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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4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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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好战言论,让刘琨侧目,周围不少人却为之喝彩,然后纷纷添砖加瓦,说着自己的想法,要怎么虐杀外胡,灭其族而诛其种,绝其根而断其脉!
  “这代郡人,好生好战!和中原腹地的百姓截然不同!”刘群背后隐隐发寒,尤其是看着那一个个庄稼汉、小商贾、手工匠、仆从童,本来憨厚、淳朴的面孔,因为讨论如何灭绝胡人,而逐渐兴奋的模样,更让他有种畏惧之感。
  这是阶级之间,天然的畏惧。
  刘群和他的父亲刘琨,都是士族特权阶级,自是希望下面的百姓皆为顺民,逆来顺受,民若暴动,他们当然心惊胆战。
  在父子二人的记忆里,自家的佃农也好,中原的百姓也罢,多数都忙于耕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日奔波劳累,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多想多思,浑浑噩噩的创造价值,让他们这些地主享用,而且逆来顺受,用些惩戒、恐吓之言,就能压服,让他们退让妥协,哪里见过这般聚集在一起,议论杀人的百姓?
  哪怕眼前这群人议论的是要杀胡人,依旧让父子二人听着心中发寒。
  好在议论没有持续多久,就有个年龄不小、看起来也读过书的中年男子道:“诸位的心愿怕是难以达成了,连那风头正盛的慕容部,在被将军他老人家教训过后,都不敢再触幽州,何况是拓跋部?拓跋部这两年势头是不错,但内战伤了元气,又有拓跋郁律一系分裂出来,先天不足,根本比不上慕容部!刘生,你说我这话,对不对?”最后一句,却是向那个宣讲的书生问道。
  刘生点点头,笑道:“兄台之言甚好,对比起慕容部,拓跋部确实稍显不足,慕容崛起虽有波折,但大体脉络清晰,今其部草原称雄,控制东北,平州近半沦陷,高句丽已然臣服,最近得了慕容首肯,高句丽入寇平州,闹出动静,也不知是何居心,莫非是看中原纷乱,想要侵占我土……”
  “此乃试探之举!”
  忽的,刘琨忍不住出言了。


第1038章 七品之中,姓氏变换
  刘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点头笑道:“这位先生该是外地来的,一看就是有见识的人,你说高句丽是为了试探,不知有何根据,他们又是试探何人?”
  以刘琨、刘群二人的样子,还有跟随而至的几名亲兵护卫,走进人群的时候,就已被人注意了,连那个刘生也早有留意。
  现在被这么一问,众人的目光马上就集中在父子二人身上。
  刘群马上就有些不自在,他本就因为这些平民刚才透露出的杀气而心神动摇,现在又被众人这么盯着,能镇定的下来才奇怪。
  但其父刘琨到底是经历过风浪的,依旧神色如常,淡笑着说道:“高句丽攻打平州的消息,其实在下并不知晓,但若是小君子所言为真,那很明显,此事说明慕容部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了一定的程度,开始动南下的心思了。”
  “哦?”刘生微微一愣,拱手道:“先生有何见解,今日宣讲,本就畅所欲言,还请不吝赐教。”
  刘琨摆摆手,说道:“没什么赐教不赐教的,刚才小君子的一番话,可以说是深入浅出,寥寥数语,勾勒出了草原局势,着实让在下佩服。”
  这话不是刘琨在客气,而是真心之言。
  他在人群中听这书生之言,就不时点头,满是欣赏之意。
  因为经过此人分说,一幅清楚的草原画卷——
  广袤草原,一分为四。
  号称北匈奴的柔然在北,占据了整个北边的疆域;而那拓跋部则在草原西南,与之对应的,就是东南的慕容部。
  另一方面,刘琨对围观群众的知识水平,也是十分意外的。
  这个时代,很多人是没什么地理概念的,不分东南西北也不是奇事,但就在刘琨眼前,这刘生说事,众人附和,偶尔还有农人卖弄看法,说明这群人不光懂了,还在脑海里形成了概念,这在刘琨看来就非常不容易,更不理解,所以有意和这个刘生结交,借机询问,看能不能招揽,因此才会主动出声,而非一时激动。
  现在对方既然问起来了,刘琨也不藏着掖着,本就是为了拉近关系,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何况,经过那个老农之事,刘琨也担心被这些人看做是外来打探消息的,这一开口,就先摆正了立场:“胡人与咱们汉家,天生便是对立!”
  果然,这句话作为开场白,马上就让围观群众点头,这群人本来看着刘琨脸生,知道是外乡人,还有些抵触,因为一句话,马上就拉近了双方关系。
  跟着,刘琨才道:“按刘君子的说法,慕容氏在被征北将军痛击后,就不敢南下,转而经营草原东边和东北,如今如日中天,连东北的高句丽都不得不低头,那也就说明了,这慕容部在草原上,已是到了扩无可扩的程度了,是也不是?”
  刘生沉吟了一下,点点头。
  刘琨笑道:“若在下所料不差,这草原四势,除了北边的柔然,东南的慕容部,西南的拓跋部之外,最后一个,就是草原南部、紧贴着幽州分布的七品鲜卑,也就是阁下刚才几次提及的七品义从了!”
  他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转而说起这第四个势力,围观群众略显疑惑,倒是那刘生毫不意外,还是点头。
  “七品鲜卑如今势力大增,内有几大姓,为首的乃是陈氏,接下来就是秃发、乞伏、段氏和宇文氏,以及游离在外的拓跋氏!”
  再怎么说,刘琨过去也是一方势力之主,就算这个势力小了一点、消息闭塞了一些,但他几次求助拓跋部,对草原上的实力消长,还是有些概念。
  拓跋部在七品部手下吃了几次亏,当然很在意,刘琨也就顺势知道那七品鲜卑的动静。正因如此,他才会那般忌讳这个部族。
  七品部中的几个大姓,随着部族一同崛起,只是有陈氏制约,无法随心所欲,是以此部到现在,也还是作为幽州屏障。
  拓跋部入寇代郡,七品鲜卑有所失职,被陈止训斥了几句,几个大姓头领便被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跑到蓟县,在将军府上演了一出出负荆请罪的戏码,前后折腾了半个月,才算是安生下来。
  这之后,七品鲜卑为了不被陈止追究,可以说是不惜血本了,守护幽州北部,但也因此有了丰厚回报——
  有着幽州的粮草和钱货供应,却让七品鲜卑从劫掠的生活中解脱出来,再加上陈京的指挥,很快就肃清周边,成为草原一霸。
  不过,为了防止七品部逐步僵化,避免被几个大姓把持,陈止对七品鲜卑的内部结构,始终进行着干预,先是在乞伏和秃发两姓做大后,支持段氏上位,将段部东逃之后散落在幽州的段氏族人集中起来,输送过去,让段氏壮大,和其他两姓平起平坐,相互打压、制衡。
  等三姓达成平衡,有联合趋势的时候,陈止又引入了宇文乞得龟一系逃亡的宇文族人,让他们加入了七品义从——
  宇文部也已分裂,一部分在平州,被宇文逸豆归统领,而原本的主系、宇文乞得龟一脉,在历经生死磨难,反而失去了族群根基,最终头领带着一部分人马投靠陈止,寻求庇护,被安排到了七品鲜卑之中。
  如此一来,七品鲜卑的成分就复杂起来,虽然强大,但内斗越发激烈,基本丧失了对外扩张的势头,沦为屏障。
  就在这种时候,在内战中失败的拓跋郁律带着所部,也来寻求庇护,而且不等陈止安排,他就主动提出,愿意融入七品鲜卑之中。
  论实力,内战失败的拓跋郁律,可比宇文乞得龟的人马要强得多,人口、兵卒亦几倍于后者,但比不过七品部其他几个大姓联合,于是隐隐被排斥在外,成了游离之势。
  “七品义从有诸多强姓加入,势力巨大,慕容氏不敢贸然动之,还顾虑幽州的反应,于是就先用高句丽入侵平州,以作试探,才好制定之后方针。”


第1039章 德行以治,则民护其名
  众人议论纷纷,皆露疑惑。
  毕竟刚才能明白草原四家,是刘生一句话一句话指引的,讲清了草原大局。
  可眼下刘琨忽然开口,说出来的话,除了刘生之外,其他人一时之间无法在大脑中勾勒出轮廓,也无概念。
  刘生倒是在沉吟过后,问道:“先生的意思,是那慕容部不安好心,有心要攻打七品义从,占据土地,才会让高句丽先攻打平州,以作试探?”
  “正是如此,而且不止如此,平州的局势在下略有耳闻,最近这一年不知是否有了变化,但在一年之前,却颇为混乱,虽说有个平州刺史邓飞在,但这刺史更多只是个名头,实际的管辖范围很窄,别说平州,就算是两个郡都很勉强。”
  刘生就道:“这也是正常的,当初王浚号称幽、平两州刺史,但对平州的掌控也不见得就超过两郡,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杂胡太多,诸族分散在平州土地上,零零散散,不似编户齐民那般容易统计、管理,只是名义上归属朝廷,平州刺史这个名号,很多时候就只是一个名头,是王浚拿来压迫和胁从诸多胡部的借口。”
  “见识不错。”
  刘琨又有些意外了,对这个书生越来越欣赏了,心里盘算着,这般有见识的人,居然流落在边疆小镇子里,真是明珠暗投,不知能否收为己用,但这些想法,并没有表现在他的脸上。
  称赞一句,刘琨就道:“平州刺史过去是个称号不假,但王浚的实力是真真切切的,其人以兵马为长剑,威压平州各族,传令之下,莫敢不从,是以平州固多杂胡,但在王浚统领时期,却依旧遵从幽州号令,可以称之为朝廷之土。”
  陈生就问:“陈将军击败王浚,逼退拓跋部,压住慕容部,论威望、战力还要强过王浚之势,难道征北将军府下令,平州就敢不遵从?”说着,目光炯炯的盯着刘琨。
  不只是这个书生,围观群众纷纷朝刘琨投以注目礼,等他回答。
  “征北将军府,自强过过去的大将军府,”刘琨先一步肯定了强弱关系,他注意到周围人对自己虎视眈眈,恐怕稍微说出陈氏半点不是,就要迎接嘴炮的群起而攻,不由暗暗感叹陈氏在民间的声望,接着话锋一转,“只是自陈将军坐镇幽州以来,却十分克制,而且当时兵力不足,于是收拢力量,将幽州之实力,对外收缩了许多。”
  见有人忍不住要反驳,刘琨顺势就道:“在下几年前就来过幽州,现在再游,却觉得天翻地覆,便是这边疆之地都显富庶,可见陈将军执政为民,这几年把心思都花在提升百姓福祉之上,保证了诸位的吃穿用度,暗合三代之治,这治民安土本就是士人追求,倒是杀敌灭胡次之,想来陈将军就是为了幽州百姓,而收缩了对外兵力……”
  果然,这一番话说出来,众人马上就转怒为喜,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他们这些人生活水平的提高,是明明白白看得见的,而自古以来,对统治之人的评价,也不是局限于武功,更多的是看德行与文治。
  什么是德行?就是道德与品行。
  放在一方治理之人的身上,其道德便是教化,品行就是善政。
  牧民教化,所以幽州之民越发见识广博,执政为善,于是幽州之土越发富庶。
  连刘群也不得不佩服老父的这番言论,几句话一出,直接就和群众打成一片了。
  刘琨跟着就开始阐述观点:“收缩了对外兵力,原本被控制的地方,就难免出现权势空挡,造成了区域的混乱,北地草原是这样,而平州也是一样,在下听说,宇文部东逃后最终归顺,被陈将军安置在平州,紧邻幽州,其实与七品义从相同,是用宇文部将幽州和混乱之地隔离开,在保证了幽州安稳的同时,却让平州不再被掌控,于是被慕容氏窃取了大伴。”
  “当下这平州,其实朝廷的刺史势弱,而慕容势强?慕容让高句丽攻伐,除了试探,难道是想要彻底占据平州?”先前的那个庄稼汉,又提出了问题。
  刘琨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平州内里多胡,土地不能说贫瘠,却也不是丰沛之处,慕容强夺,未必是意在此地,更多的是当做踏板,一旦幽州不做反应,慕容部必然更进一步,在东边攻伐宇文部,再北边进逼七品义从,而其目的……”
  庄稼汉与众人似乎都明白了,他说道:“这事要把七品义从的地盘占据,再抢夺宇文部的土地和人口?”
  刘琨还是摇头,看着面色逐渐凝重的刘生,一字一句道:“七品与宇文,背后皆是征北将军府,若慕容动了这两家,必然招惹到将军府,这是多大的事?他岂能只想谋夺一两个草场以及平州之地,分明是意在幽州了!”
  “他们敢动幽州?”
  “慕容部这几年,根本不敢靠近幽州地界,能有这般心思?”
  “他们早就被将军打怕了,这草原上有名有姓的部族,就他们家最老实啊!”
  ……
  众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他们想来,慕容部被教训了一次之后,已经老实了,倒是那拓跋部、匈奴国时常有动静,怎么现在有人会推断说,那慕容部有心入寇幽州?
  “这不是慕容部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而是部族发展到一定程度的必然结果,”刘琨不管众人的疑惑和惊讶,自顾自的说着,“慕容部要壮大,就要有人口,其部倡导汉化,有游牧,有渔猎,还有耕种,几年征战吞并,已然人口众多,这也是慕容能力压其他几家,在草原上建立大势的原因,是他们有精力干涉东北区域的根源,但同样的,人口可以变成力量,却也是负担,每个人所需口粮不多,合起来就是个巨大数字,草原与平州贫瘠,产出有限,无法长久支撑。”
  刘生也点头道:“慕容部快速扩张,吞并其他部族,接收了人口和牛羊,人越来越多,所需粮草越来越多,过去靠着不断扩张,吸纳新的部族,用被征服部族多年累积下来的口粮底蕴,来维持自身稳定,供给族人口粮,但现在草原四家之势成型,零散小部不多了,要么被吞,要么依附,慕容部难以获得新的库藏,恐怕是要面临粮食危机了,这时生出南下劫掠的心思,并非没有可能!”
  刘琨却是斩钉截铁的道:“在下本来还不能肯定,但听了你的一番分析后,却可以确定,慕容部发展到了瓶颈,不进则衰,肯定会伺机南下!”


第1040章 知将军府,而不知朝廷
  草原上的物产是十分有限的。
  过去在草原上崛起的游牧部族,都有南下打草谷的习惯,这一方面是部族风俗影响,但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草原环境恶劣,无法提供足够的食物和物资。
  自己的土地上不能提供,那就从别的地方补充,自己的部族无法提供,那就去抢夺其他部族。
  抢夺伴随着兼并,最终塑造大型部族,匈奴、鲜卑这般皆是如此崛起。
  “草原的供养是有极限的,而且相对贫瘠,当势力膨胀到一定程度,整个草原近乎归于一部,就只能向外扩张,往哪里?”
  刘琨最后一句反问,便不再多言,留下了陷入思考的众人。
  只是这些人只忧愁片刻,便不放在心上。
  “听着凶险,但有将军府护持,咱们幽州必然无恙,胡人如果赶来,只能是自寻死路!”
  “不错,将军以咱们代郡这一郡之地,就可以拿下整个幽州,不仅败了王浚,还逐慕容、降卫氏,那卫家不也在咱们代郡开枝散叶了么?当初都不怕,现在还能怕他慕容再来?”
  “正是,这天色也不早了,家里婆娘该做饭了,俺先回去了。”
  很快,众人相互道别,纷纷散去。
  听着这些人的言语,刘琨却不由感叹起来,曾几何时,中原腹地、乃至那并州百姓,也是这般模样,不管过得好不好,总是一日两餐不断,知道明日早上起来一样可以劳作。
  可惜不过几年的功夫,并州沦入匈奴人掌握,中原也处处烽烟,很多人沦为流民,过了今日,明日不知身在何处。
  “如此看来,幽州已然是乐土之地了,难怪他陈守一能憋得住几年,始终不对外用兵,就是不知道,他准备隐忍到什么时候。”
  感慨过后,又见了众人散去,刘却前行几步,来到正在收拾物件的刘生跟前。
  刘生的东西很简单,便是能折叠起来的胡椅,加上几本书卷。
  刘琨见了那折叠胡椅略感兴趣,他在雁门游击的时候,就听说幽州有此物,据说还出自将军府,甚至还见过几次,可一直未曾仔细观察,眼下这一见自然好奇,只是更让他好奇的,还是面前的这个书生,因此压下了探究胡椅的想法,直接过去说话。
  见刘琨过来,刘生拱手为礼,然后才将几本书册收好。
  见他这个模样,刘琨颇为唏嘘的道:“看君子是寒门出身吧,却能观北地之局势于一心,更难的是心怀百姓,在路上宣讲,若是你出身上品之家,以这般学识,假以时日,位列朝堂也不是难事。”
  他是猜测眼前书生也有志向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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