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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工科生-第3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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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有蕃人,安菩将事情稍微理了理。按照道理,他们西军和蕃人是没有冲突的,毕竟隔着一座大雪山,将图伦碛和羌塘天然隔开。
  再一个,蕃地因青海乌堡的缘故,部族分裂相当严重,强者不强,弱者不弱。加上象雄人多爱借道勃律,再从丝路前往唐朝,大家的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不错的。
  只是,因为李淳风的缘故,北天竺乃至羊同诸地,境地天翻地覆。去年勃律国主以不尊太昊天子法旨为借口,配合象雄人,加上北天竺六国约万余步兵,总计六万多人马,加上辎重,来去有二三十万人,堵在象雄东南一处故地,截杀了一个据说是蕃地的权贵。
  这对于高原边陲之地的人来说,乃是决定命运的一战。
  可当时敦煌这里,只是向长安如是报告:象雄吐蕃相争,象雄引勃律、北天竺诸国兵,战于卓书特,斩蕃帅东赞。
  “听说蕃地有一人物,可比执失思力?”
  安菩想起了这件事情,于是问左右。
  “校尉所问,可是去年被勃律象雄联军阵斩的东赞?”有人似乎也是想到了当时敦煌的呈报,于是道,“此人倒也了得,大唐收服多弥、苏毗二王,竟还能在这等威慑下,为蕃地改制建政,为蕃地大王所倚重。”
  “改制建政?如此说来,这蕃地大王,诚乃英雄人物。”
  “蕃地大王号赞普,确为英雄。不过眼下蕃地如东女国东北八国,皆受大唐册封,可谓门庭落于外人之手。又恶了象雄、苏毗、勃律,才遭此等大难。”
  “如此说来,此人倒也是与我等有仇隙?”
  安菩话锋一转,挑眉问道。
  “因黄冠子真人及青海军故,自然算是有仇隙的。”
  “这样,再去查一事,你们秘密行事。寻懂蕃人方言的,去查探是否有收留蕃人的弩失毕五部之人。”
  “校尉,若惊动了呢?”
  “杀!”
  手掌成刀,安菩脸色狰狞,“你们记住,眼下图伦碛恨西军入骨之人,多如牛毛。不拘是蕃地还是汉地,兴许都有人勾连突厥人,欲败我西军!小心行事!”
  “是!”
  虽然安菩是个谨慎人,脑子不灵光又想得多,时常得不偿失。但跟着张德程处弼混了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眼下出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蕃人会联系突厥人,难道敦煌这里,就没有嫉恨他们的吗?
  程处弼越是能打,越是战无不胜,越是祸害了敦煌此地某些人的门路好处。
  只说且末军前来清点军资,仓库小吏还想商量截留一部分上贡敦煌宫的阉货,好应付差事。就足以证明,此间非是清白地。
  “若是哥哥在此,不知道当如何行事。”
  安菩喃喃自语,以前见张德做事,总觉得摸不着头脑,但事后再看,却颇有料敌先机的感觉。
  不过安大郎并不知道的是,某条江南土狗并不存在什么料敌先机,而且是一切行为为小霸王学习机服务。为了争取让魂斗罗早点通关,某条江南土狗也是蛮拼的。
  “这尼玛……”
  在安菩默默尊敬着某条土狗的时候,土狗正翻着黑脸老汉给他的花名册。其实也不能说是花名册,应该是黑名单。
  名单上,都是淮南道诸州县的黑户、逃户、隐户。
  逃户没什么,朝廷宣传不到位,有些逃户还以为山外面还在打仗呢。有些人还问杜伏威和李子通眼下怎么啦。
  怎么啦?死啦!
  至于黑户就更绝了,有些人的跟脚,老张差点以为是黑脸老汉专门拿过来坑他的。
  有一个组团的黑户,还是个皇族姓氏,也姓李。一查,嚯!就是逃户们打问的李子通的家族成员……
  你们特么是怎么活过武德年的?
  当年殴打辅公佑的时候,也没见这里有姓李的流窜啊。
  可就是这么个行情,杂七杂八,有的是祖上缺德,有的是自己缺德,然后这些缺德鬼,就在黑脸老汉的默许下,被介绍到武汉来打黑工。
  这让人觉得某个黑脸老汉是故意恶心某条土狗。
  “观察,怎么会有两千这么多?”
  “多?这路上还死了小二百人呢。还有更多的呢。”
  大别山能藏人,老张这是知道的,但到底能藏多少,老张就不知道了。
  其实老张也不介意这些黑户,武汉这地界,眼下塞多少人都不够,就算黑脸老汉弄个二十万人过来,老张也能摆平。长江辣么长,还怕没粮食运过来?
  要不是怕这样干会让太极宫的主人来个间歇性的精神病,早特么干了。
  “观察,莫非郑国公没甚坏心思?”
  “没坏心思能当宰辅?你在做梦?”
  老张横了一眼幕僚,然后道,“莫要被这老货骗了,你只瞧见这些人是寻常黑户。可你要是知道这老货在勒令淮南寺庙僧人不得超过二十之数,便晓得接下来的事情,才是个力气活。”
  说到这里,老张骂骂咧咧道:“也亏这老货的家庙还放在寺里,也不怕扫地的那个辩机和尚把他家吃斋念佛的女郎给勾了去。”
  “……”
  左右幕僚忍住了说话,当没听到。74
  


第三十九章 神威如岳
  “且末军如此跋扈,难道不怕死于刀剑之下吗?!”
  “‘党项义从’乃是钦命仆从,焉能如此对待,程处弼行事莽撞,必为上厌。”
  敦煌城内因为碛南军且末军的联合行动,在碛南都督府都督乔师望还没有到任的情况下,作为司马的程处弼就是最高军事长官。
  整个敦煌真正能跟程处弼扳手腕的,其实是镇守敦煌的敦煌宫监。但很多人都不知道的是,敦煌宫监实际上乃是当初洛阳宫监康德的佐官,自康德受皇帝诏,在史大忠的帮助下成功为皇帝重用,执掌内府,这位佐官,是以检校洛阳宫监的身份,在洛阳盘亘长大一年之久。
  随后敦煌宫开建,皇银内帑在敦煌辟出一十二处大仓,他是力压群阉脱颖而出的佼佼者。
  那么问题来了,康德受张德恩惠极多,又有史大忠提携。退休后的史大忠从来没有离开过皇帝的眼线,想要在长安城中过的悠闲自在,自然需要大量的金银财货。这是需要门路和徒子徒孙的,门路是张德,徒子徒孙,就是洛阳宫监……
  敦煌府兵不是不想和且末军碛南军交手,但这种无脑的尝试,早在程处弼还在敲诈勒索于阗国的时候,就已经发生过了。然后,再也没有哪个军头敢去撩拨程三郎。
  在敦煌驻军眼中,乃至伊州西州驻军眼中,图伦碛南的程处弼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不是那种跟人大吼“来图伦碛信不信老子砍死你”,而是“老子现在穿越图伦碛去砍死你”……
  而且说到做到。
  旧阳关某个智障守捉勒索某支给且末军做倒买倒卖生意的驼队,然后他就被剁死在敦煌城外,剁成肉酱。
  发生这样的事情,结果是什么呢?结果是西征行军大总管兵部尚书侯君集把那位守捉的亲信又剁了一次,人头码放的整整齐齐,挂在了敦煌城外。
  讲道理讲不过,玩阴的阴不过,耍什么心狠手辣,连安菩胯下的金山追风马王都能笑硬了。
  敦煌宫是巍峨的,是唐皇的,是不可靠近的。
  一条中轴线下,敦煌宫对着敦煌的朱雀街。
  十字路口,人头攒动,宛若占山为王的程处弼大马金刀地坐在高台上。他是司马,乔都督郭长史来之前,他最大,哪怕他只是临时担着这么一个职位。
  原本同级别的都尉们都是脸色难看,有些人甚至是平吐谷浑时的先锋。
  但程处弼根本没有给他们面子,而是抹了一把脸上的虎须,冷漠地看着被反绑,摁着跪地的精瘦党项人。
  “拓跋赤辞,你认罪吗?”
  “程司马,程都尉!我无罪,我无罪啊。我是御赐平西公,我是拓跋部的首领,我要见乔都督,我要见侯尚书,我……”
  嘭!
  安菩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顿时让这个精瘦的党项部落酋长猛地吐了一口酸水出来。
  “地道,是你们拓跋部的人挖的。”
  漠然的眼神看着拓跋赤辞,程处弼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党项人,“‘党项义从’?这些狗一般的东西,也是义从?”
  “我无罪!我无罪啊!我不认识他们,我不认识他们,拓跋部乃是党项八部之首,人口十数万,有害群之马也不能牵连首领啊!我无罪,我无……”
  啪!
  安菩反手就是一个耳光,将拓跋赤辞抽翻在地,嘀嗒一声,一颗沾染着血肉的蓝牙直接从拓跋赤辞嘴里飞了出来。
  “伏允是你的姻亲,你对大唐心怀怨忿,你不服啊。”
  将手上的牛皮手套脱了下来,程处弼踩着木板,身上极为抢眼的全身甲,在阳光下更加的夺目。身后的赤红大氅,郝然画着一张狰狞的鬼神脸。
  “没有!没有!绝无此事……咳咳,绝无此事!绝无此事啊!拓跋部心向天朝,心向天朝……咳咳……绝无反意,更无反心……啊――”
  一声惨叫,程处弼一脚踩在了拓跋赤辞脑袋上,坚硬的靴子用力地摩擦着拓跋赤辞原本就稀疏的头发,头皮被蹭破之后,温热的血水流淌下来,剧痛让拓跋赤辞惨叫哭号,整个十字路口,闻着无不身躯颤栗。
  “能从大河工坊偷师新式土工法式的人,不多。”
  “能在图伦碛和波斯混种胡人联络的人,也不多。”
  “能和蕃人联手,且又能和蕃人有渊源的人,更不多。”
  “而这些不多的人里面,跟大唐有仇的,那就……”程处弼蹲了下来,一把抓起满头血污的拓跋赤辞,“很简单对不对?拓跋赤辞,你是蛮子,所以你真的很蠢啊。这个,叫做排除法,长安有些小娘都会的算学之道。”
  “我无罪……我无罪……我是平西公,我是朝廷所派的刺史,我要见侯尚书……”
  还在挣扎的拓跋赤辞依然没有选择妥协,他哪怕现在痛苦不堪,却也清楚,如果向这个恶鬼一样的唐人认罪,他就真的死了。这个且末恶鬼根本不会在意朝廷大政还是招抚裁量,他只会杀人,只会杀人!
  “拓跋赤辞,你大概不会以为,党项八部……是亲如一家吧。”
  程处弼的反问,让只会车轱辘话的拓跋赤辞猛地扭动了身躯,他听到了脚步声。然后,瞪圆了双眼,吼道:“步赖――你这个卑贱的细封杂种――”
  看着满头血污的拓跋赤辞,细封步赖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但是,他身后两个卫士,却沉闷地发出一个声音:“嗯?!”
  脸皮哆嗦了一下,这个同样是党项八部之一酋长的细封部首领,竟是难得地将略显猥琐佝偻的身躯,挺的相当的直。
  “下走细封步赖,见过司马大人!”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你为何到此?”
  “下走……标下特来向司马大义灭亲,检举拓跋部意图谋反!勾……勾结……勾结……”
  忽地,细封步赖有些词穷,似乎在努力想要说什么。
  “勾结突厥弩失毕五部。”
  身后的雄壮卫士,低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勾结突厥弩失毕五部!欲同……同……”
  “同蕃人联手谋害朝廷栋梁。”
  “欲同蕃人联手谋害朝廷栋梁!”
  “拿证据。”
  “拿证……这是标下收集到的证据!”
  下意识就要继续跟着说的细封步赖,猛地反应过来,然后从怀里套出一张羊皮,上面多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扭曲文字,还有血手印。
  “三十万党项,皆为大唐子民,焉能与叛逆同流合污!”
  细封步赖进入了状态,大义凛然。
  “住口!住口啊!住口――”拓跋赤辞尖叫起来,“你这只细封杂种!你这只给人做奴婢的狗!你……”
  “放肆!”
  程处弼大义凛然地喝道,“别说你是平西公,就算你是平西王,谋逆也是死路一条!拓跋赤辞,你勾结外敌里通外国,更是联络蕃人欲除朝廷军中干将,简直是罪大恶极!来人,军法如岳,谁敢不服,将此人……斩首示众!”
  一时间,处处森寒。21089
  


第四十章 大局
  长安灞水以东有新建的入京客舍里,此里原本是非法聚集,后来由源坤罡主持,将此地化为京中二县的贴补,凡在此处修建客舍馆舍的商号人家,都要交一笔土地租赁费,并且一旬一交“市易厘金”,约是收入的百分之五。
  和别处不同,能在长安城落脚做营生的,多能识字,且能建个笼统的账本出来。而长安城中的小吏,也和别处不同,他们能查账。京中二县,还专门“外聘”了一些退下高老的计科老吏,不说慧眼如炬,但往常旧年的把戏,是骗不到他们的。
  于是长安城的二县政府财政,相当的良好,乃至连执金吾衙门,偶尔还会通过民部和兵部的作保,问万年县和长安县借贷一笔钱订购灭火工具。
  等到第二年朝廷派下来的用度到账,再贴一二厘的利息,还给二县政府。
  因此,久居长安的人都知道,灞水以东的客舍里,虽说瞧着有些杂乱,可营生着实是不差的。而且逢年过节,因为往来客商繁多,竟是比城内还要好玩热闹。京中好耍的少年,最是喜爱骑马过去,不拘是看相扑、摔跤、散手还是说剑术枪术较量,亦或是马球、持球、桌球……都是吸引人。
  “这是个甚么腔调?”
  “会稽来的伶人,约莫是苏常之音。”
  一处高楼内,二楼一间雅座内外,都有持刀勇士护卫。内里有华服之人在那里饮酒,春末夏初,吃烈酒的倒是不多,反是饮一些米酒的多。
  “侯公,碛南都尉斩平西公一事,陛下之意是……”
  “杀一条狗,能有甚么意思?嘿,这女子的唱腔,当真有趣,便跟钻入耳洞里也似。好!”他手掌拍了拍大腿,然后挥挥手,朝着下面指了指,便见一个熊虎之士,在箩筐中,抓起一把开元通宝,从二楼直接撒了下去。
  哗啦啦的一片,都是新制的开元通宝,金亮闪光,十分夺目。
  一楼乱成一团,二楼还在不停地撒着钱币,楼上楼下,都是气氛热烈。
  “这是谁在二楼?是哪个撒币?”
  “嘘……二楼撒币的非富即贵,莫要开腔闹事。”
  感觉撒币很爽的侯尚书回了神,然后对旁边道:“早先要对付辽东的杂碎,老夫这才饶了他们一回,陛下让党项八部及三十余小部各为本族刺史,羁縻三十余州,也不过是看在不愿再增杀伐的缘故上。”
  “如今辽东,高丽奴还剩几个地盘?鸭绿水以南,再有一二十年,便也太平了。拓跋赤辞这条老狗,还是慕容伏允的姻亲,当年追杀伏允的,谁不想他死?偏是惹上了程处弼,不知死活!”
  听到侯君集冷嘲热讽的话,旁人小声问道:“侯公,可若是‘党项义从’因此而反呢?”
  “那就反他娘的。”侯君集不屑地笑了起来,眼睛放着光,“你以为程处弼真的找到了谁要刺杀他的人?敦煌那是个甚么地方?河北刀客河东马贼团聚过万的法外之地,仇杀一年到头,报复从早到晚,塞个判官过去,也是拿刀砍人的货色。”
  “岂非坏了图伦碛大局?”
  “大局?谁是大局?在图伦碛,程处弼就是大局!”
  一把抓起一只蜜烤羊腿,羊油混着蜂蜜,一口下去,满是汁水在那里横飞。侯君集吃的狂放,狼吞虎咽了几口,这才抹了一把胡须,拎着羊腿指着旁人,“你们还当这是从前吗?羁縻?羁他娘的鸟縻!从今往后,也没甚拓跋氏了。”
  众人凛然,忽地有个亲信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问道:“明公,莫非和青海牧场有关?”
  “嘿。”
  侯君集眼睛在鲸油灯下放光,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他支起一条腿,胳膊架在膝盖上,手中的羊腿还在向下滴着油脂和蜂蜜,“‘卡瓦哈’那物事,进献的那个甚么胡人,带了几种羊种,有一种贾氏在青海做了配种,那毛又浓又密,比眼下的河套羊、河北羊、凉州羊,都要好得多。”
  “是叫沙赫利,取了个汉名,唤作悟净。”
  “对,就是这个沙悟净。”
  舔了舔嘴唇,“吐谷浑旧地,党项人占了三十余州的地盘。其中拓跋氏最大,老子当年打过去时,卫公也在营帐里收拾羊毛呢。那等地盘,给那蛮子放甚牛马,简直是暴殄天物。”
  说到这里,侯君集眼睛微微一眯,显得极为阴森:“拓跋氏不死,怎么圈地养羊?难道靠皇帝陛下的金口玉言来感化这等匪类?”
  “明公说到羊毛,下走倒是听说,大河工坊也在寻这新羊种的圈养地,河套那边听说也在赶人。”
  “呼延部那些匈奴废物罢了。”
  对这些了如指掌的侯君集冷笑一声,“你们记着,出了凉州的这条丝路上,蛮子兵有那七千‘党项义从’,都他娘的太多!”
  “尚书说的乃是老成谋国之言。”
  “侯公一片公心,诚为我等钦佩。”
  一番马屁袭来,侯君集哈哈一笑,不过心中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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