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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5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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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靠“围圩造田”“围湖造田”是不够的,又不可能把所有耕地都用来种经济作物,一旦这样干了,到时候吃什么?总不能吃丝绸吧。
  如今江阴这里,已经连续三年上市“流求米”“交州米”,可就是这样,压力还是很大。
  只有让渡更多的土地出来,才能保证平衡。
  扶桑地现在处于“乱世”,本来是没什么意义的。但现在王万岁既然有所求,那么把扶桑地用来种经济作物,就能缓解压力。
  至于扶桑减少了良田,那不是她李芷儿需要考虑的事情。
  “牛秀那里,予会派人过去打听的。”
  李芷儿平淡地说了这么一句话,惊的剑客身子一颤,不是因为他撒谎,而是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老板娘”,居然干这样对朝鲜道行军总管直呼其名。
  更要命的是,语气不怎么恭敬……
  虽说早就知道江阴这里水深,但看旁边江阴县令张大安,这位邹国公家里的三公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剑客更是觉得这水啊,简直是深不可测。
  “那……依老板娘之意,倘使王东海是这等要求,可好支援一二?”
  “先运五十万石过去吧。”
  忽地,李芷儿轻描淡写地来了这么一句,那剑客本想要劝说几回“据理力争”,可李芷儿飘出来这么一句话,直接让他脑子一片空白,他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甚至都忘了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就这么呆傻地站在那里,神情极为滑稽。
  而这时,外头传来了声音,却听一个少年郎高声道:“阿娘,过几日,我要去一趟武汉看阿耶……”
  


第十一章 食肆见闻
  “老板,来一碗馄饨。”
  “客人要大的小的?”
  “甚大的小的?”
  “馄饨啊。”
  一只脚刚进了馄饨铺,两句对话,就让食客愣了一下,“馄饨分大小的?”
  “大的能比娇耳还要大,小的一撮撮,手指丁点的肉屑。大的吃饱,小的喝汤。”搓着手的老汉身上裹了一条青布围裙,一说话,老态十足的褶子都随之而动。
  “小的吧,还有甚吃的?”
  “有猪头肉猪尾巴,都是酱好的。”
  “怎么不用冰糖?”
  “倒也不是不想,只是北边来的才爱吃甜,苏州常州,多是吃咸的。不过吾看来,再有一年半载的,大概也是要跟着北地贵人一起吃甜。”
  贞观朝的苏常,还没有到嗜糖如命的地步。“甜”这个味道,从来都是和“富贵”相连的。这时候中原世族吃“甜”,或是拿蜂蜜或是拿饴糖,都是显示自己身份实力的一部分。
  即便是洛阳新贵,随便一个新式的吃食,也多是用糖方糖,招待客人亲朋,才能显示自己的“底蕴”。
  反倒是苏常恢复生产不过一二十年,即便丝绸越发的金贵,但财富地位积累起来,到底还是不如中原世族。
  要等到南方的经济全面压倒北方之后,这嘴里的甜咸,才会发生巨大的变化。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老张到了长安,暖男太子的灰糖变白糖,它能有销路。而进京之前,老张却半点这个念头都没有的缘故。
  “老板会说话。”
  食客笑了笑,正要寻个铺里的座位,那老板大概也兼了伙计的差事,连忙上去帮忙把条凳擦了又擦,然后带着笑对食客道:“可不敢当老板的称呼,码头上开店的,叫一声老板那是身份,吾这种小门面,前店后宅的,就是混口饭吃……”
  “如今京城里头,多是这般称呼行商做事的,遍地的老板,又有甚不好称呼的。”
  “家底小,当不起,当不起……”
  老汉一边笑一边忙着临门灶台,入眼看去,旁边摞起来百几十个煤球煤饼,还有两个备用的炉子。一个上头炖着卤味,里头多是猪耳朵猪尾巴猪蹄之类的物事。一个却是上了蒸笼的,里头飘出来依然是咸香的气味。
  “阿弟!阿弟啊!虾籽汤阿好啦?!”
  老板手脚极为麻利,小小的馄饨皮稍微擦了点鲜肉,立刻捏成了一个“朵儿”。便是二三十个,大约也是不够一个男子吃饱的。
  只是老板说小的馄饨喝汤,便是别有做法。
  “来了来了,催催催,阿大你催了汤也不会提前开啊。”
  虾籽吊汤是个功夫活,耐得住性子,还得舍得本钱,一般行脚商,决计是不会做这等“亏本”的买卖。鲜头差不多,用个虾米也就够了,差那一丝两丝的风味,一般食客谁来计较?
  “客人,好了。”
  老板将一碗虾籽汤馄饨端了上来,又弄了一个碟,是陶制的,铺了一张荷叶,上面放着类似油饼又不似油饼的东西。
  “这是甚么?”
  “白净蔓菁加了肉,用菜籽油炸出来的‘油墩子’,是个徐州老哥琢磨出来的吃食,又软又香,外头薄薄一层,还很脆口。配着小馄饨,好食的很。”
  “噢……有劳有劳。”
  食客说罢,又闻到了卤味溢散出来的香气,他本不爱吃猪肉,更不要说猪头肉猪尾巴,但这时候见老板好客,便道,“切一只耳朵一根尾巴,再来一只爪子。”
  “哎,客人少待,这就切来。”
  樟木做的菜墩,上面布满了各种纹路的刀切刀砍的痕迹。周围还点了一支香,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香,却还是把蚊蝇驱赶到了别处。
  “阿大,切啥前脚,切后脚算了,留一只吾要吃的。”
  “客人爽气,你拿后脚去糊弄,别人以后还来?”
  猪脚前后有别,前脚要比后脚实在,骨头不多筋肉多。要是腿肉,倒是又颠倒过来。不过一般的食客,却也分辨不了这些。
  “老板,你家弟佬说的对,我点恁多,要个前脚,说不定就吃不完。”
  老板却是挥刀切的起劲,把猪脚皮肉切开,骨头顺着缝隙划走,然后零零散散又整整齐齐地摆了装盘:“他说了不作数,吾才是老板。”
  “哈哈哈哈……”
  陡然听到这么一句,食客情不自禁就大笑起来,刚才又喝了一口虾籽馄饨汤,本就酣畅痛快,这时候更是高兴,摸了一枚银元,压在桌面上:“就不用找了。多出来的,老板要是看得起,就当交个朋友。”
  “哎哟,银元!”
  老板一时有些尴尬,他弟弟却是一脸兴奋,伸手就把银元摸了过去,然后盯着上面的字叫道,“阿大,还是华润的!”
  “让客人见笑了……”
  “哎,你家弟佬是个直性子,我看得出来。”
  他饶有趣味地打量了一下老板的弟弟,“没想到,你还识字,知道这是华润银元。”
  “就算不识字,也认识这华润银元啊。江阴到常州,常熟到苏州,不要说小本经营的,就是乡下村妇,如今也是认识的。不识字怎样,只要识货。”
  说罢,老板弟弟嘿嘿一笑,轻轻地吹了一下银元,“嗡”的一声响,在耳边悠扬了好久。
  “嘿嘿,真好。”
  老板弟弟说的轻巧,可食客听了,却是讶异,他不由暗忖:便是洛阳,也不见得到这般地步,没曾想,银元在江阴这里,居然就如此常见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乡下村妇都认识华润银元,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此地银元用的不但多,涉及的人群还很广,乃至乡下村妇都能见识。
  “唉,惭愧,吾家弟佬实在是不像样……”
  “年少辰光,正该如此直爽。”
  食客不以为意,反而夸了一句老板的弟弟,随后又问了一句,“江阴这里,铜钱用的不多?”
  “也不是不多,就是不便当。以前么,倒还可以。现在是不行了,也就是吾这样的小店,还能收的多一些。不过凑够了数目,也是会去换成银元,留一点零散铜钱作本就行。”
  “噢?现在是混着用的?”
  “就是混着用的,官府是不认银元的,收过去要有折头。不过城里几个大的柜号,都是认的,足量淘换,不打折扣。”
  老板的弟弟大概是收了赏钱,很是兴奋地在那里说着。
  “也是,朝廷虽说也要出银钱,可磨到现在也没见正经的板式出来。”
  “现在银元用的大,常州城里东西贵,要是凑个一套嫁妆,甚么柜子箱子的,要是拿铜钱,还得推个车子。换成银钱,就便当多了。”
  食客听了,连连点头,若有所思之后,他才笑道:“哎呀,光顾着说话,都忘了吃东西。”
  “罪过罪过,客人慢用、慢用……”
  言罢,老板继续忙着别处,食客则是一边吃一边想着什么。
  


第十二章 振作家门
  “三郎,寻我等过来,是有甚么吩咐?”
  旅居江水张氏的卢氏子弟,都是跟着卢照邻到了江阴县衙。他们也不是闲来无事的人,到了江阴之后,市镇之间的“流外官”,还是帮忙运作到了手。又因是“外来户”,反倒是公平对待,口碑较之本地乡党,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卢照邻已然有了精神的模样,一扫当初前来投奔的颓唐。卢氏垮台,希望基本就寄托在了他们这些子弟身上。
  县衙东厢有个开小会或者见客的偏厅,张大安正忙着签发文件,见卢照邻进来,便是颇为兴奋地看着他:“升之!有个好事,都先坐下,听我跟你们细说。”
  勤快的老衙役早就帮着把茶水倒好端上,然后一声不响地退到了外面。张大安这时候也没穿官袍,就戴了个撲头,一身常服也是素色的,瞧着便没了官威。
  “甚么好事?!”
  卢照邻知道张大安不是个一惊一乍之人,如果真有好事,怕是还真不小。
  “听我细细说来,先喝茶。”
  喝茶之际,张大安就把扶桑地来了三大船团的人详细地说了说。又说朝鲜道行军总管那里传来的消息,皇帝修筑平壤宫之际,居然想一口气吃下整个域外好处。连“宣政总制院”这个衙署名称都琢磨好了。
  这消息是相当的劲爆,新成一个衙门,基本就是要把域外“疆土”都抓一把?赚钱了是好事儿,不赚钱到时候裁撤了衙门就是。
  等张大安说到王万岁有意想混个扶桑地“羁縻州”刺史的时候,卢照邻顿时来了精神,知道这才是对卢氏最要紧的肉菜。
  “便是‘羁縻’州刺史,那也是能开府的。三郎的意思,是想让卢氏前去扶桑地?”
  卢照邻琢磨了一番,直接问道。
  “不是我想,而是问问你们,若是想去,我便去张氏那里,跟阿嫂提这么一件事情。王东海能不能成事,便在阿嫂一念之间。让她开口,绝对是不费吹灰之力。”
  “……”
  早知道张大安的嫂嫂有大能量,可就是不知道能量大到让“王东海”都要俯首帖耳的地步?
  那可是东海大豪,行走淮扬苏杭,只靠名声就可以的。
  “三郎,有个疑问藏了很久,你这嫂嫂……”
  “别问别打听,猜着了也当不知道。”
  张大安连忙阻止卢照邻在那里胡思乱想,“总之,江阴一应业务,哥哥都是交予阿嫂的,此间信任,你心知肚明即可。”
  “是……”
  听得张大安这样说,卢照邻纵然心痒难耐,也只好作罢。他便是有个猜测的,但总觉得荒诞。
  江阴这里,琅琊王氏的人极多,这些个早该覆灭一百年的家伙,居然又冒了出来。一打听,把卢照邻吓了一跳,海州那地界,居然王氏父子兄弟都做了官?只论这个牌面,那也算是恢复了不少“家声”。
  世族底蕴,本就是如此,只是卢照邻没搞明白,这到底用了什么法子。直到现在,卢照邻琢磨着,大约张氏的“老板娘”,可能是王氏的?
  “如今正有船只要发往筑紫岛,航线是老航线,不过运的是粮秣。粮船还缺‘粮官’,你们要是想要先行看看扶桑地行情,可以‘粮官’身份,前去一探。快则一旬,慢则两个月,总能返转江阴。只是海上奔波,风高浪急……此间凶险,还需记得。”
  “扶桑地,我愿走一遭。”
  张大安话音刚落,卢照邻就应了下来,“但凡能振作卢氏,再大风险,也不过是粉身碎骨。如今卢氏还有甚么可以失去的?不过是这百二十斤的皮肉。”
  实际上范阳卢氏也从来不是温吞水的儒雅世家,数百年以来,漠南漠北草原东西,卢氏子弟也是要自己走上一遭的。马匪、刀客、强人、胡虏……甚么危险没有见过?王朝更迭,北地汉胡仇杀最要紧的时候,也不曾懈怠畏惧。
  只是贞观朝的这一回,那真是栽的莫名其妙,又服服帖帖。李皇帝的实力,根本不是前朝皇帝能够比拟的。
  “好!只要胆气尚在,总能振作起来。”
  张大安言罢,起身从案桌上寻了几个文书,“‘粮官’任书都在这里,也不需全都过去,有个三五个便可。”
  “好。”
  一看张大安居然准备的这么周到,卢照邻也是感慨。他们现在跟外界沟通,主要消息渠道,就是张氏,江湖民间的变化,那就只能靠自己的眼力智慧。
  “扶桑地”的故事,江阴这里都传的变了味道,实际上也不止江阴,大江南北,如今都知道东海有“金银岛”。
  朝廷也不是没有人过来平抑热潮,可实际上如今沿海各地,多有走私的船只,大多都有金银铜铁及各种木料皮草海货,利润之高,不可想象。
  哪怕风险大的惊人,举债造船买船,然后雇人出海的地方土豪,并不在少数。
  风气越演越烈,也就导致“金银岛”的名声越发厉害。
  更何况,扬子江两岸,靠着这海上经营一夜暴富之辈不计其数。纵使人们大多数都没有去关注后续发展,比如是不是上岸就被官府捉拿,是不是被权贵巧取豪夺,但这也不影响民间对出海的狂热。
  利润放在那里,只要是活在社会中的社会人,都会情不自禁地转移视线,纵使不心动,琢磨也是会有的。
  卢照邻并非一时心血来潮答应了张大安,而是早先就有过一个出海的计划。振作门楣要钱粮,这钱粮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一个风险和回报成正比的事业,如何不让他堂堂卢氏子弟心动?
  最重要的是,卢照邻和江湖上的人相比,那是有大优势的。他所旅居寄宿的江水张氏,实际上就是老牌东海大豪的幕后金主幕后老板……这种优势放在那里,如果不利用,岂不是太过愚昧迂腐了一些?
  卢氏子弟收拾好了“粮官”的委任状,返转家中之后,便跟家人说了此事。
  “升之,你能有如此决断,老夫很欣慰。‘扶桑地’若是番邦,那便不必多想,但依张三郎所言,想来当今皇帝是有意掌控‘域外’,收归国有。如此以来,‘扶桑地’便是建功立业之地。”
  “老叔也同意我等前往扶桑?”
  “嗯,不错。”留着美髯的中年汉子微微点头,“老夫这几日在江阴城市之间走动,发现本地银钱用度极高,铜钱成了补充。而朝廷迟迟没有把银元铸制出来,拖的越久,这本地之人所用银钱,便越不认其它,只认华润银元……”
  听得长辈这么说,卢照邻略有所思,点点头道:“如此,更要前往扶桑走一遭。”
  


第十三章 豪门稻草
  自设置朝鲜道以来,北地家传只要有些特殊的老世族,对于“扶桑地”的念想还是很丰富的。
  尽管隔海相望,但因为渤海如今几如内湖,联络辽东山东的岛屿之上,也多有登莱水师的藏兵所。北地想要前往扶桑,就不必冒险走东海,再者,南方人也不愿意共享自己掌握的航线,更不要说海图星图以及日志。
  朝鲜道虽然此时颇有一种“军事管制”的意味,但皇帝“巡狩辽东”两三年,临走之前还弄了个平壤宫,这等于宣告此地就彻底成了东土,不会任由扶余种、三韩种再兴波澜。
  实际上也是如此,大量的堡垒卡死了各种要道,即便民间还有人思念扶余王,只要起事,当场镇压!
  朝鲜道的意义是深远的,因为皇帝“重视”的缘故,这就使得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最少也是以百年为单位,此地将会是刷官声政绩的好去处。
  而围绕这政治权力,资本想要东渡扶桑,自然可以选择在这里给官僚们来点福利,然后跨过鲸海,直抵扶桑腹地。
  北地老世族盯上扶桑诸国的东西,绝不仅仅只有金银铜这些好东西。南方流求岛北庄园的成功,使得他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国内土地“兼并”的趋势是可以预见的,皇帝不允许世家豪门继续在土地上纠缠不清,那是鸡也杀猴子也杀,有错杀没放过。
  利益受损的北方豪门纵然再怎么不满,面对猖狂却又战无不胜的暴力机器,最终还是只能忍气吞声。
  做不了强者,那就只能挥刀向更弱者……
  不管是倭地新植的油桐,还是数年培育之后,逐渐成长起来的“糖枫”,或是杜仲、黄豆之类,倭地的环境,都有不错的产出。
  即便以最效益最差的“糖枫”为例,王万岁在筑紫岛上的据点,一个靠山庄子,每年仅仅是制糖收益,就稳定在两百贯以上。而这些“糖枫”还不是十五年树龄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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