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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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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朝廷大政的东风,不管是李道兴还是杜正伦,开始非常强势推动汉蛮通婚。
  


第九十八章 朝野“合流”
  贞观十八年初的朝野风潮,张德作为一条工科狗,是有点看不懂其中的道理。在老张看来,没理由啊,国内这么多地都种不过来,国内这么多市场都没有开发,凭什么要出去浪,还要下海?
  就因为金银传说,还是铜山铁山?
  这不科学。
  当然了,老张把地图海图往桌上一摊,场面还是很壮观的。南海河口地区,或多或少都被唐人黏上填上。
  从交州的红河三角洲,到林邑真腊的湄公河三角洲,再到湄南河三角洲,但凡能建立优良港口并且能圈地驻扎的地方,都有了贞观八年造以及十四年造的舰船。
  这是一个相当复杂的时代,唐人并非是小国寡民的海洋民族,对于海上航行,舒适性要求极高,于是普遍近海都是平地沙船之类。可是为了利润,南北底层的冒险者,又愿意登上平头尖底船  这是一个水手数量远远不足,淘汰率最少两成的时代。一百个水手死二十个,比战场恐怖多了。
  即便如此,南北底层不管是走马还是操船,该上的都得上。
  “原来如此,广州船行能在林邑占地,居然是因为帮忙在雾温山吓退文单国之敌?还帮着把真腊人打出罗伦江?”
  “林邑国主范氏,素来仰慕天朝,前隋时就曾入贡,武德四年武德八年,亦曾遣使入贡。如今大明宫最大的那颗火珠,就是范氏进贡。”
  “就是那颗宛若玻璃的南海火珠?”
  “正是。”
  “这林邑果然是温顺,广州人今年少说占了有三万亩地。虽说都是受范氏相邀,以助剿匪,不过这三万亩地,都是连成一片,甚是肥沃。”
  “南海诸邦当真奇怪,真腊打不过山贼,便请唐人襄助。林邑打不过真腊,也请唐人襄助。这算个甚么?要是换做突厥,怕是先要和唐人作对,或是万万不会叫唐人前去的吧。”
  “小国而已,懂个甚么?丁口不如中国一州,这等国主,日子怕过得不如县令。焉能在意这个的?倘使他富庶繁荣,便是怕了,可这光景,汉贵胡贱,他自是不疑有他的。”
  唐朝内部,自然是觉得南海诸国简直是脑子进水,让唐人的商团船队占了地盘,这不是与虎谋皮开门揖盗么?
  不过唐人自然也不觉得自己真是那个盗,横竖还有一句“小儿持金招摇过市”不是?哪天林邑失了国祚,还真不会有甚么良心上过意不起,即便林邑范氏一向是温顺有加,但关他们屁事?
  此时唐朝南北的套路各有不同,南国尤以广州交州突出,李道兴为了“儿子”,那也是蛮拼的。除了大力招募医师之外,更是在交州设有同仁医学堂的分馆,开沟清淤几乎是一年到头都在做,干这种事情,人力总归是不缺的,有交州蛮么?
  自从稳住交州局面,李道兴就又砸了重金,请来王太史的徒子徒孙测绘。目前有一个数据,国内知道的还不多,只有六部堂官以上才能晓得。为了这个数据,李道兴还专门请张德帮忙转呈一封交州土地疏给长孙无忌,然后由长孙无忌给了他的妹夫。
  李道兴用时一年多,对交州可耕地的测绘,得出两千万亩以上的结论。照这个数据,起码就是眼下武汉的一半水稻田,而交州的农时相当早,二月就可以开种,用的稻种又比较奇特,是林邑早稻。因为林邑又称占婆或者占城,这种早稻,也被称作占城稻。
  这种两个月就能收获的稻种,使得交州一年能有三季收成。前几年水利投入不大,交州和广州的粮食产出,还看不出什么优势,但对着李道兴把棺材本都砸出来给“儿子”铺路,大力“投资”交州,交州的粮食产出,不管是总产量还是单位亩产,已经超过了广州。
  二州人口差距极大,又同样有大量的甘蔗田,但交州的粮食产量增长,较之广州非常惊人。
  自李道兴掌控交州开始,水利工程包括了类似都江堰的交州堰。因为修建交州堰,在此地复建交趾城,上疏朝廷之后,便置县交趾。故而交州堰又称交趾堰。
  交趾县分水之后,西道江下游就越趋平缓,通航能力极大,到贞观十八年时,河北纤夫拖拽八年造大船的景象,极为壮观。
  而这一段平缓的河道,因为有别西道江,广州人多以交州蛮朱鸢部为名,称呼其为朱鸢江,也有称呼朱鸢河。但不管如何称呼,交州蛮朱鸢部是不复存在的,李道兴站稳脚跟之后,周遭二百六七交州蛮各部各洞剿抚并举,其中就有朱鸢部。
  眼下朱鸢部族人最多的聚集地,应该就是儋州的一个石矿包干区。
  交州的蓬勃发展,外朝并非没有注意到,尤其是外朝连续在交州新置交趾县、朱鸢县,可见当地的人口在籍数量以及田亩在册数量,已经具有相当大的规模。
  而且不仅仅是朝廷,民间力量同样没有放过交州,不管是因为张德还是王孝通,又或者说李道兴李景仁父子本身,交州吸引了大量荆襄和江南的民间力量。
  哪怕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但积少成多,短短几年之后,在交州厮混的南国底层人士,在交州也算是“有头有脸”,而在交州的获利,又使得这些人能够“衣锦还乡”,进一步刺激到了“底层乡党”对于海外的冒险。
  朝野认知上的合流,也使得交州逐渐具备南海继广州之后又一个“重镇”的条件。加上程处弼在西域的成功经验,六部堂官以上的实权高官们,同样决定继续推行“由点及面”“经营重点”的方针。
  这产生的结果,就是张德铺开南海地图,发现唐朝势力,或是像钉子或是像年糕,占着粘着,始终不离开重点优势地区。
  这是朝廷方针和民间意愿的双重结果,即便张德觉得如何匪夷所思不能理解,它便是实实在在就这样发生并且还不断扩散。
  “还真是有点瞌睡来了有枕头的意思啊。”
  几经揣摩之后的老张,在办公桌前,想起时下天竺内战,西突厥“以奴换奴”,不由得有些感慨。
  


第九十九章 开道
  江夏城南的一条官道辅路边,一台古怪的机器正在被工人装配。和它一起装配的,还有一台体积稍稍缩小的永兴象机。
  “这物事太大咧,象机要是能再小一点,这就好用。”
  “噫,抽个水的玩意,要个甚的好用。”
  “你懂个卵。”
  “滚球的。”
  随着象机带动传动装置,古怪机器的进料口,不断地有工人将石块喂进去。接着咣当咣当的巨大声音响了起来,便是早就试验过机子的人,也有远远地躲开。唯有几个大工蹲在那里听声音,不断地记录着他们所能知道的一切有用数据。
  官道上停着一辆豪华马车,车牌号是“楚甲0001”,是荆楚行省总督长孙无忌的座驾。
  “这是个甚么怪物?”
  老阴货好奇地问道。
  “鄂式碎石机。”
  “啥?”
  “不懂就看,问也白问。”
  因为钢材终于合格,尽管弹簧质量有限,但还是能怼出来合用的,毕竟眼下钢材的桎梏已经彻底解决。未来对钢材的恐怖需求,还不至于影响到现在。
  一脸便秘的长孙无忌也懒得喷老张,只见出料口很快就出现了明显被粉碎的石子。几个大工忙不迭地捡起石子,然后用卡尺测量。
  “一寸规格的。”
  “也是一寸规格的。”
  “可以,可以可以,比较均匀,这物事省力了。”
  “用水力带动飞轮,能碎吗?”
  “能是能,没有象机好用,机子只要盯着煤,能一直转。”
  “就是安装不便。”
  “对,就是不便。这象机再小一点,再小一点就好。”
  “几年前先生用玻璃做的那个斯特林发动机,倒是厉害,比那机子大二十倍的船体,照样在水里跑得飞快。”
  “可先生说只能做小的耍子,大了不行。”
  不是没有疯子想要做巨大的斯特林发动机,无一例外都是失败,虽然老张说过为什么会失败,但这些学生并不服气,在接触到知识后,不去尝试一下失败,那是万万不会甘心的。
  而武汉的钢铁厂,又给予了他们不甘心的底气,再如何疯狂的念头,都可以试一试。
  其中就有一种改造,就是大型喷灯,用在了热气球上,然后发生了空难,在贞观朝的历史上,添了一笔。
  有好事者给的记录是“流星坠地”,这一天出生的孩子算是摊上大事情了  “这石子碎了有甚么好处?”
  长孙无忌此话一出口,就觉得蠢爆了,好在老张一听他这个问题,就不想和他说话,于是气氛还算融洽。
  各地河口地区因为城建需求极大,对工程队的要求最重要的一个指标自然是活要做得好,但第二个的指标,就是活要做得快。
  早先李道兴是有张德技术支持,所以才弄出了交趾堰这种山寨版都江堰水利工程。并且围绕交趾县大做文章,不但修建两条直通南海的百里长官道,还将西道江的中下游彻底联系起来。
  因为道路畅通运力极大提高,针对交州蛮的围剿也就十分轻松,道理也很简单,物资军需运上去省力。
  可以说李道兴的成功模式,就是将己方优势发挥到最大。这个模式现在放在辽东漠北西域同样是成功的,按照朝廷的估计,假如漠北有变,以现在幽冀河北的官道规模和水平,加上运输设备运输管理方式的改变,中央只需要提供现金,哪怕对付巅峰突厥,一个河北的资源,就能碾死他们。
  以前是运过去难,现在则是提高几倍,自然不需要动员核心地区的力量。
  “对了,操之,那西南茶马道,是个甚么说道?”
  “没甚么说道,赚头不如海贸,长孙公何必打问?这光景还是琢磨辽东才是。”
  张德说着,突然想起长孙冲,有些奇怪地看着长孙无忌,“伯舒兄如今在河中过了个年,之前本来是要救回来的,如今却又反转。这变数,若是让皇帝知道,长孙公可想好如何面圣?”
  说到这个,长孙无忌面色一滞,之前的那点悠闲,顿时烟消云散。
  “唉”
  叹了口气,长孙武器看着碎石机仿佛要散架一样在那里破碎石料,有些出神,然后转头看着张德,“原本老夫是想让他早点归朝,毕竟,敦煌西域都在说甚么‘戊己校尉’,连京城都有了耿恭传奇,有些故事,便是拿他来编排。以他的名声,在礼部更进一步,原本是不在话下的。”
  “既然长孙公这般说话,想必是出了变数。”
  “老夫那三个外甥”
  长孙无忌欲言又止,作为皇亲国戚,他是相当尴尬的。甚至不无恶意地想,如果李皇帝这时候突然暴毙,对酷吏宠臣来说,可能倒了血霉,但对长孙无忌来说,他简直是浴火重生一般的爽。
  弘文馆改制弘文阁,主持此事的是李泰,那么入弘文阁为学士的人,都要卖李泰一个面子。可惜偏偏李泰又不是太子,皇帝那暧昧的情绪,实在是挑动人心。
  而长孙无忌作为早年就卖了妹妹给这个官二代的人精,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被李皇帝的动作迷惑。
  他什么都不相信,他不相信李世民真的放弃了李承乾,也不相信他真的想要扶持李泰;然而,他同时又不相信李世民要给李承乾机会,也不相信他会对李泰置之不理。
  总之,皇帝做的一切动作,长孙无忌既要揣摩,又要不揣摩。那些此时此刻对李泰逢迎追捧的人,谁敢保证这不是李皇帝想要的效果,然后回头就是把魏王小团体尽数斩尽杀绝?
  皇帝是有感情的,然而老阴货半点不信皇帝的感情。他只相信落袋的实惠,原本他的打算,是锻炼身体给自己续命,然后等皇帝嗝屁。
  可万万没想到别说皇帝没嗝屁,老皇帝还在禁苑练习蛙泳活得好好的呢。前途微妙之下,长孙无忌只能另辟道路,一如“房谋杜断”干的那样。
  而只是在另辟道路的时候,发现开道的工程队,只有“张操之工程队”效率最高,那就没办法了。
  “长孙公的外甥怎么了?”
  老张坦然地问道。
  “”
  长孙无忌横了他一眼,只觉得这江南子实在是恶心人相当到位。
  


第一章 共识
  “船越造越大,路越修越长,这是很正常的。今年武汉凡五十户以下村里,都是裁撤转并。这其中贴补多不多?放以前肯定是觉得多,别说贴一年五十贯一百贯,就是十贯五贯都不肯。可现在为甚么像汉阳和江夏,哪怕两百贯,都有狂人愿意去接手?”
  例行的会议多是总结,只是这一次不少武汉官僚有点看不懂行情,觉得怎么东南地的人,都愿意往外跑,老张便给他们一点个人的看法。
  “利益嘛。”
  张德一摊手,看着一群属僚佐官,“以前,十年前吧,长安总有人说甚么‘君子言义,小人言利’,可钱又不分是非的,更不知道好歹,哪有什么君子小人之分。到如今虽然还是遮遮掩掩,可其实在我们武汉,就一句话,向钱看。地上魔都嘛,总归是要有所不同。”
  见张德自嘲,众人也是老脸一红,毕竟也是“名流”,出去办个游园会、茶话会、画舫会,肯定不可能一开口“老哥今年捞了多少”,忒矬了。
  有官身,肯定是君子,怎么可以浑身充满着开元通宝的气息?
  然而工科狗是不怕戳破脸皮的,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好怕的,就算打了谁的脸,还能怎样?终究还是捏着鼻子,打着哈哈就此别国。
  “以前我在长安,那时候不过十二三岁光景,也是混了官身的,后来陪太子读书,论起清贵体面,把时下京城的头面人物都算上,只怕一半都不及我。那时候郊县不说遇上甚么亲王郡王,就说是朝中无人的公侯子弟,抢占了你几百亩地,你能如何?”
  老张说起这个,让不少官僚都是一愣,实际上不少人都不知道张德曾经还正儿八经陪太子读书果,头顶过“校书郎”的帽子。
  这履历要是扔给许敬宗,他能玩出花儿来,当然现在他也玩出了花儿来。
  “那时候随便一个勋贵子弟,不拘是老大贵族还是甚么新贵,霸占田产的多不胜数。贞观二三年的时候最是厉害,那光景粮价如何,在座的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莫要以为时下粮价才是正经行市。”
  喝了一口茶,张德继续说道,“那末,被霸占了田产的人家,比如咸阳、渭南、汉中的,怎么办呢?有的签了卖身契,去给人做奴婢。想必你们会想,朝廷早就禁绝蓄奴的,怕是没人胆量恁般大吧。恰恰相反,胆大的多不胜数,山东人做得,我们关中人做不得?”
  讥诮嘲讽之语一出,不少人都回味过来,大约是在说山东士族和关中新贵。
  “没胆量的,给人做奴婢,总算也能活。有些不服气的,胆量又大,便要扯旗造反,占山为王。还是贞观二三年,要紧的时候,九层山都有悍匪。没有退路,又没有活路,那也怨不得谁。”
  会议室内一时静默,显然没想到改元贞观之后,居然关中还发生过这种事情。
  “待贞观五年之后,世道趋缓,后来又打过漠北,灭了突厥,连他们的大可汗都抓了过来跳胡旋舞,这才算喘了口气。只是,哪怕到处都在唱‘提携玉龙为君死’的光景,还是有民变,还是有人侵占田亩,霸占资产。”
  张德又喝了口茶,“但是,事物变换,表里未必相通。贞观二三年的民变,未必就和贞观五年的民变是一个原因。不同地方,又有不同的结果。比如河北契丹人最早甚么时候造反,我是忘了,但是后来平灭,有人说是为了养羊,也有人说河北幽州的羊吃人,但不管如何,终究还是不同的。至少沧州的汉人没造反,有的还去了辽西拼搏。”
  不少人连连点头,更有人直接道:“观察说的是,这十年最有名的刀客,要么江南要么河北,可见汉人和胡人,到底是不同的。河北汉人做刀客的,大多都出去谋生,鲜有留在本地祸害乡里的。”
  “是啊,胡人蛮夷就不同,不收契丹人、奚人,江南獠蛮同样如此。也是到观察为沔州长史,这才有了变化。”
  张德听了他们的话,顿时笑道:“哪有恁多说道,不过是在外的马帮驼队,乃至大车行,都不愿意用胡人罢了。否则,契丹人但凡有个退路,怎会跟幽州军对上?便如你们亲眷,到了外地,是亲近蛮夷还是亲近汉人?一个道理。”
  “听观察一番话,下走略有疑惑,观察的意思是,如今并非没有权贵侵占百姓田产家业,但是有的百姓有退路,便忍了下去?东南之地,水路强健,舟船广大,如今海贸兴盛,倘使真的失了家中基业,在外拼搏,也能谋个出路。”
  “如此说来,倒是有些道理。前几年南昌地有民变,莫非是因为地处内陆,没甚出路的缘故?”
  “交州广州各业兴盛,似有道理啊。”
  武汉的官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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