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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骨入魔:魔君撩入怀-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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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最后,她的眸光有了一些闪烁,而且闪烁地不太正常。
镜邪重新打量着她,似乎从认识她以来,她就没有过如今这样的软弱,谈及报仇的时候她像是一只发疯的猛兽,杀人的时候她形同嗜血的修罗。
一直以来她都是那样的强大,可是她并非如此,她只是把弱点藏起来了,教世人都以为她是强大的,她没有弱点,她把自己置身于荆棘丛里,还伪装成一个刺猬。
而她的弱点就是怕孤单,她怕一个人,元希最初吸引她的就是他矢志不渝的陪伴,到了后来他抛弃了她,她又变成了一个人。
情因孤单而起,恨因孤单而生。
最终他拒绝的话到嘴边都吞了下去,变成了顺从,“你要哪副,自己去挑。”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幅画着红莲的年画抱在怀里,镜邪为她付了钱,领着她继续往前走,到了半晌,她打破一路的沉默,苦笑地说道,“大人,你知道我为何会让你送我这副画吗?我想如果以后你不在我身边了,我还可以留个念想,告诉自己大人曾把一件最好的礼物赠与了我。”
镜邪看着她,一言不发,她脸上的依赖不辨真假,她的记忆被他伪造了,连那样的顺从都是假的,因此他所能给她的也都是假的。
他的瞳色深沉不见底,蛇在不安的撕咬他的瞳膜,似想要冲出那层桎梏,他就在那样的不安中,缓缓说道,“好好保存吧!我给不了你太多的东西,我给得越多,日后的你守着这些许许多多没有灵魂的物件,便会越痛苦。”
宗曳听不懂他的话,满眼都是迷惑。
“世人都说礼尚往来,你送了我东西,我便也要送你东西,大人,你可曾喜欢过什么?”
“什么也不喜欢。”
镜邪回答得不假思索。
宗曳有些委屈,“和大人说话真没有意思,而且还很费劲。”
“那就不要和我说话。”
第一百零五章 不归命途(六)
第一百零五章不归命途(六)
镜邪负手而立,不再言语,他走得越走越远。
这条路很漫长,她顾盼左右,不知不觉中就被镜邪甩下。
彼时,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有一个瘦脱了形的女子一直在对着别人傻笑,那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好像曾有一只手强行把她的脸扣下来,但是因为她的反抗,那张脸只被扣下来一半,另一半的脸失去了原样,变得扭曲。
一个大汉拿着扫帚在驱赶她,“哪来的疯女人,滚远一些,大过年的,简直晦气。”
她没有动作,面目紧贴在地,连连地说,“虫子……”
大汉见她动也不动,意识到她的难缠之处,便从后院叫来了一群人,那些人将她拖着扔到了一边,门被砰地关上。
那个女人从深雪里探出了头,张开手心,手里多出了一些虫子,她将手里的虫子一把塞到了嘴里,咯吱咯吱一阵咀嚼。
宗曳正好路过这里,她发觉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视线正紧盯在自己身上,凭借自己多年来的直觉,她猛地回过头来,恰恰与那正在咀嚼虫子的女人撞了个正着。
她死死盯着她,与其说是盯着她,还不如说是盯着她的心口不放。
她心口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只被人放进去的蛊虫。
于是,那怪女人的嘴里就滚动出了两个字,“虫子。”
宗曳不再迟疑,飞快地转过身去,疾步离开。
她想,她这辈子没有见过比那还恶心露骨的视线,哪怕是走进了酒楼里,她也还是没有释怀。
前方传来镜邪不满地呵斥,“你在发什么愣,叫了你几遍你也不知道。”
宗曳抬起的脸隐隐发白,“我……”她别开脸,吞吞吐吐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镜邪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问。
一直到夜晚,她的屋子里传出一阵微小的异动时,他才开始生疑。
月光下,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行走,好像有什么力量拖着她在行走,所以她的动作总有一些不受控制。
镜邪未睡,他亲眼看着宗曳跳下窗,飘出了酒楼,他毫不迟疑,也跟着翻下了窗,尾随而至,一路跟着她来到了坟墓深处,五镇的第一镇,他们此时的落脚地相当于城郊,据说这里最有名的就是随地可见的乱葬岗。
镜邪实在是想不明白,她平白无故去乱葬岗作甚?
宗曳跪在地上,开始挖土,动作无比的僵硬,但是双眼却是睁开的,而且看样子还很清醒,镜邪疑惑,她难道不是由人操控着的吗?
她徒手挖到了一半,手上流满了鲜血,她仿佛感受到了痛意,继续挖了一两下,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时一只乌鸦跳上了她的背,开始啄食她的后背。
镜邪压制下心中想冲出去的欲望,静静地看着。
乌鸦啼叫一声,似是察觉到了附近他的气息,竖瞳睁圆,他还没有来得及撤退,宗曳就像忽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似的,手脚无措,脸上的神情也很张黄。
镜邪最终还是不计后果地走了出去,来到她的身前,愠怒地看着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宗曳抬眸望着他,她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死气,之所以是说死气,便是因为方才她挖土时还是有神的,但现在那双眼空洞洞的,和白天的她判若两人。
镜邪更加的疑惑。
正要再问什么,然后就听她慢吞吞地说,“大人,我好像失去了什么,而我正在寻找。”
“嗯?”
宗曳用手比划道,“我的眼前多出了一些画面,我看见有人将我放进了坟墓里,那是一座华丽的坟墓,上面镌刻着凤凰图腾,边上则多出了一些人,其中一个人额头有一颗红痣……”
他不耐地打断她的话,“什么乱七八糟的,你终日乱想些什么。”
可是转念一想,凤凰图腾是肆城的象征,而有一颗红痣的则是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卫无道。
宗曳为什么会多出这些记忆,难道是记忆紊乱了吗?
“和我回去。”
镜邪想也不想,就要把她拉走。
他察觉到那双手冰凉蚀骨,完全不是正常人的体温。
她到底是怎么了?
镜邪守了她大半夜,到了白日她醒来,镜邪再问起昨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她已经完全记不清了,反倒还嘲笑他,说是他异想天开。
有一种古怪的气氛开始在五镇上空蒸腾,而他心里明白,那股气息如影随形,分明是以他为目标的。
到了午时,镜邪在和下属布置计划,商量一些很重要的策略,她不便参与,独自一人去了街上闲逛,巧的是,今日街上聚集了不少人,这些人神色俱是一片痛苦,他们捂着肚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终于陆陆续续赶到了医馆。
宗曳发觉此事异样,也跟着跑了过去。
坐镇的大夫摸着他们的脉搏,一直都在发抖。
“这病多久了?”
“昨日刚起。”
“可是吃了些什么?”
“没有,食物还是前几天的食物,且都是新鲜的,不可能前几日吃了没问题,昨日吃了就出问题。”
“那是着了凉?”
“要是真着了凉,也不可能那么多人一起着凉,我说你这大夫,到底行不行啊!”
耽搁了那么久,他们也开始质疑大夫的医术。
大夫扶额而叹,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实在是我才疏学浅,我是看不出一点生病的迹象来,依照把脉来看,你们一点病也没有,可我纵观你们的面相,又好像真是生了重病。”
那大汉脸色铁青,忿忿地握拳,“什么叫好像,这大过年的,我们还会主动装病来看你吗?”
多亏了他身后的侄儿拉住了他,否则这记重拳就硬生生地砸到了他的身上,他神情复杂地提醒道,“叔叔,我们昨日碰过那个疯女人,这病是不是从她身上沾染来的?”
幸免于难的大夫觑了一眼他黯淡的脸,慢吞吞地说了一句,“我看你们是中邪了吧!”
一时间所有人都默了默。
宗曳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开始回想起昨日的异样。
她撞见的那个女人,哪怕是她,到至今也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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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不归命途(七)
第一百零六章不归命途(七)
可以肯定的是那是一个不祥的女人,她要给这里播下一场灾难,而且这灾难明显是针对他们的,因为她看她的目光,是那样不加掩饰的露骨啊!
不到一会儿,镜邪便出来寻她,他或许是怕她出现什么异样,赶来的时候很着急,眉睫下沾染了一层冰雪,还没有来得及融合。
他仍旧没有好脸色,“你怎么还不回去?”
宗曳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卖糖葫芦的地方,她随手一指,“因为我想吃那个。”
镜邪张口就是一阵斥责,“闭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就为了这些,居然在这里逗留了那么久,也不肯回去,到最后还要我出来找你。”
宗曳垂着头,不说话。
镜邪转身,不再理会她,径直往前走去,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因为后面又听不到脚步声了。
宗曳正站在卖糖葫芦的身边,睁着一双澄净的眼,可怜地看着他,他顿觉头痛,“给我滚过来。”
她很执着地说,“我想吃那个。”
镜邪的脸瞬间沉了,“你几岁了?”
宗曳神色黯然,但是也一点都不想让,“可我……”
她其实并非是想吃糖葫芦,只是看不惯他一位强硬的态度。
但是镜邪也真是有些奇怪,不但不像以前一样迁就她,还冷冷地说道,“别耽误我做事,而且我不会一味地迁就你。”
宗曳紧抿着唇,一话不说。
好像她确实是老实了,一路上都不再说什么,总算是回到了酒楼,他回过头来,想要和她说话,结果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随意地应付了他两句,就转身跑上了屋,故意把门关的很响,像是在和他赌气似的。
而她确实是在生气,可是他不会哄她。
时至暮晚,他要将她喊出来用饭,喊了半天无人应,他推开门一看,门内空空如也,宗曳消失了,就在他眼前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他这才有了一些慌乱,先是派人去寻找,最后自己不放心,也跟着跑了出去。
宗曳鬼使神差地跑到了昨天晚上去的那个坟墓里。
她其实也并不清楚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只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一定要来此。
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缩在了坟墓里的女人,现在那些大汉到处都在找她,谁知道她会往这么晦气的地方跑。
她本想立刻就走,但走到半路上又折了回去,同样是下意识的动作,几乎来不及考虑,那时她竟有些想,她约莫是被人控制了,而控制她的人就是这个疯女人。
可她到底是通过什么才将她控制住的,她从未有和她近距离的接触,除了那天曾对上过她的眼,难道只凭借一眼,她就可以侵入她的灵魂里吗?
她是谁?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越往下深想,她越来越心惊。
疯女人手里捧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嘴里也是一阵咀嚼,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而那阵脆响好像是乌鸦啄食腐骨的声音。
她硬着头皮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当真是在吃尸体,她手里那个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半个人腿,估计是从坟墓里捡来的,她吃得很香,吃尸体的样子看起来很猛,看样子是饿了很久。
宗曳一阵恶寒。
“虫子,虫子。”
她看见了她,那目光仍旧是赤裸裸的,好像是饿了很久的野兽,她猛地扑向她。
宗曳反应迅速,一剑就将她杀死。
然后就用剑挑着她的尸体,摔进了旁边的尸体坑里,她的身体长满了难看的疮,有些破损的伤口很深,好像时不时地能爬出虫子来,看得她浑身不自在。
她在夜晚的月下游离了一夜,第二天街上又多出了不少排队看病的人,纷纷捂着肚子,满脸铁青。
这时一个孩子忽然呕吐了,呕出来的都是白沫,但是白沫里却滚出了不少黑色的虫子,不像是蛊虫,也不像是尸虫,但是不亚于这二者的邪气。
那大夫直冒冷汗,满口结结巴巴地说,“这病,我看不了,你们求我也没用。”
宗曳站住不动,那些虫子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径直爬向她,很快那些虫子就出现在她脚下。
“天啊!”周围的人纷纷避让,俱是一脸惊恐地看着她。
她用剑在她身前划了一条线,剑锋晃开,虫子瞬间粉身碎骨。
可是那些虫子的身上有一双复眼,每一双复眼都像是那个女人的眼睛,黑沉沉的,其间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她浑身发软,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回了酒楼。
镜邪从门外走来,满身都是雪,一身都湿透了,他看见了她,负气地问,“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一夜。”
宗曳扶着墙,狠狠喘着粗气,面色苍白到透明。
很快,镜邪就发现了她身上的异样,他掩鼻后退,“你身上怎么那么臭?”
“我去清洗一番。”
说完后,她就匆匆跑回了自己屋中。
镜邪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模样,总觉得她身上好像忽然有了一些变化,只是这变化很小,一时间去想,也没有什么头绪。
但是无论怎么看,她的古怪都是有目共睹的。
沐浴完出来后,镜邪看到她,急剧往后退去,“还有那股臭味,给我去洗上十遍再出来。”
于是在他的严厉监督下,她又用水洗了好几遍,可不管她清洗了几遍,那股臭味还是挥之不去。
她走出屋的时候,神情是麻木而疲惫的,“这股味道根本就洗不掉。”
镜邪深深地皱起了眉,“你究竟遇到了什么?这几日你总是神出鬼没的,常常彻夜不归,仿佛是个游魂,你自己意识到这一点了吗?”
宗曳嗫嚅了一下苍白无色的唇,无力地说,“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有时会觉得我在被人牵着鼻子走,不是说现实中的,而是灵魂上的牵引。”
镜邪沉默半晌,终于得出了一个结果,“有人在控制你,并且已经控制成功了。”
他再联想到这几日来她性情大变,果然是受了控制,才能做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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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不归命途(八)
第一百零七章不归命途(八)
“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的变化?”
宗曳费劲地想了想,才说,“约莫是刚入镇的那会儿。”
“也就是说从刚入镇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在别人眼里一览无余了。”他深吸了口气,意识到此事非常的棘手,连语气也急促了些,“这里很危险,在我打探完情况之前,你最近都不要出去。”
宗曳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镜邪也不管她听没有听懂,很快就跑下了楼,大概是要去调查去情况。
他料不到的一点是,宗曳现在被人控制,身体不由自己,哪怕她自己不想出去,也无济于事。
暮晚时分,镜邪未归,她最终还是被牵引到了乱葬岗里。
今天乱葬岗热闹了不少,因为新死去了不少人,这些人是叄城战火的受害者。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管,只能随意地弃置在这里。
他们死因无一例外不是被虫子咬死的,而那虫子从何而来,恐怕和那女人脱不了干系。
可是,那个女人明明已经被她杀了,为什么还能出来兴风作浪?
除非那个女人没有死,如果她真没有死,那才是她的心头大患。
不远处枯枝交错,她隐藏在其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乱葬岗的动静。
不知不觉中,新月浮上半空,惨白的光斑驳了朱红的棺木,一阵阵恶臭味散开,随着恶臭味涌来,她就在乱葬岗里看见了同样的面孔,于此相伴的还有一个面目被割裂地稀烂的男人,他牵着那丑陋的女人,与其说是牵着,还不如说是锁着,她的脖子上多出了一根硕大的链条,链条的那一端,是他强劲有力的手。
宗曳看了许久,恍然觉得,那个男人如果单从身影来看的话,很像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北溟。
她仅存的记忆里,有北溟的存在,那个叫北溟的男人,力大无穷,生来就有一双肥大厚重的手,而这双手,竟和眼前的男人如出一辙。
女人永远重复着两个字,“虫子,虫子。”
那个男人的手往前一指,指的方向有一具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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