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痞极大明-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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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砸场子?你真当他是吃素的?”徐鹏举哼了一声,摇头道,“他请了你,那你就去凑个乐子。到时候,若是真的碰上了那等事情,你也好能开开眼。我早说过了,他是个痞将,着重的不是将,而是重在这个痞字上。换了京城的话,大概就是那混不吝!他是讲情面,重义气,但耍起狠来,也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否则,孝陵卫那上千的兵,凭什么就听他一个人的招呼?那天孝陵卫抓叛匪的时候你也看见了,那是什么骄兵悍将?说打就敢打,说杀就干杀。但只要陆准往那儿一戳,一眼看过去,有个敢炸刺儿的没有?瞧着吧,那不是个好相与的,能交好就交好,咱们没那个必要开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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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立威
孝陵卫指挥使衙门,正堂。
陆准升官之后还是第一次来这儿,当然,由于身份的频繁变化,他似乎每一次到这里来,都有着不太一样的感觉。比如说这一次,以往总是坐在台下的他,总算是可以高据其上一次了。
他今天穿的依旧是常服,乌纱帽,绯红的团领衫,腰间也终于可以束玉带了。团领衫上的图案是麒麟,只不过和麒麟服那种龙样的麒麟并不相同,而是走兽的样子。唯一让他不太习惯的是,凡公侯驸马伯爵的衣服都是按照文官的样式做的,衣长自领至裔,去地一寸。袖长过手复回至肘,袖桩广一尺,袖口九寸,实在是不能理解袖口这么宽是想装点儿什么吗?
在堂上坐定后,一众官员庭参。以‘带病坚持工作’的孝陵卫指挥使梅凤五为首,孝陵卫百户以上的武官们武职北面行礼,陆准稳稳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的看着。
等到下面的人行礼完毕,他才摆摆手,淡淡地吩咐道:“两边站吧。”竟是连指挥使都不给个位子的。
不过想来除了梅凤五之外,原本也没有人有什么意见的。而梅凤五人老成精,一直以来都在家中戴病,根本不来视事,显然也是知道自己没什么地位。有陆准在一日,这孝陵卫就变不了天,他也乐得什么都不干。
此时虽然被陆准看做了下属,但他梅凤五不过是个正三品,陆准现如今却是超品的勋贵,新晋的南都协同守备,孝陵卫的主管上司。不给坐就不给坐呗,谁还能为了一把椅子跟主管上司打起来吗?
但是老头儿虽然想得开,但说到底也觉得自己是个前辈,心里还是稍稍想要得到那么一点儿优待的。所以便在心中暗暗琢磨,可千万别跟我说话,可千万别点到我啊,否则以大明的规制,凡司属官品级亚於上司官者,禀事则跪。我拜你两拜也就算了,但你可别让我这老头子众目睽睽之下给你跪下,那就不厚道了。谁都别惹谁,你就当我不存在吧。
陆准其实也没有想到梅凤五也会来,刚看见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来捣乱的呢!但看他这幅模样又不像,合着就是来凑个数,显示一下我确实拿你当上司的意思了。
既然如此,人家已经认怂了,那陆准自然也不会过多的刁难他。眼睛转一转,落在为首的四个千户官身上。
“今日召诸位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要通知诸位一声,南都京卫武学正在整顿,估计只需要半月的时间就将重新开课。现如今各卫所是个什么样子,我不管,但自整顿之后,必须要拿出个规矩来。本卫,凡年满八岁的男丁,皆必须入武学读书……额,当然,咱们不能跟朝廷抢人,如若谁家的男丁八岁就考上了秀才,那尽管去进学,本官自然是不敢干涉的……”
“大人,这是为什么?”童正武突兀的一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这堂上现任的四个千户官中,恐怕也只有他敢如此的惊世骇俗了。
原因其实很简单,左千户所掌印千户张应奎向来是陆准养的狗,没有陆准的话他根本不敢乱叫唤。前千户所掌印千户黎鸿禧根基不稳,一大半的权力都在邓博远手里头,他不抱紧陆准,难道是等着陆准把他从千户的位子上掀下来吗?至于后千户所掌印千户蒋镛,那就是个废物点心,墙头草,随风倒,陆准这边风这么硬,他虽然曾经跟陆准称兄道弟关系不错,可也是不敢在这样的场合扫他的面子。
扳着手指头算下来,就剩下童正武这一个还存着些许与众不同的心思的。当然,他也不敢太过分,但堂上说一句话,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往日陆准当然会给他这个面子,但今天,陆准却不肯了。他今天来,就是宣誓主权来的。
煌煌圣谕写得明明白白,包括南都后军都督府下辖的五个卫所和孝陵卫在内一共六个卫所,可都是他的管辖范围。那五个卫所都是陌生的,他想要去一一捋平,首先就得把原本就在掌控之中的孝陵卫镇住了才行。否则,连自己的自留地都没种好,又要去吃管人家的庄稼,那还不是擎等着饿死吗?
因此,在童正武说出那句话的同时,陆准便是抬手狠狠地一拍桌子,喝道:“放肆!本官准许你说话了吗?你好歹也是个正五品,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吗?来人!”
陆准突然这么一吼,把童正武吓了一跳。听他唤人,便知道他是要立威。但谁又能愿意让自己成了立威的工具呢?想清了缘由,他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古训,连忙跪下来认罪道:“伯爷明鉴,卑职一时糊涂,无意冲撞,还望伯爷宽谅。”
按理说,童正武已经低了头,按照往日的情分,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的。陆准这里不禁犹豫了一下,而站在他身旁的冯谦见他犹豫则立马开口,“伯爷容禀。”
“额……”陆准看向他,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点头道,“你说。”
冯谦躬身一礼,对陆准说道:“公堂自有法度,童大人既然敢违反,就要敢于担当后果才行。设若不做处置,那日后必人人效仿,那试问伯爷威严何在?公堂威严何在?朝廷威严又何在……”
“姓冯的,你别蹬鼻子上脸!”说话的是一个百户官,童正武的死忠,脾气可算是暴躁得很了。见冯谦不依不饶的一定要陆准判罚,他当即便忍不住跳出来大吼,甚至还越众而出,直直的朝着冯谦就去了,看样子是要动手。
陆准带来的护卫距离稍有些远,相救恐怕是来不及。而冯谦自知躲不过,便不闪不避,可这却不代表陆准就会坐视他白白吃亏。
就在那百户踏上一级台阶的时候,陆准毫无征兆的猛然起身,将冯谦向后一推,随即抬腿便是一脚。便算是他个子不高,但在台子上有高度差的情况下,这么一踢也是正中对方的面门。百户惨叫一声飞滚在地,趴在地上哀嚎出声,只觉得一双眼睛都险些被陆准踢飞了。
而此时,护卫已经在孙占一的指挥下扑上前来,直接将那百户控制住,双臂反剪在身后,牢牢地按跪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险些把童正武吓死,以陆准现在的身份,再怎么不满意,也不能直接大庭广众之下跟他动手啊!这不是找死吗?
虽然他知道,手下这百户是为他出头,而矛头直指的方向也不是陆准,而是冯谦。但孝陵卫谁不知道?冯谦就是陆准的影子,打他就等于打陆准了。陆准不在,对冯谦挑衅倒还没什么,冯谦一般都不会轻易跟下面人一般见识。但陆准就坐在那里,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果然,再抬头看时,陆准已经是起得脸色铁青了。只见他一甩衣袖,坐回自己的位子,眼睛微微眯起,凶光毕露。沉声喝道:“镇抚何在?”
当时分工执掌的时候有明确的规定,凡是涉及到操训、值岗的事务,是彭镇抚负责,而其他的事务自然就是李镇抚负责了。此时的事情正该李镇抚统管,因此,见陆准脸色不妙的叫到自己,李镇抚丝毫不敢迟疑,连忙出列,跪地应道:“卑职掌孝陵卫镇抚司镇抚李如海听命。”
“李大人,本官问你,依照大明律,殴制使及本管长官,该当何罪?”
陆准这明显是无事生事,人家要打的并不是他,而是早在当初在背后偷袭陆准那件事情之后就被革除了现任执掌,改为带俸差操的冯谦。他就算有官儿在身,也就是个从六品,比起百户还要低上半级,哪里能算得上是殴本管长官?
但陆准就这么胡搅蛮缠,也没有人敢说他有什么不对。反正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谁让你小小的百户敢在陆伯爷面前张牙舞爪的?那冯谦他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个指头的人,是你可以随随便便想吼就可以吼,想打就可以打的吗?当真是笑话!
因此,听了陆准的话,李如海头都不敢抬一下,伏跪在地上,老老实实的回答问话:“回伯爷的话,按大明律,应杖一百,徒三年。”
“那还等什么?等着过年吗?”陆准猛拍着桌子吼道,“把这混账给本官拖出去!按律处置!”
“伯爷!伯爷稍慢!稍慢!”童正武当然不可能看着属下受这等屈辱,否则陆准这么一声令下,一百杖下去,那百户哪还有命在?因此,即便是把罪责揽到自己身上,他也断然不能让陆准无端端打了他的下属,否则他童正武日后还怎么带兵啊?
陆准当然也不是非得要打出人命来才过瘾,听他求饶,就瞪眼道:“怎么?你还有话说?”
“是,卑职糊涂,卑职御下不严,致使出了如此的狂徒,实在是惭愧得很。”童正武连连叩头,直把额头磕得咚咚作响,显然是丝毫没有留着力气的,“伯爷何必为这么个小卒子动了火气?没得伤了身子不值当的。不若将他交给卑职,卑职自会严加管教!日后再不敢了,再不敢了,求伯爷息怒。”
往日跟陆准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微妙关系的童正武,这一次才算是真正的摆正了下属的位置。他口口声声都是为了陆准作想,丝毫没有拉帮结派的意思,这才让陆准稍稍满意。当然,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是绝不可能的,否则,让下面人认为陆准不行了,只要三言两语就能摆平,那就真像是冯谦说的那样,他作为孝陵卫的主管上司,威严何在啊?
“你既然这么说,那他的事情,我就交给你处置了。”陆准先是答应了他,随即,不待他多说几句感谢的话,便冷哼一声道,“他的事情说完了,我还没说你的事情呢!咆哮公堂,你好大的胆子?有这样的下属,也是你这个掌印千户的表率作用太差的缘故!你自己说,本官该如何处置你啊?”
能保下一个百户,童正武已然是知足了。他当然知道陆准想要立威,既然放过了一个,就绝不可能放过另一个,他这顿排头算是吃定了。因此,他也不敢再推责,生怕引起陆准的不满,但也极聪明的没有自己说出处置的方式,而是将权柄推回给了陆准,“卑职知罪,卑职不敢妄言,无论伯爷怎样处罚,卑职都甘愿承受。”
“嗯,这还不错。既然童大人知罪了,那本官今日也不苛责你,小惩大诫,二十板子。”陆准点点头,对孙占一招手吩咐道,“你,带人到后面去打。”
“是。”孙占一领命,带着两个护卫上前,将童正武带去了屏风之后。
今日人来的特别齐整,除了正堂内这孝陵卫的正堂官、佐贰官、属官及四个千户所的百户官以上的武官之外,堂外还有所有小旗以上的世职武官。可以说,有官衔、有执掌的,是一个都没有落下,全都在。
这时候要是把人拖到外面院子里打,那算是什么面子都没了。童正武威严扫地,以后也不用想着带兵了。但陆准显然还不是想要彻底把他踢下去,而只是杀杀他的锐气,让这把刀可以为他所用罢了。所以,该给的教训一点儿不少,该给的面子也还是给足了。
屏风后,噼啪的响声接连传来,陆准坐在椅子上一句话不说,旁人自然也不敢言语,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
虽然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听到童正武发出哪怕一星半点的声音,但没有人会觉得是孙占一等人放水,因为有陆准的发火在前,他们没这个胆子作弊,也没有这个必要帮童正武作弊。
不过须臾的工夫,童正武被两个人扶着从屏风后出来,脚步已经不太利落了。到堂前慢吞吞的跪下,叩头行礼,再一次谢恩认罪。
“罢了,退下吧。”陆准摆摆手,自然有护卫再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扶到一旁的队列里站着。
陆准的目光再一次扫过阶下的队伍,这一次,却是没有人敢于再挑衅他的权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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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殷鉴不远
“刚刚本官说到,本卫,凡年满八岁的男丁,皆必须入武学读书。就有这个……童大人之流,似是不大情愿啊!”
听陆准说到这里,童正武想要出言解释,却又想起刚刚贸然开口的事情,未得允许不敢再轻易开口多话,便纠结的不知如何是好。
陆准见了,笑道:“没事,本官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一向以来,还是很能理解各位的苦衷的嘛!我知道,你们之所以反对,就是因为往日里京卫武学的入学年纪都是十岁,而这一次被本官更定成了八岁。生怕自己的子侄到了武学,会受别人的欺负是不是啊?这个大可不必担忧!你们的子侄,再不济也是武官之后,受点儿欺负就只知道哭爹喊娘的,那日后还能成了气候了?不怪文官看不起咱,就这样的孬种,咱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再说了,人家文人都是以什么什么‘三岁识千字,五岁背唐诗’为荣的,你们的子侄呢?三岁撒尿和泥,五岁追狗撵鸡,这能和人家比吗?拿什么跟人家比啊?就这,八岁开蒙还嫌早了?”
众人有心说,那不是还有儒学吗?真想要读书的还入什么武学?肯定是在家里读书,等着靠卫儒学,日后也好跳出武官这个圈子的。但心知这样的说法不会被陆准待见,因此也没人敢于触他的霉头,有胆子说出口来。
“不过嘛,本官刚才也说了,本官一向是能够理解各位的苦衷的。”陆准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在台子上背手踱着步子,“说了是八岁,但也不逼你们。就像有些人愿意响应本官的决策,那大可以在子侄年满七岁时就送进武学。有些人嘛,家中也许确实是有一些困难的,那就九岁,或是十岁。当然了,朝廷自有煌煌律法,言明武官子弟年满十岁必须入武学。以前不论,但自即日起,谁家的子侄如果年满十岁还不肯入学的话,那就不是不给本官面子了,而是不给朝廷面子,不给大明律法面子!本官绝不姑息!”
说到这里,陆准的眼神在下面渐渐开始有些许骚动的人群中冷冷地扫了一圈,随即,所有的声音都归于了安静。
陆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再度坐回自己的位子,给堂下的大人们讲解道:“京卫武学乃朝廷所设,无论是延请学师、购置桌椅、书本笔墨,亦或是一日三餐,对于诸位的子弟是免除了一切费用的。今后,每年招收一批学员,以每批学员为一科,每科学员可在武学免费攻读四年。凡本卫子弟,概无例外,要使人人通圣人教化,要使诸丁晓忠君报国,要使本卫再无不读书之人!日后,只要还是我陆准管着这一摊事情,今天所说的一词一句就是规章!无论朝廷拨款再紧张,本官也会替朝廷尽到这个……额……”
陆准说到这里,突然忘了词,只得看向冯谦。冯谦则上前附耳轻声提醒道:“义务,大人,是义务。”
这一咬耳朵,下面众人便又互相咬起了耳朵,嘟嘟囔囔的声音连成了片。所有人都在心中琢磨,要么说陆准怎么好端端的要穷折腾呢?合着又是那狗头军师出的馊主意。
“对,义务!”陆准兴冲冲说完这个词儿,听到下面杂乱起来,便猛然拍桌子道,“吵什么?要不要你们上来讲?”一怒之下,下面一干人等当即收声,陆准不满地又瞪了他们两眼,才继续说道,“刚刚说的是义务!是本官的义务,是朝廷的义务!这样受的教育,就叫做义务教育!但若是哪个王八蛋给脸不要脸,那他家的子侄要受的就不是义务教育了!家中但有子侄年满十岁不入学读书的,本官首先问责其家中父兄!其次,就要问责你们这些主官上司!这就叫强迫教育!你们要是不怕打,那就尽管跟本官对着干!本官倒是想看看,你们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骨头能有多硬?总归没有您老人家的刀把子硬就是了。下面的人对此除了听命又能如何呢?陆准把话都已经说成这样了,谁要是还敢跟他对着干,那八成就是外来的,不懂孝陵卫这一亩三分地的规矩。
“很好!既然都没有异议了,那就照此办理。”陆准见没有人说话,便独断专行的这样认为了,“就这一件事情,其他的,譬如值岗、操练等事,依旧照着原本的规矩来。梅大人!”
梅凤五是眼观鼻鼻观心了这么久,却还是没能逃过陆准的点名。当然,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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