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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瑜禁不住后退了一步，当真是一点也笑不出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她没有契机，也没有理由，何况有子书和靳褚在，她怎么可能魔化？”
　　
　　　　　　　　“以后的事，谁又能说得清？”
　　
　　　　　　　　再多的辩解，都在柳无言这一句话面前显得无能为力。江瑜浑身都被抽走了力气，骨碌碌地盯着他，“你的预言，从未出过差错。你说祈梦之不会出事，他当真没有出事，你说靳褚即将归位，他当真已经归位，你说小锦是黑狗，那她……”
　　
　　　　　　　　那她到底如何，江瑜说不出口。
　　
　　　　　　　　黑狗虽能毁天灭地，可谁的下场好了？就如兀叽那般厉害，也不过三千年就化为了尘土。
　　
　　　　　　　　“这世上，我只算不出两个人。”柳无言转过身，背对着他，“一个是余子书，我看不到他的命线，所以算不出他的命数。另一个是禾锦，我曾改变她的命数，欠下天大的罪孽，今世算不出，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江瑜听出他话中有话，可心烦意乱让他无法冷静下来思考，“柳无言，你想离开这里吗？”
　　
　　　　　　　　“留与不留，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我该算的还是会继续算，该知道的还是会继续知道。”
　　
　　　　　　　　“如果我要你去帮小锦呢？”江瑜眼睛都不眨地盯着他，“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你去不去。”
　　
　　　　　　　　柳无言这才回了头，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帮我出去？”
　　
　　　　　　　　“劫莒一向护短，昀峙又受不了他胡搅蛮缠。你是劫莒带上来的人，我又是他关门弟子，只要我去跪地求他，他总会答应去求情，昀峙也定会松口。”
　　
　　　　　　　　柳无言握紧五指，面色阴郁地盯了他许久，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江瑜冷笑，“你以为你当年改变白梨命数之时，我没有恨你吗？你活该被关在这里。”
　　
　　　　
　　
　　　　
　　
　　　　
第303章　仙魔开战

　　
　　　　　　　　第303章　仙魔开战
　　
　　　　　　　　仙界，天宫。
　　
　　　　　　　　钦天监俯身拜了一拜，天庭的礼数全都做周全，这才上前禀奏：“回禀天帝，禾锦落败，魔宫易主，黑狗之势反而越来越明朗。臣以为，这魔宫当中应孕有魔胎，才会有此易位之兆。”
　　
　　　　　　　　“魔胎？”天帝略微思索，沉下心思，“可是如今这魔宫，仅有禾锦一子，魔胎又是从何而来？”
　　
　　　　　　　　“是魔九子的遗腹子。”钦天监缓缓道来：“此胎儿本该胎死腹中，被人强行续命活到了今日，是个名副其实的魔胎。”
　　
　　　　　　　　名副其实的魔胎，向来比一般魔厉害一些。
　　
　　　　　　　　禾锦就是其中一个。
　　
　　　　　　　　天帝缓缓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钦天监再次道：“臣以为，此黑狗非彼黑狗，禾锦既然落败，那么说明她并不是黑狗之选，天帝当另作打算。”
　　
　　　　　　　　“传吾命令。”天帝转身踏上尊位，书案上白纸金笔，写下他所说的话：“吾夜观天象，魔胎现世，六界动荡不安。为保苍生，仙界当仁不让，不灭魔胎，誓不罢休。”
　　
　　　　　　　　如此一言，便代表与魔界开战了。
　　
　　　　　　　　“天帝为何不将黑狗之事也昭告天下？”
　　
　　　　　　　　“毕竟兹事体大，先放一放吧。”天帝顿了一下，又道：“若是有心人，必然知道魔胎与黑狗脱不了关系。若是无心人，就算告诉他再多也不过是徒添慌乱。”
　　
　　　　　　　　“天帝英明。”
　　
　　　　　　　　这旨意一旦昭告天下，仙魔之战无可避免。而当中魔胎所指何物，六界当中的有心人必然会联想到黑狗，与仙界同仇敌忾。
　　
　　　　　　　　黑狗之势，没有人不怕。
　　
　　　　　　　　如今只有趁它尚未成型，将它扼杀在摇篮中。仅凭仙界的力量，远远不够，所以天帝必须借助其他几界。
　　
　　　　　　　　钦天监告退，随后进来劫莒和昀峙两位仙尊，都还是老样子，一个嬉皮笑脸，一个面若冰霜，进殿俯身行礼。
　　
　　　　　　　　“劫莒拜见天帝。”
　　
　　　　　　　　“昀峙拜见天帝。”
　　
　　　　　　　　“无需多礼，两位仙尊所为何事？”
　　
　　　　　　　　劫莒看了昀峙一眼，他还是板着一个脸，想必刚才的气还没消干净。他赶紧笑眯眯地回了天帝的话：“我与昀峙仙尊商量了许久，均认为无言虽有错，但可功过相抵，应当恢复他的仙位，早日为天界效劳。”
　　
　　　　　　　　天帝缓缓踱步，细细思考。
　　
　　　　　　　　当年惩罚柳无言，也有仙界的道理在其中。凤凰之女灰飞烟灭，仙界必须要给神界一个交待，方可维持两界和睦，所以只有将柳无言推出去。可如今几万年过去了，神界对凰女的陨落早已不在意，更不会去理会一个小小的柳无言。
　　
　　　　　　　　何况，仙界需要柳无言。
　　
　　　　　　　　纵观六界上下五十万年，也少有柳无言这般奇才，倘若就这样没了，着实可惜。
　　
　　　　　　　　如今六界动荡即将来临，也只有柳无言用他的预言之术，才能掌控世事，拥有先机。
　　
　　　　　　　　天帝把所有的利害关系都想了一遍，不管柳无言是否功过相抵，都没那么重要了。他抬起衣袖，落在扶手之上，呈现出公正严明之态，“既然两位仙尊都如此认为，那便免去柳无言之罚，即刻恢复仙身。”
　　
　　　　　　　　二人俯身行礼，“谢天帝。”
　　
　　　　　　　　“不过，柳无言如此免罚，难以服众。魔胎一事二位想必已经知晓，吾便派你们二人前去除掉魔胎，柳无言从旁协助，方可功过相抵。”
　　
　　　　　　　　“谨遵天帝之命。”
　　
　　　　
　　
　　　　
　　
　　　　
第304章　无法抉择

　　
　　　　　　　　第304章　无法抉择
　　
　　　　　　　　禾锦自那日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风绫。倒是靳褚时常来她院子里，有时禾锦不回话，他就一个人絮絮叨叨半天，有时候禾锦回他一两句，他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便愣在原地。
　　
　　　　　　　　而余子书，只坐在那屋檐之上什么也不说，唯有偶尔从靳褚的抱怨中能听出一二，其他时候竟是一点也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不说，禾锦也不会刻意去询问。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连靳褚都有所察觉。
　　
　　　　　　　　他变成狐狸趴在窗台上望着禾锦，长长的尾巴垂下窗台轻轻摇晃，惹得过往路人纷纷伫立观望。
　　
　　　　　　　　禾锦端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小妖帮她解开长发，梳得直直披在脑后。屋外已经暗下，房间里的灯火摇曳不明，惹得人昏昏欲睡。
　　
　　　　　　　　小米粒已经趴在首饰盒上睡了过去，宽大的翅膀蜷缩起来包裹着身体，当真只有米粒儿大小。
　　
　　　　　　　　风吹入房中，发出“沙沙”声。
　　
　　　　　　　　窗台上的那只狐狸闹了那么多天也是闹累了，难得如此安静，趴在窗台上什么也不说，一趴就是大半天。
　　
　　　　　　　　他不说话，这屋中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小妖扶着禾锦起身，坐到床边。正要帮她脱去衣服之时，禾锦忽然抬手阻止了她。
　　
　　　　　　　　“王后？”
　　
　　　　　　　　禾锦的容颜在灯火摇曳下清晰得惊人，却又和火光融在一起胶着不分，“那狐狸还在吗？”
　　
　　　　　　　　小妖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王后是要关窗户吗？”
　　
　　　　　　　　靳褚见禾锦提到自己，抬起了懒散的狐狸头，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禾锦。想跟她说话，可又害怕自己无论说什么她都这冷漠的态度。
　　
　　　　　　　　就和当初在皎月宫时一样，心都凉了。
　　
　　　　　　　　禾锦摇晃着手，眼睑半垂，“不用了，把灯熄了就退下吧。”
　　
　　　　　　　　小妖领命，她起身吹灭所有的火光，当最后一盏灯熄灭之时，只有一缕月光洒落在屋子间，洒在靳褚如月光滑的毛发之上。
　　
　　　　　　　　禾锦并不知道那晚的月光有多明亮，她摸索着脱去外套，原本只想歇息，可月光洒落在她脸庞上时高冷清雅，仿佛要开出一朵高岭之花。
　　
　　　　　　　　靳褚从窗台上站了起来，一跃而下，踩着一地的白月光朝着她一步步地走过去。
　　
　　　　　　　　他动作轻柔，生怕一丁点声响就会惊动她。
　　
　　　　　　　　可终究还是惊动了。
　　
　　　　　　　　“站住。”禾锦折好外套，轻轻搁在手边，声音清冷：“出去。”
　　
　　　　　　　　靳褚收回还没落下的爪子，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偏着头望着她，“这几天我都睡不好，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你说的话，夙夜难寐。”
　　
　　　　　　　　禾锦听了什么情绪都没有，只露出冰冷的侧脸，“不是让你们走吗。”
　　
　　　　　　　　“走？我能去哪？”靳褚有些委屈，可又不能委屈，所有心酸也只能独自咽下，“除了你身边，我哪也不想去。”
　　
　　　　　　　　禾锦无话反驳。
　　
　　　　　　　　“反正我想好了，我也不是很讨厌余子书，大不了以后就生活在一起。只要他不招惹我，我也不会招惹他，大家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
　　
　　　　　　　　禾锦久久不语，只问了一句：“你会开心吗？”
　　
　　　　　　　　这个问题对靳褚来说太难了。
　　
　　　　　　　　“你们会开心吗？”禾锦的声音渐渐凉了下来，听进心里都是凉的，“我不想看到你们不开心，可我只有一个，无论和谁在一起，另一个都必然会痛不欲生，我做不了选择。”
　　
　　　　　　　　“我也做不了选择。”靳褚往前走了两步，激动之下化为了人形，就差冲到她面前，“那我们都不要做选择，让老天来选择，时间会证明我们谁对谁错。”
　　
　　　　　　　　禾锦不语。
　　
　　　　　　　　靳褚放低了声音，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好吗？”
　　
　　　　　　　　“靳褚，你不懂。”禾锦别过脸，眉心不可抑制地蹙拢，眉心轻颤，“等真正生活在一起，你才会发现种种问题，到那个时候，你肯定会后悔你的选择。”
　　
　　　　　　　　“到那个时候，我会离开。”靳褚抚上她的脸庞，掌心微烫，“我不会勉强自己，我一向随心所欲，只要自己想要的，你不需要有负担。”
　　
　　　　　　　　可她怕，他会受委屈。
　　
　　　　　　　　他为了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忍了那么多的事，她不想他受委屈。
　　
　　　　　　　　“我和余子书，如果谁先离开，谁就算输。”靳褚一字一句，“我们让时间来选择，好吗？”
　　
　　　　　　　　禾锦在他眼中只望到了一如既往的情深，和对她的无限包容。怎么舍得让这样喜欢自己的人受委屈呢？
　　
　　　　　　　　房顶上传来余子书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沙哑，仿佛隔了千山万水那般遥远，“我同意。”
　　
　　　　　　　　“你看，我们都同意了。”靳褚捧住她的脸，却发现她眼角一片湿润。他爱怜地亲吻着她的眉眼，吻去她的泪水，从冰凉中尝到了苦涩，“不要有负担，这也是我们的选择。”
　　
　　　　　　　　她紧紧拽住他的衣袖，埋入他胸口，浑身颤抖，竟是无声地大哭了一场。
　　
　　　　　　　　“我禾锦……何德何能……”
　　
　　　　　　　　何德何能，能得到靳褚如火一样炽热的喜欢。
　　
　　　　　　　　何德何能，能得到子书如水一样温柔的守护。
　　
　　　　　　　　她得了这世间最珍贵的两份情，来日，定会遭到天谴。
　　
　　　　　　　　余子书手中幻出一架古琴，轻轻拨弄。琴的声音浑浊暗哑，不管用多干净利落的手法去弹奏，总是夹杂着不明朗。可它在余子书的手下，却凭借这一份浑浊，在天地间弹出了荡气回肠。
　　
　　　　　　　　靳褚化为狐狸钻入她怀中，蜷缩成一团，可怜兮兮地蹭着她，“我都好久没有睡过安稳觉了，就让我在这儿睡一会儿吧……”
　　
　　　　　　　　禾锦抚摸着他光洁的毛发，指尖温柔，在月光倾泻下美得像一幅画。
　　
　　　　　　　　琴声转而缓慢悠扬，宛如泉水长流，引人入梦境当中。
　　
　　　　　　　　禾锦撑着脑袋，微微叹息。
　　
　　　　　　　　子书，倘若我就是你要找的白梨该有多好。
　　
　　　　　　　　我定然，会像你对我那样，哪怕是与六界为敌，忤逆天道，我也会为你去做。
　　
　　　　　　　　甚至是为你放弃靳褚。
　　
　　　　　　　　可我终究不是白梨。
　　
　　　　　　　　你最爱的也终究不是我。
　　
　　　　　　　　靳褚听了她的叹息声，像爪子一样挠着自己，“你怎么了？”
　　
　　　　　　　　“有些累了。”她将他揽入怀中，同榻而眠，思绪纷乱。
　　
　　　　　　　　这世上最爱禾锦的人就是靳褚啊，怎么会想要放弃他啊禾锦……
　　
　　　　
　　
　　　　
　　
　　　　
第305章　决意离开

　　
　　　　　　　　第305章　决意离开
　　
　　　　　　　　靳褚在皇城的消息不胫而走，再加上之前的谣传，整个妖城都沸腾了起来。他们游行示威，要求妖王势必将狐狸精处死，还要让妖后给妖界百万子民一个交待。
　　
　　　　　　　　游行的第三天，皇城的长老们都坐不住了，私底下纷纷找到风绫想对策。可他们来的时候理直气壮，走的时候唉声叹气，通通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宫里人人都说，妖王已经被妖后迷得神魂颠倒，不但看不清时局，甚至还允许妖后与狐狸精同吃同住，牵扯不清。
　　
　　　　　　　　这般作为，不知让多少人愤懑。就连贴身伺候禾锦的小妖们都有了微言，时常在私底下议论，总有被禾锦听到的时候。
　　
　　　　　　　　禾锦听了也不会生气，仍旧抚摸着怀里的狐狸，望着窗外，即使她什么也看不见。
　　
　　　　　　　　可是靳褚就受不了，正要去为她出气，却被她揽住脖子抱得更紧，幽幽道：“该走了，不要多生是非。”
　　
　　　　　　　　离开这里，靳褚自然是欢喜的。方才那些个小妖的微言，也就没那么放在心上了。
　　
　　　　　　　　禾锦要离开之时，余子书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拢了她肩头的衣服怕她着凉，淡淡说了一句：“是该走了。”
　　
　　　　　　　　倒是风绫，站在她跟前看了她许久。
　　
　　　　　　　　可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望着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幽幽叹息，“离开了妖界，你又能去哪呢？”
　　
　　　　　　　　“我并非离开妖界，只是离开妖城，等我真正离开的时候我还会回来找你。”禾锦垂下眉眼，头发温顺地垂到身前，总有几分温婉，“你夹在我和妖界之间，势必不好过，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况且你说过，长老们现在扶持你，不代表会一直扶持你，你现在占着天大的优势，莫要辜负。”
　　
　　　　　　　　她说了那么多，可风绫关心的只有一件事，“你不是说治好了眼睛才走吗？”
　　
　　　　　　　　禾锦知他心意，便道：“心不在此，多留无意。”
　　
　　　　　　　　风绫知道，自己必须要放手了。
　　
　　　　　　　　他留不住她，就让她去闯、去撞，知道痛了，总会回到他身边。
　　
　　　　　　　　“你要去哪，我派人送你。”
　　
　　　　　　　　“不必了。”她回绝之后又觉得语气过于生硬，软了几分下来，“我还需要妖界的灵气让我恢复修为，暂时还不会离开，等我想离开的时候，我会回来找你。”
　　
　　　　　　　　风绫微笑，不愿失了自己的风度，“这里有我在一天，随时欢迎你来。”
　　
　　　　　　　　“好。”
　　
　　　　　　　　禾锦走的那天很平静，风绫就站在墙头目送他们离开。她头戴斗笠，轻纱遮面，怀中抱着狐狸，长长的尾巴从她怀中垂下来，轻轻摇晃。余子书就站在她身侧，抬起手臂让她扶着，漫漫白袍，一步一生莲，宛如一对碧人。
　　
　　　　　　　　“王上，起风了。”
　　
　　　　　　　　风绫眯起眼睛，眼眶被风吹得通红，“是啊，起风了。”
　　
　　　　　　　　“此处风大，王上别站在这了。”
　　
　　　　　　　　他却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如今妖城，何处不起风？”
　　
　　　　　　　　“有人煽风，有人点火，有人高声唱，有人低声和。”他撑着城墙望着整个妖城，笑得有几分冰冷，“唱的一出好戏，看来我是时候清理一下漏网之鱼了。”
　　
　　　　　　　　锦儿，如今这妖城还不太干净，等清理干净了我再接你回来……
　　
　　　　　　　　禾锦掩去容颜，轻纱又遮住靳褚，这一路上倒没人认出他们，相安无事。
　　
　　　　　　　　出了妖城，路经一座桃花村，里边住的大多都是一些小妖精。村长是妖界极有威望的灵木，手中握有宝物，所以一直以来都鲜少有人闹事，在妖城之外守得一方安宁。
　　
　　　　　　　　禾锦很喜欢这里的气氛，一进来便是扑面而来的桃花酒香味。村中人爱乐，路边时常有人闲暇时吹奏一曲，孩童跑来跑去，嬉笑玩闹的声音此起彼伏。
　　
　　　　　　　　靳褚伸长了狐狸脖子，看着周围的小妖精飞来飞去，吵得人头疼。更有不怕死的妖精，还敢伸手摸他的尾巴，扯下一两根毛说要拿回家收藏。
　　
　　　　　　　　得亏是禾锦抱着他，知道他要抓狂了赶紧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