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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明(柯山)-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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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王秉忠前几日还是镇守北门的英雄,今日便是抢掠百姓的罪人,更让刘民有心中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一方面有种良心的不安,另一方面他又知道这些资源能让更多的穷苦百姓活下来,使得他不愿把这事想透,他到登州和平度后多次和陈新见面,几次想开口质问,最后也终于没有开口。
他一个人静静想着最近的事情,直到王二丫披头散发的过来打断他,“刘先生你还有空发呆,您交代的事情奴家都做好了,银两一百一十二万八千两,都已点清装箱,这些银子到底要干些啥用?原本你说地不够,现在地也够了,要不咱们再开一个烟厂,多给我支十万两银子,奴家在登州附近再开一个烟厂,往北直隶、天津、关宁、东江运货如何?”
“开。”刘民有心不在焉,“靖海那个厂是小了些,往北地运货要绕过威海,也着实不便,我估计今年销量会大增,你把平度的事情做完,就尽快去登州安排此事。”
“好咧。”王二丫灰色的脸上立即灿烂起来,“那刘先生还得让商社用些心思,早些北边的商路多铺开些,山西至今没有直接来文登买货的,北方苦寒,更喜这东西。”
刘民有看她蓬头垢面的样子,不由有些好笑,“王厂长,你这女子可比一般男子还能吃苦。不过对那些属下和工人也狠心了些。他们背后都称你…”
“母夜叉,俺早知道,老蔡昨日吃不住苦,当面就这么骂我,更难听的也有。”
刘民有诧异道:“你不见怪?”
“有何好见怪的,我家里被鞑子杀得剩我一个,若是朝廷兵马能打仗,我何至于孤身一人。烟厂是给陈大人挣钱养兵的,现在是啥世道,吃这点苦算什么苦,若是没有兵马,鞑子哪天到了这里,那才是真苦。能让更多人在乱世活下来,别像我这样,我便无愧于心,挨几句骂算啥。”
王二丫说完,有些落寞的低头不语。
正好这时正门又打开,两名民政的人过去接进来几辆马车,每辆上面都装满箱子,一个人过对刘民有道:“耿仲明送来一批王秉忠的脏银,请刘先生派人查收。”
“奴家去忙了。”王二丫对刘民有做个万福,带着指挥几人将箱子卸下,就在刘民有面前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金银。
刘民有默然片刻,目光扫过桌子上成堆的地契,还有瓮城中堆积如山的物资和银箱,最后落在面前的一个银箱里面,满箱的白银,银锭上面还沾染着触目惊心的红色血迹,他轻轻出一口气,“无愧于心,说来容易,几人真能做到。”(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三章 钱庄总部

登州水城空空荡荡,四周活动的人却多起来,一批双桅或三桅的大船正在入港,开冻的辽海让这个辽海最重要的军港恢复了活力。刘民有接到陈新急信,只比陈新晚了两日也回到了登州。
在原本的历史上,李九成孔有德所部叛军第二日攻克水城,缴获了大批船只。其后又用答应招抚的花招,由耿仲明骗来天津水师的旧识孙应龙所部两千人,乘着喝酒将孙应龙斩杀,再次俘获一批大船和水手,实力超过了黄龙所领的旅顺水营,叛军出海之时共运载一万三千八百余人,其中营兵三千余人,还包括状态最好的十余门红夷大炮,使得辽海的水上力量出现此消彼长的变化。
现在的孔有德和李九成却是落荒而逃,不但人数远远不如原本历史,也没有捞到任何红夷炮,也没有大批的登州和天津水师的水手,陈新对他们带来的力量变化并不太担心。
登州打成一团糟,兵部的军令已经下来,由吕直统领水营,王廷试暂代登莱巡抚,收拾这个烂摊子。两日前接到报告,说是孔有德所部已经出海,有可能投奔后金。两人都吓出一身汗,把登州水师都派了出去,一部分向西搜寻,一部分沿着庙岛列岛拦截,到今日都没有发现叛军踪迹。
陈新还未回到登州,便先派塘马传信给吕直和王廷试,把耿仲明和王秉忠的检举信给他们看,吕直已来登州两年多,王廷试曾经在登莱当过半年事实上的巡抚,都明白旅顺的重要性,如果旅顺落入建奴之手,登州便不要想一日安宁,晚上睡觉都得担心鞑子偷袭。而且更怕朝廷追究责任,皇帝现在必定对登莱十分不爽,万一发起火来,他两遭受池鱼之殃也未可知。
两人一边急报京师。一边则命令文登营尽速抽调人马,准备接防旅顺。海面上没有发现叛军踪迹,说明叛军放弃了往东逃往皮岛,这样至少保证东江镇不乱。至于孔有德投了后金,两人准备推到孙元化头上。
陈新在登莱捞了不少好处。王廷试和吕直都是知道的。但具体数目却并不清楚。陈新没有打算独吞,准备给两人每人三万两封口费,不过登州原来的钱庄已经被打劫一空,连弄个银票都不成。陈新这时才想起该抢占金融市场,乘着文登和登州水师还未到来的空闲,急急将刘民有召回登州。
刘民有一路骑马赶路,两天时间便赶到登州,此时文登营除第二千总部驻扎北门外。其余人马都在水城东侧的校场,这个校场远超一般卫所校场,周长约三里,其中还有大量房屋,以前是标营的家眷居住,现在全部空了,正好成为文登营的兵营。
刘民有在营门下马,卫兵上来例行检查了腰牌并登记,刘民有游目四顾。许多难民正在修建营墙,刘民有随口问卫兵道:“这些人是征调的还是雇佣的?”
“回刘先生话,这些都是做工换口粮的百姓,大多是登州本地受了兵灾的。”
刘民有点点头,“文登来的屯户到了没有?”
“昨日到了。有上万人,都住在密神山和卧龙岗原本的叛军旧营地。”
那卫兵答完便将腰牌还给刘民有,敬礼后让刘民有进营。
执勤的百总亲自领路,带着刘民有到了原来的标营参将府。以前的孔有德等人便驻扎于此,直到调动去援辽。如今正兵营和标营都大部散失。吕直手上只有水城中留下的少量南兵,局势稳定后搜罗了一些零散逃兵,以后将驻扎在水营中。
到大门再次检查了腰牌,那中军卫队的人认识刘民有,做个样子就放他进去,刘民有到了陈新的公事房门口,只有海狗子一人在站岗,在海狗子的大声通报中直接进屋。
陈新听到叫声,赶紧把一叠文书收到桌子下面,抬头笑了一下道:“民有这么快就到了,坐下休息一下,我把这点东西写完。”
“写什么东西这么隐秘,还让海狗子通风报信。”刘民有自己翻出一个茶杯,提起水壶泡茶。
“组织机构的规划,哪有让海狗子通风报信,他嗓门本来就大。”
刘民有泡好茶,凑过来一看,真是画的组织机构图,不由好奇的问道:“这次陈大人给小人安排了个什么职务?”
陈新嘿嘿一笑,“赞画参将,你的署职争取能到山东都司都指挥,在朝廷来说,这是个空衔,不过参将这个职位,在咱们这个系统至少不会低于其他人,免得他们刘先生刘先生的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私塾先生。”
刘民有撇撇嘴,不过他也觉得有些道理,刘先生这个名字是从威海叫起,当时他身无官职,又教着工匠和学生识字,后来便一直沿用。
再看陈新那纸上写了“中军部、民政司屯堡治安、财政司、工商司、外务司、军令司、兵务司、军需司、动员司、情报局、宣教局”一连串的机构名字,其他纸张则每张写这一个机构的职责。
“分这么多机构?”
“对,以前人少,你一个人管民政所有事情,你没有个正式职务,下面的徐元华、文显明、莫怀文、王二丫这些人就都没有着落,现在咱们将近十万人,登州和平度的地一下来,至少五十万亩,这便是一百个屯堡,组织结构也到了调整的时候了,我打个草稿,马上要出发去旅顺,这段时间你就抽时间改一下。”
刘民有此时无心此事,从到登州就一直忙于清点缴获和田土,身处的都是冰冷的兵营或瓮城,满眼都是战乱后的残破和杀戮,精神早已极度疲倦。
此时在重兵防守的房屋中,突然感到十分放松,看到屋中有一个躺椅,自顾自过去坐下,又拉过一把椅子把脚放上去闭目养神。
陈新摇头笑笑,继续写机构规划,刘民有休息片刻后,揉揉额头后抬眼看看仍在忙碌的陈新,终于小声开口说道:“这次登州你…”
“对了。正好问问,这次登州咱们缴获了多少银两?我打算在登州设钱庄总部,临清、靖海、扬州设分部,各地都要存些银子,把会票生意做起来。”
刘民有被他把问题打断。不过缴获也应该给陈新汇报。马上回忆道:“黄金七万九千两,银子合计二百八十三万四千余两,后面是三百还是五百忘记了,银两成色共二十多种。老蔡这种老油条都头痛,实在的银子应当要减少十万到二十万。布帛合计六七十万两,珠宝分类做完了,估值还没出来。”
陈新笑道:“真不少嘛,大炮都没响就收了这么多。现在你不用再来跟我叫穷了,后面记不清楚那几百两送你了。珠宝选些最好的,咱们给上官送礼就用这玩意。”
刘民有没好气道:“你这领导真大方,加班费都没找你算,也不说送些祖母绿,真要送我银子就不止几百两,这些全都等级造册封箱的,我要是拿几百两,民政的人说不得人人都要拿几百两。你算算多少钱。”
“你怕是还休息不了,徐元华带着上万的屯户已经到了,得尽快跟他们分地,如今地契虽然有了,还需那些吏员带着指认。登州缴获的寻常兵器都给你。发给那些新来的屯户。”
刘民有诧异道:“为何还要发兵器?”
“那些地都会有些争竞,屯户有刀枪…”
“你还嫌民间矛盾不够咋地,一旦给屯户发武器,暴力冲突便会失控。听说你这次会当登莱总兵。如果你要经营好这块地方,就要解决好这许多年来的矛盾。以前是辽民和登州本地人冲突激烈,现在咱们从文登带来许多人,事实上,咱们就是以前辽民的角色。”
陈新抬头看看他笑道:“那行,不过屯户分田依然要建立农兵连,我会让祝代春尽快办理好此事,就算是防土匪也是要用到的。”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到有本地百姓在修营墙,这是以工代赈?”
“是,他们大多是城内百姓,这次都遭了兵灾,平日都是靠着在各个店铺打工过活。你知道城市人都只买几日的粮,如今商业凋敝,他们没有收入,白养着不好,便安排来做这个。至少半年内他们生计都有问题,你看看安排做什么好。”
刘民有抓抓脑袋,那些“缴获”的女子都还没安排,现在又多出许多登州的市民。肯定是不能看着他们饿死的,不由烦躁的搓搓脸道:“修路,先修登州到莱阳的路,把路拓宽些。福山和宁海州的官道比较平坦,暂时可以不用修。”
陈新放下笔道:“那还不如扩建到莱州的路,以后咱们的屯田中心在平度。”
“那便先扩建到平度州的官道。”
“如果能占到五十万亩,每户十亩就能有五万户人,十万以上的兵源,咱两可是万户侯了。”
“伟大领袖视你为粪土。”刘民有随口回了一句,便眯着眼睛躺在椅子。
又等了半响,他终究忍不住问道:“恢复登州之后,王秉忠在城中抢掠,你为何…”
陈新似乎没有听清,站起来打断道:“军议马上开始了,要说去旅顺的事情,还有这次战俘的处置,有事咱们回来再说”
““这…好吧。”刘民有站起来,“你何时去旅顺?”
“疤子的水营已经到了,登州水师调回运兵的大船明日也会回来,我明日就会带步队去旅顺,登州善后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这份机构规划你也调整一下民政部分。”
陈新拉开门正要出去,刘民有忽然想起一事,对他问道:“孙元化已押到登州,他和王徵会不会被斩首?”
陈新停在门口,沉默了一会才道:“锦衣卫的人很快会带他们走,会不会斩首这事不在我,得看朝中各位阁老pk的结果。”
刘民有犹豫一下还是问他:“你有没有去见过他?”
陈新还是没有转身,微微摇头道,“不见了。”然后轻轻带上门,往正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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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蔽海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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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蔽海而来

“本次登陆辽东的目的是稳固旅顺,并攻击南四卫,逼迫建奴从大凌河撤兵。第一个作战目标为旅顺,旅顺分南北两城,北城在天启三年被建奴拆毁,目前陈有时所驻为南城,城周一里三百步,城壕宽两丈五尺,只有南北两门。我们将以助防名义进驻,王廷试大人会与我们同行,为免陈有时疑心,首批只进城第二千总部两个司,用正式文书进城后控制副将府。控制南门后发信号,其余人员才下船进城。进城后解除陈有时所部武装,甄别其中人员,凡百总以上人员皆要看押。待监军吕大人审查之后才能放走。”
朱国斌指点着大幅地图,这个地图只是根据一些东江老兵回忆绘制,只能是做大概说明。这次刘破军被定为坐失军机,降两级成了最低级的参谋,而且现在还在被关禁闭,军议便由朱国斌暂代。
“第二个作战目标是金州,将在控制旅顺之后进行此步骤,金州在旅顺北面一百二十里,城周五里二十六步,城墙高三丈五尺。在天启三年后一直为后金控制,驻守此处的是建州镶蓝旗所部,驻守人马不详,根据以前零散收集的消息,猜测甲兵人数约三百人,蒙古人和包衣或许有五百上下。本次金州作战的难点是沿途无任何城池可供防御和补给,并且不可避免需要进行攻城战。”
代征刚举手问道:“路途中总会有后金控制的村落,其中多少会有些粮食,咱们对这些鞑子不必客气吧。”
朱国斌解释道:“天启三年前后,金州、复州汉人都已被斩杀一空,据历年逃来文登的东江兵称,现在金州到旅顺一百二十里尽为鬼域,金州到复州之间亦只有少量蒙古人放牧。”(注1)
代征刚惊讶道:“这么大的地方为何会如此?”
朱国斌抿抿嘴,似乎稍稍有些激动。他就是辽东人,天启元年逃往山东,辽东沦陷后的苦难他后来零星听说过。代征刚则是山东阳谷人,虽然部下也有不少辽东来的,但他的感受便远不如朱国斌贴切。
陈新见状对周世发点点头,周世发解释道:“天启三年六月,刘兴祚镇守复州,此人大伙都知道,他当时联系了登莱总兵沈从容,准备带着复州城中民众逃走,结果被一个叫做王丙洩的汉奸告发,老奴马上派兵抓了刘兴祚,不过此人十分沉着,抵死不认这事,老奴最后反而把王丙洩杀了。这次之后刘兴祚便失了老奴信任,后来一直被看管在沈阳城中居住,直到他假死逃到东江镇。不过老奴虽然放过刘兴祚,却没放过复州的汉人,下令给代善尽杀复州之人,仅此一次便斩杀汉民十余万之多,其后又以奸细过多为由,将复州盖州残余民众迁往海州以北,安置于耀州、海州、牛庄、鞍山等处,能活下来的十不存一,如今复盖金三州几无汉民留存。”(注2)
代征刚嘭一声拍在桌子上,把屋中众人都吓一跳,他一时激动未及察觉,站起大声骂道:“这老奴真是禽兽不如。”
黄思德连忙劝道:“这是军议,代千总还请勿要激动,辽民的苦难岂止如此而已,老奴干的坏事多了,实际上这些事情咱们训导官都给士兵讲过多次,代千总难道从未听过?”
代征刚哼一声,他对这个黄思德一向不感冒,他就和钟老四一样,认为训导官不知道是拿来干嘛的,觉着对打仗无甚用处,又总爱在面前走来走去,啥事都要问上一句。并且按现在新的军制,军官提升需要本部训导官和黄思德副署,这让代征刚更加不快。
这次钟老四的事情他也站在钟老四一方,认为钟老四在镇海门的作战行动坚决而有效,只是态度不好。对黄思德和聂洪联手打压最早一批来的钟老四甚为不满,当下没好气的道:“某这个部的训导官讲得无趣,某不想去听。”
黄思德诧异道:“第二总的几名训导官都能说会道,怎会无趣。”
这时陈新突然哈哈一笑,对黄思德道:“黄总训导官,代千总这话说得挺好,讲啥都要有趣才有人愿去听,这次你不去旅顺,便用心做另外一事,在宣教局下面搞一个文艺队。”
“文艺队?这…是说评书的?”
“唱戏的。”
黄思德略一思索,马上道:“属下知道大人意思了,大人真是才思敏捷,属下前些时日亦发觉代千总所说之弊端,苦思良久不得其法,大人片刻之间便得一妙法,此乃天赐之才,属下自愧不如。”
代征刚把头歪过去轻轻哼了一声,感觉一阵阵的不舒服,虽然他也十分佩服陈新,但如此当着众人肉麻吹捧,却万万做不出来。
陈新对黄思德笑笑道:“立即着手这事,也不必一定是唱戏,找演员来演,讲白话都可以,一定要让大家看得懂,嗯…演员要选这个好看些的,但是演鞑子和土匪流寇之类要丑的…”
朱国斌眼看军议被扯到一边,有些尴尬的咳嗽一下,他第一次主讲,以前看刘破军讲不觉得多难,自己上台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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