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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术(寂寞)-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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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图个方便,并不在意是谁做的,可是对于这两个士兵来说,面部表情都犹如各吞了一只苍蝇一般,苦得渗出水来。
可是指名点姓之后,他们又不敢不服从命令,只得期期艾艾的走到那小女孩身前,犹豫著拔出佩刀。
暗暗闭上眼睛,心中道:“对不住了,谁让你生得不对人家,下辈子投个好胎!”在那小女孩疑惑的目光中,便要挥刀砍下。
老丈终于忍不住了,大喝一声道:“住手!”
那两士兵一怔,转过头来,这才注意到老丈傅青宗,他身边还有另几个人,一个蒙著火红色的面纱,身材窈窕;另一个清丽的少女,文文秀秀;还有就是一个黑衣黑裤的小男孩,一对眼睛亮→文¤人··书·¤·屋←得吓人,在里面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感情;最后就是那一个静静站立在那里,却最受注目的少年。
“你叫我们住手?你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
老丈转头向蒋琬,低声哀求道:“李大人,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只要您今天保护这个小女娃儿,老丈这一生,永受差遣,任凭驱策!”
蒋琬嘴角微翘道:“是么?可是你说了,只要桑椹等人逃出南唐,你便得听我号令,一生一世,不得反叛。我救不救这小女孩,好像于我,都是一样罢!有什么不同。”
老丈一时呆住,一颗心只觉得沉入了谷底深处,如坠冰窖,是啊,自己已经是人家的属下,一生一世,都得忠诚于他,听其吩咐,又哪里还有资格,来跟蒋琬谈论条件?人家又何必冒著这么大险,来帮助自己。
于他,无论怎么看,也没有一点好处!
就在此时,蒋琬却忽然道:“当然,做做好事,也是可以的。”说著便举步走向人群中央,身后的老丈又惊又喜,前一刻还深落谷底,这一刻又被抛上九霄,一时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个大人,还真……不是一般人!看著蒋琬走向那小女孩的背影,老丈也只有摸摸鼻子,苦笑著自嘲一下了。
那两个士兵见到蒋琬朝他们走来,不由得戒备道:“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禁卫军么?不要过来……”
蒋琬却丝毫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那小女孩面前,弯下腰伸手将她拉起来,那小女孩看到面前的这个大哥哥伸出手,迟疑了一下,似乎没有从蒋琬身上发生任何恶意,终于伸出手,拉住了蒋琬递来的手。只感觉到一阵的安全与温暖,就如同爷爷的怀抱一般。
她从侧面凝望著蒋琬的背影,只因为这一个微不足道的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她下意识的便将蒋琬当作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握著蒋琬的手不由得紧了一紧,人在恐惧之中,忽然被温暖覆盖,就如病中得到旁人的关怀,这一生一世,这个身影,都将深印脑海,永难消磨。
世事就是这般奇妙,谁能想像得到,就因为这一个动作,后来发生了多少的事情呢?
有的时候,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你能想像得到,就因为一只蝴蝶在哥仑比亚扇动了一下翅膀,就可能引发一千年后大洋彼崖的一场海啸吗?
只是蒋琬当然不知道这么多,他虽然有些奇怪那小女孩的亲昵反应,却也没有太过在意,缓缓回头,掏出腰牌对那两个士兵说道:“这个小女孩我带走了,如果晋王爷问起,就说是中散大夫李四将她带走的!”
左边一个士兵道:“中散大夫?你是李四?”看著蒋琬,还是一幅不敢相信的模样。
右边另一个士兵考虑得却周全得多,反而想到任务上,断然道:“不行,虽然你也是禁卫军指挥使之一,可是晋王殿下的命令,我们不敢不从。”
蒋琬毫不在意的道:“我才是此次追捕的总负责人,就算是皇上来了,也不能干扰我的行为。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报我的名字,让晋王爷直接来找我就是。”
说著便再也不管那两人,牵著小女孩的手,走回到老丈凤凰情儿墨羽四人的身边。
那两个士兵对视了一眼,都不由得一呆,这才想起,确是如此,也就没什么话好说了,而且蒋琬已经说了,让晋王直接找他,怪不到他们的身上,他们本就不愿意真的动手杀这样一个小女孩,既然有人愿意出头,那自己还不如送一个顺水人情,反正也没啥损失。而若是因为这样一件小事去得罪现在正当红的中散大夫李四,谁知道日后他会不会给自己小鞋穿,没的自找不自在不是!
老丈看著蒋琬真的将小女孩带回,看向蒋琬的眼睛,里面却多了一点东西。
或许是点欣赏,一点敬佩,还有一点……忠心。
或许前面只是合作,现在却悄悄的,发生了一点变化。
小残仰起头道:“大哥哥,我爷爷怎么办?”
蒋琬在人前一向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任何人从不假以辞色,此刻听到小残那童稚的声音,却不由得柔声说道:“没事,哥哥会帮你把你爷爷好好安葬的,他只是休息一下,你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不过不用担心,有人会照顾你的。”
他说的是老丈,小残却以为是说他自己,小手紧了一紧,脸上洋溢出一种幸福的笑容。
她长得不美,这一笑,却似乎有一种倾城的感觉,可惜蒋琬看不见,凤凰偶然一瞥之间,心中微怔了一下,暗暗留上了心。
蒋琬道:“好了,我们回去吧!”
环顾了一眼四周,看向那些禁卫军士兵的眼睛,多少还带了一点仇恨,可是一旦落到牵著她手的蒋琬身上,小残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第九卷 王图雄霸 第二百二十七章 拂晓刺杀,惊寂,血流成河
而与此同时,几乎就在桑椹等人逃离建邺城的那一刻,天牢之内!
依旧是那么的阴暗潮湿,依旧是一股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踏著干草铺成的地面,一条黑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秦安钢的身前。
仿佛有所感觉似的,看到身边地上突然多出的一道人影,秦安钢抬起头,就看到了面前一个蒙面的男子,左胸之上,绣著一只七彩金线的凤凰。
——凤凰阁!只有在执行必死的任务,报著为凤凰阁牺牲的杀手,胸前才有这种凤凰图案。而一般的,都只是以简简单单的白线或金线织成,而这个人,胸前都是七彩丝线,那只凤凰展翅欲起,华丽灿烂,夺目已极。
天牢里的光线永远都显得阴暗,秦安钢眯起眼睛,似是并无太大惊讶一般:“你是来杀我的?我算了算,也该到了!”
那蒙面人怔了一下:“你知道我要来?”
秦安钢不再看他,低著头拔弄著身下的枯草,淡淡的道:“桑椹一旦出事,岂有可能猜测不到是我泄漏的秘密,他虽然会逃走,可是却不能放过我。我说出来时,就已经料到了。”
掸了掸身边的石地,他看著那蒙面人道:“你来杀我,可是天牢进得出不得,而且若非自知必死,也不必要穿上这种衣服,看来身份到是不低,当然,能知道这个层面的秘密的人,身份又怎么可能低得下去,只是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还怕我跑了不成,既然都是一死,临死之前,何不坐下,聊聊!”
他仰起头,似乎有些不奈头顶那小小的三角小窗之中透出来的光线,那蒙面人闻言,也没有急于动手,死亡之前的时候,总是有些特别的,尤其是在两个知道自己已经只有死这一条道路可以选择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平静,反而超出常人们的想像。
盘膝坐在他身边,那蒙面人道:“既然知道必死,为什么你还要背叛鸠摩?”
秦安钢不为所动的笑笑,反问道:“就算我不说,南唐就会放过我吗?”
那蒙面人默然。“反正横竖都是一死,如果死前,还能保住一点什么,那么,怎样死不是一样呢?至少可以了无遗憾,放下一些牵挂。”
看著那蒙面人,秦安钢忽然笑起来:“你我都是将死之人了,所不同的只是我先你一步,也许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现在还戴著这种劳什么蒙面,有什么意义么?你死后,别人也能把它揭开了。”
那蒙面人看著他,第一次笑道:“你倒还是很自在,也很有趣。只是,你真的不怕么?”
秦安钢道:“怕,怕有用吗?如果害怕有用,那么也不会死那么多的无胆鼠辈了。”
他伸手去揭蒙面人的面巾,那蒙面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后退了一步,自己伸手将它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极度苍白的脸,显然是长年隐在面具之后,不见天日,缺乏正常人的那种血色。
秦安钢忽然问道:“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么?”
那人道:“可以。”
“你为什么要加入凤凰阁?”
蒙面人面上露出一丝茫然,自语道:“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
苦笑了一下,说出一个让秦安钢都差点崩溃的事实:“或许,只是因为我觉得,做一个杀手很刺激吧,从小,最向往的,就是那些传说中高来高往,不受世俗约束的游侠,路见不平之时,便可以拔剑而起。”
他的神情呆滞了一下,“后来,走入了这途,就再也回不去啦。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从来没想过要去改变什么。”
“因为习惯了,所以到最后,看到对错不分,也只是绕路而行;自己的任务,就算是杀一个一无所知手无寸铁的贫民,也能够在微微一动之间就让他在无知的感觉下,死去!”
有的时候,只是因为习惯了,所以原本可以改变的事实,往往都能随著时间的流逝,慢慢的消磨掉。
最后即使机会真的到来,他们也会无动于衷。
当热血散尽,手中再捧起那温瓷的酒杯之时,喝的,已经不再是酒,而是那一种苦涩的味道了。
也许,喝酒,也不是因为热爱酒的滋味,而是因为习惯于寂寞之时,端起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如此热爱喝酒,可是一旦不喝,却感觉到空虚与难受。而喝过,又能得到什么呢?
同样还是寂寞,还是空虚,也许更甚于刚才,可是喝酒的人,都醉了。
世间有很多很多的人,真正了不起的,或者自认为了不起的,可是一旦习惯了某种方式,这一生,就再难改变。
习惯,有的时候,真的是一种看不见的毒药,能在无形之间,随著岁月的沉淀与累积,让人再也无法自拔。
蒙面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如果在死前再回想一遍,已经只剩一片苍白,没有任何的颜色。
普几何时,自己在这种生活之中,笑看著别人的血液在自己的指尖干透,薄刃锋利,削出之时,竟然只能见到一层薄薄的青光。
死亡,也是一种享受。
“那你,又为什么会成为朝廷的暗线呢?”
秦安钢道:“如果我告诉你,不是因为志向,不是因为喜欢,也不是被迫,而只是因为,自己茫然不知往哪里走,别人给了自己一条路,自己于是就踏了上去,按著这条路的轨迹规矩,向前行走。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其实,是不是真的是这条路上的人。”
有的时候,因为不知道方向,所以轻易的接受,当自己已经在这条道上走出很远的时候,等到终点,这才发现,原来,这一切其实并不是自己所希望想要的。
而在路上,纵然有时转念,可是很快,就会将它忘去。
正如青春,正如年小时的志向,正如那些……只闪过一下便涅灭在脑海深处的渴望。
两人对视一眼,猛然之间哈哈大笑起来,这才发现,等待被杀,与等待杀人,好像,都与他们无关。
为什么要杀他呢,任务而已;为什么要接任务呢;上面的命令;为什么要听上面的命令呢,因为习惯了,接受了别人传授的这种习惯……
可是为什么要习惯呢?
生死一笑,身世酒杯中,临死之际,无论是杀人还是等待被杀,竟然都变得平静了下来。豁达开来,万事皆空,前尘往事,尘缘梦幻,也只是付之一笑而已。
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显然狱卒已经听到声音走过来,本来杀人之时,切忌让人发现,可是那人却忽然发现,就算被人发现,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看向秦安钢,恰巧秦安钢也正向他看来。
“我先走一步,在路上等你!”
“好。我稍后便到。”
手腕微微一翻,一片青光划过秦安钢的咽喉,然后他便缓缓倒下去,脸上尚带著微笑。
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胸膛,第一次发现,原来不蒙面,也是一种生活方式。
此刻,这两个本来宿不相识,毫无关系,本来应该苦大仇深的敌人,却如同多年的朋友一般,亲切的说笑,然后并肩,躺到一起。
脚步声响,被笑声惊醒的狱卒,当他看到面前这一幕之时,登时瞪大了眼睛。随后,方才记起,似乎少了点什么,猛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据历史书上的记载,这一年,是秋露十年。
神册在位,风调雨顺,一派平安!
同时,这也是一个不平常的冬天,南唐在这一个冬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
先是玄武湖神剑破土而出,南唐水师的精锐之一黑鹰军全军尽没于怪兽之口,帝怒,云王李轩阁下贬为清崖郡王;帝以西土名驹,命人头上昭王府弟,器重异常。
太子无德日久,云王被贬,然此时,传出昭王李穆府上的那个七叶先生桑九指,竟然是鸠摩的国师,鸠摩公主拓枝的先生,闻名满天下的文臣桑椹之时,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之下,波及越来越广,最后,昭王因此事而受帝责,下贬为九江郡王。
整个南唐京城,又是一场浩大的风暴,席卷而过。许多人,都不能洁身幸免。
秦安钢狱中被刺,半月后,秦家全家被处以极刑,而在此之前,秦安钢之子,年方七岁的秦骆,已经因为得了一种怪病,离奇身死,只是秦家不再,也没有人会关注这种小事。
吏部尚书一职让很多人同时眼红,太子、云王(现在的清崖郡王)、昭王(现在的九江郡王)都各自指使属下递交了一份名单到皇帝手中,最后却因为互相指责,使得另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背景、关系集团有交道的韦昌阙,成为了新的吏部尚书,令所有人大跌眼镜,更多的,是失望,只是这人是皇帝钦点,太子、清崖郡王、九江郡王,一个素来不得宠爱,两个刚因事下罪,更不敢多说,所以从来要议论上无数次的吏部尚书的任命,竟然只是有天,就办理了下来,堪为奇迹。
而这些,显然都没有另一件事显眼,那个人,传是朝廷刚刚上任才几天,却已经连立奇功的正五品上——中散大夫李四,很快就被破格提拔为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算是连升了两级。
在这个时候,平常一向对皇帝随便给人升官大为不满的各部,奇怪的一致保持了缄默。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李四这一颗星,已经飞速的在南唐的官场之上站稳了脚,冉冉的升起,就算是比他高上数级的吏部尚书韦昌阙上任之时,都远没有这一个才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来得风光与热闹。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李四这一颗星,已经飞速的在南唐的官场之上站稳了脚,冉冉的升起,就算是比他高上数级的吏部尚书韦昌阙上任之时,都远没有这一个才正四品下的太中大夫来得风光与热闹。
太子、清崖郡王、九江郡王、晋王,在李四升迁之时,竟然亲自前往祝贺,还送上了重礼,摆明了是想拉拢他这一个前途无可限量的太中大夫李四。
就在所有人都好奇这位太中大夫李四会选谁时,他毫不客气,满脸笑容,将四位皇子的礼位,全都接下了。
所有人瞠目结舌之余,暗自伸出大姆指,而那四位皇子,也只有苦笑了笑,这位太中大夫的玲珑心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可是又都无话可说。既不得罪四人任意一方,可是又不能说他接受了任何一个人。
第九卷 王图雄霸 第二百二十八章 倾朝
李四的态度,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事后想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
四位皇子齐聚李府,除去晋王李恨水不算,是跟在九江郡王李穆身后的人物,其他三人,太子是未来一国的东宫储君,三皇子清崖郡王李轩阁,十三皇子九江郡王李穆,都是争夺东宫之位最有力的人选,靠向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人,都没有人能说他做错了,可是如果三人一起出现,李四因为接受一人而得罪另外两人,那明显是智者所不为,就算他真的要投效一人,也可以在日后暗中投靠,而不是刚一入官场就惹上无味的两个强敌。
而且,对于一个因为皇帝宠信而迅速窜起的官员来说,投靠任何一方,很明显,在皇帝眼中,如何会不怒,如果是皇子的属臣,李四的宠信在皇帝李泯的眼中必将一泻千里,如一个渐渐失势的区区正四品下的小臣,那几位皇子又岂会在乎,到时李四只会两边不是人,一边受皇帝冷落甚至暗中打压,一边却又得不到皇子的重视。后果必将是凄凉无比。
所以他绝对不能随便就投靠了哪一人,此时的他,只不过是刚刚起步,便有如此成就,正当红之时,前途不可限量,此时他拒绝了三人,等日后他的地位更高,身份愈显,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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