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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女先生-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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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烟。
  再上,炸!
  闭上眼,我强迫自己冷静,静心,必须静心。
  我知道是自己气弱,那个碑仙其实说的都对,他说我立堂口不比姥姥,那是因为我先天阴阳不平,半仙主要是靠阴阳根本来跟老仙沟通,借住仙人神力来完成自己要求请的事。
  换句话说,半仙儿只是老仙的载体,载体好,老仙临身快,给悟驾驭也可答到最佳状态,而我这个载体差,光请仙借气就要比常人多花费很多的力气,老仙儿走后身体会空,没力,驾驭能力超低。
  再加上阴阳不足的劣势导致悟性很低,老仙儿给面子来了也要费力气给我灵悟,我是一直处在一个虚不受补的状态的,他们来到越猛,我身体后期的反应越大,带不动,伤自身。
  昨晚借了太多的杂气,所以现在根本就没有恢复过来。气弱的厉害,香烧不着,传达不了我的信息,我如何跟黑妈妈老仙沟通?!
  眼泪没出息的流下,资质差,连那个碑仙都知道我资质差,先天阴阳不足就算了,虎骨还是断的,我是飞廉白虎星入命,煞星当头,道道是坎,是不是可以讲说我要是没个做领堂大神的姥姥,没个世外高人的舅老爷我就得死!!
  还是没出息的,嘴里发出了细碎的哭腔,我不敢哭的大声,怕外面的小六还有醒过来后担惊受怕的二舅妈听到,我怕他们知道我心里的胆怵,怕他们知晓我此刻对二舅的无能为力,大先生,与我薛葆四来讲,就是个梦啊。
  “黑姥姥,葆四求您,我会努力,我知道我不配做个领堂大神,但我真的会比任何人都努力,求求您不要让我二舅死,不要让他在离开我了……”
  嘴里呢喃着,我继续提气上香。徒劳的就如同一个内功全失的人还在拼命的运功想要疗伤跟人决斗,有咸涩的味道入嘴,舌尖品出了腥甜的味道,手上胡乱的一擦,满手的血……
  ‘滴答~滴答~’
  跪着的蒲团前有红色的血点落下,炸开一朵朵艳丽的小花儿。
  我摸着自己的鼻子,擦了,血还有,再擦,还是有血……
  血流如注,我哼哼的居然笑了,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了种流鼻血流的很过瘾的感觉。
  浑身无力的起身,我瞄了一眼香头,点着还没等烧到三分之一的香还是灭了,这就是我薛葆四的能耐,我弱的连炷香都送不去,别说那个碑仙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他妈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
  猛地推开房门,我脚步踉跄的就向院子里奔去,应该是后半夜了,屋里静悄悄的,小六和二舅妈都在守着二舅打盹,我心里悲怆,恨不得一拳打死自己,他们都在等我啊,等我这个所谓的薛家新一任大神救活我舅舅啊!
  大雨仍旧下的倾盆,我脚下往前走了几步。直接站到了雨里,冰凉刺骨,抬眼,雨滴硬如铜豆,砸到脸上恨不能给我脸上的皮肤砸出粒粒深坑。
  张大嘴,想叫却发不出声音,手用力的捂着脸,伴着雨,除了无声的哭泣我似乎什么都做不了,老天爷应该高兴了吧,我哭了,我哪一次哭都是真情实意的,我爱的人离开我,我不想失去的人抛弃我——
  我想抓住的东西都会流走。哪怕最后我留给自己的一点点退路,我想好好走的路,也不让我顺畅了。
  逼我,是不是真的要把我逼死老天爷才会痛快!
  难道我这颗只会傻笑的白虎星真就这么碍他的眼吗!!!
  ‘吱~扣扣~~!’
  不知名的鸣叫声再次响起,很难形容的清脆,梦里很熟悉,但是却依然不知是什么鸟叫。
  我浑身无力的跪在雨里,模糊的抬眼,直接就见一抹倾长身影立在门口。
  “葆四,为师来晚了。”
  一袭蓝衫,声音清润。
  坍塌的心墙像是被一只轻柔而又有力的手忽然扶住,暖暖的,透着温许,我崩溃的无以复加。“舅老爷……舅老爷……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他像是走,又像是突然出现在了我身前,奇怪的是雨很大,可是他的蓝色布衫却没有沾湿一丝一毫,“我入定了,没办法说来就来,委屈你了。”
  我哭的像个傻子,肩膀阵阵抽搐,“我以为你不管我了,舅老爷,我以为你不管我了……”
  “傻孩子……”
  他轻轻的摸着我的头,指尖很热,我突然就感觉不到冷了。“这世间的每条路都是极其艰辛的,甜的过了,会苦,苦到底了,回甘。”
  我身上起不来,雨水整个把我都浇透了,“我怕我成不了大先生了,我连上香请仙的力气都没有了,舅老爷,我想杀了那个碑仙,我想杀了他……”
  “唉。”
  他轻轻的叹气,“葆四,你先天不足,踏道阴阳总是力有未逮,时候未到,你不可硬碰与他,否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我知你天资聪颖,有些计谋,可你年岁尚小,经验缺乏,阴阳路数最忌冲动,要记着,他是自作孽,不可活,总有一天,他会自食恶果。天地不容,你不可再造恶因,如此循环,何时才是尽头。”
  我哭着摇头,“可是他要杀我二舅啊,我知道我现在没本事对付他,我只是想虚与委蛇假装拜他为师跟他拼了,我知道我这么做有损先生的气节,可我,我怕我先生做到头我也没什么本事,我就得让姥姥失望下去,我……”
  “他清楚你二舅对你的重要性,又怎么不会清楚你在骗他呢。”
  舅老爷淡淡的打断我的话,摸着我头的指尖还在微微的发热。“你还记得凤年临终前让你记住的话吗。”
  我点头,“记得。”
  姥姥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那在说一遍吧。”
  “我是薛葆四,是薛家下一代的领堂大神,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要照顾好自己,不能让家人担心……谋正道,为苍生,我还要跟着舅老爷好生的学道,不管能不能成为大先生,都不欺人,也绝不自欺……”
  “所以呢。”
  舅老爷声音依旧平缓,:“还没怎样你就开始妄自菲薄了是吗。”
  我瘪着嘴摇头,“我没,我就是,被那个碑仙给打击到了……我知道我自己路难走,可我想着,只要我努力,我会有成功那一天的,我其实上次还对付个一只蚂蚱精,我特别兴奋,我……”
  舅老爷轻轻的拍了拍我的头,“葆四啊,那你还记着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让你记住的那句。”
  我吸着鼻子继续点头,“记得,就是能静心者,方成大事。心若不静,出口伤人是小,有损大局是真。”
  舅老爷笑了,手从我的头顶拿开,雨水骤停,天气倏然大亮,鸟啼声声,我有些惊讶,“这怎么回事啊……”
  他没说话,而是轻轻的拍了下手,‘扣扣’声再次响起,我抬着眼,呆呆大看着一只白色的大鸟从院子外扑扇着翅膀进来,白身。黑颈,长喙,头顶鲜红,体型很大,翅膀张开差不多比我双臂还宽,直奔我来,嘴里一吐,居然吐出了一条活蹦乱跳的红色金鱼……
  “这是……”
  忽如醍醐,我怔怔的看着舅老爷,“救我二舅的?”
  舅老爷含笑点头,“葆四,入门难,大先生不是一日而为,需食人间百味。历经苦楚,戒骄戒躁,无论何时,都要一念向善,心之所往,何事不成,葆为草木繁盛,而草多生于路边,石崖,虽渺小,却也坚韧,顽强,为师相信,葆四只要坚持。必有得道登顶那日……”
  我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是说不出来。
  捧着那条金鱼起身,却见那只大白鸟直接趴到地上,舅老爷脚下微微一跃便坐了上去,双腿一盘,大鸟扣扣了一声忽的展翅,我眯着眼后退了一步,再看过去,舅老爷已经坐着大鸟背脊飞入半空,清润的声音随着天际悠悠传出,“葆四,记住为师的话,若遇极苦。放下,便是超脱。”
  声音一落,舅老爷和那只白鸟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云层里……
  我恍然惊觉,“舅老爷,舅老爷!!”
  抬脚要追,身体却一阵摇晃,‘砰’的发出一记声响,我愣愣的看向手边险些打翻的水盆,“鱼……”
  脑子里犯懵,我这么还在黑妈妈这个小屋?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也不是湿的?
  不对劲儿啊,我不是冲出去,还看见舅老爷了吗?
  是做梦,可梦怎么会这么真实。况且,这在水盆里游来游去的金鱼……要是做梦怎么会真的有金鱼啊!
  ‘咚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四姐,你怎么了,我听见声音了,你没事儿吧。”
  是小六,我木木的起身,浑身却清爽的很,脑子异常的清醒,看着那金鱼,很清楚的就知道要怎么做,这鱼,是舅老爷给我,要我给二舅救命的……
  想起舅老爷温热的指尖。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灵悟,舅老爷给了我灵悟。
  “四姐,你没事儿吧,发个声,要是没事我就先去照看我爸了……”
  我没说话,不停的消化脑子里的东西,几步上前打开黑妈妈的屋门,手指向那个盆子,“把这个鱼塞进二舅的嘴里。”
  “啊?”
  “是给二舅救命的,快做。”
  “哦。”
  小六没犹豫,也没质疑,端起盆时还怔了一下,:“这什么鱼啊,金灿灿的呢,像是小锦鲤,又不是……四姐,你昨晚求来的啊。”
  我看向那条鱼,舅老爷给我的时候只有一条鱼,可是现在却在水盆里,“小六,昨晚我出门了吗。”
  小六懵懂的看我,“好像是有点动静,我后半夜看雨停了就眯过去了,隐隐约约的,好像是听见你这屋的门一开一关了下,没太注意。”
  “后半夜雨停了?!”
  小六点头,“是啊。下了一阵子就停了,怎么了四姐。”
  我没说话,看着那水盆明白了什么,也就是说,下雨的时候是我元神出去了,拿回了鱼,我又梦游般去接的水,把鱼放在了盆子里……
  “四姐?”
  我暂时先让自己回神,看着小六就开始指挥,“走!先救我二舅!”
  疾步走到里屋,二舅妈憔悴不堪的拿着毛巾正给二舅擦嘴,“葆四,你看看你二舅,他这一直吐血沫子呢。咦,这什么鱼啊……”
  我摆摆手示意她先不要多问,“这个是救我二舅的,二舅妈,你先帮我把二舅的嘴给掰开……”
  二舅妈喔喔应了两声就掰开了二舅的嘴,“葆四,这样行吗。”
  我知道二舅妈和小六都是绝对信我,当然,此刻我的也绝对有自信,指挥着让小六端起盆,边沿微微的倾斜,刚对准二舅的嘴,不需要用手去抓,那鱼自己就钻进了二舅的嘴里。红色的尾巴使劲儿扭动了两下,只看二舅的脖子一动,咕噜一声,便没了动静。
  上手,我直接掀开二舅后背的衣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二舅的后背展现了一个圆型红印,两条鱼形图案慢慢显露,太极,十几秒后,有有微光乍现,我眯着眼仔细辨认,八门格局便出,“休。生,伤,杜,景……鱼从死门而入,遇钩而咬,清体后由吉门而出,此术方破……”
  小六兴奋的看我,“四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有办法的,哪里用的着三天啊,一晚你就搞定了!”
  “不是我……”
  我红着眼应着,转脸却直接看向窗外,“是舅老爷……”
  小六不解,“大爷爷不是从不下山吗,啥时候来的。”
  耳边再次萦绕那个让我听过数次的鸣叫——
  “鹤……”
  嘴唇无端的颤抖,“梦断晓钟,听云间之鹤唳……舅老爷是,驾鹤西去了……”

☆、第173章 像草一样,茂盛的活着

  放小六在家看着二舅,我一个人玩命般的朝着山上疯跑,昨晚下了一阵子雨,早上结了薄冰,滑的厉害,记不得摔了多少跤,跑到林子口的时候只发觉那些曾让我晕头转向的门都不见了。
  八团颜色各异的气,全部消了。
  舅老爷的房子自然再不需去费劲找门,此时别说是我,就是随便一个上山砍柴的村民都能找到舅老爷家了,推开院门直奔进屋,看着坐在炕上的人心里本能的一喜,“舅老……”
  第三个字还没等说出来,双腿一曲,登时跪地!
  哪怕我看见了仙鹤,我其实也是不愿意相信的。可是这一刻,我却不得不告诉自己,我师父,仙逝了。
  关于‘仙逝’这两个字,我首次的认知居然是在舅老爷这里,就算我姥姥,走的时候我记得也是先去的下面,之后再各归各处,可是舅老爷,他是驾鹤西去的,也就是说,升仙了……
  他板板整整的盘腿坐在炕上,双眼紧闭,嘴角却微微的牵着,虽然他脸色未变,看上去就像是闭目养神一般,可我心里清楚,他是走了。
  心里悲恸无力,我手上却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舅老爷,想触碰他,却萌生了一种不想打扰到他的感觉。
  不敢哭的大声,怕吵他,吵醒他……
  他坐的很安稳。手掌在膝盖两侧平放,指尖还微微弯曲,墨蓝色的衣衫肩头还有厚厚的一层灰尘,就连炕上,也都是一层薄灰,入定,我想起舅老爷昨晚来看我时说过的话,他说他入定了,也就是说他这个姿势,坐了很久,直到离开。
  墙上还贴着他手写的毛笔字,是王阳明的,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手颤抖着,拿起舅老爷放置在腿边的一张纸,用力的擦泪看清,‘此次入定,或终得解脱,闲云野鹤一生,已了无挂牵,弥留之际,留此文书,以慰葆四心安。
  肉身苦楚,为师弃之未有一丝不舍,待我走后,不要对一具皮囊哭泣,只需薄葬,无需碑文,无需焚纸,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我心足矣,此生未想会有一徒,葆四伶俐聪慧,甚得我心,我意必定知晓……’
  我看的仔细,洋洋洒洒的有一大篇,他告诫我出山不急,正式出道时要把房内的书看完,日后时刻要保持谦虚谨慎,最后还是那几个字,若遇极苦,放下,便是超脱。
  这不是舅老爷的性格,我知道他是担心我,怕我无法承受,所以才说的如此细致,可通篇下来。舅老爷没提一丝一毫对我必须要达到某种成就的要求。
  正如他从小对我说的那样,他不禁锢我的思想,只是希望我做人能洒洒脱脱,入正道,做个好人而已。
  一字一字的看完,我抬眼望着舅老爷还在含笑的脸,他写这篇字应该是还在入定前吧,没成想到最后还是放心不下我,临走的时候元神还回去看我,不但帮我弥补先天不足给我灵悟,还帮我救了我二舅……
  牙齿打战,我不停的告诉自己不要哭,舅老爷不喜欢看见我哭,伏在地上邦邦邦大力的给他磕了三个头,吸着鼻子开口,“舅老爷。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以后绝不妄自菲薄,葆四,葆四一定会努力的,一定……”
  话刚说完,只听‘嗵!’的一声响起,舅老爷坐着的身体直接倒到炕上,溅的灰尘四溢,似乎心愿尽了,已无遗憾了……
  我憋着口气起身,去外面摸了把铁锹直奔后院,浑身压抑的力都使到了铁锹上,啊啊叫着一下一下的炝着地,直到挖出了个一人深的坑,再进屋后我开始撕扯白布,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孝衣。然后拉着舅老爷的胳膊背起他。
  他居然很轻,真的很轻,按理说我根本背不动一个完全卸力的成年男子,但是背舅老爷居然完全不费力,我想是真的如他所说了,他走了,现在我背着的,只不过是一具皮囊。
  用手抓着土一点点的给他掩埋。天冷,土有些硬,等到我都给土填完后才发现手指全部出血,没有疼的感觉,很麻木,我不知道一颗心能承受多少痛苦,只是很自然的就想到了村上春树说过的话……我一直以为人是慢慢变老的,其实不是。人是一瞬间变老的。
  我觉得我可以改一下,人,是一瞬间开始成长的,我每个悲痛的瞬间,仿佛都在成长,逼着自己,去面对,去接受。
  那晚我没有下山。傻了一般的在舅老爷那个简易的坟头坐了很久,没有烧纸,舅老爷的境界也不需要,我烧纸,也是给他加业障,点了三根香,聊表我的心意,呆坐到半夜后,才挪动着冻木的双腿回屋,一夜未眠,踏着晨曦,又开始下山。
  进村后有早起的村民不解的打量我,可能是看我穿的怪异,白布做的简易马甲,谁看了,谁都感觉是戴孝。可是他们没听到我家鸣丧,没有唢呐声响,也就没有多问,直到我踏进院门,小六笑着跑出来报喜,“四姐,我爸……”
  笑容登时僵住,“大爷爷他。真的……走了?”
  我木讷讷的点头,“走了,不是跟你说,他驾鹤西去了吗。”
  小六看着我,只得小心的挪动到我身前,手上轻轻的拉我胳膊,“四姐,你节哀啊。”
  他一直没见过舅老爷,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换句话说,舅老爷与小六来讲,就是个知道名讳的陌生人。
  “那个,我爸好了,你昨天走后我爸过了一会儿就肚子疼的抗不了,然后,就去拉出来了……那个鱼还活着呢。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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