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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5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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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内心震撼
  ?    内厂的牲口们做着对地图画连连看的美梦,天下铁路连成一片,那画面对这些原生态工科狗而言,相当的美。
  只可惜终究还是做梦,修路涉及到的所有权、使用权以及一系列的管理、调度、配套……都是非常复杂的领域。
  铁路从矿区进入港口码头,理论上来说,谁采矿才支持,这是道理。但矿区并非只有矿,可能瓷土产地还有石材还有稀土还有木材,这些坐地户以及土豪们的白手套,自然也会有物流需求。
  长距离运输,固然是海运水运最佳,可毕竟河流不可能贯穿天南海北。比如丝路,就只能是畜力为基础,沿途固然也有板轨,但这些板轨,大多都是为了方便诸如盐场把盐运输出来而修建的。
  同时这些板轨的尽头,往往就是集散中心,在这里,青盐还是会被骡马驮着,送往长安或者山东。
  “如此说来,这修路,还是比照国策来做。”
  在永兴煤矿吃的午饭,都是地方官员,就算平日里关起门来精致,但在外开会,吃饭只要没下毒,都不是清水衙门的矫情狗。
  兴许是讲究效率,虽说都在吃饭,但这些个县令、长史、刺史们,倒是边吃边谈。
  也有佐餐的餐酒,度数不高,也就跟醪糟仿佛,口感偏甜,只要不贪杯,轻易不会喝醉。
  “眼下朝廷的钱也是有限,之前河中开打,也是借了钱的。再者,诸君也是知晓的,各部宣政院正是用钱用人的辰光。这光景,想要拿多少朝廷支持,几无可能。”
  “我看,不若专门设个衙门,专管修桥铺路。”
  “品级低了无用,除非比照六部。六部底下那些衙门,跑去州县,别人只当是个屁。钦差无品不算人。”
  伺候这帮地方实权一把手二把手吃饭的白役们都是脸皮微动,在场的每一个拿出来,都算是地方上有名有姓的“名流”。
  实权县令真要是豁出去开捞,比中央的五品官那是强多了。更何况,江西的县令真没有穷的,这地界离武汉太近,又有房玄龄镇着,做官只需要奔着升官即可。发财?那不是顺带的事情么?还需要琢磨怎么捞?钱不是天上掉的么?不是路上随便捡的么?
  “不可。”
  “如何不可。”
  “我说不可,是指铁路不可归入专管路桥的衙门。扬子江两岸,多少矿山,多少码头?”
  说话之人,左手拎着鸡腿,又是拿着筷子,环视四周,“今时铁路,一地兴许只不过是三五十里,至多六十里,超不过百里。可天下奇技,多是日新月异。今时需工本十五万贯,五年之后,兴许还是十五万贯。可贞观二十三年的斗米价钱,和贞观三年的斗米价钱,能是一回事么?”
  众人听了,若有所思,通货膨胀这个体会,伴随着贵金属的大量输入,唐朝军政势力在外疯狂掠夺,发达地区是深有感触。
  “再者,今时一地六十里铁路,将来若是比照弛道,两地皆用铁路联通……”
  “这怎可能?!岂有恁般多的铁料糟践,便是联通两县,这也是二三百里,糜费实在是太多太多!”
  “无甚不可能的!”
  有个操着杭州口音的把汤匙放下,官袍抖了抖,这才大声道,“旧年用船,不过是几十石,百几十石,如今两千石比比皆是。铁路眼下用的是牛马不假,可谁敢说不能有跑的更快力道更大的?比如……比如福建就有大象为畜,用在码头,运输木料堪比起重机。”
  所谓“福建”,是指福州和建州,这年头建州有象群,而且属于“害兽”。每年武夷山都要组织围猎,只是还没有杀干净。
  扬子江两岸一般不称呼福州建州一带为“江东”,大多都是称呼“福建”,只因江西如果去泉州,或者去流求,走陆路的话,就会通过武夷山。
  先入建州,再到福州,人们的概念里,便把东南这块地方,称呼为“福建”。
  大象在本地对农业生产的破坏极大,因缘际会吧,当时张德开发流求,在岛北建立种植园,开辟农庄。因为牲畜不够,无意中遭遇了流求岛上的野象,杀死象群的成年大象之后,小象因为破坏力小,加上吃得不多,于是就留下来饲养起来。
  原本想的是用来犁地,当时缺少耕牛,马匹在渡海的时候,很多都因为晕船和病倒,也没有选育适应海洋环境的马匹。人力本就捉襟见肘的情况下,这些小象就是临时应急的产物。
  但万万没想到小象的智商极高,不但能够犁地,还能帮忙搭建房屋,在开垦田地砍伐林木等业务中,一头小象抵得上二十个人。
  吃得多但也干得多,于是就调派了一组贾氏子弟,专门过来调教小象。
  后来建州福州为了把建阳溪一带的象群赶尽杀绝,从外地请了职业猎人团伙,听闻消息之后,张德也派人过来,把小象留下来。然后在连江设了一个培训点,只要合格,都会发往流求岛北。
  一开始福州人当笑话看,结果看到效果不错,于是也开始训练小象,往来客商在福州泉州停留的多,便以为这是“福建”自来的习气,却不知道是流求最早的歪打正着。
  永兴煤矿上有人拿大象为畜举例,虽说想象力还是差了些,但方向是对的。牵引力的提升,一定会改变现行铁路的重要性。
  而只要稍微有点实务经验,就会听明白其中的道理。牵引力得到大大提升,那么,长距离的铁路运输,其潜力,将会是“无穷无尽”的。
  都是施政一方的“大佬”,当下就有人用筷子比划起来,扬子江南北,哪里人口繁多,哪里物产丰饶,都是心知肚明的。这光景只要两点之间画个线,沿途都能获益。
  “不错,铁路不可和弛道混为一谈。”
  “此事我看还得烦劳房相。”
  “夏讯之前,房相都会巡察江堤,想来这几日就会前往江州,不若先行禀告。”
  说话之间,老张表情淡定,内心却是相当的震撼,这帮贞观朝的老江湖,跟他们斗心眼,他张某人还不是被按在地上摩擦?这他妈“见微知著”的能力也太普遍了一些吧,老子还没把蒸汽机按车皮前头呢,这就已经发现了铁路的与众不同?
  好在他张某人从来不玩权术,工科狗莽就完事儿了,管你什么弄权谋术,绝不跑别人的优势领域玩。
  还是现在好啊,把别人拖到自己的“地盘”,等于拉低了别人的水平,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
  


第六十六章 跟谁姓
  ?    修铁路的钱挤一挤总归是有的,地方上打起中央的主意,也是因为中央掌握着很多来钱的渠道。比如“宣政总制院”,比如榷场,比如皇银。
  仅仅是东海贸易航线上,每年进口的“扶桑银”,大概就有三十万两。这还是牛进达进驻之前,某些有活力社会团体在日本“拷掠”的产量。实际产出量,远远不是这个数目,因为日本小朝廷动乱之前,就已经有地方势力向东逃窜。
  逃窜的过程中,自然是需要经费,这些经费来源,就是扶桑东土的大部分金银矿。
  长孙皇后能够黑掉一百多万两现银,就算“扶桑银”只是其中一部分,但是贞观朝二十余年经营积累,实际上的白银保有量,已经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尤其是这些年开采设备大大进步,矿工管理水平也极大提高,市面上物价连连增加,银元被人接受,也是市场的选择,百姓的需要。
  铁路的运力放在那里,对于攥着钱精打细算的中央朝廷来说,要不要修是不用讨论的,修肯定是要修的,武汉是个风向标。
  永兴煤矿十五万贯砸进去绝对不是为了听个响,但是在哪里修,弘文阁也好,内府也罢,都要好好琢磨。
  是在登莱修呢,还是在河北修,还是在辽东修。
  地方上想要问中央要钱,没关系没大佬支持根本就是异想天开,除非已经干出了成绩,拿成绩单去要零花钱,那还有点戏唱。
  江西总督房玄龄亲自出马要钱,那朝廷里面一个个“栋梁”都是瘪三,别说六部如何如何,就是马周站在他房乔面前,也就是个“后进末学”。
  四大天王去了一个,“房谋杜断”只剩其一,皇帝老子不管从感情还是从帝国前程来看,都不可能这当口祸害房玄龄。
  老房要钱也是理由充沛的,他毕竟是宰辅肚量,没可能就为了骗这点工程款。南昌地需要铁路,因为南昌地矿藏丰富不说,这几年治水成功,不但开拓了数十万亩耕地,还给修路打好了基础。
  除了北进的弛道之外,南昌地修一条铁路进入彭蠡湖,也是可以理解的。
  整个南昌地,眼下就是个赣水流域贸易集散中心。物资在这里集中,然后通过北上的弛道或者赣水,陆续发散出去。即便是岭南的货物,也能在这里集结,大量的灰糖会在这里停留,提炼也好,继续北上也罢,选择余地就大得多,风险也要大大减小。
  而有了铁路,在彭蠡湖的湖畔,可以建设市镇,就好比咸宁市之于武汉,咸宁市就是东行武汉的物流中心。公安县年年发大水,治下百姓能够鼓起勇气“跑路”的原因,就是咸宁市给了退路。
  同样的,南昌地分流了贸易市镇之后,房玄龄反手就可以把赣水流域的“獠寨”尽数拔除。
  这年头“剿抚并举”在内部已经有些过时,战功在利润面前,偶尔也要让让步。
  甭管老房私心上是如何想的,但公事上并没有含糊。“南部大开发”是“既定国策”,冯盎留给子孙的保全法则,也是在如何“化胡”上做文章。冼夫人的招牌要打,但冼氏后人,三代以内都是广州名望。
  隋唐的老江湖没有哪个是认不清的,连豳州大混混都能够非常迅速且熟练地转换自己的认知,何况在前隋就能混饭的?
  不管从经济繁荣、地方稳定、教化有方等等路线上来看,房玄龄哪怕有再大的私心,对帝国的强盛是有益的,李皇帝哪怕功利点来思考问题,也不会拿“意气”来恶心人。
  更何况,现在掌权的是长孙皇后,她可以防着长孙氏,但不用防着房氏。
  谁叫房氏已经下放地方呢?杜如晦一死,也没见杜氏还能保持原先的“威势”,只能倚靠皇家的“恩宠”。
  于是乎,虽说弘文阁、六部没有直接给答复,但江西总督房玄龄通知了一下朝廷之后,内部讨论就是拟定批复三十万贯给江西,民部、工部、都水监、将作监、内府联合作业,专款专用嘛。
  喷是不敢喷房玄龄的,只不过内部开会还是会让人冒冒酸、吐吐槽。
  “这也太过了吧。百几十里的路,要三十万贯。三十万贯,都能修个‘京洛板轨’了!”
  “永兴煤矿那里修了一条十五万贯,江西总督府出马,岂能弱了。”
  “放屁!这是比大小的事情么!”
  “哎哎哎,何必如此急躁。三十万贯又不是打水漂,武汉那里从来不做赔本买卖。想来这铁路,定有不凡之处。倘使真的运力惊人,其中好处,自是不必多言。”
  “除了江西,江淮魏玄成,也过来要钱。”
  “呵呵。”
  房玄龄过来要钱,那是人家本事。魏徵算个什么?你要是一直在中央狂喷皇帝,别说要钱,你要命都是对的。
  现在算个什么?要招牌不算招牌的,六部根本没人买账。
  实际上魏徵也是心知肚明,他就是走个流程。就好比早早拟定给了江西三十万贯,但实际上对外还说要讨论。
  其实讨论个屁啊,也就是走个流程。
  六部不知道多少人算是房玄龄的“门生故吏”,除非这些人铁了心说我特么这辈子就是李皇帝的人了,我特么是忠臣……那就没问题。
  做不到,做不到就得乖乖配合一下老领导。就算不配合,有什么苦衷那也是得早早跑去老房面前亲口说,事后再说,那也是不作数的。
  江湖地位就是这么的不平凡,不是谁都可以当天王,也不是谁都可以跟萧何曹参比一比。
  萧何留下一堆的“萧何堤”“萧何渠”“萧何堰”,他房玄龄这几年也不少啊。连拆分“湖南”,组合“湖北”,都是在他手上实现的,千几百年后,当朝诸公死的骨灰都没办法拌饭了,他房玄龄依然是本地招牌。
  “现在想的,就是这路修了之后,怎么算。”
  “甚么怎么算?”
  “归谁啊。”
  “当然是工部啊。”
  “你再想想。”
  “emmm……”
  洛阳高层内部讨论的,从来不是房相公要钱对不对,而是要钱之后,这路,到底是跟谁姓。
  


第六十七章 彩
  ?    入夏之后,武汉又开始了“杀蛟行动”,突击猎杀靠近人类生活区工作区的野生鳄鱼。虽说持续了十多年的“杀蛟”,大部分鳄鱼都学会了流窜到洞庭湖和彭蠡湖,但云梦泽南北,以及江夏县诸湖区,还是有“漏网之鱼”。
  除了“杀蛟”,“杀虎”也是每年都要持续的工作。以“湖南”为例,徐孝德为“湖南土木大使”期间,基本每个月都要打死三到五头老虎。
  这种在千几百年后的珍稀保护动物,现在就是“害兽”。
  人类活动的区域越大,也就越挤压这些凶猛野生动物的生存空间,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冲突。
  只是人类这种高等动物掌握了工具,于是冲突胜利的一方,是一开始就知道的。
  “房相,这虎皮不错吧。”
  “不错不错,是个好物件。”
  汉阳钢铁厂内,老张让人把一件巨大的虎皮带了过来。这阵子房玄龄视察工作,也不好送礼,只是今天看完钢铁厂和内厂合作的实验机车,就算完事儿。于是提前把礼物拿出来,也就不显得突兀。
  非法穿越之前,老张别说搞虎皮了,搞母老虎都得被枪毙一百遍。这年头,有些山区老虎比人还多,“湖南”一地就能凑两百多张虎皮出来,更不要说矩州、剑南等地,时不时就能遇到云豹、花豹等等漂亮的大猫。
  虎皮御寒效果极好,而且还防各种小动物,比如老鼠、黄鼠狼,基本闻着味道就不敢冒出来。因为这种特性,多有人以为这是“虎威”镇宅。
  实际上虎皮放在椅子上铺着,大门敞开了,恶狗都不敢冲里面吠两声。到跟前夹着尾巴就溜了。
  老房要这张“虎王”的皮,是准备给老婆卢氏的。
  “‘湖南’抓的?”
  “不是,汊川抓的。”
  “这怎可能?”
  汊川在江北,就算有老虎,也不可能这么大啊。
  然而还真就是这么凶残,这头“虎王”横渡了长江,从江南游到了江北,然后在云梦泽吃了个爽。被人发现之后,开始流窜,误入汊川县,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听得老张解释之后,房玄龄才感慨道:“南昌地也有猛虎,两年打杀了七八头,居然还有,莫非真有王气?”
  “……”
  南昌有王气,这是自来就有的说话。偶尔流放一两个王爷,也多有扔到南昌去的。千几百年下来,总归是有点“王气”。
  只是房相公说这话的时候,老张脑子短路了一下,心说这好像还没到八月一号,回过神之后才愣愣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嘛。”
  老房轻轻地拍了拍“虎王”皮:“当真是个好物件,这物事,当年在大兴城,换个爵位绰绰有余。”
  “房相要不要带一些蛟皮包回转?”
  “孙夫人时常用的那种?”
  “自是要更好一些。”
  “那最好。”
  孙师兄的老婆就爱包包,高兴的时候买一个,不高兴的时候还是买一个。被孙师兄吐槽买一个,吐槽孙师兄还是买一个……
  总之,孙伏伽家里有个仓库,专门除虫除蚁放包包,鳄鱼皮的包包几百个。感觉扔一条鳄鱼到院子里,闻着包包的味道鳄鱼都能当场自杀。
  礼物送出去之后,一行人到了试验场。
  铁轨架设距离延长了不少,大概百丈。
  试验台上,一台明显还是很臃肿的车头正冒着白色“烟气”,入夏本来就热,这光景干活的工人大多都是赤膊,厉害一点的,直接就是兜裆布,赤脚拿着铲子,卖力地铲煤。
  “山长。”
  “房相到了,可以准备。”
  “是,山长。”
  那边忙活开来,张德转身问房玄龄:“房相,要不要讲两句?”
  房玄龄摆摆手:“无甚用处,先试跑看看。”
  不看广告看疗效,在南昌地搞“运动”,房相公要出来讲话,这是对的。在试验场,就没必要了。等到成果出来,再讲话怎么地也是“锦上添花”。
  没有装汽笛,但是“哐哧”“哐哧”的声音缓缓响起,车头跟老牛似的缓慢挪动起来时候,房玄龄情不自禁地击掌喊道:“彩!”
  他不是没见过斯特林发动机玩具,但张德跟他说过,那玩意儿就是个“梦”,这年头不用想。
  巨大的钢铁“怪兽”仅仅是启动,就已经超出了房玄龄的预料。
  因为这种力量,不是人力,也不是畜力,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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