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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4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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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敢,不敢的……”
  “你这胆量,怕是只能担着织布厂的差事。”
  “俺就是织布的命,要不怎会取名梭呢?”
  “滑头。”
  “嘿嘿……”
  说笑间,李婉顺话锋一转,又问道:“卢哥儿,你在织布厂,见的南来北往之辈甚多。你可听说,哪里有女子似女馆这般,要读书的?”
  “回县主,要说女郎读书的,名气最大的,定然是曹夫子所在武汉。接下来,便是苏杭二地;再次,就是淮扬。只不过,苏杭女郎读书,反倒是织女多一些,也不知道为甚么。至于淮扬,似是教坊开的馆子,多是歌姬伶人,便是胡姬卖唱,也愿去馆子里读书识字。”
  其中的道理,卢梭就是个小黄门,也就懵懵懂懂。
  但李婉顺也立刻就琢磨出了其中的道理,然后道:“如此说来,倒是可以从这几个地方,请些女先生过来。”
  


第七十七章 愿景
  “婉娘,怎么今日归来恁早?”
  闻喜县主的家宅,虽说也是地处洛城之北,可李婉顺到底不如新贵之流,能够豪宅连片。更何况,她是为皇后做事,更不能以“华丽”的姿态示人。
  而且,她还是李建成的女儿。
  “皇后提前落了我的班。”
  李婉顺到了院子中,正有新罗婢收拾着新织好的白绢。旁边长长的竹竿上,还挂着新绣的一条长纱,绣的是白鹿觅食,准备送给皇后的物事。一旁还有字帖,准备临摹绣字,乃是印刷局新制的欧阳询《字帖》。
  “大人,想吃个甚么?”
  “之前你带回来的荸荠,煮了一些甘蔗,还在炉子上热着,你去喝一碗吧。”
  “是。”
  母女二人相依为命,郑观音如今的气色已经越发的好了,虽然不复当年风华,可脸颊也有了血色,看上去丰润了不少。
  “婉娘,之前乐平县男的事情,如何了?”
  “刘林甫若真是高构,女儿嫁给他家二郎,倒也没甚。只是,他是么?”李婉顺心中的傲气,还是有的。
  别说刘林甫已经死了十几年,就是活着,也不过是个乐平县男,时人吹捧他,也不过说他才能比得上前隋高构。她李婉顺即便是李建成之女,也不至于作践到适配一个县男的次子吧?
  刘应道?那是什么猪狗?
  “刘氏到底跟萧氏有交往,将来前程,不会太差。”
  “阿娘放心,我便是不婚配,此生也未必差了。”
  李婉顺轻轻地拍了拍郑观音的手背,安慰着她。郑观音为她的将来考虑,李婉顺不是不知道。作为“余孽”,能活着,已经是万幸;能获得片刻自由,更是万幸中的万幸。
  但人是不会满足的,李婉顺为皇后“爪牙”,眼界大开的同时,心境也在剧烈地发生变化。
  回想过去,李婉顺感慨一声:“当年若是张操之赴宴,兴许也不至于如此纠结。”
  郑观音同样有些可惜,当年张德要是赴宴,必定灌醉了他,然后生米做成熟饭,料想也不敢声张。
  只是郑观音并不清楚张德的底蕴,自以为就是个邹国公家连带的梁丰县男。如今李婉顺处理俗务极多,但对张德的了解,连冰山之一角都谈不上。
  “还好现在国朝鼎盛,短短二十年,治乱恢复不说,堪称盛世。”
  以传统的角度来看,贞观朝是非常夸张的,前所未有的从“大治”进入了“盛世”。换做以往,少说要三代人以上积累,才能有这样的局面。
  郑观音出身豪族,眼光本就不差,加上耳濡目染,也深知当今皇帝,乃是千古唯有之君主。
  李建成输得不冤,李渊更输得不冤。
  “母亲是想起大人了么?”
  这么多年战战兢兢下来,郑观音也没什么好担惊受怕的,恬然一笑,摇摇头:“只是感慨罢了。你父亲素来喜好智谋,如今回想,倘若能用张公谨、秦琼之辈,何止与此。”
  语气平淡,神色平静,郑观音是真的想开了这些。要说憎恨,也依然恨着皇帝,但恨又有什么用?
  一如洛阳城中兴起的传奇中,有那么一句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
  说书人的大白话,只言片语,却颇有道理。
  李婉顺却知道自己父亲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李建成认为的绝对实力,和当今皇帝恰好不同罢了。
  李世民能用魏州儿如心腹,李建成敢把张公谨提拔成亲卫吗?
  哪怕是张叔叔的儿子薛万彻,其出身不知道比张叔叔高到那里去。
  “母亲想换个大房子吗?”
  忽地,李婉顺突然换了个话题,让郑观音一愣。
  “这宅子不大吗?”
  当年在掖庭宫住的更大,只是活动的区域更小,也就是郑观音能磨住性子。换做一般人,早就自缢死了。就算不自杀,掖庭宫那地界,能把人逼疯。
  “这哪里算是个大宅。”
  李婉顺露出一个苦笑,放下了荸荠甘蔗汤,然后心疼地搂住了郑观音,“我要换个大宅子,哪怕不住在洛阳城内,也要换一个大宅子。前有庭,后有院,朝看晨露夕看月。母亲如此高贵,岂能贫贱而居……”
  听到女儿的话,郑观音温柔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李婉顺的背:“你一个女郎,又是给宫中办事的,哪能这么想,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
  “我要做官!”
  李婉顺郑重地说着,“母亲,我要做官,我可以做官!”
  如此斩钉截铁,让郑观音都愣住了。
  她的认知并没有跟上时代,她也抓不住贞观朝的脉络,她无法知道贞观十九年的当下,京城行市中,需要用上多少女子。
  饶是男子想要让女郎守在闺中,可尘世漂浮的名利,有些东西,只能是女子去拿,如之奈何?
  外人并不清楚长孙皇后到底有多么庞大的资产,在进一步加强“夫妻店”规模的过程中,长孙皇后逐步撇去长孙氏在其中的纠缠,因为这个时期对外戚的加强,就是对其自身的掣肘。
  长孙无垢用人,从侧重长孙氏到宫人女官,非是其意愿如何,纯粹是利益使然。
  而皇帝用人,同样如此,宰辅权柄被泰半收回,六部扩建部门,又以弘文阁为桥梁,彻底干掉旧有系统中的“相”。
  哪怕三年五载,还无法彻底解决,但长此以往,只要智商在线的继任者,都会矢志不渝地推行下去。
  皇帝在皇家奴婢中推行教育,女官扩充的过程中,大量参与到了皇后把持产业的日常运转,哪怕是皇庄,都出现了从武汉“借调”而来的“稼穑令”。
  李婉顺参与其中,自然晓得下一步,就是女官正式进入朝廷序列,成为官场体制中的一员。
  哪怕规模非常小,仅仅是以“皇家物业”管理员的身份行走,兴许还都是七品以下的官职,但皇家的七品官,能用常理来判断吗?
  李婉顺要做官,不但要做官,还要做的潇洒。
  闻喜县主不能住大宅子,皇家女官难道也不能?!
  “母亲,我一定会做官,做了官,我们换个大宅子……”
  


第七十八章 实利
  朝鲜道鸭绿水北岸,皇帝仪仗从简,但还是玄甲护卫锐士成军,绵延出去,马队似一条十里长的巨蟒,就这么裹着中军大帐,松散却又犀利。
  “噢?这就是那个鹿?”
  “最大的野性难驯,脾性暴躁,但只要偶有驯化,力大胜牛。碛西有两头别种,曾顶死过一大三小棕熊,乃是罕见怪兽。”御前说话的,乃是提拔进入民部的贾飞,如今虽说年纪轻,职位低,更是被人吐槽“常与禽兽为伍”,可皇帝不是士大夫,用之以能是最起码的素质。
  “如此说来,驯鹿不堪大用。”
  “回陛下,确实如此。”
  贾飞诚恳道,“最合秋冬使用的,不是大角驼鹿,而是大角驯鹿。此鹿体型次等,但也有牛马力,雪地奔驰二倍漠北马,行二十里,可补一次精料,出肉膘比漠北马高,低于河套马。其余马鹿、麋鹿,此类中国多产,便是楚州、扬州,也有野种。”
  “一头驯鹿,能运一石米粮否?”
  “能。”
  驯鹿能运输物资显然不止一百斤,但一百斤是一个重点的点,能抵得上三到五个人的运力。大部分时候用人运输,损耗不是运输本身,而是人自己要吃粮食。
  这也是为什么牲口如此重要的原因,牲口除了单次运力较高之外,可以不吃主粮,而吃杂粮,能省很大的一笔。
  哪怕武汉这种道路运输条件数倍于别处的地方,牲口存栏量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标准,不仅仅是为了肉类蛋白的摄入,其中也包括陆地五百里一千里的运输需求。所以张德在长江河道中心的沙洲上,开辟了大量马场。
  长江中下游两岸,若非有粮食产出需求,是相当优质的养马地,只是为了避免侵占基本粮食产出,张德选择了山坡地以及沙洲养马。
  “贾卿于驯鹿,可有成效?”
  “大种鹿已经选出三百,十七年存栏各等驯鹿三千五百头,投入使用三百头,为敦煌宫采买。十八年扩栏,河北辽西共有驯鹿五千二百头,并河套一千余头,若是入冬调用,如今是够了的。”
  驯鹿说到底只是马匹的补充,实际上皇帝营帐之外,冬季运输用的更多的是骆驼。而且还是优选出来的一种双峰长毛骆驼,这种骆驼不似常见双峰骆驼那样换毛痛快,一到夏天,就比较辛苦,但是在冬天,战斗力倍增。
  “此鹿较之牛马,饲料用度如何?”
  “能省最少三成。”
  驯鹿如果不是有特别需要,比如要吃鹿奶、鹿肉、鹿角,那么追逐苔原林原的话,能省更多,大牲口中,也就牧羊能够比。
  如果是存栏圈养,青料需求也比牛马少,说到底还是驯鹿体重要轻一些。
  “依贾卿之间,皇家可以饲养几何?”
  皇帝问的,是保持多少种群划算,贾君鹏心领神会,这个皇帝和别的摆阔老板不同,对实利要求极高。如果养鹿不经济,那就直接不养,抢靺鞨野人养的不就行了?
  “多了也是无用,有三千即可。”
  三千数量的鹿群,差不多就是一个小部族的保有量,能够保证不需要太过依赖渔猎,日子也好过不少。
  “嗯……”
  李董点点头,对贾飞的答复很满意。贾飞这个人,是很有才能的,在农林水产方面堪称“权威”。若非贾飞出身大河工坊,又是张德培养出来的人才,李董早就委以重任,而非在民部下面不着不落。
  并非没有用“追封贾思勰”来诱惑贾飞,实际上贾氏族人都非常动心,贾飞自己也是心潮澎湃,但还是理性战胜了感性。
  尽管满朝文武都是贞观皇帝的朝臣,可真个说不划分阵营,全都一心忠君,谁信?
  贾飞贾君鹏,哪怕自宫伺候皇帝,他也还是张德的人。
  而且千里万里之外的张德,对贾飞从来没有过分的要求,贾飞求学自学的过程中,张德也没有任何约束。
  要材料有材料,要技术给技术,十几年的资金挥霍,贾氏投胎十次都还不起。
  倘使贾飞真的就全面跪舔皇帝,张德也不会说什么,但贾氏就彻底要走“孤臣”的道路。
  一个非科举道路晋升的官场新丁,还是农林水产这一块的,做“孤臣”给谁看?
  更何况,贾飞不是没有想过,就凭岁数,张德才三十,皇帝呢?
  退一步讲,除非百分之一百确定下一任皇帝不是李承乾,那么贾飞才有机会。就李承乾对张德的心态,贾飞又不是没有见过。
  “朕欲开农事司,为弘文阁直属衙门,贾卿可愿为司令?”
  “陛下但有差遣,臣自全力以赴。”
  “好。”
  李董语气平淡,瞄了一眼贾飞,随后目光看着鸭绿水上狭窄的水面,冬雪冰封了两岸好大的一块水面,但还是有船只在艰难地前行。
  南岸纤夫的队伍,多是一些扶余叛逆,还有不服王化四处劫掠的靺鞨人。
  啪!
  一声激烈的响鞭,倒伏在雪地中的纤夫连单薄的帽子都滚到了一旁,露出了里面极为丑陋的髡发发型,头皮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让倒伏的虚弱纤夫竟是迅速地挣扎抓起帽子,要戴在头上。
  然而这时候监工的鞭子已经抽了过来,只两三下,这个纤夫立刻再也不能动弹,片刻,两个骑马大兵过来,用套索绑住了纤夫的腿脚,策马前行,被拖走的纤夫,在雪地中划出了一条长长的沟壑……
  皇帝饶有趣味地看着这一切,那些纤夫连躁动都没有,竟是麻木一般,继续低头拉着鸭绿水中的航船。
  “都说靺鞨野种难以驯化,朕观之,有类驯鹿嘛。”
  一旁贾君鹏脸皮抖动,只敢唯唯诺诺,却是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余光看去,贾飞看到那些纤夫,哪里不晓得是冬月时,出来抢劫的靺鞨部族。只是靺鞨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唐朝皇帝居然就在辽东,他们的抢劫行为简直就是以头撞柱一般。
  当今皇帝上台后的第一个大业绩,就是吞并突厥牧业,要知道,劫掠这种事情,贞观皇帝真的见得多了。正因为见得多,但凡有人敢效仿突厥的,他都是雷霆手段,不施恩德。
  


第七十九章 不归兵部管
  贞观十九年的正月,唐军在辽东的堡垒、军寨政策,基本达成了既定目标。大股的扶余种残党,陆续从山林乡野中出来投降,哪怕明知道会成为苦力奴工,但总比成为山中野人要好。
  步入文明易,回归自然难。
  “水南北皆有露天石炭,若能修路至水宽阔处,运出来就便当。”
  牛秀进驻平壤城之后,总管府幕僚中,自然也有“奇技淫巧”之辈。哪怕牛进达内心瞧不起,可这些人泰半跟张德有干系,他便不能无视。
  两次升官,都仰赖张氏叔侄,牛进达心中是有数的。
  “四郎还懂这个?”牛进达笑着问张礼寿。
  “平壤城现在晒煤饼的铺子,就是我那浑家的兄弟,原先在扬州做,可行市激烈,哪弄得上他那点产量。”
  调来朝鲜道没多久的张礼寿说吧,又道,“总管,兄弟们营帐如今也用了煤炉,但也得有个营生,不若让人挖煤修路,然后把这些个物事卖去登莱。走海路的话,一天能有个来回。”
  听到张礼寿的话,牛进达要说不心动怎可能?他瞧不起这些摆弄机巧的,可开元通宝挣得多,也眼热啊。
  给皇帝卖命,指望的是将来。眼门前的当口,明知道能落袋暴富,却又施展不出手段,这才让人着急。
  “这哪来的门路?”
  “总管,总管跟邹国公是兄弟,兄弟们又和小张公颇有义气。就说之前来劳军的黑齿部少族长,那也是自己人。这海里岸上的,还怕没门路吗?”
  “黑齿秀是个机灵人。”
  “那是,不激灵早死了。”
  说着,张礼寿又道,“如今文登县、蓬莱县也都用煤的多。木炭虽好,可是贵啊。石炭差了些,可是便宜啊。东牟那里捕鲸的汉子多,可山东的煤都指着给莱州齐州不是?就算明知道掖县南边有煤,可也得有人去挖啊。这年头,人工多费钱。”
  提到了人工,牛进达顿时眼睛一亮,山东人有钱不愿意挖煤,可朝鲜人不是啊。眼下平壤城虽说是女多男少,可到底也要养家糊口,爷们儿还得出去折腾不是?
  “四郎的意思,老夫不是不懂。”
  牛进达有些犹疑道,“可是,眼下朝鲜大政,一是修路,二是平乱。高句丽余孽虽说大股的尽数消灭,可还是有残党。老夫要是让人去挖煤,这修路的劳力从何而来?坏了陛下大事,老夫丢官事小啊。”
  “总管,这事情,又不要咱们去干。咱们让黑齿部的少族长去干,不就没事儿了?到时候他是抓扶余人也好,人也罢,乃至跟自己人过不去,这跟我们有甚么干系?到时候上头问起来,总管照实说就是了。”
  好歹当年也是给张德做过保镖的,长安城梁丰县男四大保镖之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眼珠子转了一圈,摩挲了一下胡须,牛进达已然是心动了。张礼寿说的不差,横竖都是黑齿部的人背黑锅,赚了钱,他这么个朝鲜道行军总管,总不能说就看看吧。
  好,他牛秀可以高风亮节,黑齿秀当真能视而不见?
  还要不要混社会了?
  朝廷是很在意边军伸手经济的,军队有了财源,那还能乖乖听话?这不是闹么。
  所以牛进达是很小心的,他只能说自己小赚一笔,顶天就是带着幕府中的小伙伴们一起发点小财。
  真要是像中原勋贵那样,动不动就是几万张织机几万头牲口,那他坟头上的草,应该也是“一岁一枯荣”的节奏。
  “这水的石炭,能做多大?”
  “露田的也做不了多大,再说了,咱们还要运到登莱去。少不得还得先做成了煤球煤饼,否则就石炭块,那也就是赚个辛苦钱。”
  “说实话,老夫心动了。咱们这些厮杀汉,还能杀几年?东南西北,该杀的都杀的差不多了,听说如今楚地平獠,连府兵都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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