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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手-第3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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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路承周承受了多少委屈和误解?
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一份。
哪怕就是想想,她也觉得路承周这些年太不容易了。
“这是党的命令,组织的需要。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不能告诉你。身为一名地下工作者,党的纪律,还用得着我说?”路承周正色地说。
“可是,你也得给我点提示啊。”马玉珍举起粉拳,在路承周身上锤了一下。
“不说这些了,日本人已经发现了你的身份,为安全起见,你必须马上转移!”路承周郑重其事地说。
他知道,要劝服马玉珍很难。
但不管如何,也得先劝劝她。
“我不走!”马玉珍坚定地说。
“你是不是蚂蚁情报小组的成员?我是不是你的上级?作为一名党员,你怎么能无组织无纪律呢?”路承周板着脸,冷冷地说。
“我走了你怎么办?而且,日本人只是怀疑,他们又没确定,我就是抗日分子。”马玉珍固执地说。
“如果日本人知道了你的身份,除了你之外,还有马叔和马婶。马叔可是海沽城委的人,如果因为你暴露了他的身份怎么办?”路承周严肃地说。
“就算我是抗日人员,日本人也不能搞株连吧?”马玉珍诧异地说。
“日本人什么做不出来?”路承周淡淡地说。
“好吧,我服从命令。”马玉珍无奈地说。
路承周摆出一副组长的加热,她还能怎么办呢。
“这就对了嘛。”路承周微笑着说。
“我知道你肯定有后续计划,跟我说说。”马玉珍好奇地问。
“顺其自然,让川崎弘发现二十六号路的死信箱。”路承周缓缓地说。
“让川崎弘发现死信箱?”马玉珍吃惊地说。
她熟悉路承周的做事风格,喜欢让敌人自以为得逞。
比如说雷晓岩,就是最好的例子。
难道,现在又要轮到蚂蚁情报小组了吗?
“只有这样,你才能顺利转移。当然,也可以借这个死信箱,给日本人一点教训。”路承周微笑着说。
“需要我配合吗?”马玉珍问,现在蚂蚁情报小组就剩下她跟路承周,死信箱里的情报,总不能让路承周一个人去放吧。
“不必。”路承周摇了摇头,他怎么能让马玉珍冒险呢。
暴露死信箱,只是为了掩护马玉珍转移罢了。
“你的身份很重要,我觉得没必要再在死信箱放情报。”马玉珍说。
“我的身份会不会暴露。就算要配合,也要等你安全之后再说。”路承周摇摇头,缓缓地说。
“我安全之后呢?”玉珍问。
“去根据地。”路承周缓缓地说。
“不行,我还得当你的交通员。这是当初田书记给我的任务,我一定要完成好。”马玉珍坚定地说。
“你又不听命令?这样怎么搞地下工作?”路承周佯装嗔恼地说。
“不管,反正我要跟你在一起。”马玉珍说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语病,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长着呢,分别,不就是为了将来重逢么?”路承周微笑着说。
如果说路承周对马玉珍没感情,那是假的。
可从李向学将他引向革命道路后,路承周将所有的情感全部压在心底。
哪怕他现在以蚂蚁的身份,出现在马玉珍面前,也是以工作第一。
“好吧。”马玉珍听到路承周的话,像吃了蜜似的。
“现在,我跟你说说接下来的计划……”路承周轻声说。
马玉珍晚上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回家之后,她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书籍、稿纸全部销毁。
第二天,马玉珍依然照常上班,也去了英租界的二十六号路和法租界的第二十五号路。
但是,在这两条街,她都找了采访对象。
至于那个电线杆,马玉珍只是经过,并没有停留。
“老师,我想正面接触一下马玉珍。”路承周下午找到川崎弘,向他汇报着说。
“可以。”川崎弘缓缓地说。
“鉴于我与马玉珍之前的关系,能否从特高班派个人同行?比如说,熟悉情况的谷川吉男。”路承周正色地说。
“当然可以。”川崎弘点了点头,就算路承周不说,他也会派人监视的。
既然路承周提出来,他正好顺势而为。
第八百六十四章 正面接触
当然,川崎弘并不仅只让路承周正面接触马玉珍。
路承周的任务,本就是抓捕马玉珍,他希望,一旦有任何异常,路承周都必须第一时间抓捕马玉珍。
路承周提出,要正面接触马玉珍,其实已经表明态度,他是倾向于马玉珍并非抗日分子的。
但川崎弘拒绝了,由谷川吉男陪同的建议,而是让情报一室的顾问石田秋夫出在。
毕竟,谷川吉男不懂汉语,而石田秋夫基本上能用汉语对话了。
路承周带着石田秋夫,一起去了趟庸报的报社。
他们先是向报社的人,了解马玉珍的现状,随后,则与马玉珍亲自对话。
看到路承周,马玉珍表现得很惊诧。
“你是范玉贞?”路承周在庸报的一间单独办公室,见到了马玉珍。
“我……”马玉珍迟疑着说。
旁边的石田秋夫,一直在观察着马玉珍的神情。
宪兵分队已经掌握了马玉珍的情况,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指证她的证据。
“说吧,要不然就要到宪兵分队去谈了。”路承周冷冷地说。
他与马玉珍的对话,昨天晚上在安全屋已经演练了一遍。
两人仔细推敲着每一句对话,尽量不要让日本人怀疑。
路承周的最低标准,是不让马玉珍去宪兵分队接受调查。
否则,一旦进了宪兵分队,路承周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都来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马玉珍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我知道是一回事,你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路承周缓缓地说。
“我之所以用假名,只是不想跟以前的生活,发生任何关系。”马玉珍缓缓地说。
“你以前是什么样的生活?”路承周问。
“我……身边的人,有些参加的反日活动,我不想与他们为伍。”马玉珍轻声说。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我们也希望,你能与那些反日分子断绝关系。当初你从振华中学出来,是不是也因为此事?”路承周问。
“是的,因为我发现,振华中学有不少人暗中从事抗日活动。”马玉珍说。
“当初为何不举报呢?”路承周质问。
“怕他们报复。”马玉珍低下了头。
“路君,马小姐能主动与抗日分子断绝关系,已经非常好了。”石田秋夫突然用日语说道。
“还是要警惕。”路承周轻轻摇了摇头,也用日语说道。
其实马玉珍是能说日语的,虽然还带点口音,但正常的交流,还是没有问题的。
“马小姐,从你最近的文章看,你对大日本帝国,还是有好感的。你愿意为我们做事吗?”石田秋夫用汉语问。
他的汉语,就像马玉珍的日语一样,能让人听懂,但却带着很重的口音。
“我在庸报工作的这段时间,切实感受到了,日军占领海沽后,给老百姓带的安定生活。目前我做的工作,不正是在给日本做事么?”马玉珍反问。
“虽然如此,你如果能进一步,就更好了。”石田秋夫说道。
“你让我参加宪兵分队?”马玉珍不满地说。
她可以当记者,也可以在报纸上写文章吹嘘日本,但绝对不会参加宪兵分队。而且,这也不是路承周制定的计划。
“不,不,你的历史,也不能参加宪兵分队。但是,你可以参加,像‘剿共工作班’、‘反共视察班’或是‘警探网’嘛。”石田秋夫微笑着说。
来之前,他看过马玉珍写过的文章,基本上都是“正面”的。
这样的人,就算居民证有问题,也不能说她就是抗日分子嘛。
而且,她与路承周是同学,看她的眼神,见到路承周后,并没有慌乱,似乎还有那么好点期待。
“这个……”马玉珍沉吟着说。
自从第二次“治安强化运动”后,市公署对市民的居住证进行了大检查,甚至对窝棚住民及乞丐,都会发给临时户籍证明书,并且成立了“剿共工作班”、“反共视察班”、“警探网”等反共组织。
甚至教育局通知,“在第二次治安强化运运”中,各戏院及杂耍馆,须逐日在戏单、戏报及说明书上,印“第二次治安强化运动”字样。
“你应该知道这些组织吧?”路承周问。
“我还报道过他们呢,只是,我参加这些组织,有什么意义么?”马玉珍问。
“当然有意义,我们可以从中看到你的态度。”路承周缓缓地说。
“如果我参加了这些组织,是不是可以免予追究责任。”马玉珍问。
“现在不是你讲条件的时候,这是石田君给你一个改过从新的机会!”路承周冷冷地说。
“我要改什么过?又从什么新?到目前为止,我好像没有参加过抗日组织吧?”马玉珍不满地说。
“路君,在美丽的小姐面前,要保持风度嘛。”石田秋夫劝道。
他觉得,路承周与马玉珍之间,确实有故事。
两人或许多年没联系过,但从小一起长大,按中国人的说法,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石田君,先把她带回去如何?”路承周突然用日语,低声对石田秋夫说。
“如果她能给我们做事,就没这个必要了。”石田秋夫摇了摇头。
“你考虑清楚。”路承周转而对马玉珍平静地说。
“我可以加入警探班,反正我现在的工作,跟警探班也没什么区别。”马玉珍说道。
“这就对了嘛,马小姐,请你写一份申请书,当然,你的身份也必须恢复。”石田秋夫微笑着说。
“可以,但恢复身份后,他们报复我怎么办?”马玉珍问。
“我们会保护你的,海沽,还是我们日本的天下!”石田秋夫得意地说。
“白天我不怕,到处都是人,但晚上呢?”马玉珍突然说。
她的这句话,昨天晚上可没有演练过。
“你还想怎么样?”路承周给马玉珍使了个眼色,让她见好就收。
“冒昧的问一句,马小姐还没成家吧?”石田秋夫突然说。
“是啊。”马玉珍突然红了脸,目光也不敢与路承周对视。
她不结婚,不仅是因为工作的需要,其实冥冥之中,也是在等着路承周。
第八百六十五章 动静
得知马玉珍还没成家,石田秋夫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马小姐未嫁,路君没娶,你们倒是天生一对。”石田秋夫说。
“石田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马玉珍低头头,一脸羞涩地说。
但她脸上的酒窝却出卖了她,得知路承周是“蚂蚁”后,她其实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从中学时代,她对路承周就有莫名的好感。
之后,她认为路承周误入歧途,也就将感情的事放了下来。
程瑞恩对她的心思,其实她也是清楚的。
只不过,她对程瑞恩从来没有过情意,只是将他当成朋友,甚至是大哥。
“石田君,马玉珍还是有抗日分子嫌疑的。”路承周用日语轻声提醒着说。
“正因为她还有嫌疑,需要你就近监视,并且顺便保护她。”石田秋夫说。
自从他到情报一室后,路承周对他一直保持着尊敬。
而且情报一室的好处,他每次都有份不外,逢年过节,路承周还会给他准备一份礼物。
如果换成别人,看到这么漂亮的马玉珍,恐怕就要下手了。
“马小姐,不知你是否同意?”石田秋夫用汉语说道。
“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马玉珍轻声说。
“这事好说,马小姐,你先把申请书写好,另外再写一份这几年的自述。”石田秋夫说道。
“没问题,我晚上回去就写,明天交到宪兵分队。”马玉珍说。
“这段时间,你不能离开海沽,晚上也必须回家住。”路承周叮嘱着说。
按照昨天晚上的计划,马玉珍应该提出辞掉庸报记者工作的。
然而,她不但没有提,反而想着留下来。
显然,马玉珍违反命令了。
可是石田秋夫在旁边,路承周又不好说什么。
“知道了。”马玉珍白了路承周一眼,不满地说。
“石田君,晚上还是要安排人监视她才行。”路承周在回去的路承周,对石田秋夫说。
“我倒是觉得,马玉珍没什么问题。”石田秋夫摇了摇头。
“我也希望她没问题,但因为我们的关系,只能特别对待。如果她真有问题,我怎么对得住你?如何面对川崎队长?”路承周叹息着说。
“你能这样想,我很欣慰。”石田秋夫微笑着说。
他在情报一室当顾问,同时也肩负暗中监视路承周之责。
路承周在宪兵分队的表现,一向以来还是很不错的。
无论是在打击中共地下党,还是抓捕军统方面,表现得都很积极。
在处理马玉珍的问题上,路承周也表现得公正严明,让他很满意。
川崎弘暗中跟他交待过,如果路承周有故意庇护马玉珍之嫌,可以马上逮捕马玉珍。
路承周回去后,把与马玉珍的对话,详细写了一来,交给了川崎弘。
“老师,从马玉珍的应答来看,她应该还没有参加抗日组织。”路承周站到川崎弘对面,恭敬地说。
“这是你的结论,还是你们两人一同的结论?”川崎弘看了一眼旁边的石田秋夫,问。
“我也觉得,马玉珍不是抗日分子。”石田秋夫摇了摇头。
不能因为马玉珍假造身份,就认定她是抗日分子。
而且,马玉珍也愿意恢复身份。
“这样吧,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川崎弘朝路承周说。
今天的接触,他还是要问过石田秋夫才行。
“嗨!”路承周恭声回道。
“马玉珍真没问题?”川崎弘等路承周走后,问。
“应该没问题。”石田秋夫缓缓地说。
“但还是不能放松。”川崎弘觉得还是有些遗憾。
“路承周建议,晚上依然监视马玉珍,在没有完全确定她身份前,不能放松警惕。”川崎弘说道。
“他与马玉珍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么?”川崎弘诧异地说。
“我当初也担心这一点,但路承周在这种事情上,表现得很好。”石田秋夫说。
“那就先这样吧。”川崎弘叹了口气。
正当石田秋夫要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路承周的敲门声。
“进来。”川崎弘很奇怪,路承周才刚回去,怎么就又回来了呢。
“老师,英租界二十六号路上发现了情况。”路承周一脸“兴奋”地说。
“什么情况?”川崎弘问。
“刚才赵宾打来电话,汇报有人在电线杆上的长方形内,画一个三角形。”路承周激动地说。
“然后呢?”川崎弘猛然站了起来,他的呼吸也加快了。
此时的川崎弘,将马玉珍的事情,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跟下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但是,他们发现了一个死信箱!”路承周说。
“怎么不早说?情报拿到了吗?”川崎弘厉声说。
“我让他们又放回去了。”路承周马上说。
“做得很好。”川崎弘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一心只想拿到情报,而路承周的做法,才是正确的。
川崎弘顾不上再谈马玉珍的事,第一时间赶到了二十六号路。
在电线杆对面的房间,川崎弘听取了赵宾的汇报。
“当时天刚变暗,我们只看到一个大致的人影,应该是男性,他在前面的巷子口停了一会。等我们追进去时,人已经不见了。但在巷子口,我们发现了一块活动的砖头,抽出来一看,里面竟然是空心的,还放了张纸条。”赵宾汇报着说。
今天早上,他准备出门的时候,发现门缝里塞进一封信。
信中说起了他在盘山的一些情况,希望他能配合海沽地下党。
正是因为看了信,他才有今天的发现。
赵宾虽然不知道,为何地下党突然会找上自己,但他隐约觉得,此事一定跟电线杆上发现的长方形图案有关。
看来路承周的判断很准确,那里确实是地下党的暗号。
只是,地下党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
“纸条上写的什么?”川崎弘问,这才是最关键的。
“十三团已经跳出盘山封锁区,在宝坻县的林亭口、八门城一带,开辟了新的抗日游击根据地。”赵宾说道。
“八嘎!”川崎弘愤怒地叫道。
第八百六十六章 婚事
川崎弘虽然很生气,但看到情报上的内容,还是很欣慰的。
至少,他已经掌握到了中共地下党一个死信箱。
而且,从情报的内容来看,这个死信箱的级别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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