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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宸宫-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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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不自禁地再添一句实情,“既是没有你的孩子,皇朝还有一个栖蝶,她亦怀着身孕。”
  
  “霖国一早就打着这个如意算盘?”路映夕无法理解,为何慕容宸睿会将一颗险棋摆在自己身边。
  
  段霆天不做声,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怜悯。
  
  “栖蝶腹中的孩子,到底是谁的?”路映夕微眯起眼眸,置疑地问。
  
  “当然是慕容宸睿的孩子。”段霆天斩钉截铁地回答。
  
  路映夕抿唇静默。
  
  段霆天望着她半晌,转移了话题:“南宫兄率领的玄门弟子和靳星魄统领的黑甲军,西关告捷,邬国克日就可与皇朝谈判。如今时机恰好,皇朝皇弟失踪,必定举国慌乱。或许邬国能够不损失任何一寸土地。”
  
  路映夕垂眸低语:“战火平息,邬国安定,我的责任也就可卸下了。”
  
  段霆天耳尖,听清她的话,轻描淡写地浇下一盆冷水:“那你就不顾南宫兄的死活了吗?”
  
  路映夕抬起眼眸,淡淡一笑:“我要去霖国,如果段王爷不嫌麻烦,一同上路如何?”与其在此纠缠,不如借他之便无阻地抵达霖国,到时再想办法甩开他。
  
  段霆天咧嘴一笑,似阳光般灿烂,毫不避嫌地拉起她的手,道:“当然不嫌麻烦,荣幸之至。”
  
  路映夕抽出手,瞪他一眼,率先举步。
  
  段霆天看着她的背影,勾了沟嘴角,眸中浮现一道炽烈暗芒。只要有她在手,莫说南宫渊,即便慕容宸睿没有死,也一样要任他予求!
  
  路映夕感觉背后发凉,本能地转头看去,但却只看到段霆天爽朗无害的笑容。
  
  与此同时,在这条窄巷的围墙后面,另有两人悄然无声地贴壁伫立着。
  
  直到路映夕与段霆天走远,那其中一人才解开另一人的穴道。
  
  “慕容老弟,我是为了你好啊!”那白须老者一脸语重心长的样子,但一双精光褶褶的老眼却闪着笑意。
  
  “前辈未免太有心了!”英挺俊逸的年轻男子面色紧绷,语气愠怒。
  
  “那个姓段的小子!”心机深得很,武功也不差,你现在浑身是伤,能打得过他吗?“老者笑嘻嘻地道,”其实你夫人跟着他,到能安全地抵达霖国,你也省力不少,何乐而不为?”
  
  “若是前辈的夫人跟着另一个男人长途跋涉,孤男寡女,难道前辈也不介意?”年轻男子余怒未消,只是早已领教过老者高深莫测的武功,莫可奈何。
  
  “晚辈我并没有夫人。”老者捋着长长的白须,衬着一头银白发丝乍看颇有几分道骨仙风,但实则性情极为古怪顽皮,“正所谓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何苦找个女人绑住自己?”
  
  年轻男子轻哼一声,未予置评。
  
  “看看我那不肖弟子就知道,‘情’字多么害人。”老者摇头晃脑,嘴里恨铁不成钢地道,“在看看慕容老弟你,啧啧啧……”
  
  年轻男子的脸色越发黑沉,但老者视而不见,顾自絮絮叨叨道:“这天下啊,出了两个痴情种,慕容老弟,你抬头看看,南方那颗帝星已经变得黯淡,你命定该有的江山一时岌岌可危……”
  
  那年轻男子满脸不耐,显然之前已听过这番唠叨。况且,他从来就不信所谓的“命数”“天机”,既然他能大难不死,就必可扭转乾坤!
 


第四卷 第十五章 一路同行


  与段霆天结伴同行,路映夕得到了无微不至的照顾。
  
  宽敞豪华的马车上随时备着精致可口的糕点和益气补身的炖品,每凡到了一个城镇,段霆天就会去补给。有时路映夕会有种错觉,觉得他确实是擅于吃喝玩乐的纨绔贵族,而非涉足朝堂参与军政的精明王爷。
  
  “段兄离开霖国多久了?”几日相处,路映夕巳换上称呼倚着软垫觑他,慵懒地道:“若照辈份,我应该唤段兄一声‘皇堂叔’。”
  
  “我也不过虚长你九岁罢了,你这一声皇堂叔可要把我叫老了。”段霆天背靠车厢另一边,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倒也是的。”路映夕赞同地点头,忽然又道,“何况,我是不是霖国皇室之后,还有待查证。”
  
  段霆天抬眼看她,目光隠现锐色,旋即又褪去,淡淡道:“当年发生那件事时,我年纪尚幼,不甚了解。只是曽经听说,你母妃芳华绝代,与你一样有着倾国之貌。”
  
  “所以我长得像母亲?”路映夕微微一笑,“那么似乎毫无证据显示我是霖国皇族的血脉。”
  
  “你不愿做霖国人?”段霆天挑起眉毛,语带几分戏谑,“你若非霖国皇室的血脉,那我就无需顾忌了。”
  
  “不过有件事颇为凑巧有趣,如果我像母亲,为何栖蝶与我如此肖似?”路映夕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顾自疑问道。
  
  “路妹妹,你到底想问什么?”段霆天眯起漂亮的桃花眼,缓缓地扫过她。
  
  “霖国安排栖蝶潜伏在皇朝多年,究竟有何目的?”路映夕也不再迂回,直接问道。
  
  “你不知道?”段霆天斜睨她,语调悠然散漫,“南宫兄不曽告诉过你?十几年前,玄门的前辈曽断言,帝星落于皇朝境内,若是想扭转这个天数,就要找到相生相克之法。”
  
  路映夕安静听着,心知还有下文。
  
  “原本我也不信,但此次慕容宸睿宸因你遇劫,巳将那预言实践了大半。”段霆天不疾不徐地道:“如果慕容宸睿巳经死了,那么也就没有后话,如果他尚在人世,那么照预言推测,他的下一个大劫就是栖蝶。”
  
  路映夕不由拧起黛眉,又是这些不可捉摸的天机劫数,难道人的命运当真不能自己做主?
  
  “路妹妹,听我一句话。”段霆天忽然沉了语声,夹杂着罕见的肃然认真,“回霖国,南宫兄必会好好保护你,让你一生无忧。”
  
  路映夕举眸看他,只觉他情绪反复,言辞矛盾。他似乎对她有几分别样的兴趣,但又一再撮合她和师父,到底是想如何?
  
  “你我之间有血缘的阻碍,就算我再放荡不羁,也需多加考虑一二。”段霆天似看穿她的想法,做无奈状地摊手,道:“倘若将来证实你非霖国皇窒的血脉,我再来争取。但在此之前,我认为南宫兄着实是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好男人。”
  
  路映夕不语,微低下头,盯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她的身与心,都巳经交付给另一个男子,即使那个男子巳消失于这个世界,她也无法接受另一个男人。
  
  段霆天亦不再出声,沉默地望她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他方才所言,皆是出自肺腑,但却隠瞒了些事。当初的预言里,两颗化忌星将会牵制帝星,但这两颗星最终必有一颗陨落。而路映夕,从她出生开始就巳注定被牺牲。
  
  至于他自己,决不会永远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
  
  距离豪华马车较远的地方,一辆破旧牛车缓慢前行。

  牛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人白发银须,满面笑容,另一人衣衫褴褛,面黑如炭。

  “慕容老弟,没想到你打扮成农家小子也有模有样。”老者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他,一边对着拉车的老牛问道,“牛老弟,你说是不是?”
  
  老牛抖了抖牛角,配合地发出两声“哞哞──”。
  
  “为何不雇用马车?”黑脸男子语气低沉,话里的不悦显而易见。
  
  “驾马车跟踪人,最容易被发现。”老者捋了捋长须,理直气壮地道。
  
  年轻男子紧抿唇角,不再言语。他根本没有打算如此窝囊地跟踪在后,照他自己的计划,养伤几日后便要趁夜潜入段霆天和映夕所宿的客栈,将人悄然带走。可这碍事的老头,硬是阻止他的一切举动,且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他,若是不肯跟着去霖国,他就要站到段霆天那一边,与他为敌。
  
  “慕容老弟,你看这一路的风景多么优美,何苦一直绷着脸?”老者笑呵呵地说,“反正你失踪的消息如今巳是三国皆知,你皇朝也巳大乱,你就干脆放宽心游山玩水。”
  
  年轻男子忍不住狠瞪他一眼。这一路上黄沙滚滚,何来优美的风景?而他明知皇朝大乱,却还不让他速战速决,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
  
  “慕容老弟,那段小子和你夫人孤男寡女共处一‘车’,你说他们都在谈些什么做些什么?”老者似乎极其无聊,也不在乎他答不答话,自问自答地道:“此去霖国需时一个月,说不定他们日久生情,嘿嘿……”
  
  “他们有血缘关系!”年轻男子按捺不住,蹦出一句话来。
  
  “非也,非也。”老者晃了晃头,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你家夫人确实是霖国公主,但那段小子却不是皇室血统,只不过段小子至今还被瞒在鼓里。他一腔热诚地为他那名义上的‘皇兄’各国奔波,实际上却也是一个被利用的傻瓜。”老者顿了顿,一脸期待地再道,“将来等他发现这一点,可就有趣了!”
  
  年轻男子斜眼横扫他,半信半疑地道:“此话当真?”
  
  老者连连点头,回道:“自然是真的。霖国皇帝膝下曽有三子,但都早夭,所以他就私下应承段霆天,他若无嫡亲皇嗣,将来就把皇位传承给段霆天。”
  
  年轻男子眯起深眸,乍现锋锐:“段霆天未必不知,许是将计就计。”如此一来,映夕与他独处,岂不更危险?
  
  老者眼睛一亮,抚掌道:“有道理!果真有趣,有趣!”
  
  年轻男子眸光沉凝,暗自思索。
  
  …………………………
  
  那一厢,马车在山脚下的茶寮外停住。
  
  “路妹妹,下来歇一会儿吧。”段霆天先行跳下马车,体贴地扶着路映夕下车。
  
  他不着痕迹地握住她的手腕,良久才松开。
  
  两人在茶寮里坐定,要了一壶清水,慢悠悠地喝着。
  
  过了半晌,段霆天才开口道:“路妹妹,你的脉象不太对劲。”路映夕敏感地凝眸看他。
  
  “别紧张,我自是希望你平安产下麟儿。”段霆天很是没辙地叹气,“其实前两日我就巳经发觉,再加上刚才我把过你的脉,确定情况的确堪虞。”私心里,他并不希望她生下孩子。但她腹中的孩子关系着霖国利益,他一定要尽全力为她安胎。
  
  在明朗阳光的照耀下,路映夕的脸色愈显白晳透明,正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
  
  “路妹妹,你若信得过我,今晚找到客栈落脚之后,我渡气给你。”段霆天心中挣扎,但神情自若,“未必能够保胎,但至少可以镇住你的心疾之痛。”为她耗损几成真气,于他而言,值或不值?
  
  “你知晓?”路映夕不禁惊讶。这几日路途劳累,她确有旧疾发作的迹象,虽不严重,但隠隠有心绞痛加剧的倾向。
  
  “南宫兄曽替你种下‘灵机’,让你安然度过十八年。我虽没有这样的能耐,但也能做到十分之一。”段霆天一口饮下茶杯中的清水,而后静默地丢待她的回答。
  
  路映夕迟疑,未作声。‘灵机’,必须以人血入药,且运功时两人必须赤身裸体。
  
  “现在这情形,难以找到适合的珍世罕见的灵药,不过我自幼尝遍百草,就用我的血暂且将就吧。”段霆天血她露出俊朗的笑容,夹杂着几分可怜无辜的模样,“这样的付出,路妹妹可要记得回报啊!”
  
  路映夕不置可否,默不吭声,喝完杯里的水,就站起身往马车走去。
  
  段霆天跟着站起,眼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背影,下一刻,抽离视线转而望向后方的黄土道上。
  
  沙尘飞扬,不远处一辆牛车不疾不徐地前进。
  
  牛车上,白发老者眼露精光,呵呵笑着道:“段小子终于发现了。”
  
  牛车上的另一人冷哼了一声。
  
  “虽然我年纪大了,但我的顺风耳还是很灵光。”老者得意洋洋地径自道,“段小子总算有点人性,要为你夫人种‘灵机’了,不枉我从前逼他尝遍百草。”
  
  “他也是你的弟子?”年轻的男子眼神变得凌厉。灵机?又是灵机?!
  
  “不是,机缘巧合指点过他而巳。”说着一顿,老者像故意地长叹一口气,“唉,灵机啊,非得‘裸诚相见’这回可真是便宜了段小子。
  
  年轻男子的眸中迸出火光,双手巳紧握成拳头,指节喀喀作响。
  


第四卷 第十六章  重逢若此

  
  天色暗下时,马车正好进入一个乡间小镇。
  
  段霆天找到一家小客栈,便决定在此落脚过夜。
  
  客栈有些简陋,但却又新鲜美味的菜肴。路映夕看着满桌热腾腾的蔬菜和野味,忽然心头发酸。还记得去年冬日,她生辰之时,有人纾尊降贵为她亲自下厨。那大概是她尝过味道最糟的参汤,但却是最被她铭记的一道菜。而当日为她洗手作羹汤的那个人,如今在哪儿?可还在这世上?
  
  饭桌的另一端,段霆天望了她半晌,见她顾自垂头出神,刻意咳了两声,温情脉脉地吟诗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路映夕缓神,抬眼觑他,但不作搭理,默默举筷进食。
  
  “路妹妹,我听说渝城府衙里的那条地道被填了?”段霆天夹了两口菜,慢悠悠地道。
  
  路映夕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慕容宸睿一世英名,最后却落得活埋的下场。”段霆天似无限惋惜地叹道。
  
  路映夕脸色微沉,搁下筷子,直视他,道:“当时地道里并没有人。”
  
  “是吗?”段霆天不以为然地扯了扯唇角,“路妹妹之前不是说没有救出慕容宸睿吗?难道他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我折回地道时,里面的确没有人。”路映夕坚持地重申。
  
  “也许是你没有寻仔细。”段霆天与她唱反调,一口咬定慕容宸睿必死无疑。
  
  “不可能。”路映夕沉着声反驳。她不相信慕容宸睿已死,也正是抱着这个希望,她才能抑制住心底的恐慌和悲恸。
  
  “为何不可能?”段霆天非要与她争辩到底,再道。“当时地道里必定漆黑一片,也许慕容宸睿昏迷在哪个角落里,被坍塌的泥土掩盖。在庄守义派人填土之前,他可能就已遭活埋。”
  
  路映夕抿紧了菱唇,双眸中闪动倔强固执的水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她绝不相信!
  
  “路妹妹,你再想想,以你对奇门遁甲的研究,如果地道里另有出口,你又怎么会没发现?”段霆天似乎存心要刺激她,兀自继续道,“连你都束手无策,那么这世间还有何人能救慕容宸睿?或许南宫兄比你更谙五行奇门之术,但他远在皇朝西关,如何分身前来?所以——”
  
  他停口,微眯眼眸看她。
  
  路映夕不吭声,重新举筷,埋头用饭。
  
  段霆天盯着她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意味莫名的笑。
  
  膳后,路映夕进房歇息,脑海中不断回荡方才段霆天说的那番话,眼眶微微泛红。原来她这样害怕,怕此生再也见不到那个人。如果可以向上苍祈愿,她宁可与他生离,也不要死别。纵然各自天涯,亦可遥对祝福。可是现在一颗心高悬着,不知何时才能着地。
  
  叩——叩——
  
  敲门声响起,伴着段霆天爽朗的声音:“路妹妹,决定好了吗?是否要种‘灵机’?”
  
  路映夕没有应声,静静地前去开了房门。
  
  “如何?”段霆天斜倚在门边挑起一边眉毛,戏笑道;“你若不信我是一个君子,可以将我的眼睛蒙起来。”
  
  “段兄不惜出力又出血,当真无所求?”路映夕亦浅浅一笑,回话道。
  
  “自然是有所求,但绝非偷香窃玉。”段霆天笑得不拘,坦率直言道,“路妹妹现今的价值,远远不止于绝世美色。”
  
  路映夕静默了会儿,而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段霆天踏入房间,锁上房门,出边噙着一抹出奇欢悦的笑意。
  
  “段兄,请坐。”路映夕指向简朴的木床,落落大方。
  
  “失礼,失礼。”段霆天一边作揖,一边走到床沿坐下。
  
  路映夕抬手抽下发髻上的绫缎,撕成两段,将其中一段递给他。
  
  段霆天心领神会,扬了扬唇角,不罗嗦地自己蒙上了眼睛。
  
  路映夕在心中无声一叹,上了床盘腿而坐,也绑带蒙眼。为了腹中孩子,她不得不接受段霆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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