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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绝新汉朝-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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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纲、陈物勃然色变,就要开口,被陈止挥手阻止。
  陈止淡淡问道:“阁下如此通透青史,我倒是要请教第三个问题了,为何一统天下的是宣武皇帝?”
  “这有何难?”刘翟仰天大笑,仿佛听到了笑话,待得笑声平息,才道:“这还用问我?经几代积攒,才有了北统之能,若无前人积累,哪来的天下一统?”
  陈止摇了摇头,轻叹道:“原来这就是你眼中青史,若你为匈奴贵族,则匈奴之国长不了。”


第226章 奚仲作车,仓颉作书
  陈止之言一处,周围顿时一片安静。
  但随后,就好像炸开了锅一样。
  “大胆!”
  “找死!”
  “纳命来!”
  刘翟身边的几名护卫就纷纷暴起、喝骂,宛如一只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那脊椎一挺,浑身汗毛炸起,两腿蹬踏,两腿交错,架起双臂,朝着陈止扑了过去!
  顿时,劲风扑面而来,带来泰山压顶的气势!
  刘纲和陈物大惊,下意识的后退,但没有忘记提醒陈止,但反观陈止,却是站着不动,面对来袭之人没有半点惧色,那眼神都不见丝毫变动,即便是凶猛护卫扑到跟前,伸手抓向双目,也没有动静,只是袖子里的左手微微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
  连周延、公孙启都下意识的惊叫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听那刘翟忽然出声说道:“停下。”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几个护卫登时就停下了动作。
  令行禁止……陈止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你倒是好胆色!”刘翟踱步过来,走到陈止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刘翟体格高大,要比陈止高出一个头,“面对我这些护卫的攻击,能面不改色的,你是第三个。”
  陈止默默的将手中的神速符收起,问道:“我倒想知道,那另外两人,是哪两位。”
  “那两人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刘翟说话的时候,几个护卫自觉的回到了身边护持,“对了,还没有请教你的尊姓大名。”他话说的客气,但口气没有半点客气的意思。
  “在下彭城陈止。”陈止拱了拱手,礼数周到,对比刘翟的随意,让店中之,对二人的看法截然不同,同时也对陈止这个名字好奇起来——
  这酒馆中人,有的听过,有的第一次接触。
  至于周延、鲁靖,但是恍然,看着陈止身边的刘纲,早就有所猜测。
  公孙启却是一脸疑惑,显然从前并未听过陈止之名。
  那刘翟听完也有一点意外,然后嘴角含笑,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你就是彭城陈止,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不过,陈止你有点名声,就敢妄议我族之事,还敢说我族长不了,未免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说到后来,他语气森严。
  陈止却笑了,他指了指公孙启和周延,说道:“这几位之前与你说话,你藐视他们所学,令他们心头不快,二人可曾斥于武力?倒是阁下,一言不合就要动手,我看你口口声声说自己知史,但也不过就是虚有其表。”
  刘翟没有回话,眯起了眼睛,露出一点寒芒,让人看之就生不妙之感,他冷笑道:“这与我谈及史家有何联系?刀兵拓史,自然好过那两人的忍耐!”
  陈止恍若未觉,继续说着:“上古之时就有刀兵,可曾有史?是仓颉创字三千,有了文之一道,方才有了历史记载,奚仲作车,仓颉作书,后稷作稼,皋陶作刑,昆吾作陶,夏鲧作城,史家传承,岂能只存刀兵?”
  刘翟闻言一愣,而酒馆中的众人一听,品味片刻,不少人就有拍案叫绝的冲动。
  “呵呵,不过口舌之利罢了,”刘翟惊讶过后,很快回过神来,摇头说着,指着在场的众人,“你们一个个手无缚鸡之力,就算是想要动手,又如何动手?你们不动手,根本就是趋利避害的选择,不用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陈止却笑道:“我等手无缚鸡之力,但外出论道,没人特地带上护卫,因为都知道此地有礼,乃秩序之地,可以放心论道,何以阁下这般勇猛之士,一看就是武技超群之人,却要带上这么几名护卫,片刻不离?到底是我等畏惧,还是你更畏惧?你怕的是什么?”
  此言一出,刘翟当即色变,面色阴沉起来。
  陈止却不停言,继续说道:“你崇尚秦王扫*,不知是否知道先秦七国之时,田畴异亩,车涂异轨,律令异法,衣冠异制,言语异声,文字异形,是以山东有六国,金戈铁马统土,而书文同之并心,否则哪有霸王之败、高祖之胜?宣武一统北方,如今这时局如何,汝自知之,马上打得天下,难道还要骑马治理天下?若是如此,岂能长久?”
  刘翟的眼睛越眯越小,透射出寒芒,身后的几名护卫又蠢蠢欲动,却被刘翟抬起手拦住,他笑道:“口舌之争,我不与你争辩,我匈奴为大汉守疆,本无二意,都是朝中奸佞作梗,这才使得两边龃龉,我匈奴从来都是大汉藩属,以臣自居,如何不能长久?”
  他的话意,突然间就有了急转,同时挤出一个笑容:“陈止,我记住你的名字了,今日你以口舌分辨,看似有理,其实只是表面功夫,他日若能疆场相见,我定让你知晓,何为高下之分,青史由谁书写!”
  陈止却笑道:“既然匈奴乃是大汉藩属,我又怎么会与阁下有兵戎相见的一天?莫非,这误会一时半刻还不得解除?”
  刘翟一愣,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这般看重所谓文史,莫非觉得这一定就是正道?”
  陈止摇头,然后说道:“世间何曾非此即彼?今日是你先鄙夷文史,我才与之言之,莫非我今日说了文史,就要被局限在文史一路?文史重要,战史亦必不可少,须知,国虽大,好战必亡;天下虽安,忘战必危。”
  刘翟一愣,然后猛地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怒火,跟着就摇了摇头,深深的看了陈止一言,然后一挥手,一句话都不说,就领着一众护卫走出了酒馆,大步离开。
  他们这一走,酒馆之中凝重的气氛登时缓解,不少人更是长吐一口气,这才发现心里不知从何时开始,心头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陈止则立于原地,沉思起来。
  “匈奴若是这般模样,那我当年的遗策岂非作用有限?劫数莫非就应在此事上?”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中一动。
  “虽然我记得不太清楚,但在原来的历史上,那位匈奴汉国的建立者刘渊,似乎在这两年之中该是病死了才对,如今却无消息传来……”
  “少爷……”
  “陈兄……”
  另一边,刘纲和陈物一路小跑过来,来到陈止身边,颇为后怕的看着刘翟离去的方向。
  陈物忍不住说道:“原来这就是胡人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看模样和咱们中土之人没什么差别,但确实凶残,刚才差点动手,太没有规矩了,莫非传闻中的陈侯策没什么作用?”
  这位小书童整日里跟在陈止等人身边,见得多了、听得多了,也有了自己的看法。
  没料到刘纲眉头一皱,说道:“匈奴之人,因陈侯之策得以为学,但后来时局变化,陈侯遗策有了变动,才让后面的事有了些许出入。”
  陈物还是不解,追问起来:“既然是遗策,又怎么会轻易变化?”
  刘纲顿时有些尴尬,不知道如何诉说。
  正好这时,周延、鲁靖过来,与陈止见礼,周延说道:“这位就是彭城陈守一吧?久仰大名,先前刘兄还提到你,你那篇《师说》更是让我等敬佩……”跟着就是常见的拜见之言,无须细表。
  这酒馆中的其他人,也纷纷过来见过,陈止以言语逼退了匈奴人,他们看在眼里,听在耳中,当然有所触动。
  相互介绍之后,周延指着陈物笑道:“刚才听这位小书童提到了陈侯遗策,我倒是略知一二,我家先祖乃陈侯好友,是以传下故事,就说这遗策吧,本是陈侯生前所写,并未写完,后来陈侯身故,昭烈帝不顾群臣劝阻,强行施行了遗策,中途还不许更改,初期颇见成效,但昭烈帝驾崩之后,自武侯以来,将陈侯几策多做修改,早就面目全非。”
  鲁靖也点头说道:“若非烈祖生前遗诏,多次言明,不许退陈侯之策,怕是陈侯几策早就都被尽数裁撤了,平夷策自然也不例外。”
  一个声音从边上传来——
  “即便如此,陈侯几策也早不是原本的样子了,只是留着一个名头和壳子,里面的东西早就不对了,而且每有一位新的掌权者登位,都会按照自己的主张,对陈侯几策进行新的注释,以配合自身施政。”
  说话的人,赫然是那公孙启,他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陈止身边,拱手拜见,说道:“见过陈君,刚才阁下一番辩驳,令在下大开眼界,以匈奴人之言攻其软肋,可谓精妙,想来比之一言公子,也是差不多的吧。”
  此言一出,周延神色顿变。
  旁人这才想起来,在那匈奴人到来之前,这两位那可是针锋相对,只不过后来来了外敌,二人才联手反驳,如今匈奴既退,自是旧态复萌。
  刘纲更是暗道不妙:“这公孙启是想将陈兄拉入这长争论中来啊,我可不能让他如愿!”想到这里,刘纲赶紧开口,居中协调,想要弥合争端。
  ………………
  另一边,刚刚从酒馆中走出来的刘翟却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身边的护卫更不敢问,尽职尽责,气氛凝重。
  这个气氛一直持续到他回到落脚的客栈。
  等进了门,关好门窗,就有个随从打扮的健硕男子进来,小声道:“大将军,那琅琊王似乎不在王府,咱们不好动手。”


第227章 待之,终有变!
  刘翟眉头一皱,语气有些不快的问道:“不好动手?琅琊王去哪了?这种情报,为什么事先不搞清楚?”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了,”那个随从神色如常的回答,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的主子此时定然是心头不快。
  这名随从名为萧敢,也是匈奴人,而且出身贵族,是刘翟的左膀右臂之一,不仅武艺高强,而且心思缜密,刘翟将许多琐碎之事,就交给他办理。
  在进门之前,萧敢就了解了一下情况,知道了酒馆中发生的事,所以并不奇怪。
  萧敢倒是没有什么畏惧之色,直言道:“大将军,你也知道的,咱们这次过来,本不是冲着琅琊王来的,到了之后才临时起意,派出人调查,自然把握不住他的行踪。”
  刘翟抬眼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是对我先前的决定,有不满了?”
  萧敢摇摇头:“不是,只是大将军你为了一个中原女子,滞留在青州太久了,这么长时间不回国中,说不定要有人议论了,再说那汉朝的武乡侯北上,国中情况不明,也正是建功立业的时机。”
  听到这里,连刘翟也听出话中的规劝之意了,但他并不恼怒,而是笑了起来:“羊献容此女,我定要得到,他既然看重所谓文武双全之人,那什么杏坛论道,我就一定要参与!”这一笑,眼中又有坚定之色,登时就将脸上的阴霾驱散。
  “这又何必?”萧敢却觉得此举不妥。
  刘翟就道:“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并非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还有心要借着这次机会,谈一谈中原和鲜卑的深浅。”
  “鲜卑人?”萧敢很是疑惑,“中原人的杏坛论道,关鲜卑人什么事?”
  “这次的杏坛论道,听说就和鲜卑人有关,”刘翟冷笑一声,“这鲜卑人没有一个部族是安稳的,个个野心勃勃,上个月拓跋鲜卑才联合刘琨,偷袭了我族城池,如今那东北之地,慕容鲜卑又和段部鲜卑争锋,可见此族野心不小,不能因为他们看起来弱小,就放任不管,否则岂非犯了和中土人一样的错误?”
  萧敢却道:“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要待在这里,况且如今两边交战,我等最好还是低调行事为好,如主上今日所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汉人论道,就实属不智,万一被人看出了来历,说不定就有隐患。”
  “你当我愿意如此?”刘翟摇摇头,“功名从来马上取,如今两边开战在即,我岂能不急?但我若是此时回去了,先前那几人答应我的事,又该如何去算?”
  说到这里,他冷笑起来:“汉儿多奸诈,我等这一路醒来,可是帮那边做了不少事,若是就此离开了,他们肯定不会认账,所以要等在这里,他们一旦完成承诺,那国中危机顷刻可解!”
  萧敢听出一点味道来,颇为谨慎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等!”刘翟的语气格外坚定,“一定要等下去,等到汉儿朝中事毕,则北伐之事自消!”说着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其实不光是等此事,听闻这次汉儿的论道,也邀请了匈奴之人,八成是想着什么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却不知道,我等国中乃是出了一位不世出之人,此举只能自取其辱!”
  “嗯?”萧敢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莫非小王子也在邀请之列?”
  刘翟先是笑而不语,跟着却话锋一转:“对了,你说我能否将那陈止招揽过来?”
  “招揽陈止?”萧敢一愣,他自是知道自己主子今日就在这个陈止的手下吃了亏,何意现在却有了这么一句?
  “恕我直言,”萧敢想了想,还是如实说道,“在中土孩儿的眼中,都视我等为蛮夷,如今更是多说我等为乱臣贼子,想要招揽过来,这断不可能!”
  说着,他又补充一句:“其实,以大将军您的才智,完全不必在意之前的事……”
  刘翟直接打断他道:“你以为我是恼怒其人,所以才想以招揽来羞辱?”
  萧敢顿时不说话了,但这个沉默,无疑是默认了刘翟的猜测。
  刘翟顿时摇头道:“你可是想错了,我若是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如何能够成事?”
  萧敢却道:“这个陈止既然是自彭城而来,那之前实有招揽他的时机。”
  “你不用多说了,先前是我小看了他,否则在王弥那事的时候,就会拜访陈止了,”刘翟说着,却摇了摇头,“也不对,我在路中听闻王弥被他骂死,还以为有所夸大,就如同眼前姜义之事一般,今天亲自体会,才知那事不假,但若无今日之事,我又如何能够看得起他?”
  看着自家主子陷入了一阵纠结,不由提醒道:“主上,无论如何,今日这般高调行事,下次是得尽量避免的,就算那琅琊王有言,但总得防止意外。”
  刘翟沉思片刻,点头道:“也罢,既然暂时也招揽不了陈止,不如就先离了开阳县吧,去临沂等着好戏上演!”
  ………………
  “陈兄,我再敬你一杯!”
  酒馆之中,布置考究的雅阁,公孙启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敬酒。
  陈止也是干脆的应下来。
  “陈兄,今日匈奴人狂妄无状,以歪理邪说招摇,但顷刻之间,我等也是无从应对,若非兄台挺身而出,今天的事还真是难说。”
  放下酒杯,公孙启就恭维起来,说着说着,就提到了一言公子。
  “先有一言公子一言退胡,今日又有陈兄你以史却匈奴,这文会尚未开始,就有了许多逸闻,想来陈兄你很快也会有一言公子那般的威势了。”
  他这个话一说,在座的其他人神色皆变。
  此时,坐在这雅阁中的,自然还有周延、鲁靖,以及公孙启的友人,算上陈止、刘纲,足足十人坐在一桌,本来觥筹交错也算热闹,现在却突然一静。
  顿时,边上房间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这雅阁之外,气氛热闹。
  大堂被重新归来的普通文人和百姓占领,讨论着那位一言公子的风采,他们一路相随,一直走到了很远的地方,那位公子入了郡丞府,围观之人这才散去,即便如此,还有好事者等在外面。
  而之前在大堂中的那些个世家子、名士,则回到了楼上的雅阁,但还是议论纷纷,都是之前陈止说退匈奴人的事。
  这个事放在平时,也可以说是新闻,足以在城中流传,更不要说恰逢青州各地文会,又有那一言公子的事情在前,想不让人在意都难。
  这雅阁的隔音一般,所以隔壁讨论的话题,一样能传入众人耳中。
  他们在说的,竟然也是陈止和一言公子,毕竟这二者几乎是前后脚到来,一个经过,一个抵达,一个是之前传出名声,一个是在众人眼前上演。
  无形之中,就有了对比。
  “公孙兄说的不错,刚才陈兄的那番论述,若是能整理起来,写成一篇文章,恐怕不亚于《师说》!”公孙启的一名友人夸赞起来,在座的人有不少都读过陈止的师说一文,这个时候说出来,格外应景。
  又有一名公孙友人说道:“其实只是看今日的情景,若是稍加传扬,便是和一言公子相比,恐怕也不落下风啊。”
  “诸位,”周延终于开口了,“陈兄的能耐,我自是佩服的,但还望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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