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盛唐风月(府天)-第6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服他。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凡事都要做好的陈宝儿截然不同,即便十年的时光必然改变了很多,但却不会改变人的性情。
“来人!”
杜士仪的这么一声高喝惊醒了枕边的王容,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见门外承影快步进来,她这才稍稍有几分清醒,就只听杜士仪对承影问道:“你去看看,客房中陈郎君在干什么?如果起了,让他到灵武堂中等我。”
见杜士仪吩咐完之后就开始起床穿衣,王容不禁问道:“什么事一大早就要见宝儿?”
杜士仪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若有所思地说道:“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然而,仿佛是他一语成谶。当前去客房的承影回来之后,却说陈宝儿已经不在了,就连一应行李都已经带走,只留下了一封信。杜士仪接过那封信启封拿出信笺一看,原本皱起的眉头顿时紧拧成了一个结,随即方才恼火地说道:“这个倔小子,竟是九头牛都拉不住……承影,你出去命人去一趟军中,把仆固怀恩给我召来!”
等到承影再次匆匆而去,杜士仪回头看着同样满脸担心的妻子,把手中那张只写了寥寥几行字的信笺递了过去,随即说道:“宝儿心思缜密,纵使真是认准的事情就不愿回头,也绝不会就这么毫无准备地离去。乙李啜拔是仆固怀恩的父亲,他没有征得我的同意,拿不到我的亲笔信,那么一定会退而求其次去说服仆固怀恩,拿到另外的凭证,甚至会请仆固怀恩拨给他几个亲兵护送北上。”
“若真的如你推断这般,宝儿这些年,实在是成长了太多。”王容轻轻吸了一口气,随即披衣下床趿拉着鞋子来到杜士仪身后,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想,不如立刻快马知会三受降城,务必拦下他。可宝儿既是心意已决,你就算把人拦回来,他也未必会高兴的。如他这般年纪,兴许其他的士人已经金榜题名,明经或是进士及第,可大多还只是为一僚佐,不能独当一面,宝儿纵使去考得一功名,又或者在朔方为你幕佐,也未必及得上他此次北去。我也很担心他,可他既有鸿鹄之志,还是成全他吧。”
尽管并没有对王容这番话做出任何置评,可是,当杜士仪在灵武堂中见到仆固怀恩,听其陈述后,他就知道,正如王容所言,人恐怕是追不回来了。
“大帅是说那位陈郎君?没错,他一大清早就来见了我,说他是大帅昔日门下首徒,如今得知我阿爷北归突厥,四处全都是敌人,投奔之人是否可信全然不知,所以打算去辅佐他。他说自己曾经在漠北游历多年,对漠北突厥铁勒诸部的情形了若指掌。我和他攀谈之后,觉得他不但真心真意,而且还有真才实学,就给他写了一封信,又派了心腹兵马十人扈从他北上。”
说到这里,仆固怀恩看杜士仪脸色不对,不禁有些不安:“大帅,难道是他冒名?可我还亲自陪着他回来过灵州都督府,统管大帅牙兵的虎牙大兄都说,他确实是大帅门下首徒,深得大帅信赖,此前在漠北为大帅打探各部虚实,功劳不小。”
这个陈宝儿,知道走仆固怀恩门路也就算了,竟然还知道串通了虎牙先斩后奏!
杜士仪一时气结,可是在仆固怀恩面前,他只能笑道:“你父亲在塞外虽说看似扎下了根基,可终究对漠北情形不熟悉,很容易遭人算计,宝儿智计出众,沉稳老练,如若去辅佐你父亲,确实是再合适不过了。可这小子着实太心急了,留下一封信立时就走,要知道,我和他已经十年不见了,他连多住两天叙叙旧都不愿意,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家?”
仆固怀恩自己已经成婚多年,一听到和自己年纪相仿的陈宝儿竟然还是单身汉,他顿时大吃一惊,随即就嘿然笑道:“大帅不用担心,以陈郎君之能,我阿爷肯定不会亏待他,仆固部中那么多美人,总有他能够看中的!”
要是陈宝儿眼光真能够放低,那就好了!
杜士仪无奈叹气,再次向仆固怀恩追问了陈宝儿与其相见的种种细节,确定一人双马,肯定是甭想把人追回来了,他只能打消了念头。怅惘之余,他心中隐隐也为这个首徒觉得莫名骄傲。
有人愿意折腰入仕为官,也有人选择在更广袤的天地发挥自己的才能,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送走了陈宝儿,塞外突厥争位之事一时半会也没能尘埃落定,杜士仪反而稍稍安闲了下来。可是,仅仅小半个月后,一个信息以惊人的快速传到了灵州都督府。幽州节度使张守珪以败为胜冒功请赏事发,天子大怒,罢其幽州节度使,贬为括州刺史。
括州是什么地方,北方很少有人得知,杜士仪还是因为当年曾经作为茶引使去过江南,记得那是江南东道的一个州,远及不上苏杭等地的富庶。尽管这绝对算不上是什么好地方,可已经是天子念在张守珪昔日功绩,做出的从轻处罚了。面对这个消息,朔方军中反应各异,尤其是前头裴旻因为不受张守珪重视这才因病致仕的流言刚刚压下去,拍手称快的将卒竟在大多数。
而朔方军中文武众官,少有曾经和张守珪共事过的,哪怕不幸灾乐祸,可觉得事不关己的却在大多数。
即便是早有所预备的杜士仪,思量更多的也是新任幽州节度使的人选。他倒无所谓安禄山能这么快窜上来,那个胖子没有五六年的积攒功劳往上蹿升,绝对没办法节度幽州这一九大节镇之首。幽州重地直面奚人和契丹,哪怕那两族已然不复最初的威势,可也不是谁都能对付得了的。当得到长安送来的某个讯息之后,他便派了一个信使,星夜兼程赶往平卢军使治所营州,往见侯希逸和白狼。
平卢军使和其他诸军使有所不同,亦兼任其他军政要职。一般的设置是,平卢军使兼领营州都督、营州刺史,营州及平州支度、经略、营田、管内诸蕃使,兼押奚族所在的饶乐都督府、契丹所在的松漠都督府,以及靺鞨控制的渤海都督府和黑水都督府。当年营州为契丹所破时,平卢军使治所曾经一度迁到平州,而后又重新迁回营州柳城。可以说,整个东北最前线的地方就在于此。
如今的平卢军使乃是乌知义,虽有营州都督之名,然则张守珪功高,一直以来都以幽州节度使号令乌知义这个平卢军使,故而前时乌知义面对白真陁罗矫张守珪之命而传来的军令,即便万分不愿,也不得不率军进发。当他不得不将那场败绩上报之后,他怎么都没想到,张守珪竟然冒功请赏,而且还派人警告他闭嘴。
即便乌知义对那场败仗耿耿于怀,更不愿意虚报战果,可张守珪的强势让他只能忍气吞声,直到奉命调查此事的中官到了幽州,他在平卢军兵马使李明骏的劝说下,最终下定决心让人从便道悄悄截住了那位回返的中官,厚贿之后说明了实情。
他最初还因为这样一来,必定就会违逆了张守珪之意,因此惶惶不安,可谁知道节度幽州六七年之久的张守珪,竟真的因为这次的文过饰非而倒台了!而因为如实禀报,他最终只不过是受了一番申斥,罚俸三月,依旧领平卢军使。
也正因为如此,张守珪被贬的这天夜晚,他特意在家中设宴相请李明骏,令自己的儿子以及堂侄,分别担任平卢军左右先锋使的乌承恩和乌承玼作陪。
改名李明骏的白狼因为当初拉得兵马投奔信安王李祎,而后随之打了一场大胜仗,回朝之后就官拜员外将军,后来走通了李林甫的门路,方才得以到平卢为将、最初军中上下总有人不甚服气,可架不住他每次率军出战,总能招揽到不少奚族或契丹兵马请降,再加上骁勇善战,渐渐也就在平卢有了些名气,出手又大方,和乌承恩乌承玼兄弟全都颇为交好。此时此刻,他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乌知义的亲自敬酒,站起身一饮而尽后亮了碗底,这才坐下了。
“好酒量,不愧勇士!”乌知义笑得眯起了眼睛,示意儿子和侄儿一块劝酒,见李明骏喝得脸色酡红,他这才笑着说道,“若非你相劝,说不定我就要被这一场身不由己的败仗给拖累得一世英名尽付流水,就和张守珪一样!总算得天之幸,躲过这一劫!你和承恩承玼兄弟都交好,我也不和你说客气话,你今日但有所求,我无所不应!”
见乌知义竟是肯说出这样的许诺,白狼眼神中闪过一丝精芒,随即起身拱手道:“大帅对我素来器重,我一介降将,别无所求,但向大帅举荐一人!”
乌知义还来不及说话,其子乌承恩便抢先问道:“我阿爷既是说了无所不应,你还卖什么关子,究竟是谁?”
白狼微微一笑,坦然说道:“便是平卢军裨将,侯希逸!”
☆、947。第947章日月换新天
当初在云州时,还是云中守捉使兼正将,可被张守珪调回幽州之后,侯希逸的官路便始终坎坷,若不是一封血书最终调回了平卢,只怕他连辞官不干的心思都有了。好在改名白狼的李明骏有感于杜士仪当初拯救他们兄弟之恩,设法把他弄到了麾下,侯希逸这才有了几天安生日子过。
故而张守珪因为冒功请赏事发而被贬,侯希逸只觉得脑袋上那一块大石头给搬开了,乌知义在家里宴请李明骏的这天晚上,他也在家里摆了酒,一副肆无忌惮庆祝的势头。
他离开平卢已久,镇守云州多年,可凭着他送回来的银钱以及人手,他家中这些表兄弟等人方才得以开拓出前往契丹的商路,故而即便他回来之后就官路不顺,但昔日那些亲友仍旧对他服气十分。此刻酒酣之际,他便拍案而起道:“张守珪确实打了无数胜仗,确实对契丹对奚人无往不利,可那又怎么样,天下会打胜仗的,须不是只有他一个!要知道,我当年初事杜大帅,曾经以云州区区一座废城,先破突厥三部联军,再退奚族兵马,一样都是奇功!”
大约是因为一直以来被压制太久,再加上在云州那最后一段日子,云州文武旧人一个个都被调走了,侯希逸的心里积压了太多愤懑。如果他不是家中还有亲朋故旧,不像罗盈和岳五娘那样无牵无挂,他也想去漠北闯荡一下,可他终究丢不开好容易靠军功挣的前程。所以,他一边喝酒一边拍案骂了好一阵子张守珪,等到心气好容易顺了,他方才坐了下来。
“表兄,事到如今,你打算怎么办?”
问出这话的是侯希逸的表弟李怀玉。侯希逸的父亲是汉人,母亲是高丽人,而李怀玉则是侯母的侄儿,出生就在平卢,高丽语反而说得不如汉语娴熟。此刻他问了一句后,见带着醉意的侯希逸嘿然一笑,显然是深有把握,他便更好奇地问道:“表兄是不是早有把握了?”
“把握这东西,如果没有,我岂会真的如张守珪所愿回幽州来?”侯希逸哧笑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道,“我既然早就知道他和杜大帅不睦,调我回来也恐怕不怀好意,哪里还会真的一无准备?这会儿,乌大帅大概正在宴请有先见之明的李将军,而李将军应该会举荐我。我虽说没有太过显赫的战功,但一来是平卢本地人,二来不是无能之辈,乌大帅之前只是因为碍于张守珪,这才不得不晾着我,现如今他就没有那样的顾虑了。”
“这么说,表兄终于能东山再起了!”李怀玉一下子高兴地跳了起来,继而就涎着脸道:“表兄若是能重获启用,可一定得提携我!”
“那当然,你是我表弟,我怎会亏待你?”侯希逸带着酒意嘿然一笑,随即环顾左右,见其他人也都露出了热切的表情,他方才一字一句地说道,“总而言之,你们都记好了,我有今天,多亏了杜大帅。而我若是得获重用,当然不会忘记了你们,但你们也需得感恩!”
“那是自然!”四周围的人全都满口答应。
第二天,营州都督府就下了军令任命,以裨将侯希逸为平卢军兵马使。这样的擢升若在平时,定然会引起一片哗然,人人侧目,毕竟,谁都知道张守珪不待见侯希逸,这才以至于这位从云州守捉使兼正将任满后被调来的年轻将军,在幽州一事无成,而后只以区区裨将调任平卢。可如今张守珪刚刚左迁,侯希逸昔日战功和资历仍在,谁也不能说个不字。
尤其是当乌承恩乌承玼这一对被称之为“辕门二龙”的兄弟亲自下了邀约,侯希逸频繁出入乌家时,每一个人都心中清楚,幽州且不必说,平卢至少已经变天了!
终于打了个翻身仗,侯希逸只觉得心头郁气一扫而空。他此前假作心灰意冷,回到平卢后除了点卯不干别的,只是暗中派人潜心经营北上商路,如今一朝振作,他自是拿出了此前自己在云州为主将的诸般本事来,靠着他身为本地人的优势,很快就在军中打下了根基。而仿佛是为了感谢李明骏对自己的举荐,他亲自登门道谢之后,就顺理成章与其常常来往。一来二去,他出入节度使府如入自家,人人都对他礼敬三分。
当杜士仪的信送到侯希逸的手上时,他早已不复最初蹉跎颓丧的样子。屏退众人单独接见信使后,他拆开信笺一目十行一扫,便将其放在炭盆上烧了,随即便对信使说道:“回报杜大帅,我侯希逸既身在平卢,自当尽心辅佐乌大帅,不会让契丹人越雷池一步!”
正在门口偷听的李怀玉顿时纳闷非常,随即慌忙后退几步躲入了阴影处。等到信使匆匆出来,显见是马不停蹄就此回去复命了,暗自咂舌的他方才窜入了屋子中。他这一年才只十五岁,想要入军,却始终不得门路,从前侯希逸仕途受阻,他也不敢提,如今哪里还会错过这个机会。进了屋子之后,他一扫四周,见那边炭盆中还隐隐透着火苗,显见是侯希逸看完信后就立时烧了,他更是心中一突。
“表兄,这朔方信使是杜大帅派来的?”
“杜大帅告诉我,新任幽州节度使的人选有七八分定了,应该是御史大夫李适之无疑。李适之出身宗室,地方官的资历倒也不缺,可此人唯独没掌过兵马,所以,多半会和当年张守珪不同,一动不如一静,不会动不动就发兵打仗。”
尽管表弟李怀玉尚年轻,但侯希逸对其颇为信任,除却杜士仪格外嘱咐不可对人言的,这一条马上就会传遍整个河北道的消息,他却没有瞒李怀玉。见其面露怅然,显然还惦记着他初为平卢军兵马使,希望能够借此夺下军功,他便没好气地劝道:“好了,别太得陇望蜀。杜大帅当初常对我们说,善战者,无赫赫之功,故而哪怕名将,马失前蹄也是常有,否则乌大帅之前怎会先胜后败?”
“可杜大帅特意命人不远数千里送信来,就是为此事?”
“你还以为是为了什么?好了,别和妇人似的只知道四处打探!你入军之事我已经对乌家兄弟和李将军说了,先为我身边亲兵,回头若有缺则补队正。”
把浑身消息一点就动的李怀玉打发了下去,侯希逸方才思量起了杜士仪交待的另两件事,一是和李明骏一起,交好乌家兄弟,在平卢军中尽快建立自己的班底。二则是,让他小心留意安禄山,甚至不妨假作与他杜士仪决裂,而与其曲意交好。尽管有些不甚明白此中关节,但侯希逸还是决定照做。
遥想之前那波折重重的十二年,已经不再年轻的侯希逸早已没有早年的自以为是踌躇满志了。他只知道,如果他只是孑然一身没有依靠,那么就算埋没尘泥也没人知晓;同样,如果他没有那条商道,没有钱,那么回到平卢时也只会成为亲友的笑柄,断然不会有如今起复的这一天。
他能够熬到头,是因为他还年轻,背后有杜士仪鼎力支持。可是,昔日自以为功勋彪炳无人能及的张守珪,是否还能等到重获启用的这一天?
沧州长芦县地处河北道东缘,因邻近海湾,中有盐池,一直都吸引了不少商人。大唐并不设盐业专营,但凡商人都可以晒盐取利,故而驿馆旁边的旅舍客馆鳞次栉比,反而比接待往来官员的驿馆更加热闹。对于大多数寄宿的官员来说,这种热闹有利无害,可对于正当贬官满心愤懑的张守珪来说,外头那些吵吵闹闹的声音,简直让他难以忍受。
可是,他已经不是昔日人称幽州王的张大帅了,让人出去喝令肃静的结果,是还没到一炷香功夫后,那些喧嚣便卷土重来,而且仿佛更加变本加厉。
“该死,该死!就连这些市井小民都敢欺我!”
张守珪在幽州任上时并不带妻儿,故而此次陡遭贬职,随行的从者不过十余人,此外就是一二十个家丁家将,婢妾虽也有跟来的,可那种仓皇之色他看都不想看,半路上就陆陆续续遣散了。想到自己离开幽州大都督府时,相送者虽众,可真正露出悲戚之情的竟没几个,而他养为义子的安禄山,在送行的时候眼泪汪汪,可当他提出让其跟随到括州任上的时候,安禄山却含含糊糊推了个干干净净,而且拿出的理由噎得他心头发慌。
因为安禄山也已经被调职了,和他一样,他这个素来爱重的义子也不能留在幽州,而是会调去平卢!想也知道,乌知义之前因为他的部将白真陁罗赵堪假传军令才会�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