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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扇能不能打开封印，尚且不知，但是如若让神主知道禾锦还活着，却是断然不会让她再活。所以说，这阴阳扇无论是拿到还是没拿到，都是一个难解之题。
　　
　　　　　　　　靳褚哼了一声，“小爷只是轻敌了，等我养精蓄锐再杀入神殿，定然能拿到阴阳扇……”
　　
　　　　　　　　“拿到又如何？”禾锦打断了他的话，转身背对着他们，声音冰冷，“一定能打开封印吗？”
　　
　　　　　　　　“至少有可能。”
　　
　　　　　　　　“玄冰剑尚且不能，阴阳扇如何能。”
　　
　　　　　　　　靳褚固执己见，“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一定要把命也搭进去才肯罢休？”禾锦冷下声音，叹息中尽是失望，“靳褚，你何时才能清醒一点？”
　　
　　　　　　　　靳褚红着眼睛看着她，不知想到什么目光越来越沉，沉到了最低点，“我不像你，明明认识却要装作不认识，明明喜欢却要装作不喜欢，我靳褚一向爱恨分明，只做我想做之事！”
　　
　　　　　　　　禾锦的胸口难以抑制地疼痛起来，她伸手揪住衣襟，企图将这股抽痛忍耐过去。可越是忍，就越是难以忍受。
　　
　　　　　　　　江瑜往前一步，做个和事老，“好了，有什么事等伤好了再说，不急于这一时。”
　　
　　　　　　　　靳褚也不想再留，他强撑着站起来，将余子书推开不让他扶。
　　
　　　　　　　　就在此刻，所有人都察觉到异样。
　　
　　　　　　　　平静了许久的魔宫罕见地变了天，厚重的乌云不断蔓延，比之当初泓渊魔化，更加可怖。
　　
　　　　　　　　狂风扬起，吹得睁不开眼睛。
　　
　　　　　　　　黑色的云滚滚而来，铺天盖地，那领头的乌云轮廓像极了一头黑狗，嗜血凶残，是世间极其险恶的象征。
　　
　　　　　　　　江瑜大呼一声：“不好！”
　　
　　　　　　　　可为何不好，谁都说不上来。当年兀叽降世，便显天狗噬日的异象，所以将黑狗视为穷凶极恶的征兆，而如今天狗再现，怎叫人不害怕？
　　
　　　　　　　　江瑜坐立难安，“难道是兀叽重生了？”
　　
　　　　　　　　余子书沉下双眸，在狂风下分外凛冽，“不是兀叽。”
　　
　　　　　　　　“那会是谁？”
　　
　　　　　　　　乌云全然逼近，笼罩了整座宫殿。西魔主带领全宫上下妖魔镇守，可和那滔天的戾气比起来，完全无法与之匹敌。
　　
　　　　　　　　西魔主被这股威压逼得后退，沉声道：“来者何人？”
　　
　　　　　　　　一道利光射向西魔主，险些将他伤到。
　　
　　　　　　　　魔宫上方回荡着熟悉的歌谣，越来越近，可怕的力量开始席卷。
　　
　　　　　　　　黑色笼罩着模糊的轮廓，一步步朝他们走过去，每走一步，都仿佛能够毁天灭地。
　　
　　　　　　　　魔军一退再退，来不及退开的皆被利光所伤，黑气所到之处，尸横遍野，在悄无声息当中就可以至人于死地。
　　
　　　　　　　　黑气化为衣袍，尽数披在那人肩头。
　　
　　　　　　　　西魔主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一向稳重的他竟吓得跌坐在地上，大惊失色，“你！你！”
　　
　　　　　　　　她赤着双足，哼着一首很古老的歌谣，声音轻轻浅浅，随风飘散，却在脑海中不断滞留。
　　
　　　　　　　　禾锦听出了这首歌是什么歌，刹那间血色顿失。她颤抖着坐起身，企图看清楚那人是谁，瞳孔因为太专注而颤抖了起来。
　　
　　　　　　　　漫天的黑烟，在她眼中比魔鬼还狰狞。
　　
　　　　　　　　黑气之下的人渐渐现身，她赤着双足，脚踝上挂着铜铃，每走一步，都映衬着她口中的歌谣，清浅而缓慢。
　　
　　　　　　　　江瑜大惊失色，就连余子书都变了脸色。
　　
　　　　　　　　靳褚抬手指着她，不敢相信，“你、你是谁？为何跟那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黑色斗篷尽数倾泻，化为披风在她身后狂舞。她的容颜在昏暗当中无比的耀眼，那双眼睛仿佛能噬人心魂，无论谁对视上，都会被她眼中的万千旖旎击得溃不成军。
　　
　　　　　　　　与其说她像禾锦，倒不如说她就是禾锦。
　　
　　　　　　　　她微微勾起一抹笑，当真是如画中走出来的妖孽，双足缓缓落地，铜铃轻响，微微伸出舌头舔舐着她诱人的双唇。
　　
　　　　　　　　就连神韵，都一模一样。
　　
　　　　　　　　她像一阵风，又像一道光，明明那么耀眼，却又不能触及。她缓缓走到屏障跟前，低下头，正好对上禾锦抬起的小脸，苍白如纸。
　　
　　　　　　　　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就这样对视着，现在所处的位置仿佛预示着她们二人地位，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第245章　凛冬之怒

　　
　　　　　　　　第245章　凛冬之怒
　　
　　　　　　　　两个禾锦？
　　
　　　　　　　　在场之人无一不惊，就连见识多广的西魔主都解释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唯一知道一点内情的也就余子书一人，可从禾锦口中听说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
　　
　　　　　　　　回荡在四周的歌谣终于停下，最后一丝尾音也随之消散，却在禾锦心头留下巨大的震撼。她愣怔地望着面前的人，就如同望着另一个自己，她的身体被扑面而来的寒气所冻结，舌尖僵硬地吐出两个字：“凛、冬……”
　　
　　　　　　　　“是我。”他缓缓俯身，唇色如血艳红绽开一抹惊人的笑容。他的眼中藏着至人于死地的妖媚，无限逼近，“我亲爱的主子，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回到了你身边……”
　　
　　　　　　　　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触碰到屏障的一瞬间竟穿了过去，仿佛那道封印形同虚设。她穿过屏障的同时，也穿过了禾锦的身体，如一道影子触碰不到任何东西。
　　
　　　　　　　　禾锦抬起自己的手，惊惧让她的瞳孔都在剧烈颤抖。她知道那个人就在她身后，可是她不敢回头。
　　
　　　　　　　　靳褚惊得跳了起来，连忙伸手触碰屏障，可屏障仍然屹立不倒。他不可思议地问道：“她怎么进去了？”
　　
　　　　　　　　“光可以透过封印。”余子书一字一句如是说道，神情都紧绷了起来。
　　
　　　　　　　　当年禾锦被困在阵中之时曾说过，她的影子盗去她一半修为，被她封印在苍穹之海，如今得以离开，只怕对禾锦怀恨在心。
　　
　　　　　　　　他想到此处，心头又是一紧。如今禾锦修为尽失，她会不会趁机对她不利？
　　
　　　　　　　　凛冬就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袍尽数褪去化为了满天血色，铺撒在他脚下。他用那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轻笑着，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隔了这么多年仍然模仿得入骨七分，“你将我封印之时，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能耐，也不过才几百年就不行了。”
　　
　　　　　　　　他转身，轻轻蹲在她身侧，视线在那些人身上扫视了一圈，又回到她的侧脸上，语气暧昧：“瞧瞧他们，一个封印就把他们拦住了，还怎么保护你？还不如我留在你身边……”
　　
　　　　　　　　禾锦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这张脸也可以如此魅惑。他将她的神韵模仿得十足，又自带几分邪魅气息，令人寒毛耸立。
　　
　　　　　　　　“老朋友这么多年没见了，怎么都不说句话呢？”凛冬藏在她身后的手抚上了她的腰，顺着她的背脊一直往上。
　　
　　　　　　　　禾锦僵硬地直起后背，脸色已经苍白得可怕，和身侧那人面若桃花比起来，简直像一个死人。
　　
　　　　　　　　“如此狼狈，真真是没有料到。”凛冬笑着松开了手，起身站在她旁边，如同掌控她一切的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现在开始，你由我接手了。”
　　
　　　　　　　　禾锦睁大了瞳孔，她的眼中清晰映出了凛冬可怕的笑容。他的身体就在她面前化为了星点，落在她脚边，逐渐形成清晰可见的影子。
　　
　　　　　　　　靳褚伸直了脖子，“她去哪了？”
　　
　　　　　　　　禾锦颤抖地伸手，似是不敢相信，轻轻触碰她身下的影子，真的回到了她脚下。
　　
　　　　　　　　江瑜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里面，“你看，小锦身下的影子！”
　　
　　　　　　　　影子彻底回归的那一刻，数之不尽的修为涌入，几乎要撑爆她的身体。那是她巅峰时期的一半修为，经过无数岁月的淬炼和精琢，竟比她当魔尊的时候还要强大浑厚。
　　
　　　　　　　　禾锦脑中发晕，险些栽倒在地。
　　
　　　　　　　　她抬起自己的双手，望着身体里涌动的修为，因为不能控制而不断地颤抖。
　　
　　　　　　　　她的身体里响起了凛冬的声音：“我亲爱的主子，这个见面礼怎么样？”
　　
　　　　　　　　外面的人听不到凛冬的声音，却能感觉到禾锦的变化。靳褚和江瑜几乎都贴到了屏幕上，焦急地拍着屏障，“你怎么样了？”
　　
　　　　　　　　唯有余子书一人镇定依旧，冷清的目光注视着所有格局。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禾锦用力摇头，企图将凛冬的声音赶出去。修为的暴涨让她全身都紧绷起来，长发鼓动如雷，衣衫狂舞如风，她将五指紧紧收拢，收敛住体内逆天的力量。
　　
　　　　　　　　她缓缓抬手，将手掌贴上屏障。她的掌心涌动着无穷无尽的光芒，触碰到屏障的一瞬间，封印受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一切都好似被拉长，时间就静止在那一刻，连碎片化在风中的模样都清晰可见。禾锦茫然地伸手，捏住一个碎片，很快就在她指尖消散得无影无踪。
　　
　　　　　　　　凛冬的声音又在她脑中回响起来：“我能够给你逆天的力量，让你重回六界巅峰，但是从今天起，你被我掌控了。”
　　
　　　　　　　　禾锦在这静止当中竟冷静了下来，挺直了背脊傲骨铮铮，“你想怎样？”
　　
　　　　　　　　“我要你，朝着我为你铺的路走下去。无论是六亲不认，还是众叛亲离，这都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风吹过她耳边的发，将她单薄的身体衬得冷清孤傲。禾锦抬起自己的手，喃喃自语：“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凛冬没有再回她的话。
　　
　　　　　　　　时间在这一刻解冻，无数碎片落下，霹雳哗啦掉了一地。禾锦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到达了极限，她往前摇摇晃晃走了两步，竟是走到了余子书跟前。
　　
　　　　　　　　“你这女人。”靳褚愤恨地咬牙，他收回自己已经伸出去的手，气得心肺剧痛，咳出了血。
　　
　　　　　　　　“我在。”余子书伸手，想将她揽入怀中，可还是慢了一步。
　　
　　　　　　　　“子书……”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就一头载到在他怀中，不省人事。
　　
　　　　　　　　“你这笨女人！”靳褚实在是没忍住，二话不说就要将她拉过去，却被余子书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余子书将禾锦整个人揽入怀中，划破自己的手腕，吸了一口鲜血的血，俯身渡入禾锦口中。鲜红的血液从嘴角流出，滴落在他白色的衣衫上，晕开成一朵又一朵妖艳的牡丹花。
　　
　　　　　　　　风吹过他的长袍，青丝也随之晃动。他的五官俊朗，闭上眼睛喂血的时候无比地虔诚，将靳褚和江瑜都同时看呆了。
　　
　　　　　　　　西魔主上前一步，那双眼眸微微一沉，掩住所有的犀利，“十七怎么样了？”
　　
　　　　　　　　“无碍。”余子书丢下不冷不淡的一句话，俯身将禾锦抱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246章　苦中作乐

　　
　　　　　　　　第246章　苦中作乐
　　
　　　　　　　　饕餮见禾锦被人抱走，赶紧跟了上去。它把身体越缩越小，最终变成了小狗大小，扑在余子书脚跟后边跑得十分欢腾。
　　
　　　　　　　　靳褚也想跟上去，只是心头的怒火攻心让他再次吐出了鲜红的血液，染红了他面前的地。
　　
　　　　　　　　江瑜伸手将他扶住，叹气道：“别逞强了，我扶你去养伤。”
　　
　　　　　　　　饕餮跑了一半又调转了头，朝靳褚跑过来。它一跃而起变成了坐骑大小，如一头雄狮匍匐着走到他跟前，缓缓趴下。
　　
　　　　　　　　“这饕餮倒是在意你得很。”江瑜扶着靳褚上去，如是说道：“就连子书，都不一定能得它如此相助。”
　　
　　　　　　　　“是吗？”靳褚困惑地回头，“我和余子书，是谁先认识那女人的？”
　　
　　　　　　　　江瑜突然笑得很古怪，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是我先遇到她的。”
　　
　　　　　　　　西魔主走到他们面前，将他们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深沉，略有不善，“你们是神仙？”
　　
　　　　　　　　仙神两界一向与魔界不和，西魔主如此态度也实属正常。江瑜当即行了一个礼，笑眯眯道：“我们是小锦的朋友，来此都是为了帮她，还望西魔主行个方便。”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西魔主看了他许久，终究是松了口，随手指了一个手下，“带他们去安顿。”
　　
　　　　　　　　江瑜顿时笑得更开心了，“谢过西魔主。”
　　
　　　　　　　　只不过西魔主对他的好感并没有增多，只交代了这一句就转身去处理他自己的事情了。他还有很多疑惑没有解决，比如禾锦为何与神殿之人交好，又为何会有两个她？
　　
　　　　　　　　禾锦是西魔主选下的魔尊，两者不光是合作关系，更重要的是禾锦在他面前是透彻的，他有足够的把握去掌控她。可如今她已经无法被掌控了，西魔主自然会开始思量两者的关系。
　　
　　　　　　　　饕餮驮着靳褚缓慢前行，生怕快了一点都会将他伤到。靳褚趴在它背上摇摇晃晃的，都快要睡过去了，被江瑜拍脸给拍醒。
　　
　　　　　　　　靳褚睁开眼睛还迷迷糊糊的，有气无力地警告他：“你知道我这张脸有多难得吗？你竟然敢用手拍它……”
　　
　　　　　　　　江瑜将他扛到床边扔了上去，又笑着拍了两下。他一时间心血来潮，想逗逗他，“小幽幽，这么美的脸你还怕什么？”
　　
　　　　　　　　靳褚瞪大了眼睛，“你刚刚叫小爷什么？”
　　
　　　　　　　　“小幽幽。”江瑜眨眨眼睛，一点也不怕他，“好听吗？”
　　
　　　　　　　　“你……”靳褚气得手抖，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可是他的身体也已经到达了极限，根本没有和他争斗的力气。
　　
　　　　　　　　江瑜又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露出白白的牙齿，笑得有几分可恶，“小幽幽，好好养伤，我去看看小锦怎么样了。”
　　
　　　　　　　　说完也不管靳褚面如铁色，一拍屁股就转身离开了，还把房门关得嘭嘭作响。
　　
　　　　　　　　靳褚真的气得胃疼，生无可恋地仰躺在床上。
　　
　　　　　　　　饕餮还搞不懂状况，只知道跟在靳褚身边很开心。它立马变成了小狗模样，扑腾着跳到床上，欢快地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凑到靳褚面前舔了一下他的脸。
　　
　　　　　　　　靳褚：“……”
　　
　　　　　　　　另一边的房间安静许多，禾锦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仿佛只是熟睡了过去。修为在她体内运转，她吸收得很快，在休息的同时身体已经在自动接纳这股力量，她只是接受本就属于她的东西，所以并不难。
　　
　　　　　　　　她此时还未醒，只是因为太累了。
　　
　　　　　　　　一连几个月的囚禁早就将她的身体状况拖得奇差，又一个多月未曾饮血，突然走出了封印，她的身体无法承受便选择了沉睡。
　　
　　　　　　　　余子书握住她的手，紧紧贴着自己的脸。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如玉石一般光滑细腻，应该是捧在手心里爱护才对，却放任她风里雨里无所依托。
　　
　　　　　　　　她的身体总是这样娇弱，可胸膛里却藏着倔强不屈的心。有时候余子书会觉得她跟靳褚很像，同样爱憎分明，同样的说一不二，只不过靳褚重生一世仍然未变，禾锦却在漫长的岁月当中被磨平了棱角。
　　
　　　　　　　　总会让人觉得可惜。
　　
　　　　　　　　余子书微微叹气，伸手拂平她的长发。他向来不善言辞，能做的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守着她，别无所求。
　　
　　　　　　　　他唯一所求，只是愿她不变初心，不被凡尘所叨扰，可是如今连这么小的要求都无法做到。
　　
　　　　　　　　“噔噔噔”，有人敲门。
　　
　　　　　　　　“进来。”
　　
　　　　　　　　江瑜推开房门，动作很轻很轻，“子书，我有话想跟你说。”
　　
　　　　　　　　余子书起身，将禾锦的手放入被中，捂得严严实实才离开。他出去关上房门，确保没有惊动禾锦，这才随江瑜离开。
　　
　　　　　　　　“你找我何事？”
　　
　　　　　　　　江瑜的脚步深一下浅一下，走得十分不平稳，“这里没有外人，你先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余子书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了。
　　
　　　　　　　　“你不会真让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散吧？如今禾锦已经知道了一切，倘若你不在了，我真怕她想不开……”
　　
　　　　　　　　余子书轻轻道：“可我能如何。”
　　
　　　　　　　　“不如试一试？”江瑜小心翼翼地询问，“不是还有神主之心可以救你吗？反正神主没了心也不会死，他没有七情六欲拿心来也没有用，我们何不试一试？”
　　
　　　　　　　　余子书不说话，只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