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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之掌门真绝色-第1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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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也没说什么,他睁开眼,低声道:“现在说一说人间界的情报吧,他那样子,该不至于骗你,我托付你的……”
  陈诚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丹平城,破了。魏国,亡了。”
  “啊,这样啊……”四哥突然露出了满脸的倦意,他摆了摆手,缓缓从蒲团上起身,起到一半的时候又跌坐了回去,陈诚想去扶又不敢,只能看着他姿势难堪地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陈诚有一种预感,知道这个消息后,四哥跟以前不一样了。
  而这个红尘城,大概……也要变天了。

  201、身在此身(二)

  夏时等了很久,等到他脚下的猫都已经坚持不住,一个个又陆续趴了下来,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地看着他,屋子里充满了猫儿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声音,懒散得令人昏昏欲睡。
  可夏时一直很清醒,他不敢放出神识,只用他的感官去感知这里的一切,夏时逐渐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在太阳没有任何变化的红尘城中,三千烦恼地是唯一一个有着正常日夜作息的地方,它的空间性并不稳定,比起红尘城,三千烦恼地更像是曲笙曾经给他描述过的游离境。这个地方似乎处于一个夹缝地带,就藏在真正的罗浮两界门和第十六层之间,比罗浮两界门中的任何一个世界,都要更靠近人间。
  如果是三千烦恼地的话,或许红尘城里所期盼的重回人间并不是无稽之谈!
  就在他为心里的推测所震惊的时候,那只土狗回来了。
  土狗那双十足纯善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呜呜叫了两声,便往回跑了两步,再扭头看他,示意他跟上来的样子。
  夏时欣然起身,跟着那土狗进了后院。
  那后院也是回廊模样,在土狗的带领下,两人一路向前直行,但夏时心里知道这条路本不该是直的,当他进了后院的时候,就已经入了阵法,布阵之人刻意将他的视角打乱,在无法使用神识的情况下,就算是修士也是越走越乱,越走越难算清步数。
  就在夏时恰好遗忘了前面所有步数的时候,土狗在一个小柴门前面挺下了脚步,用头拱开了门,带着夏时进去。
  他刚一进去,里面便传来一个十分年轻的声音,拔高了调道:“太和吃饱了撑的,居然放一个青弭峰弟子进来,怎么,是要把第十六层一网打尽不成?”
  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调侃的意味,倒是没有恶意。夏时目光一扫,屋子里摆放着乱七八糟的柴火,哪有人的影子。他屏气凝神,低声道:“前辈误会了,我此番来第十六层,是得到一个人的指引,亦是得师长同意,前来找路前辈治疗我的妻子。”
  “谁指引你来找我?”那声音又问道。
  “狄或。”
  “狄或啊,我想想,是那个一直被云和祖师关在游离境的人吧?他倒是还记得我,看来是可惜了……他这一次没能出来吧?”
  夏时听他提到狄或如此熟稔,想到曲笙曾提到过游离境开放过两次,立刻便知狄或知道路三千名号的原因——想来这路三千也是曾经进入游离境接受考验之人,只道:“狄或已被重新封印。”
  “算了,我听不得这些可怜人的事,嗯,那个……你叫什么名字?过来让我瞧瞧。”
  夏时此时已分辨出声音的方位,他将西南角的柴火清理了出来,在里面找到一个小箱子,在打开之前,他迟疑了一下,总觉得这箱子有些诡异,不知路三千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在里面,便道:“晚辈姓夏名时,前辈若是方便,我便开箱了?”
  “开,透透气!”那声音从箱子里传来,听上去似乎还有点高兴的样子,“我要是知道这些小东西打死都学不会开箱,我就不把自己放进去了,糟心啊,我都七千年没晒过太阳了……”
  夏时便在箱子里的哀怨的唠叨声中破那箱子上的禁制,其实也不难,对他来说,只要把控好剑意即可,然而,这也的确不是小猫小狗能做得到的事。
  打开箱子并没有用太多功夫,打开之后,夏时看着了箱子半晌,然后又合上了。
  箱子里又传来声音:“我没看错吧,小子,你刚才是露出了嫌弃的眼神吧?”
  夏时呼出一口气,然后又打开了箱子,彬彬有礼地笑道:“哪能呢前辈,晚辈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如有冒犯,非我本意。”他确实不是本意,因为夏时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在箱子里的,不是人也不是物,而是——
  一颗大好头颅。
  说起来这头颅并不难看,非但不难堪,这颗头的长相,还算得上是一名俊美的男子,只是当一个人只剩下一颗头的时候,无论怎么看都是诡异的,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颗头是活的,还会说话。
  头颅道:“我便是路三千。”
  夏时对头颅的身份深信不疑,因为能活成这样的,红尘城里,恐怕也只有路三千了。箱子里铺了软垫,可见路三千进这箱子的时候还很从容,懂得给自己找个舒适的地方,既然准备得如此充分,那么,也许七千年前的那一场变故……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还不是追究七千年那桩旧案的时候。
  夏时行礼道:“事实上,经狄或指引之人并非晚辈,而是晚辈的道侣,狄或有言,若是想寻找她门派的机缘和秘密,便来罗浮两界门找您,但她却在一次晋阶中受了伤,至今昏迷不醒,所以晚辈干脆直接带着她来第十六层寻找前辈,求前辈能够救她一救。”他将那风茧推到自己身边,低着头,等路三千发话。
  或许是跟小猫小狗在一起久了,路三千的神态如猫一般,一笑之后微微眯起双眼,打量了一下夏时,却没有去看那风茧,只调侃道:“果真是鹣鲽情深,你身为太和弟子,该知道这罗浮两界门是个什么地方,居然还敢来……不过,若不是你机缘巧合得了这本《身在此身》,也见不到我,既然如此有缘,我们便好谈谈条件了。”
  “只要在道义范围之内,晚辈愿受路前辈驱使。”
  在看过《身在此身》之后,夏时其实心里笃定路三千不会做有违道义之事,而且,看过罗浮两界门卷轴的夏时很清晰地知道一点,那就是……路三千在进入第十六层之前,已是渡劫期修士,同时他也是唯一一个以渡劫期修为进入第十六层的囚犯。能以五灵根修到这个地步的,有史记载,仅路三千一人,但他却不显于世,若非在罗浮两界门的卷轴上看到,他根本不知其人。
  不过,作为一名在史册典籍上如此低调的渡劫大能,路三千现在却表现得十分高调。
  “其实也简单,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若想表达诚意,是否应该先帮我一个小忙呢?”路三千的眼睛也似猫,狡黠而敏锐,虽然只有一颗头,却能将一段话说得抑扬顿挫,令人不知不觉便信服。这种能力,其实便是一种精神上的压制。在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这些大能同样不可小觑。
  “请讲。”夏时并不为所动,眼前之人,毕竟还是一名太和囚犯。
  路三千终于正色道:“为了避劫,我的身体分散在这红尘城中,需要你帮我找到,而后从秦楼手上夺回红尘城的控制权,如若不然,得了我机缘的秦楼,的确有可能突破罗浮两界门。”紧接着他又回到了吊儿郎当的状态,“啧,我当初竟也没算到,秦楼本就是我命里一劫,他来第十六层的原因跟你一样,也是为了找我,这修真界都过了这么多年啊,怎么还是有人忘不了我呢……”
  夏时心中一惊,涉及罗浮两界门,他便不得不多问一句:“罗浮两界门由古神所创,不知秦楼会用什么方法突破?”
  路三千笑道:“你们太和弟子总是这样,一涉及到什么正义啊,苍生啊,就像苍蝇嗅到了腐肉,一股脑地扑上去,蠢得可爱又可恨……我是谁?我可是被你们关进来的囚犯,你说我会不会告诉你?”
  夏时一噎,路三千的画风,算是他所见大能中最为清奇的了,不过这个秘密,也不止路三千知道,想必那秦楼也应该知晓,他便直接问道:“不知道前辈的身体都藏在何处,我该如何寻找?”
  路三千啧啧道:“我这头颅已被关在箱子里七千年,那里还知道它们跑到哪去了?不过,大抵跑不出这红尘城便是了。”
  原来这身体还是会跑的么……夏时一脸黑线。
  路三千继续道:“当时情况也算凶险,我不得不使出五马分尸大法,因此这身体,也分为五块,皆已化为这方天地的一部分,躲避秦楼的查探。它们体内也有我的神魂在,机灵得很,这样吧,我给你一样信物,你找起来,它们当不会排斥你。”他看了看旁边的土狗,唤道,“剩子,去,把爷的宝贝拿来。”
  那土狗听得懂人话,溜溜地跑出去,又迅速跑回来,嘴里叼着一块被红绸包裹的东西,夏时从狗嘴里接过来,把那红绸掀开,心中又是无奈一叹。
  “路前辈,这是……”
  红绸里包裹的,是一双红木筷子。
  “这双筷子陪我走南闯北多年,感情甚笃,你且用它试试。”路三千笑得有些不怀好意,“若是你遇到秦楼,或许也可以用它打上一架呢。”
  夏时认命了,只是红尘城现在危机四伏,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把曲笙留下来。
  “这便是我道侣,被我师父用风茧止住了伤势,她叫做曲笙,是苍梧派掌门,不仅是一个五灵根修士,且经脉滞涩,被我开了云门、灵墟、神封、天井、合谷、血海、梁丘等八个灵窍及经脉,方才勉强能修炼,我将她留在此地,希望路前辈知她修炼不易,您……”夏时没再说下去,他目色温柔地看了一眼那风茧,一个人跟在土狗身后离开了柴房,踏上寻找路三千身体的旅程。
  现在的柴房里,只留下了一个莹白的巨大风茧和一颗诡异的头颅。
  路三千这才正眼瞧了瞧那风茧,他自语道:“这么多年,一劫一缘终于都来了,那么……就让爷看一看你这小丫头,究竟是个什么缘法吧。”
  那头颅闭上双眼,虚虚缈缈之中,一名身着白衣,身材颀长的男子影像出现在柴房中,正是路三千的相貌。
  那影像缓缓将手放在了风茧上,微微皱了皱眉头。
  “灵心,晋明,去!”
  作者有话要说:阔别已久的掌门大人终于要出场了~
  下章就放她出来!

  202、身在此身(三)

  一个灰不溜丢的小丫头茫然站在茫茫山雾之中,脚下泥土湿润溜滑,使得她前行不得,然而那山中似乎有种莫名的东西一直在吸引着她,召唤着她……曲笙很想去看一看,但同时,她也很饿,很久没吃过东西,胃已经缩成了一团,一抽一抽地疼着,她看着脚下的不知名花草,犹豫了很久,才扯了一株看上去汁液丰厚的草,准备送进嘴里。
  就在唇齿将要碰上草叶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道:“如果你真把它吃进去,小命可就没了。”
  曲笙回过头,她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一名英俊的成年男子,他眼睛狡黠似猫,十分灵动,嘴角即便不带笑,看上去也十分亲善,通常来说,这样的人,天生就容易让小猫小狗小孩子接近。曲笙现在也只有五六岁左右,明明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然而她却丢掉了手中的草,戒备地后退一步。
  却不想这一步让她遭了殃,泥土太滑,她一个不稳,便向后跌了过去。
  路三千也没任何举动,笑眯眯地看她跌倒,一脸毫无同情心的模样,还在说风凉话:“戒心还挺重,可惜没分清情势。当你遇到强敌,跑不了又躲不过的时候,还不如抱大腿来得实在,小姑娘,这可是爷给你上的人生第一堂课,记好喽。”他俯下身,把那株草拾了起来,“这根九肠草,就算是你的束脩吧。”
  曲笙身上沾了泥,她只能看到眼前男子双唇开阖,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她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直到此时,她才发现自己听不到山泉的叮咚声,嗅不到泥土的气息和花朵的芬芳,除了眼睛还能看到事物之外,她丧失了最重要的感官。
  路三千看她这副模样,心中便有数了,他轻声自语道:“根基伤得太厉害,记忆模糊,就连五感都快要没了啊……真是可怜。”他弯下身,把泥猴似的笑姑娘抱在胳膊上,对她笑道,“小乖球,你愿意跟我走吗?”
  曲笙明明是听不到他说话的,可他话音刚落,她却涌出了泪水。
  此情此景,依稀与当年相似,似乎也曾经有一个这般丰神俊朗的男子,这样柔声的唤她,这样不嫌弃她,这样带着她走进了……曲笙一下子伸出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无声地哭了起来。
  小姑娘的泪水太过汹涌,一下子就打湿了路三千的衣领,他苦笑着拍了拍曲笙的后背道:“瞧瞧,就算五感快没了都能把爷给淹了,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我怎么尽招苦命孩子……唉,别哭了行不行,你饿不饿,要不我变个包子给你解馋?”
  这里是曲笙的神魂深处,也是她体内的规则所在,路三千不能过多干涉,但玩儿点障眼法还是没问题的,而且曲笙目前所有的感觉都来自她的身体,在这种虚缈之地,他做什么也都没用。
  路三千一翻手,掌心便出现一个热腾腾的肉包,他把包子送到曲笙脸边,放了好一会才想起她大概嗅觉也没了,便用手指把她小脸抬起,让她看到包子。
  小姑娘狼吞虎咽,打着嗝地把包子吃了,却仍然不饱,泪汪汪地看着他。
  路三千哈哈大笑,有点恶劣地想道,障眼法嘛,吃多少都不会饱的,他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对曲笙道:“想吃饱饭好起来就快点醒,你那小情人儿为了你不惜进了狼窝,你再不出来,万一他被那些坏人生吞活剥了,到时候看你去哪儿哭!”
  曲笙听不懂,懵懂地看着他,虽然不知他会带她去哪儿,却因为某种特殊的熟悉感而信任他。
  事实上,路三千也不知道该去哪,但人神魂深处的成像与一个人的心性有着莫大的关联,若是水泽,那么其人大多高深莫测,且性格内敛,不愿将感情暴露于人前;若是市井,则其人大多复杂多变,并不排斥人的接近;若是高山,便如现在的小姑娘一般了,她内心觉得自己的人生如同在攀登山峰,这座泥土湿滑,步步小心的高山就是她目前所面临的境况,她就在这半山腰间,进退两难,前路茫茫……
  只因身在此山,却不知山。
  曲笙走不出这座山,路三千同样无法带着她走出,他不知道她身上具体都发生了哪些事,然而只凭夏时短短的介绍,他便能理解曲笙的心境——这跟他当年遣散门人,独自一人浪迹街头的时候,何其相似?
  崎岖的山路上,路三千白衣纤尘不染,足不沾地,他走了许久,都没能在这里找到突破点,只能无奈道:“还是先看看身体情况吧……希望你不会令我失望。”
  路三千单手抱着曲笙,另一只手掐诀,往眉心一点,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通过曲笙的神魂,探查她身体的所有情况。
  “五灵根……经脉……本元……功法……”路三千喃喃自语,不知过了多久,他收了术法,抱着曲笙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然后目色复杂地看着她。
  以路三千的能耐,曲笙是察觉不到自己被探视的,她好奇这人为什么停下来,只好伸出手指,指了指前方,示意他继续前行。
  在曲笙心中,无论如何都要继续攀登,不然的话,她又能去哪?
  这里没有退路。
  路三千也不知道怎么起了好心,用袖子帮她擦了擦了脸,端详了下小姑娘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大概是平时跟不通人言的小猫小狗说话习惯了,明知她听不到,他还是碎碎念道:“这资质果然跟老幺当年一个样,你们又得了《身在此身》,看来这机缘不浅,我倒是不知道该拿你如何是好,这毕竟该是老幺的传承……唔,不过我也不是一无所有,既然你落在我手上,合该了结你我这段缘分,就先接这一招吧。”
  对渡劫修士来说,世间缘法都可以化为两个字:一为劫,二为缘,都是可以助其更上一层楼的天道机缘。如果说秦楼是劫,曲笙是缘,那么他在这罗浮两界门的目的,就更为不单纯了。
  路三千将曲笙放了下来,将她扳正,指着自己的脸道:“记好了我是谁,等以后出去了,别像你那吓傻了的小情人儿一样,不然我可什么都不给你。”他说完,袍袖一展,身体逐渐变淡,从曲笙的神魂中消失不见。
  曲笙依旧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说有就有,说没就没,她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腹皮,小小的身影继续向上攀登,最后淹没在山雾之中。
  ※※※※※※※※※※※※
  回到狭小的柴房里,路三千的头颅还在地上放着,不过那幻化出的人影却已从曲笙的神魂中出来,绕着那风茧转两圈,啧啧道:“现在人间了不得啊,这风愈之术居然也有人修成,剩子啊,你说我该不该出去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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