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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成仙_时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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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怔了片刻,却不由得微微一笑,莞尔道:“它们还能认主不成?”
  “约莫还是能分辨到底是谁要读它们的。”
  毕竟,这两道信是指明了只能见愁来看的。
  曲正风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只是好奇,封魔剑派,无妄斋,这些在往昔都是与崖山毫无交集的门派,鲜少与崖山有什么消息往来,没想到,头一遭联系,竟是因为见愁。
  到底信中有什么呢?
  见愁倒不知道曲正风心里怎么想,她只是轻轻伸手出去,捏住了其中一条银光,想起昔日扶道山人的做法,便用力一捏。
  银光没有任何动静,并没有化作一道光幕。
  见愁一怔,又思索片刻,这一次将自己身上微薄的灵力透入指尖,只轻轻一碾。
  “刷……”
  指尖的银光,好似一下从坚硬的铜铁之质,变成了细细的银沙银粉,霎时间飘散到了虚空之中,而后组合成了简单的文字,一排一排。
  她捏碎的这第一封信,来自无妄斋,只是看口吻却不像是聂小晚。
  “拜崖山见愁小友。小晚乃贫尼爱徒,教之如己出。青峰庵隐界一行,小晚遭歹人毒手,多劳见愁小友出手相助,其事巨细,无妄斋上下已得封魔剑派小友相告,贫尼感激不尽。今已接小晚闭关疗伤,以期不损修为。崖山之恩,无妄斋上下没齿难忘,他日必当竭诚以报。无妄斋,玉心。”
  这应当是无妄斋聂小晚的授业恩师所传的讯息。
  见愁从这字里行间,只嗅出了一种不寻常的味道。
  看来,周狂张遂二人的确顺利地找到了无妄斋的人,将聂小晚送回了无妄斋,如今无妄斋也开始救治小晚,只是这一句“以期不损修为”,却为这一条好消息,蒙上了一层阴影。
  只需细细一想便知道,无妄斋既然这样说,只怕不损修为的可能已经极低。
  半空中的银光,在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便开始渐渐消散。
  曲正风看见愁还站在原地,半点反应也没有,不由提醒了一声:“见愁师姐?”
  见愁这才回过神来,低头一笑,却有些沉闷。
  “无妨,左右还算是个好消息吧。”
  也只能说“算是”了。
  她淡淡抬眸,看向了剩在掌心之中的第二道银光。
  手指一拈,银光便自动跃至她指间,被她轻轻一碾。
  银光再次散开,又逐渐汇成第二封信。
  这一封,自然是封魔剑派处来的。
  “见愁师姐安好。登天岛一别后,遂等二人已如约送聂小晚师妹归于无妄斋门下,无妄斋玉心师太已出手救治,万望师姐安心勿挂。另得知许蓝儿已全身退回剪烛派,甚得庇佑。遂与周师弟皆不平,然人微言轻,不能有伤其分毫。惟愿,三年后中域左三千小会,可一雪前耻,报得今日之仇。”
  这一封信看下来,见愁越发沉默起来。
  她注视着那一行行的文字,竟有一种荒唐之感。
  许蓝儿先有乘人之危惹下陶璋之祸,后有祸水东引想拉聂小晚张遂等人下水之嫌,还为了逃命一力偷袭聂小晚,若非当时她手持九节竹,只怕聂小晚凶多吉少。
  而后许蓝儿似受伤跌到海面,其后陶璋却搜寻无果。
  这样,竟然叫她全身而退,回了剪烛派?
  见愁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她拍了拍手,仿佛手里粘了什么脏东西。
  “十九洲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见愁师姐,可是有什么苦恼之事?”
  虽才认识见愁不久,接触也不多,可曲正风觉得见愁不是个喜欢冷笑的人,而方才她唇边浮出的那一抹笑意,却带着真实到了极致的讽刺。
  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竟会让见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
  见愁笑笑:“在来十九洲的道上,我结识了几位朋友,没想到竟然被歹人偷袭。如今几位朋友送信回来,告诉我事情进展,被偷袭重伤的朋友如今能保住命,修为却不一定还能保住。而始作俑者,竟然全身而退,回到了山门之中。曲师弟,十九洲都没有寻仇这一个说法吗?”
  曲正风一怔。
  他没想到见愁竟然将事情和盘托出。
  联想一下最近封魔剑派与无妄斋的动向,曲正风一下就想到,约莫是青峰庵隐界一事。
  他斟酌道:“恰好与见愁师姐所觉相反。十九洲寻仇之事遍地都是,只是宗门与宗门之间,毕竟都要顾及一些颜面,能不撕破脸的,很少会直接寻仇。”
  也是。
  倒是她一时钻了牛角尖。
  深深地吸进一口崖山灵照顶微凉的晨气,见愁笑出声来:“我明白了。”
  张遂信中所言“人微言轻”,约莫便是一名弟子与一个宗门的利益冲突,他整个信上的口吻,竟都异常平静,只说想要在中域左三千小会上一雪前耻。
  想来,封魔剑派是不会参与此事了。
  再一想曲正风的话,见愁便能推断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说大了,那是两个宗门的面子,可说小了,也不过就是私人恩怨私人了。
  无妄斋信中也只字不提为聂小晚讨回一个公道,却不知……
  聂小晚到底会是何种心情?
  也或许,玉心师太也不能以个人的立场,影响了整个宗门。
  “你若有那个本事,屠了十九洲也没人能管得了你。”
  扶道山人的话,再次在耳边回荡。
  见愁摇头轻笑出声,她也不再言语,只朝着曲正风道:“我初到十九洲,各种事都不明白,不知崖山可有相关典籍,可供一阅?”
  “这倒是有。”曲正风点了点头,“不仅有十九洲的风俗人情,还有修炼路上的一些基础法门。那个……加之师父他老人家教徒弟向来比较随性……所以……”
  随性?
  见愁一下愣住:“说来师父三百年没有回过崖山,那你们的修炼……”
  曲正风额头青筋一跳,叹气道:“基本靠自己。”
  “……”
  见愁明白了。
  难怪在说起翻阅典籍的时候,曲正风会在后面说什么基础法门,还要提到师父教徒比较随性,原来是因为……即便拜师了,也还是自力更生的时候多啊。
  曲正风一面朝前面走,一面叹气:“师父不靠谱的时候居多,如今正风修为虽然不算高,但也堪堪要迈入出窍,在元婴巅峰。大师姐若有什么修行方面的问题,问我可能比问师父更靠谱一些。”
  能让一名弟子,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愁已经不忍去想扶道山人到底如何不负责了。
  她看向曲正风:“那便多谢曲师弟,往后少不得要叨扰了。不过这话听起来总是怪怪地……”
  作为一个炼气期的大师姐,见愁说话实在是没什么底气啊。
  曲正风自然知道原因在哪里,他只笑,如春风般和煦:“在大师姐被师父收为徒弟之前,我是崖山大师兄。”
  呃……
  见愁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心里却在想,曲正风表面上看着不在意,不知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种崩溃的想法?
  说来,她还不知道师父收的其余几位弟子呢。
  “对了,曲师弟,我记得,师父一共收了八个徒弟。”
  “是有八个,不过如今算上大师姐你,也只有六个在崖山。我如今行二,四师弟你也见过了,他惯来是我们几个之中最不靠谱的那个。”
  曲正风已经陪着见愁上了崖山道,站在上头,轻轻地一跺脚。
  风起云涌,霎时凝成一座云梯,出现在见愁与曲正风面前。
  这一架云梯,直直通向绝壁之上,见愁的住处。
  昨日这一番神奇手段,见愁已经是见识过了,今日再见,眼底虽有惊叹,却已经不算是什么了。
  她跟随着走上去。
  “那还有三个在崖山。”
  “正是,一个是三师弟,他乃剑痴,常年都在闭关之中,轻易不出关,如今也是。剩下的两个么,一个是呆子,一个是胖子。”
  曲正风笑了一声,道:“他们这几日都在执事堂,虽知道大师姐你来,心里抓心挠肝地想要见一面,却也不能够。我估摸着,今日做完之后,也快了。大师姐你可没几天清静日子好过了。”
  昨日所见的沈咎,明显是个不怎么正常的人,有些凡尘俗世里的花花公子气,不过真沉静下来,又恣意洒脱,叫人讨厌不起来。
  至于曲正风,朗月清风一样的翩翩君子,用以形容他,是再好不过。
  只是……
  见愁暗暗思索,看沈咎这样嚣张的性子,竟然半分不敢招惹于他,只怕内里是个蔫坏的,没有表皮这么白,剖开来不定黑心,往后须得小心。
  至于其他的三个,见愁还没见过,只听这剑痴,呆子,胖子,仿佛也没有多大的危险性。
  不过……
  仔细一思考,她师父收的徒弟里有正常人吗?
  见愁一时想起在揽月殿时,掌门郑邀那一句疑惑:那么不正常的扶道山人,到底是怎么收了她为徒弟的?
  其实,这不仅是郑邀的疑问,也是曲正风等人的疑问。
  看上去,见愁跟整个崖山都不搭调啊!
  两人各怀想法,不多时就已经顺着云梯而上。
  沈咎竟然还站在原地,手里掐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可怜巴巴的花,一瓣一瓣地扯着:“去要,不去要,去要,不去要,去要,不去要……”
  “沈师弟。”
  见愁踏上峭壁内向内开凿的一块平地,这里算是她的“家门口”了。
  “大师姐你回来了!”
  沈咎听见声音,猛然一个激灵,一下就站直了,看向见愁。
  若说他之前是个机械的木偶人,如今便像是被人注入了灵气与活力一样。
  见愁心里觉得奇怪,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
  “方才我已经随曲师弟去拜见过掌门了,记得沈师弟刚才说有事要与我商谈。”
  沈咎开口就想要说话。
  然而,他眼角余光一闪,便瞥见曲正风抄手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到了嘴边的话,一字一句,忽然就仿佛变成了一把又一把的刀子,卡在沈咎的喉咙里。
  沈咎张了张嘴,竟没能说出话来。
  见愁越发奇怪起来,侧头望了望曲正风。
  “沈师弟是要找曲师弟的吗?”
  “不是!”
  沈咎一口否决,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崩溃。
  他看了看曲正风,又看了看完全不了解情况的见愁,心底自打昨夜就被撕开的那一道口子,顿时裂得更开了,现在不是鲜血汨汨流淌,简直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咆哮而出!
  “那什么,二师兄,我这话要单独跟大师姐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哦……”曲正风抄手,凌空踱了两步,打量着沈咎的目光变得异样起来,“有什么话不能说的,竟然还要单独说?我竟不知道你与见愁师姐有这么多的话要聊了。”
  这声音里的调侃和讽刺,是头猪都能听出来,更不用说自诩聪明绝顶的沈咎了。
  “咔嚓咔嚓……”
  这是沈咎磨牙的声音。
  他瞪着曲正风,终于忍不住了。
  仇恨的火焰熊熊燃烧,沈咎手往腰间一按,声音仿佛从牙缝之中磨出来:“拔、剑!”
  曲正风脸上促狭的笑意,一下顿住。
  他微微眯着眼眸,盯着沈咎按在腰间的那一只手,轻声道:“真拔剑?”
  “当然是——”
  沈咎豁然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的!”
  漫天磅礴银光,在他话音落地的瞬间,暴涨而起!
  两丈方圆的斗盘,凭空出现在这绝壁之上,内里汹涌的灵力仿佛风暴一样冲天而起!
  这一刹那,整个崖山都仿佛能听到嘹亮的剑吟之声!
  曲正风在这银芒暴涨的刹那,便已经脚下一道暗蓝色的流光划过,彻底避开,他长声一笑:“就因为一只小小的天火盏,你就要对我拔剑,师兄真是好伤心啊!”
  “屁!”
  沈咎此刻恨不能把曲正风剁成八段扔出去喂狗。
  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是绝对无法在人前拉下脸,去见愁大师姐那边要回天火盏的!
  而这个罪魁祸首,却他娘的站在一旁坏事还说风凉话!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咎脑子一热,心想:干了他去!拔剑就拔剑!


第26章 渴望
  打起来了!
  自打那一声剑吟响彻崖山之时,整个原本冷清的灵照顶上,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有人兴奋地大喊一声:“快出来!沈师伯对曲师伯拔剑了!”
  “快,快出来看啊!”
  “要打起来了,赶紧的!”
  ……
  见愁简直看得目瞪口呆,她下意识朝着绝壁之上望去。
  在这一片绝壁之上,还有不少的洞府,相隔或是近,或是远,不少人都将自家门打开,朝着下面看去。
  这崖山绝壁,简直就是天然的观礼台啊!
  见愁算是明白了。
  而且,发生了这种事之后,大家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是过来看热闹,仿佛这已经是常态,倒叫见愁有些惊异。
  摆开架势之后,沈咎整个人气质都变得邪肆起来,挑衅一般看向远处凌空而立的曲正风。
  “听闻曲师兄如今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随时可踏入出窍期,今日便请师兄赐教了!”
  说罢,他按在腰间的手,终于缓缓抽了出来。
  一柄绚烂的银光,便被他握在了手中。
  那应当是一把剑,只是见愁看不清这一柄剑到底长什么模样,仅仅能看见大一片的银光。
  至于曲正风,却是不疾不徐,踏着他曾对见愁介绍过的那一柄“海光剑”,优哉游哉。
  “师弟,你气量实在太过狭小,还得再练练。”
  呵呵。
  再练练?
  再损失几件宝贝,被你当成傻子玩吗?
  沈咎坚决不肯。
  他咬紧了牙关,已经想象自己手里这一把朔月剑化身砍刀,把曲正风大卸八块时候的模样。
  身体里流动的热血,陡然加快了速度。
  沈咎感受着那种前所未有的兴奋,眼睛睁得大大地,周身银芒更盛。
  此刻虽是白天,他却已经像是将漫天的星斗,都披在了身上!
  在那银光炽烈到让人无法直视的瞬间,沈咎直冲而出,仿佛人也化作了一道流星,一点银芒霎时间便已经到了曲正风的眼前。
  曲正风倒没想到,沈咎的剑,来势竟然会这样猛。
  他微微一怔,便反应了过来,提剑轻轻一挡。
  “叮。”
  一声普通到了极点的声响,却在扩散开之后,砸进人心底最深处!
  那一道迅疾的银芒,竟然被准确地挡了回去!
  “还不错。”
  曲正风手腕一抖,赞了一句。
  这一位师弟从不与自己过招,只因他从不对比自己修为高的人拔剑。
  曲正风的修为在他之上,却鲜少出手,所以其实也没几个人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有关于扶道山人的七个徒弟,其实是崖山最大的谜团。
  他们的师父常年不在山中,即便是在山中也只在他们最疑惑的时候为他们指点迷津,其余时候修行基本只靠自己。
  所以,七个人走的路数基本完全不同。
  或许,他们都有一样的法器,可同样的法器,在不同的人使出来也是不同的效果。
  这七个人的修为所有人都清楚,曲正风元婴巅峰,沈咎则是才踏入元婴中期。
  只是修为不等同于战力。
  明面上,战力最高的应当是在崖山之中拔剑频繁的四弟子沈咎,自拔剑以来,从无一败。但是也有人说,是扶道山人的三徒弟,那个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闭关的剑痴,可能才是战力更高的那个。
  至于曲正风,为人颇为温和,待人处事也如春风化雨一般,很少有人去思考他的战力。
  只有有心人注意到,沈咎曾对其他人拔剑,却没有对曲正风拔剑。
  元婴中期与元婴后期大圆满之间的比试吗?
  所有人了解之人,几乎都是两眼放光!
  元婴期修士放到整个十九洲,都是横扫一方的大人物了,纵使在崖山这等地方,也算是异常厉害。元婴期修士往往举手投足之间,便能使山倒河摧。
  如今只在崖山上面比斗,手脚必定不能施展太开,顶多算是“切磋切磋”。
  不过,纵使是“切磋切磋”也足够使人心驰神往了。
  一银一蓝两道华光,便在灵照顶上展开了激斗,不一时便落在了拔剑台上。
  正正好。
  沈咎越打越勇,只觉心里所有的愤怒和怨念都被注入了术法之中,脚底下万象斗盘上的星斗光芒,频繁闪烁,每闪烁一次,便代表着他发动过了一次道印所对应的术法。
  他手里那一柄剑的银芒,也从未黯淡过半分。
  相比于沈咎的大开大合,曲正风则要温和许多。
  沈咎攻,他便守,沈咎进,他便退。
  只是这一进一退之间,渐渐便到了拔剑台的边缘。
  眼前,沈咎又是一剑凌空劈来,空气之中甚至隐隐有雷电闪烁,皆是被这一剑的威势带起!
  曲正风终于猛地一跺脚,石尘四起。
  一座暗蓝色的斗盘忽然浮现在了他脚下!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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