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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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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照顶上站着的所有崖山弟子,顿时都认出了她来,一片哗然。
  这不就是十日之前闭关的大师伯吗?
  到底是干了什么,怎么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难道真有敌袭?
  弟子们的疑问,也同样是掌门长老们的疑问。
  扶道山人却没管那么多,他脸色出奇地严肃,一双深邃而通达的眼睛望过去,他立时就发现了见愁与之前的不同。
  虽然闭关十日,可她脸上皮肤甚好,柔嫩而有光泽。
  眼底有慌乱和惶然,却毫无疲惫之色,反而神光聚拢,再不外散。
  左手拿着一枚玉简,右手却好像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
  仔细打量打量见愁周身,没有任何伤痕,扶道山人一下就松了一口气:“看来是没大事。”
  跟在郑邀身后四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都忍不住嘴角抽了一下。
  终于有一个眉毛长得跟头发一样长的长老忍不住了,开口道:“扶道师伯,这样说怕不大好吧?崖山的事都不算是事了吗?”
  扶道山人不屑于跟这后辈说话,并且送了对方一对白眼。
  长老顿时没话了。
  心里委屈啊!
  长老又怎样?
  架不住扶道山人辈分高啊!
  谁叫他是十甲子前那一场大战里唯一活下来的一个遗老呢?若无扶道山人,便无今日之崖山。
  长老心中有气,也只好忍了,吞了。
  眼瞧着他们不说话了,扶道山人也落下了地,站在她面前,见愁终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扶道山人开口便问:“可是遇到了歹人偷袭?”
  “不是……”见愁僵着一张脸,迟疑了片刻,才答道,“徒儿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噗!”
  后面的掌门忽然就喷了。
  他被自己口水给呛住了,却来不及喘匀气儿,就惊诧开口:“你说什么?!”
  什么叫“徒儿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这么说,这动静根本不是旁人闹出来的,就是他们崖山自家的杰作?
  开什么玩笑……
  那么恐怖的波动,到现在郑邀还心有余悸,别说别的弟子和长老了!
  那一股穿壁而出的力量,极为精纯是其一,更要紧的是隐含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感觉……
  到底是什么感觉,郑邀也无法形容。
  兴许,那应该是凌驾于单独的“力量”之外的东西,比力量更为恐怖!
  或许称之为——
  威压?
  总而言之,郑邀不觉得这是一个炼气期……
  “等等,你现在什么境界!”
  他注视着见愁的目光,忽然变得怪异起来,惊讶地开口问道。
  见愁回看扶道山人一眼,扶道山人也道:“对,什么境界了?”
  “大约,刚到筑基期吧?”见愁其实也不很明白,“徒儿不久之前就封盘筑基了,不过藏经阁中无日月,也不知时日长短。我闭关了许久吗?”
  “……筑基了?”
  这是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掌门郑邀。
  “不久之前?”
  这是歪着头也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扶道山人。
  两个特别不靠谱的领头羊几乎同时转过头来,对望了一眼。
  这会儿,都有点懵了。
  “等等,等等,事情有点乱了,让本座来理理。”睿智的胖子,终于也落了地,同时注意到这门前的一小块地方特别小,干脆直接一摆手,吩咐道,“四位长老,让其他人都散了吧。我们几个,走。进去说话。”
  说着,郑邀当先一步,走在前面,重新进入了藏经阁。
  藏经阁中央有一张很大的圆桌,此刻空无一人。
  郑邀走过去,随便拉了一把椅子出来,面朝椅背而坐,两手搭在椅背扶手上,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把见愁从头看到了脚。
  这目光,着实让人毛骨悚然。
  见愁之前的疑问还没得到解答,又隐约觉得自己试验的那个道印似乎闯下了不小的麻烦,一时心虚,也不敢再问,只能强忍住那种感觉,规规矩矩地站在前面。
  扶道山人也拉了一把椅子来坐下。
  这时候,郑邀终于开口了:“先来问第一个问题,大师姐你修为几何?”
  “约莫筑基。”见愁想了想,又道,“应该没多久,所以是……初期吧?”
  郑邀立刻低下头去,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
  数着数着,他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忽然又抬起头来,这一回是向着扶道山人:“师伯,师伯,她什么时候开始跟你修炼的?”
  修炼?
  扶道山人仔细想了想,只觉得自己头皮一炸一炸地。
  “十三天之前吧?不过……”
  他抬起头来看向见愁:“在仙路十三岛的时候,你有修炼过吗?”
  见愁摇摇头。
  然后,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师父说十三天之前我开始跟着师父你修行,那就是在青峰庵悬崖上的时候,也就是说,现在才过去了……十天?”
  她在藏经阁之中是不知外面岁月流逝的长短的,本来以为最少应该过去了三五个月……
  可没想到,才十天?
  她陡然便意识到了为何郑邀与扶道山人都是这表情了。
  十日筑基,谢不臣。
  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个,却不是因为谢不臣,而仅仅是因为十日筑基。
  在百日筑基便可名扬天下的十九洲,十日筑基是什么概念?
  是下一个谢不臣。
  “这样算时间,约莫也就十天半……更何况……”扶道山人的眸子里,顿时都是一片奇异的色彩,“我记得见愁丫头你说,你闹出那么大动静之前,应该早就筑基了吧?”
  “……是。”
  见愁眨了眨眼。
  “只是徒儿无法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筑基的……”
  “那也够了!”
  郑邀猛地一拍大腿,毫无崖山掌门高高在上的形象!
  他甚至狂笑了起来,站起来对着扶道山人道:“就算是十日半,又怎样?师伯,师伯,多少年了!十九洲大地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天才了!能有一个在我崖山,便是万世积下的功德,足够了!”
  没有人能预料一个天才对一个门派的影响。
  也没有人能预料两个天才对一个十九洲的影响。
  此刻的见愁无法理解郑邀的狂喜。
  此刻的扶道山人心里有些酸酸地,他无言地摸出一根鸡腿来,咔嚓咬了一口:“我不高兴……我一点也不高兴……真是太欺负人了!太欺负人了!”
  说着说着,他竟觉得鸡腿都没味道了,连嚼蜡都不如!
  “啪”一声,鸡腿直接摔在了光洁的桌面上。
  扶道山人转头来看着见愁:“等等,你斗盘乃是一丈,当初我点亮一丈斗盘,大致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我也了解。你怎么可能那么快?斗盘点亮了多少?”
  封盘筑基是随时的事,一般只要能点亮一半多一点,便能筑基成功。
  若见愁只点亮了一半,那就真是可惜了这天赋了。
  想到这个可能,扶道山人那故作出来的低沉和无言,就变得真实了几分,他等着见愁的回答。
  见愁想起“天盘”的事情,脸上便露出笑容来,正想要告诉扶道山人。
  没料想,方才那位长眉毛长老又落了下来,竟朝藏经阁里面走来。
  “启禀掌门……”
  “不是叫你们走了吗?怎么又进来了?”
  郑邀正等着见愁回答呢,被人打断,有些烦闷,不大耐烦地回道。
  长眉长老长叹了一声,道:“掌门,是有外客来拜。”
  “外客?”
  郑邀皱了眉站起来,腆着肚子在桌旁走了两步。
  “我们崖山近年哪里有外客走动?哪个门派的?什么人?”
  “对方称来自剪烛派,共有三人,修为最高者是名女子,只有筑基中期,说是代她们师妹许蓝儿,来给见愁大师伯赔礼道歉的。”
  剪烛派?
  代许蓝儿给她赔礼道歉?
  见愁一下就把所有与修为有关的事情给抛到了脑后,皱起了眉头。
  郑邀并不知中间有什么恩怨,只看向了见愁。
  扶道山人也看向她,道:“到底怎么回事?”
  那一日有封魔剑派与无妄斋的消息传来,见愁阅过消息后,便与曲正风一起回来,遇到沈咎,二人拔剑便斗了一场,见愁稀里糊涂地开始了自己的闭关,竟还没来得及将此事报给扶道山人。
  她此时想起来,便将在斩业岛的前情叙述一遍,而后说了前些天传信之事。
  “十日前,封魔剑派与无妄斋都送来消息,说小晚师妹已经在疗伤。许蓝儿也毫发无伤,回到了剪烛派,除此之外,并无什么别的消息了。”
  郑邀奇道:“门下弟子偷袭他人,剪烛派竟没去无妄斋道歉?无妄斋也丝毫没提追究之事?”
  这也是见愁疑惑和不解的地方。
  她摇了摇头,以回答郑邀的疑问。
  那一时,郑邀便冷笑了一声。
  当掌门也有这许多年了,虽每日都说想要甩掉这烂摊子,但关键时刻总是甩不掉。
  他两手一背,颇为不屑。
  “无妄斋毕竟势小,弟子恩怨不上升到门派恩怨,也算是他们两派达成的一致。只是这剪烛派行径未免太下作,真正的苦主没得到道歉,他们倒巴巴赶上我崖山来,要给见愁大师姐道歉了。”
  一群踩低捧高欺软怕硬的东西!
  郑邀最不耐烦应付的就是这种人,他直接一摆手:“一群刚筑基的修士也敢来崖山,当心我开护山大阵轰死她们!赶他们走,叫他们滚!”
  “这……”
  长眉长老到底要顾全大局一些,觉得这样做不大好。
  见愁略一思量,却道:“启禀掌门,如此恐有错杀之嫌。兴许,她们来崖山之前,已经先派人去无妄斋道歉过了也不一定。不如见见她们,再赶她们走?”
  “嗯……”郑邀微微有些诧异,仔细一想,其实也是,“不过她们要见的是你,到时候头疼的可是大师姐你,你可想好了。”
  见愁不过想知道剪烛派到底怎么做的罢了,也实在是好奇,许蓝儿竟然能全身而退?
  在她看来,五夷宗的陶璋,可绝非什么善类。
  至于头疼?
  见愁想,头疼的必定不会是她这已经有了崖山大树做依傍的人。
  于是,她不禁莞尔:“见愁若是头疼,掌门亦会头疼了。”
  一怔,而后大笑。
  郑邀还挺开心,便道:“那就出去见见。”
  说着就要走出去。
  扶道山人在旁边半天没插话,眼瞧着见愁三下五除二就跟郑邀把话定下来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啊,见愁那丫头还没回答自己问题呢!
  “你到底点亮几根坤线啊!”


第29章 一言不合
  外头围观的弟子们都被长老驱散了,对外统一的说辞就是大师姐修炼着修炼着一不小心弄出来的,到底旁人信不信那就不得而知,也不归长老们管了。
  不过扶道山人座下的几位弟子,可不是这么好糊弄的。
  难得,今天还在崖山的五个人都凑在了一起。
  一个曲正风,淡然地立在旁边;一个沈咎,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嘴唇,似乎也在思考;一个小萝卜头,姜贺,一直望着最顶上的那个破洞,嘴里咕哝:“谁的腿有这么大这么粗啊?”
  剩下的两个人,自然是所谓的“剑痴”和“呆子”了。
  一个满身落拓的青年,腰上悬着一把长剑,一只酒壶。
  下巴上胡须浅浅,应该是有几天没收拾了,有点邋遢的痕迹。
  可偏偏那一双眼睛,刀锋一样锐利,只看着这一双眼,便觉有剑影在里面闪烁,吓人得紧。
  另一个则面相憨厚,身材壮实,脸上带着朴实的微笑,虽然生得一张轮廓还算俊朗周正的脸,只可惜这神态表情,怎么也撑不出半个“帅”字来。
  这便是呆子陈维山了。
  他挠了挠头,又听见了姜贺一直咕哝的问题,便回道:“刚才听长老们说,是大师姐修炼的时候闹出来的动静,我想,这应该是大师姐的腿吧?”
  那一瞬间,周围四个人之中出现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沈咎嘴角抽搐了老半天,抬起头来,才特别诚恳地对这憨厚的汉子道:“老六,别怪我没提醒你,到了大师姐面前,你还是一个字不说为好。”
  曲正风就站在一旁笑,淡淡地。
  姜贺瞅瞅他表情,就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恶寒。
  陈维山一点也没明白:“为什么?”
  沈咎直接翻了一对白眼,这智商,怕是没救了。
  “出来了。”
  一直站在旁侧,没有参与过他们讨论的青年,一直落在那破洞口的目光,终于一凝,顿时说了一声。
  他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粗粝和沙哑,让人听了难受。
  不过,这时候大家却都顾不跟上了,连忙跟着他的目光朝前面看去。
  果然是人出来了。
  长眉长老在前,掌门与见愁等人在后,落在最后的竟然是他们“尊敬”的师尊,扶道山人。
  扶道山人一个劲儿地朝前面喊:“你倒是回答我啊!”
  其实这时候见愁也没走出去多远,无奈又好笑地停下了脚步,只是眼角余光一扫,就发现了违抗长老命令,守在下面观察自己的几位“同门”。
  仔细将眼光放开了一扫,见愁就发现,无数的目光从远处近处明处暗处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将要出口的话一顿,出口就变成了:“师父,我们一会儿再说吧,我也不确定。”
  天盘这种东西,怎么看似乎也……
  太玄乎了一点。
  见愁总觉得自己的修炼过程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太顺利,反倒让人心里有些毛毛的。
  这当口上,扶道山人也已经直接到了他们身边,听见愁这样说,心里是狐疑不定。
  他一面走,一面念叨:“唉,早跟你说了,把能点亮的坤线都点亮了再筑基,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急呢?想当初我最后去摸索那些经脉的走势,都花了不少的时间。一丈的斗盘,岂是那么容易就全部点亮了的?更何况,当时我还是名镇十九洲的天才……”
  “那师父有全部点亮吗?”
  见愁又问道。
  “……”
  成功地被一句话噎死。
  扶道山人恨不得一鸡腿给她塞嘴里去:“山人我发现你真是跟那些臭小子学坏了!怎么可以这样欺负老人家?!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哦……”
  每次看见扶道山人这样,见愁就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扶道山人险些被这逆徒给气炸了。
  走在前面一点的郑邀听着,心里简直乐呵,只竖着两只耳朵,也不插嘴。没办法,谁叫他这个掌门既不是天才,也不是天才的徒弟,更没有一个天才徒弟呢?
  哎呀哎呀,清闲真是好啊。
  大清早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崖山上下其实都好奇着,虽然被赶走,也只是不敢在明面上围观罢了,像沈咎、曲正风这样的人还有不少,眼见着掌门等一行人有说有笑出来了,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内心都有点蒙。
  藏经阁都差点被炸了,这还有值得高兴的?
  心思活络一些的,立刻就想到了见愁的身上去。
  难道,长老们说,这动静是见愁大师伯搞出来的话,竟然是真的?
  人的想法,在合理的时候,总是存在一种共性。
  于是,在扶道山人等一行人离开之后,不少人齐刷刷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形状奇怪的破洞:难道,真的是见愁大师伯的腿?
  小胖子姜贺也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戳了戳站在自己身边的陈维山。
  “你觉得呢?”
  陈维山向来憨厚,他觉得师兄弟们都在看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陈维山道:“我觉得大师姐挺厉害的,就是腿粗了一点,连墙都坏了。”
  “……”
  这智商,完全无法正常对话了!
  姜贺无力地以手掩面,对沈咎道:“四师兄,你是对的。”
  沈咎玉树临风地一甩袖子,道:“那是当然了。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见愁师姐闭关之前也就是炼气期,到底是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来的……诶,他们上去干什么?”
  目光上移,跟上之前离开的扶道山人一行人,沈咎说着说着,就怔了一下。
  原来,以掌门郑邀为首,扶道山人等人竟然都乘云梯而上,往更高处的揽月殿去了。
  去揽月殿,一般是议事或者见客。
  众人在崖山待久了,也都是知道的。
  曲正风在旁淡淡道:“方才我看羲和长老从外面来,听说是剪烛派来了三名女修,要找见愁师姐。具体是什么事我没问。”
  毕竟不是他的事,不方便打听。
  沈咎立时就好了奇,一只手伸过来搭住曲正风的肩膀,嘿嘿笑道:“二师兄,别藏拙嘛。我知道你的,你向来是咱们崖山最深藏不露的老狐狸,咱俩斗了这么多年,我现在也被你打败了。在这种小事上,你就漏漏风声呗?”
  前段时间还掐得要死要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多大仇,一转眼机就开始哥俩好。
  其余几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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