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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手-第2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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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天亮的时候,路承周才睡着,他想了一夜,很多问题还是没想通。
  他不知道邓泽华出事时,与地下党有没有接上头。
  如果接上了头,有可能是因为田中发现邓泽华居心叵测。
  如果邓泽华还没与地下党接头,说明此事也地下党无关。
  不管如何,路承周还是决定第一时间通知田南晨。
  虽然他除掉了田中,但此事必须迅速上报。
  路承周几乎一晚没睡,宪兵分队的野崎,也整晚没合眼。
  昨天晚上,他一直等着田中回来汇报,结果等到凌晨也没消息。
  派人出去察看,结果在门口发现了田中。
  当时的田中,全身都晾透了。
  把田中抬回来一看,背后插着一把手,还是他自己的那把。
  野崎气得吐血,如果田中死在别人的刀下,也还情有可原。
  可杀死田中的,是他自己的刀啊。
  在宪兵分队后面的房子里,野崎寒着脸,望着直挺挺的田中。
  “这像是军统的手法。”酒井仔细检查着田中的伤口,笃定地说。
  “军统的手法?”野崎眉目一扬,邓泽华怎么跟军统扯上关系了?
  “可以把陶阶叫来,他是原来军统的行动处长,一看便知。”酒井说。
  “不必。”野崎摇了摇头,除了陶阶外,还有其他人嘛。
  野崎选择的是路承周,在宪兵分队中,他最信任的还是路承周。
  此次他派田中除掉邓泽华,也是为了保护路承周。
  刚天亮,路承周就接到了宪兵分队的电话,通知他过去一趟。
  此时路承周刚睡着,接到电话后,整个人迅速清醒了。
  与日本人打交道,必须打起来十二万分精神。
  稍有不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刚到宪兵分队,路承周就被带到了后面的临时停尸房。
  这里离地窖很近,原来是杂屋,过去不远就是地窖。
  “路君,你看看田中死于什么人之手?”野崎眯着眼睛,淡淡地问。
  “这个……手法有点像是军统的。”路承周沉吟着说。
  虽然田中是死于他之手,可面对野崎时,路承周依然波澜不惊。
  如果他此时表现得很紧张,不,哪怕只是语气稍有不同,野崎也有可能发现。
  “你也觉得是军统?”野崎突然睁开眼睛,问。
  “不错。”路承周笃定地说。
  野崎的这句话,给了他很多信息。
  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其他也认为,田中是死于军统。
  对自己的手法,路承周并没打算隐瞒,田中死在军统手里,本就是应该的事。
  他还没有接到邓泽华的消息,估计邓泽华跟田中一样。
  “军统竟然杀到我们门口来了!”野崎怒吼着说。
  “看田中君的伤口,此刀应该是淬了毒的。田中君死在康伯南道,凶手确实很猖狂。但是,也说明此人非常自信,他觉得就算在这里杀人,我们也找不到他。”路承周缓缓地说。
  “我一定会找到他,亲手杀了他!”野崎冷冷地说。
  “我一定会配合野崎先生,将此人抓到。”路承周诚恳地说。
  “这个案子,我想交给陶阶。”野崎突然说。
  陶阶目前在查关明鹏和严树勋的案子,这两个案子都是军统干的。
  “陶阶的调查,一直没有什么突破性进展。”路承周缓缓地说。
  “你想查?”野崎说。
  “如果野崎先生愿意把这个案子交给我,肯定会给你一个交待。”路承周坚定地说。
  如果野崎把这个案子交给他,昨天田中的行动,他就必须知道。
  否则,破案就成了一句空话。
  “那好,田中的案子交给你。”野崎说。
  此案他没有惊动陶阶,就是没有拿稳主意。
  “我有一个要求。”路承周突然说。
  “请讲。”野崎点了点头,路承周既然接下了案子,提个条件也是应该的。
  “此事必须保密,对外宣称田中君受了伤,在东亚医院治疗。”路承周说。
  他之所以要保密,是不想让陶阶知道。
  “可以,我会叮嘱相关人员保密。”野崎点了点头,他没明白,路承周为何一定要保密。
  “虽然我不知道凶手是谁,但我敢肯定,这个人对宪兵分队的环境很熟悉,甚至,他就是宪兵分队的人!”路承周突然说。
  “什么?”野崎正准备离开,听到路承周的话,一脸惊讶地说。
  “这个人受过专业训练,擅长行动。田中先中了一枪,后又中了一刀。从枪伤来看,田中当时有时间包扎伤口。野崎先生,我能知道,昨天田中的任务吗?”路承周问。
  “经过我们的调查,邓泽华依然有抵抗情绪,像这样的人,不应该再留着。昨天我下令,为扫清障碍,由特高班除掉邓泽华。”野崎向路承周介绍了田中的任务。
  “这把刀应该不是凶手的。”路承周指着田中后背的刀,问。
  “酒井为了制造军统锄奸的假象,特意让田中在刀上淬了毒。没想到,田中却死在了自己的刀下。”野崎叹息着说。
  “原来如此。”路承周终于明白了。
  早上,路承周到宪兵分队后,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邓泽华在送往维多利亚的途中就已经死了。
  邓泽华是他的下属,路承周去打探情况,完全在情理之中。
  很快,路承周见到了昨天晚上那个车夫。
  虽然路承周昨天跟他说过话,此时那个车夫,对路承周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天晚上的路承周,用的是火柴的身份,而且说话的声音,与现在也有些不同。
  “处座,邓泽华之死,与人力车夫没关系,不应该把人家扣着。”路承周回来后,向刘立峰汇报。
  “你不关心邓泽华的死,却在意一个车夫是否被关?”刘立峰斜睨了路承周一眼,不满地说。
  “我只是据实所言,邓泽华的伤口并不深,他的死因是中毒。而且,这种毒,军统最喜欢用。”路承周缓缓地说。
  不得不说,野崎的计策还是很管用的。
  邓泽华表面上是警务处的人,如果杀他的凶手是军统,警务处总不能坐视不理吧?
  如果警务处对军统不满,自然会联合宪兵分队,一起反对军统。
  “军统怎么会杀邓泽华?他难道是汉奸?”刘立峰诧异地说。
  “这就不知道了,邓泽华平常的表现很正常,似乎不是汉奸。”路承周摇了摇头。
  “你跟川崎弘接触得怎么样了?”刘立峰问。
  “正在接触,原本我还想发展邓泽华,幸亏没有这样做。”路承周说。
  “这种事必须保持绝对机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以后,你的身份,也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如果我出了意外,你的任务自动取消。”刘立峰叮嘱着说。
  路承周与日本人接触,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但是,路承周同样会很危险。
  一旦被日本人知道,他是为了获取情报,而与之接近,路承周还能有好日子吗?
  中午时,路承周回到了宪兵分队,向野崎当面汇报了邓泽华的案子。
  “当时出现了一个人,把邓泽华送到了黄包车上。从时间来判断,那人很有可能是杀害田中的凶手。”路承周缓缓地说。
  “那个车夫在哪?”野崎问。
  “关在巡捕房。”路承周说。
  “想办法带来,我要亲自审讯他。”野崎冷冷地说。
  车夫与凶手应该是见过面的,如果能抓到车夫,或许就能找出凶手。
  “他什么也不知道,当时天太黑,连凶手的相貌也没有看清。而且,警务处随时会传唤他。”路承周摇了摇头。
  这个人力车夫肯定要调查,但目前还不能调查。
  这个案子能不能破,凶手到底是谁,最终可能要落在那人身上呢?
  毕竟,车夫才是唯一见过凶手的。
  “那就再等段时间。”野崎无奈地说。


第五百六十章 特别任务
  路承周既然到了宪兵分队,自然要去情报一室打个转。
  一室、二室和三室都在二楼,路承周到一室,把金惕明叫到办公室,向他通报了邓泽华被杀一案。
  邓泽华的案子,由温秀峰负责。
  事实上,这个案子的凶手,已经伏法。
  但温秀峰不知道,宪兵分队的人不知道,路承周也会装作不知道。
  “邓泽华中了一刀,但刀上淬了毒,这是典型的军统风格。”路承周介绍着说。
  “这才几天,军统就知道了?”金惕明惊讶地说。
  军统的耳朵也太长了吧?邓泽华刚刚加入宪兵分队,才多长时间?军统不但知道了,还采取了行动,实在令人难以想象。
  金惕明原本就怀疑,宪兵分队还有军统的内线,此事一出,他更加确信,那个人就在身边。
  “此案虽然由温秀峰调查,但我们也要暗中调查。”路承周缓缓地说。
  “是。”金惕明应道。
  他虽然怀疑宪兵分队有军统的内线,但是,调查内线是很难的。
  相比之下,如果能找到军统的线索,通过军统查找内线,反而更简单。
  下楼的时候,路承周正好看到陶阶开着车子进来。
  路承周看了一眼手表,快中午了,陶阶是才来上班?还是外出执行任务?
  路承周故意放慢脚步,为了等到陶阶,特意停下来,慢吞吞的掏出烟,给自己点上一根。
  当路承周惬意地吸了一口后,陶阶已经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
  “陶主任,这是才来?”路承周笑吟吟地问。
  “是啊,去办了点事,耽搁了。”陶阶随口解释着说。
  “你手下这么多人,办什么事让他们去就是嘛。”路承周笑着说。
  “有些事自己去办方便。”陶阶微笑着说。
  陶阶这几天,一大早都会去吉庆里。
  他在那里找了个早餐点,每天守在菜市场对面,慢悠悠地吃完早餐后,还会叫上一壶茶。
  他的时间虽然紧迫,但这种事情,却是急不得的。
  今天早上,陶阶终于有所发现,他看到了一个高度疑似刘麻子的人。
  之所以回来得这么晚,也是为了确定刘麻子的住处。
  陶阶虽然是军统原华北区的行动处长,但他的情报侦察也很厉害,已经拍到了刘麻子的照片。
  他相信,对方并没有发现,只要把照片洗出来,让杨妈确定一下,马上就能锁定一条大鱼了。
  路承周与陶阶,不能有太多的交流,简单的聊两句,已经显得很热情了。
  “巡座!”
  路承周刚从康伯南道20号的后门出来,突然听到王斯广的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路承周看到王斯广,蹙起了眉头。
  宪兵分队自从设在康伯南道后,路承周几乎每天都要进出。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但他希望,这一天来得越晚越好。
  “我没事在这里转转。”王斯广笑了笑,其实,他是特意在后面等着的。
  自从得知林译竟然为日本人做事后,他就开始注意宪兵分队。
  为此,只要有时间,他就会在对面饭店的二楼坐着,或者在裁缝店里烤火。
  “知道邓泽华的事了吧?”路承周朝着外面一边走,沉吟着说。
  他来宪兵分队,自然不能把车开过,停在了前面的巷子里。
  “知道了,据说是死在军统手里。”王斯广点了点头。
  “此案虽然由侦缉股的人查,但邓泽华是自己兄弟,我们也要注意。”路承周叮嘱着说。
  “巡座,这里住的是大兴日杂店的张掌柜吧?”王斯广突然问。
  他最关心的,还是路承周来这里的目的。
  身为康伯南道的巡长,王斯广对这条街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康伯南道20号住的是大兴日杂店的张广林,而隔壁就是日本人的特务据点。
  王斯广知道,路承周与张广林的关系不错,据说路承周还救过张广林的命。
  “对啊。”路承周不置可否地说。
  就算王斯广真知道,他去宪兵分队,也不用担心了。
  路承周目前是执行刘立峰的特务任务,从日本人那里获取情报。
  “这个时候,张掌柜应该不在家吧?”王斯广犹豫着手说。
  “你倒是很注意这里嘛。”路承周看了王斯广一眼,若无其事地说。
  “我是注意昌隆盛。”王斯广马上解释着说。
  “我在执行处座的特别任务,以后,如果你看到我这里一带出现,要装作没看到,知道了吗?”路承周严肃地说。
  “是。”王斯广郑重其事地说。
  路承周在执行刘立峰的特别任务,他当然不能打扰。
  就算路承周是与日本人接触,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中午,路承周在家里吃了饭后,没有再开车,而是步行外出,穿过二十五号路后,通过几次中转,到了黄家花园福顺里1号。
  “昨天晚上,我们的同志,与邓泽华见面了吗?”路承周见到田南晨后,马上问。
  这个问题很关键,如果见了面,地下党的同志,也有可能有危险。
  路承周虽然除掉了田中,但谁能保证,田中回去前,没有向野崎汇报呢?
  英租界的公用电话随处可见,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把情报传递出去。
  “没有,一直没有等到邓泽华。”田南晨摇了摇头。
  “邓泽华死了。”路承周叹息着说。
  他原本认为,邓泽华将是自己在宪兵分队的助手之一。
  虽然军统在宪兵分队,发展了胡然蔚、刘井华还有吴伟,但这些人,都称不上他的助手。
  只有自己的同志,才能称之为助手。
  军统的人,最多就是同行。
  “什么?”田南晨大吃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邓泽华竟然死了。
  “邓泽华加入宪兵分队后,并没有取得日本人的完全信任。为了以防万一,野崎才决定除掉他的。”路承周一脸痛惜地说。
  他相信,野崎一定派人暗中了解过邓泽华。
  “日本人太可恶了。”田南晨在自己的掌心重重的捶了一拳,痛恨地说。
  “我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一步,邓泽华已经受了伤,而田中的刀中淬了毒。”路承周遗憾地说。
  他唯一可以告慰邓泽华的是,随后就将田中除掉了,替他报了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回来
  路承周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详细向田南晨汇报了。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田南晨问。
  “将线索往陶阶身上引。”路承周微笑着说。
  除掉田中后,路承周一直在想,这件事要怎么样,才能与陶阶联系起来。
  据他所知,昨天晚上,陶阶并没有在宪兵分队。
  路承周离开宪兵分队的时候,陶阶也已经离开了。
  也就是说,陶阶有作案的时间。
  至于动机,如果确定陶阶是军统,还需要动机吗?
  “能做到吗?”田南晨问。
  “大家齐心协力,应该没有问题。日本人相信,内部一定有卧底。胡然蔚和刘井华都可以配合,金惕明最近,似乎也在调查。”路承周说。
  虽然他不知道,金惕明让韩福山和贾明暗中注意自己。
  但金惕明针对陶阶和苗光远的小动作,还是瞒不过他。
  “对了,钟旗同志的伤快好了,估计后天就能出院。”田南晨突然说。
  军统在马大夫医院有个胡海燕,钟旗在医院治疗的事,要尽量瞒过她。
  一旦胡然蔚汇报,路承周也要想办法压下来。
  作为海沽站代理站长,路承周要做到这一点,还是没问题的。
  “太好了。”路承周高兴地说。
  钟旗是二十七支队的参谋长,他受伤后,直接影响了二十七支队的战斗力。
  “我们还要坚持两天,钟旗同志没回到部队前,绝对不能掉以轻心。”田南晨叮嘱着说。
  “田书记,祝砚农有消息了么?”路承周突然问。
  “你不提起,我也要告诉你。七路军的人马,在丰润县被打散后,大部分回家务农。有一部分,转到了宝坻县的黄庄洼,大约还剩下一百多人吧。”田南晨缓缓地说。
  “郑问友和谢维汉呢?”路承周问。
  这才是他关心的问题,特别是郑问友,丰润县的事情了结后,就会回海沽任职。
  “祝砚农得到消息,七路军到黄庄洼后,直奔七路军,将这一百多人,带到了抗日联军。”田南晨说。
  同时,为了掩护路承周,“祝砚农”这个名字,以后将不再使用。
  对地下工作者来说,一年使用几个名字都很正常。
  甚至,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使用真名。
  他的档案是改的,身份是编的,名字是假的,唯独对党的忠诚,是真的。
  “如果郑问友在丰润县,没有找到七路军,是不是很快就要回来了?”路承周问。
  “有这个可能性,承周,郑问友此次回来,是不是会担任海沽站长?”田南晨问。
  路承周是海沽站的代理站长,军统在海沽的力量,能很好的配合地下党的行动。
  如果来了一个郑问友,恐怕就不会有这样的局面了。
  “他没有收拢部队,总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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