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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狐_孑与-第4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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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戈尔和奥卡打斗的昏天黑地,白马将军却和耶律敬交谈的热烈,似乎那一边正在打斗的两个人仅仅是两只恶狗罢了。
  这一次来哈密国,白马将军身边只有一千六百名契丹武士,其余八千多人,全部是来自乌古敌烈军司的野蛮人。
  野蛮人一般不会组成大军行动,因为八千多人的粮秣在荒原上很难自给自足。
  即便是八千匹草原狼组成的狩猎队伍,也很难在荒原上找到足够填饱肚子的食物。
  只会在荒原上造成严重的生态灾难。
  好在,这些野蛮人只要有口马奶喝就能活下去,再给他们配一点点干肉,大军就能立刻起程。
  当然,他们最重要的食物来源是抢劫,平日里,只要是野蛮人路过的地方,就没有其他族群的活路了,这些族群也包括野兽。
  好在,猎杀不绝是契丹人一直遵守的祖制,否则,大荒原上恐怕就只有野蛮人存在了。
  野蛮人是牧马的好手,也是牧养麋鹿的高手,不过,这都是那群能干的野蛮人女人的活计,至于男人,除了打猎抢劫之外好像就无所事事了。
  伊戈尔和奥卡似乎打累了,双双倒在地上,周围围了一大群野蛮人叫嚣着为他们打气,希望他们能继续斗殴下去好分出胜负。
  奥列格阻止了他们,见远处狩猎的队伍回来了,就让这群闲人去帮忙收拾那些猎物。
  他一屁股坐在伊戈尔和奥卡中间,抓着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道:“打完了,就是好兄弟。”
  伊戈尔睁开被鲜血糊住的眼睛,恨声道:“那些契丹狗都走了吗?”
  奥列格点点头道:“你们打起来不久,他们就离开了。”说着话把那柄战刀拍在奥卡的手里又道:“这是丢给两只野狗的肉骨头。”
  奥卡张嘴吐出一口血道:“这把刀子太轻,我用不习惯,还是给伊戈尔吧,我更喜欢战锤。”
  奥列格张开大嘴笑着在奥卡的胸口捶一下道:“果然是我罗斯的英雄,我们不能自己人打自己人,即便是打,也是打给那些契丹狗看的。”
  伊戈尔咳嗽着艰难的道:“父亲,我们要给契丹人当狗当到什么时候?我们的武士越来越多,塔隆驻地已经变成一座城市了,如果我们总是为契丹人牺牲,我们的国家永远都建立不起来。”
  奥列格站起身瞅着夕阳下忙碌的族人叹口气道:“我们还不够强大……”
  有望远镜的人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嘎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有一架望远镜,虽然看到极远处的时候会有些模糊,即便是这样,这架望远镜也能让他清楚地看到荒原上发生的一切。
  尤其是奥卡和狗熊摔跤那一段,他看的很仔细,自然,兀鹫突然从天上往下掉,他也看得很清楚。
  于是,他把看到的一幕幕都仔细的在本子上记录了下来,这很重要,需要尽快交给将军。
  这些野蛮人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即便手上拿着的武器不太好,可是,就这些镶嵌着铁钉的木棒,用绳子绑在木棒上的石斧,用石头做箭蔟的羽箭,只要发动它们的力量足够大,同样有很大的杀伤力,尤其是那些被用来投掷的短矛,如果被集中运用,杀伤力一定不小。
  老队长彭良悄悄地来到嘎嘎身边,取过望远镜瞅了一眼远处的野蛮人,推推嘎嘎道:“该走了。”
  嘎嘎皱眉道:“我们是不是该跟着这群家伙,好随时把消息传递给将军?”
  彭良摇摇头道:“这不行,我们出来已经十五天了,该回去了。”
  嘎嘎无奈的点点头,斥候在外的时间不超过十天这是一个极限,超过十五天就会被认为失踪或者战死了,名字就会上红名册,然后军中还需要重新派出一组斥候来代替他们,搜索他们失踪的区域。
  这是极为严格的军中法令,同时,斥候带着干粮才荒野里生存十五天,不论是人还是战马都非常的疲惫,一旦被敌人咬住,就很难逃脱。
  彭良能随着自己在外面待十五天已经是最大的极限了。
  就在嘎嘎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发现野人群里分出来了一支队伍,径直向自己站立的山丘扑过来了。
  瞅一眼彭良手里的望远镜,嘎嘎大叫一声“不好”,刚才彭良用望远镜的时候没有遮挡,镜片的反光被那群野蛮人发现了。
  彭良也发现情况不妙,呼喊一声,三十人的斥候队立即上马,头都不回的向西狂奔。
  奥列格骑着一匹巨大的黑色战马很快就来到了嘎嘎刚才停留的地方,手搭凉棚发现了正在荒原上狂奔的嘎嘎,勒住战马吐口唾沫道:“该死的老鼠。”
  距离这么远,而且,奥列格还发现这些哈密人似乎一人双骑,想要追上是不可能的,只好悻悻的下了山坡,回到营地找了一块烤熟的羊腿大嚼,一群讨厌的老鼠而已,没必要告诉白马将军自讨没趣,下次遇到捏死就是了。
  嘎嘎天亮的时候才回到营地,却发现偌大的军营中正在忙碌,帐篷已经被拆卸下来装上了马车,兄弟们也正在收拾行囊,似乎马上就要出发。
  军司马看嘎嘎的目光极为不善,十六天才回归,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犯错了。
  嘎嘎连忙抱拳道:“校尉,属下有紧急军情上报将军,待禀报完毕就来领罚,绝不敢逃。”
  军司马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对嘎嘎道:“那就快去,好在你们现在赶回来了,如果再迟半天,老子会以逃兵论处你们。”
  嘎嘎给了军司马一个大大的笑脸,连忙向中军帐跑去。
  冷平正在签发拔营军令,见嘎嘎进来了,就指着他哈哈笑道:“猴崽子回来了?”
  嘎嘎来不及搭话,抱拳道:“启禀将军,野马谷外六十里发现野蛮人。”
  冷平愣了一下,瞅了一眼地图问道:“来了多少人?”
  “步骑一万有余,野蛮人不下九千。”
  冷平点点头道:“知道了,下去收拾行李,我们该走了。”
  嘎嘎发急道:“将军,野蛮人来了。”
  冷平笑道:“本将知道了。”
  “那……”
  “我们为什么要跑是不是?猴崽子,操你该操的心,大军去留还轮不到你管,滚出去,一炷香之后全军出发,目标天山城。”
  “啊?”
  “啊什么?这是大王军令,看见野蛮人的可不只有你们,在你们之前,已经有两支斥候回来了。怎么,想和野蛮人在野马谷较量一下?”
  嘎嘎傻乎乎的点点头。
  冷平原本不想和嘎嘎讨论这事的,看在他是大王亲信的份上才道:“野蛮人力大无穷,悍勇绝伦,咱们哈密人本来就不擅长野战,即便是有野马谷这样的地利,有火药这样的利器,也阻拦不住那些在荒原上讨生活讨了上千年的野人。
  就算是拦住了,又能如何?我们自己人一定死伤惨重,得到的结果也不过是将野蛮人拦在野马谷外面。
  野蛮人一旦战败了,人家就不会跑?我们到时候追是不追?追上去的话,要是人家杀一个回马枪怎么应对?
  不追?我们把它们拦在野马谷做什么?”
  嘎嘎好歹也是在军中耳濡目染过的人,还不算傻,听了将军的一番话之后连忙道:“诱敌深入?”
  冷平笑了一声,立刻板着脸道:“滚!”
  出了帐篷,嘎嘎见彭良正在接受军司马的训斥,对彭良要他快走的眼色视而不见,凑过来弯腰道:“卑职前来接受处罚。”
  军司马狞笑道:“晚了,军令已经签发,你小子以后犯错老子不处罚你,而是处罚你的部下。”
  “这不公平!”嘎嘎大叫道。
  军司马挥挥手,马上就有两个亲兵走过来将彭良的裤子扒掉露出屁股,另一个手提水火棍的家伙,狞笑着抡起水火棍重重的打在彭良的屁股上。
  “我是领队军官,是我犯错,为什么要处罚我的部下,你要给我一个交代。”
  嘎嘎怒火几乎无法抑制。
  军法官把脸凑到嘎嘎跟前笑道:“对嘛,这才是纨绔本色嘛,老子早就听说你被大王宠坏了,宠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这样的家伙以后注定要成将军的。如果成材,兄弟们跟着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如果不成材,还他娘的位高权重的,兄弟们跟着你就是算是进了鬼门关。以你和大王的关系,以后说不定哪一天就成了老子的上司,为了老子的荣华富贵着想,现在好好地调教调教你,对大家都好。”
  嘎嘎看着彭良被揍的鬼叫连天,咬着牙道:“你还不如直接揍我,这样我能记得更清楚一些。”
  军法官嘿嘿笑道:“知道体恤部下,这是好事,这时候揍你的部下,比揍你管用,以后行事的时候多想想他们,你就没那么冲动了。”
  “等老子成了将军,非把你装在麻包里痛殴!”嘎嘎搀扶起刚刚挨过军棍的彭良,恨声道。
  军法官笑呵呵的道:“老子等着!”


第五十章 干净的野蛮人
  大军压境,乌云压城,哈密国内却歌舞升平的令人发指,商业更加的繁盛,哈密河上白帆点点,各条驰道上车水马龙,哈密城中专门划分出来的娱乐区里,依旧有很多人日夜纵酒高歌,百姓们依旧过着平静的生活。
  这时候的契丹人还没有学会如何用舆论来给自己的大军造势,最多就是那种最原始的威压——全军三十万说成百万大军。
  而且威压的对象还不是心理最脆弱的百姓,是心理承受能力最强,并且知道他们底细的哈密官府和军队。
  这样的威压自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尤其是那些野蛮人,除了知道哈密国在他们的南方之外,对这个国家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每一次劫掠都像是在撞大运,只有在弄死抢劫对象之后才知道自己的收获有多大。
  一大群人乱糟糟的从荒原上一路向南,殊不知,越是靠南,他们获得补给的能力就越差。
  契丹人和野蛮人不知道如何给敌国制造舆论压力,铁心源却知道如何控制舆论。
  于是,三十万大军即将进犯哈密的消息,在哈密国内就变成了俩群强盗要来抢劫。
  哈密人对大军不是很了解,却非常的了解马贼和强盗,哈密城的城门外一里的地方有密密匝匝的巨大柱子,经常有罪大恶极的马贼或者强盗被绑在柱子上示众。
  示众就代表着死亡,这些家伙被绑上柱子之后,只有肉体完全变成白骨,才有可能脱开绑绳堆在地上。
  每月都有新鲜的贼人被示众,每月也有化为白骨的马贼成为哈密国强大威慑力的一部分,马贼和强盗的尸体见多了,哈密百姓就很自然的把他们和尸体联系在一起,这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一万多大食人至今还忙碌的满世界帮哈密收割庄稼,修建城池,铺设大路,开挖水利,清理下水道,干着哈密人不愿意干的苦累脏活,再来一些强盗,这些活就能干的更快一些。
  可是,那些见多识广的商贾就不一样了,他们知道契丹国是如何的强大,更加知道在两个国家进行大战的时候,商人就该远远离开战场这个大道理。
  那些在哈密,清香城购买了房产,并且拥有店铺的商贾们,在这个时候也选择离开哈密。
  不是他们对哈密国没有信心,而是商人明哲保身的一种习惯性做法。
  这些商人走的极度痛苦,不是哈密国对他们有什么限制,而是,哈密国在这个时候竟然放开了糖霜,冰糖,茶叶,麻布的购买量限制,价格也比往日低了一成。
  更让这些商贾眼红的是粮食售卖的全部开放,这在战时是极度不合理的,可是,哈密国就这样做了,只要是向北从楼兰城离开的商队,都能无限制的购买哈密出产的粮食。
  尤其是将作营研制出来的工业制成品拿出来售卖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想要离开哈密的商贾顿时就锐减了六成。
  铁心源正在哈密城主府仔细的打量着关在笼子里的四个野蛮人。
  这是哈密斥候在巴里坤湖边上捉到的,饿极了的野蛮人什么都吃,这一次他们把准备食物的目光投进了满是渔货的巴里坤湖。
  哈密国自然是有水军的,水鬼斥候们很容易就弄翻了野蛮人捕鱼的木筏,然后在水里弄晕他们,最后装在笼子里连夜送给大王观瞻。
  野蛮人的头发是淡黄色的,非常的漂亮,有一个家伙的头发甚至有些发白,如果洗干净,除掉虱子,梳成漂亮的发式一定很美。
  当然,这必须在你完全忽略掉他一嘴的烂牙和满脸乱糟糟的胡须之后,才能有这样的观感。
  罗斯人语言表达的方式和铁心源知道的后世俄罗斯人有很大的不同,发音更像是突厥人,又和突厥人不一样。
  语速极快,他还没有发问,那三个野蛮人就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长串他听不懂的话。
  不过啊,即便是猜,也能猜得出来这些家伙是在求饶,双膝跪地是大部分人都能明白的臣服方式。
  这让铁心源非常的高兴。
  他不是因为这几个野蛮人对他下跪才高兴的,而是从这几个野蛮人的行为判断出,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对生命毫不吝惜的野人。
  同样有恐惧这种普通人应该有的情绪,既然如此,他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野蛮人非常的害怕,他们不明白这些身体上没有浓浓体毛的人为什么要把他们剥光衣服丢进滚烫的水里,还用长柄的刷子用力的洗刷他们的身体。
  更加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要把他们丢进白色的溶液里浸泡,还把他们的脑袋按进溶液里……
  尤其是当那些人用极为诡异的目光瞅他们硕大的下体的时候,野蛮人绝望到了极点——这些人要把他们洗干净之后吃掉……
  四个赤条条的野蛮人跪在温泉池子里,嘴里唱着极有韵律的歌,像是在祈祷。
  铁心源不得不承认,野蛮人的身体确实很好看,这些该死的家伙一个个长得虎背熊腰,身体健美的如同古希腊雕像,理顺,并且修剪过后的胡须不再是邋遢的样子,变成了男子汉威严的一部分。
  和蒙兀人的大饼脸不同,他们的五官已经有了一点欧罗巴人的影子,有些棱角分明,也有些立体。
  这只是四个无名小卒而已,就这几个家伙就让铁心源在相貌上有些自行惭秽。
  “真是太丑了……长了那么多毛……还是黄色的,呀呀,眼睛居然是灰色的,跟狼一样……”
  宫女们窃窃私语的声音传进铁心源的耳朵,这让他多少找回来了一点自信。
  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女人刚才还捂着眼睛不愿意多看,现在却开始正大光明的评头论足起来。
  铁心源看了一会就不想看了,这些人之所以被称为野蛮人,完全是因为他们肮脏,粗俗,体魄雄壮的缘故,一旦洗干净之后,和一般的西域人除了头发的颜色有差别之外,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们最厉害的恐怕就是野蛮人这个名头而已。
  孟元直已经在天山脚下等着他们,准备通过层层狙击最后达到诱敌深入的目的。
  一旦把这些野蛮人引诱到天山路,而不是让他们去翻越巴里坤湖两边的群山,他们的死期就会如期降临。
  如何引诱野蛮人去天山路,铁心源不想管,也没有办法管,这是孟元直的事情,听说野蛮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衔尾追击敌人,而且是日夜不停地追击,直到敌人崩溃,四散逃开才展开最后的屠杀。
  孟元直的来信似乎很有信心把敌人引诱到他预设的战场上,铁心源只希望他的计划能够成功。
  最近,尉迟灼灼的心情非常的不好,这个女人被羊毛织成的毛料折腾的心力交瘁。
  白花花的毛料如果染色不能成功,对富裕的哈密人来说就没有什么吸引力。
  按照尉迟灼灼了解到的消息来看,哈密人宁愿穿羊皮袄,也不愿意穿这种光板没毛,还扎人的东西,穿出去跟一只剃光了毛的羊没有什么区别。
  后宅里全是一盆盆花花绿绿的染料,煮羊毛的味道重的让人无法呼吸。
  尉迟灼灼带着十几个宫女正在不停的用木棒搅拌,偌大的一座后花园,浓烟滚滚,如同炼钢厂。
  美丽的花卉已经被炭火烤的看不见本来面目,核桃树上的青核桃被烟熏的掉了一地,踩一脚烂糟糟的,也没人收拾,铁心源发现自己成了先期工业化的第一个受害者。
  尉迟灼灼身上昂贵的丝绸裙子已经快变成抹布了,或者说已经变成抹布了,上面沾染了花花碌碌的染料,头发上,脸上也有,尤其是一双原本白皙的小手,现在变成了两只黄不拉几,绿了吧唧的爪子。
  “夫君,您说我这一次用石绿会不会染色成功?”
  铁心源低头瞅瞅尉迟灼灼那双抓着自己白色裘皮的满是燃料的双手,面颊抽搐两下笑道:“一定会成功的。”
  尉迟灼灼高兴地道:“妾身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一次漂洗了两遍也没有多少褪色,如果能经得起十次漂洗,妾身就算是成功了。”
  铁心源叹息一声,抬手擦掉尉迟灼灼牙齿上的绿色道:“也就是说你夫君我这身新裘皮已经没有清洗的必要了。”
  “呀!”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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