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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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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兰洛等人也是看的心惊胆战,但因为距离稍远,还能维持表面镇定,尤其是那兰洛,看着其中一颗头颅,心底还浮现出熟悉之感,不由生出猜测。
  于是,他强忍着心中的不适,尽量观察着那颗头颅,发现那被鲜血遮盖了大伴的面孔,显得颇为年轻,那瞪大的双眼中,除了惊恐和不甘,更有一丝凶狠残留!
  “是之前在城门处,用长枪挑起陆太守首级的那个匈奴人!”
  随着兰洛的这一句话,其他人纷纷回过神来,不少人强忍着心中不适,观察着这几颗头颅,也都觉得越发眼熟。
  “这些……都是匈奴人?之前在城门前叫嚣的匈奴人?是害了陆太守的那群匈奴人?”刘宝有些不确定的看了看陈止,又看了看拓跋郁律。
  “这群匈奴人,应该就是之前,在你们代郡肆虐的那群了。”拓跋郁律一挥手,他的手下又纷纷将一颗颗人头盖住,“这群人是不好对付啊,在刘曜的手下,也能算得上是菁英了,哪怕人数少、又是疲兵,一样不好对付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宝等人瞪大了眼睛,不看拓跋郁律了,转而去看陈止。
  他们的脑子里一片浆糊,怎么都想不明白,怎么昨天还一副凶悍之色的匈奴人,过了一夜就变成了几颗人头,摆在了众人的面前,他们的心里,不由冒出了一个念头——
  “难道杀了陆太守的凶手,都被斩杀了?”
  这个念头落下,众人不禁都被吓了一跳,若是这个猜测属实的话,那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般了,之前他们担忧了一宿的罪责,恐怕都是白白担心了。
  “这一年以来,朝廷不再提之前的北疆大战了,但匈奴寇边之事却时有发生,屡禁不止,而且因为朝廷大军大败,两边的势头有了逆转的迹象,因此边军多为守势,而匈奴多攻,是以边军斩杀匈奴的次数越来越少,最近几个月,一战能斩十人,就算得上是战绩了,这次匈奴在代郡逞凶,我等担心的主要一个部分,也是匈奴杀了朝廷大员逃遁出去,来去自由,不见折损,但如果这支骑兵,被重创了的话……”
  想着想着,他们一个个心中一跳,看向陈止的目光都不同了,眼底深处透露出渴求,希望陈止能说出他们所希望的话来。
  唯独郑实神色大变,脸上露出了慌乱之色,站在那里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但他的目光也落在了陈止身上。
  “正像诸位所想的那样,”陈止扫视众人,面容平静,“拓跋兄的到来,其实与我有关,我在之前,就大致料到了匈奴可能的举动,因此在来的路上做出了安排,给拓跋兄弟去了一封信,就是请他能在关键时刻南下,拦截匈奴的。”
  实际上,这封信是陈止通过赵远寄出去的,但这样的事,没必要给下属详细说明,也无需将赵远牵扯到胡汉相争的盘子里来,因此直接略过。
  但众人听到这里,却忍不住面面相觑,惊讶于陈止事先准备的全面。
  实际上,昨晚回去之后,众人回忆前事,也都感到了陈止在事情发生之前,明显就有布置了,所以才会一到代县,就关心城防,又给城内外的百姓传令,又劝阻陆太守离开,甚至还埋伏了一支兵马在林中。
  正是因为陈止的这些布置,才避免了代县遭遇大损失,甚至于,若是陆区能听陈止的劝阻,那么连这位太守也可安然无恙。
  只不过,匈奴的全身而退,让陈止的算计都不再重要,因为上面问罪,是不会询问这些细节的,但如果匈奴授首了,情况自然就不同了!
  陈止这时却道:“其实这事,若是未能算准,会让拓跋兄弟白跑一趟,可一旦准了,就足以给匈奴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说话间,他看向拓跋郁律,又对众人道:“匈奴人走后,我就让人去陆太守遇难处搜寻过了,找到了他的**,如今有拓跋兄弟相助,总算能让陆太守完整的离去了。”
  完整的离去?
  众人一听这个,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陆区的尸体找到了,拓跋郁律则将他的首级带了回来,因此能让陆区留下全尸!
  这样一来,至少让陆区有个体面的离去,也从侧面证明了,匈奴人的骑兵确实受到了重创,让他们的罪责进一步的削减了。
  一念至此,他们的精神都振奋起来,看向鲜卑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感激。
  拓跋郁律点点头,然后面露愧色:“我得了信后,也是将信将疑,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刘曜他们,这种时候我怎么会放过他们?只是那刘曜到底是匈奴赵王,那群匈奴人不惜拼死,也要护卫他,用人命往里面填,所以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让那个匈奴的赵王跑了?
  “不过……他到底留下了代价!”
  拓跋郁律说着,又朝着一个手下打了个手势,后者会意,走上前来,奉上了一个盒子。
  众人看着这个盒子,都露出了疑惑之色,因为和之前装着人头的盒子比起来,这个盒子要细长得多。
  随后,盒子打开,露出了一条粗壮的手臂!
  “他刘曜的一只手被我砍下来了,正好拿来给陈君做入职贺礼!”


第415章 损兵折将失将位,追悔莫及心难安
  “呼呼呼……”
  丛林中,几道人影飞速奔跑,为首的那人缺了一根胳膊,大半个身子被鲜血染红,但兀自强忍着疼痛,一路狂奔。
  在他身后,几名匈奴武士紧紧相随,一个个也都是身受重伤,衣衫破损不堪、鲜血不时滴落,却还是在努力前行。
  咔!
  突然,一根突出地面的根须,绊住了为首之人,根须断裂的同时,这人也失去平衡倒地,一路翻滚,在树丛中滚动,沿途的树枝、碎石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迹。
  “大将军!”
  “大王!”
  身后几人赶紧上前,将人扶起。
  这个倒地的独臂人,赫然就是匈奴赵王、大将军刘曜!
  此时的他,再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显得狼狈无比,苍白脸上的血迹,更是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
  “咳咳咳……”被扶起来后,刘曜咳嗽了两声,身子微微颤抖着,筋骨皮膜震颤,大滴大滴的汗液从毛孔中涌出。
  这是体力透支、毛孔锁不住**的表现,换句话来说,就是体能耗尽了,近乎到了油尽灯枯的情况!
  几个部下看到刘曜的样子,都露出了担忧之色,纷纷劝了起来。
  “大将军,咱们已进入并州境内,再穿过前面的树林,就可以抵达国土,用不了多久了,您一夜疾行,身上还有重伤,失血过多,就是骏马也撑不住啊,还是休息一下吧。”
  “是啊,没有几步路了,您还是尽快休息一下吧,这片林子中有不少山禽、野兽,我们去抓来一些,先补充一下体力,咱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对,鲜卑人肯定不会追到这里来的,他们……”
  最后一个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曜以拳打地的声音打断了,这位匈奴赵王咬牙切齿,满脸不甘之色,眼睛深处,能看到深深的自责和恼怒。
  他回忆起之前那场遭遇战的血腥场面,想起被自己看重的少年勇士,为了给自己挡刀,被人一刀斩落马下的一幕!
  三百多骑骑兵,生生被人鲜卑人冲散,要不是有忠心的属下,穿着刘曜的衣衫,伪装成他的样子,引开了拓跋郁律的大批人马,恐怕他这个匈奴大将军,就要死在这场冲突之中了!
  即便如此,刘曜还是身受重伤,不仅中了几箭,连左臂都被人斩断,大臂以下,血流如注。
  这还不算完,为了逃命,他不惜马力,将那匹西羌进贡的好马都给累毙了,不得不靠着两条腿逃命。
  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样的情景,让刘曜想起了从中原一路逃回匈奴的情景,虽然身边剩下的人,比上次要多,但心腹、手下、精锐尽失,连手臂都去了一条,比上次那是惨多了。
  “我大张旗鼓的去报仇,结果呢?不仅没有将那陈止如何,自己反倒中了他的算计!按着他们鲜卑人的规矩,拓跋郁律早就领着人马回归部族了,怎么还能留下近千骑在身边,还正好挡在必经之路上?里面肯定有人插手布置了!”
  先前,刘曜被复仇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有顾虑很多,只是一味带着人马杀戮,为了达成目标,不惜以身犯险,更不听劝,带着较少的人手,就杀入了代郡。
  现在一路奔逃,身陷险境,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虚弱与疲惫袭来,反让他有了思考的时间,想起了这一路上的遭遇,得到了一个结论!
  “我去找陈止报仇,早就被他料到了!所以才会在最后碰上拓跋郁律!不只是鲜卑人,还有在代县城城门前,那些突然冲出来的兵卒,他们来的太快了,而且藏在树林中,不像是官兵的作风,这些不同寻常的地方,很可能都是陈止提前布置好的,是他特地给我留下的陷阱!可笑我还以为给了他足够的惊吓,让他不得安宁!其实真正不得安宁的,是我啊!”
  莫名的,刘曜回忆起中原逃亡之始,也是在忠心属下的舍身阻拦下,他才能涉水过河,踏上逃亡路,本以为大难不死,必能报仇,没想到这第二次,比第一次还要惨!
  想到这里,刘曜的心里,就有种憋屈到难以舒展的感觉。
  “我这次过去,只杀了个无足轻重的陆区,按陆区死前求饶的说法,他和陈止是政敌,更是王浚的心腹,若有他出面,在王浚面前挑拨一番,足以让陈止丢官去职,但我执着于要亲自手刃陈止,又觉得是陆区为了活命的说辞,没有采纳,现在想来,当时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又因为接连得胜,在朝中和战场皆得意,忘乎所以了!以至于落到这等地步!”
  愤怒、不甘,混合着后悔,又憋在心里,让他越想越是难受!
  “我去了一趟,到底是干嘛的?自己损兵折将、身受重伤,平白送了陈止一份功劳!简直岂有此理!”
  剧烈的情绪变化,使刘曜对身体的掌控错乱,加上精疲力尽,又身受重伤,一个气急攻心,口中泛起血腥味,而手臂上的伤口更是再次崩裂,鲜血喷涌而出!
  “大王!”
  “大将军!”
  “主上!”
  几名武士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护持,用草药和药布给刘曜包扎、止血。
  一阵手忙脚乱,伤口终被控制住了,而刘曜本人则面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呼吸微薄,气若游丝,却还保持着一分神志,他低语道:“这片树林,因刘琨居于雁门,所以控制不稳,时有他的斥候在林中穿梭,不可久留,须尽快离开!”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一段话说完,旋即就昏迷过去。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判断,林中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
  几名匈奴武士顿时警觉,意识到是有人过来巡查,第一时间护着刘曜隐藏起来。
  随后,果然看到几名汉家斥候靠近过来……
  ………………
  “嗯……”
  当刘曜再次醒来的时候,入目的是大帐的顶部。
  “这里是……?”
  他**出声,随后被耳边的惊喜声唤回了思绪,一转头,就见到了一张面孔,那是一路上护持自己的武士之一。
  “大王,您终于醒了!”此人悲喜交加。
  从武士的口中,刘曜知道了后来的事情。
  林中遭遇汉家斥候,引来了一支小队,匈奴武士们在付出近半的人数后,由最后的五人将刘曜带出了森林,回到了匈奴国控制的疆域。
  回到匈奴驻军之地后,就有大夫过来,给刘曜诊治,稳固了他的伤势。
  这个时代,这种伤势,致死的可能极大,刘曜能活下来,实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个来回,也多亏他自幼习武,体格强健,求生**强烈,才能熬得过来。
  “他们几个人没有走出树林?”刘曜的精神衰落下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左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这次真是损失惨重,越发悔恨起来,但与此同时……
  “陈止这个人谋划众多,此人若是不除,绝对会成我族大患!我这次虽然损兵折将,但至少证明了陈止的威胁,那就不能耽搁,待我在军中安排好,就要回朝,禀明王上和众臣,让他们除去这个威胁!嗯?”
  一口气把话说完,刘曜**着停下来,却注意到那名武士的面色有些不对,心中一动,问道:“莫非王上那边,有什么话传来了?”
  武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大王,您出击的时候,随军司马就把消息传去南边了,等损兵折将的消息传来,您又受了重伤,大臣就上书王上,说您因私废公,没有资格掌军,连几位大王、长老都出面了,王上受不住众臣烦扰,所以……所以撤了您的大将军之职,让您回封地养伤。”
  “回封地养伤?”刘曜叹了口气,整个人好像脱力了一般,“是让我回去反思吧,但至少我要先把陈止的事,当面和王上说一说,否则他不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大王……”武士再次无奈开口,“几位大王接连入宫施压,王上不堪其扰,下了诏令,说您若是不回封地,敢去王都,就连封号都一并削去!那话不似作伪,大王您万万不可过去!削号事小,万一有个什么意外,那怎么办?”
  刘曜眼底涌出怒意,但左臂一疼,暴怒的神态便又暗淡下来,化作一声叹息。
  “在警告王上之前,还是先尽量保全我自己吧,以我现在的情况,说出去的话,恐怕没有人会相信,会以为是我的推脱之语!可叹!可惜!可恨!陈止啊陈止!莫非我会因为此人,在族中彻底失势?”
  在刘曜灰心丧气的同时,远在代县的郑实,却在家中慌乱。
  从公堂集会回到家中,他就坐卧不宁。
  “这可如何是好?有了鲜卑人之助,这次的事可以平稳的度过了,用匈奴人的头颅,连同刘曜的手臂,足以换回一个无功无过,运气好的话,还能算是功劳,代郡上下,皆可安稳,但我那封信已经寄出去了,追不回来了啊!”
  想着想着,他越来越担心,最后将弟弟郑宫召来,询问起来:“太守现在在做什么?”
  郑宫奇怪的看了兄长一眼,答道:“太守和幕僚去往城外,说是要去看庄稼的长势。”
  “不在城里?那他可曾吩咐什么?”在反复询问后,发现没有什么异常,郑实最终道:“我写了一封信,你现在就动身,前往蓟县,一定要送交到大将军的手中!”


第416章 将军算盘难如意
  代郡与蓟县之间,其实路途不远,若以快马奔驰,不考虑种种的话,一天之内足以传达。
  不过,幽州作为边疆,常有边患,游牧部族的入侵让驿传邮体系受到了很大影响,再加上王浚野心日盛,为了让洛阳的诸公成为聋子、瞎子,不知幽州局面,更方自己一手遮天,因此改造了幽州的传讯网络。
  这种改造,在去年达到了巅峰,尤其是广宁郡周围,更被直接截断,使得朝廷对郡中发生的事是一概不知。
  但这样做也有代价。
  太过激进和急切的行为,在自己的通讯渠道还没建立完善之前,让王浚自己的情报接收也受到了影响。
  当然,他这么大的边疆军阀,手下人才众多,心腹遍布幽州平州,不愁变成瞎子聋子,但在信息的传送速度上,却有先后之别。
  比如这次匈奴人的入侵,王浚最先接到的情报,是从军事途径传来的,是通过屯兵、兵营拿到的第一手情报。
  情报中着重提及的,是有一支兵马潜入到了幽州地界,在代郡周围游弋,并且给出了几个初步的判断。
  当时,王浚一得到了消息,没有慌乱,而是抚须笑道:“这支胡人的兵马,十有八、九是匈奴人的,否则边疆屯兵不至于认不出来历,不是鲜卑人,也不是周围的几个小部族,因为这些部族,都和边疆有往来和交流,唯独匈奴人,不会在屯兵那边有纪录,他们恨陈止入骨,所以陈止一到,就迫不及待的入寇。”
  他的幕僚就问:“匈奴入寇,实乃大事,是否要尽快围剿?”
  没想到王浚却道:“匈奴冲着陈止来的,人数也不多,正好给陈止施压,我先不过问,让陈止和边军自行解决,正好让代郡的人瞧瞧,他们的新任太守的惹祸能耐,让陈止难以坐稳,加上有陆区和他相互制约,最后不得不投靠于我,这个陈止能耐是有的,但我料他擅长计谋,不擅长在一方为政,过去并无经验,所以我要收服他,在身边做个谋主。”
  幕僚称赞佩服了两句,王浚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要给下面的人都吩咐清楚,都通知到位了,省得节外生枝、弄巧成拙,别被匈奴误伤了。”
  结果这边判断刚下,还没过多久,又有一个有通过军情渠道传递过来的消息,但这个消息,就让王浚没法那么淡定、那么成竹在握了!
  “陆区居然……居然在这个时候栽了跟头,栽在匈奴人的手中!匈奴人是疯了么?!他们是来找陈止的麻烦的,为何会把陆区的车队歼灭、把他的人给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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