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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人禁地(鬼若)-第1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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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大胡子忽地将左手向身后一挥,只见银光闪动,一根缠阴锁已如同电光一般飞射出去,‘咝’的一声,刚好缠在了那姓孙的脖子上面。

那姓孙的猝不及防,一方面是他确实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调转方向来攻击自己,另一方面,则是由于他的反应能力也着实太慢,就连我和王子也要比他强出百倍。还没等他明白过来,一根又细又韧的细丝已然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就听他本能地发出“哎呦”一声,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可那缠阴锁的柔韧度却是一般金属所无法比拟的,只要被细锁缠住,不动还好,越动缠得越紧,若是用力拉拽,势必会把皮肤割出一道深深的口子。姓孙的只向后倒退了一步,就感觉脖子上面有割伤的剧痛,急忙停住脚步,双目紧紧地盯着大胡子的左手不敢再动。

此时此刻,这个始终保持着气定神闲、儒雅有度的中年男人,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慌的神色。这一幕,着实是让人暗呼过瘾。

跟着,大胡子将手臂轻轻回拉了一下,让丝线缠得更紧一些。随即他面沉似水地缓缓说道:“让你的手下放开玟慧。”

姓孙的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而后便若无其事地微笑着说道:“原来是英雄救美,不过既然想要把我当成人质,为什么刚才又去难为人家小姑娘?拿着铁棍吓唬人家,这不是有些太失风度了么?”

大胡子面无表情地哼了一声,一边放下仍旧举在那女人头顶的重锏,一边低沉着嗓音冷声答道:“你既然喜欢把血妖当做自己的随从,所以我要看看她是不是也是只血妖。”

直至这一刻我和王子才恍然大悟,原来大胡子这是一箭三雕之计。先用声东击西的办法逼开高琳,再用重锏砸向那女人的头顶,以此来试探对方的第一反应,从而判断她是人是妖。待众人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女人的身上时,他趁机反向打出缠阴锁,一举将最为重要的人物牢牢控制住,逼迫其立即释放人质。如今双方均有人质被对方俘获,至少不用再害怕那姓孙的拿季玟慧等四人的安危来要挟我们了。

想不到在这样一个看似无路可走的危急关头,大胡子仅用几秒就想到了最为奏效的应敌对策,瞬间就将局势扭转了过来。真不知道此人的强大到底还有没有止境,如果换成古代,他可能就是那个流芳千古的伟大战神吧。

正感慨间,就听那姓孙的慢悠悠地说道:“嗯,好计策,一箭三雕,难怪人家全都把你形容得那么强大。不过我听说这季玟慧应该是谢鸣添的相好吧,怎么就你一个人替她出头啊?姓谢的自己不敢出来?”

我知道他这是激将之法,想以此来逼我立即现身,生怕我躲在暗处对他形成未知的威胁。虽明知如此,但我还是难以抑制心头的怒火,况且我也的确没有后续的计策可施,继续藏着也是毫无意义。于是我朝王子使了个颜色,两个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迈过草丛,径直向众人所在的位置走了过去。

由于高琳站在圈子外面,所以她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们。当年的三个同学互相对视,谁也没有说出半个字来。人还是那三个人,然而如今的身份和关系,却已经有了天差地别的巨大转变。

高琳的表情略显尴尬,与此同时,她的眼神中还包含着一丝无助和绝望,令人能隐隐感到一种悲切之意。我不明白已经变化为血妖的她为何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是有意作伪,还是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此时我的心思全然没在她的身上,只关心大胡子和季玟慧等人不要受到任何的伤害。

那姓孙的远远见我过来,竟满脸奸笑地拍起了巴掌:“幕后英雄终于现身了,欢迎,欢迎!按理说咱们也不止一次打过交道了,今天能见到本人,真是三生有幸啊!”

我极为厌恶他那份小人的嘴脸,把手一摆,不屑地回道:“装孙子就免了吧,有那闲工夫回家跟你亲爷爷装去,我可不敢高攀你这号亲戚。再说要论起幕后的英雄,天底下谁敢跟你老相提并论?在别人背后耍手段,使伎俩,都是你老的拿手绝活,我哪配得上幕后英雄这几个字!”

要说起嘴吐毒蛇的能力,我丝毫不逊于王子的水平。天津人本来就是能说会道,俗话说“京油子,卫嘴子”,后半句指的就是天津卫的人嘴上功夫相当了得。那姓孙的被我一阵奚落,本来还挂着笑容的脸上立即就变得难看了许多。

听见二人斗起嘴来,王子岂肯充当看客?他急忙上前一步,操着一嘴浓郁的京片子斜眼问道:“哎呦,您就是那位姓孙的大爷吧?久仰啊!久仰啊!啧啧啧,您可真是大人物啊,一直跟旮旯里猫着,想见您一面可真是比见皇上还难啊。咱们几个可一直都在暗地里掰手腕儿呢,还一直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呢!怎么茬儿,今儿个给咱爷们儿赏个字号吧?”

那姓孙的哼了一声,铁青着脸,并不回答王子的问话。

王子嘿嘿一笑,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哎呦喂,您还害臊是怎么着?那得,您要不愿意说我们也不为难您,您不是姓孙吗?我们就随便跟后头加个字,咱叫着也能方便点儿不是。忘了跟您说了,我们这哥儿几个都叫我王子,其实我也挺喜欢这名儿的,要不您也跟我同名得了,我倒是不嫌您恶心。”

我心说王子这张嘴可真是损透了,这不是明摆着管人家叫孙子嘛,他这样的骂人方式要比满嘴脏字的污言秽语还犀利百倍。有的人就是这样,往往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的时候,总能装出一幅清高的姿态,好像不屑与之斗口一样。而当其被人抓住短处奚落讥讽一番,就再难抑制心中的怒气,那层道貌岸然的虚伪外皮也就由此被脱了下去。

果不其然,听王子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来,那姓孙的双目立时凶光陡盛,若不是大胡子手中的细锁还缠在他的脖子上面,恐怕立马就要下令开火了。他知道继续与我们这样做口舌之争也讨不到什么好去,只得朝挟持着季玟慧的那名黑衣汉子摆了摆手,迫于无奈地选择了妥协。

贴在脸上的匕首刚一放下,自始至终都在强行控制着情绪的季玟慧终于在此时显露了真情。她双眼中的泪水急速积聚,夺眶而出的那一刻,她突然间不顾一切地向我跑来,一头就钻进了我的怀里,抽抽噎噎地不停哭泣。

长时间的压抑和恐惧使这个女人变得脆弱不堪,如果我仍然没有现身出来,她或许还能继续坚持。然而当她最为挂念也最为依赖的人出现在她眼前之时,她心底的唯一防线也被彻底击垮,无论如何也坚强不起来了。

见到她平安无恙地脱离了虎口,我也终松了口气。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受尽折磨,我无法再控制自己的情绪,紧紧地将她搂在怀中,一边轻抚着她的头发,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以示安慰。

高琳恰巧在此时走了回来,站在距离姓孙之人的不远处,一语不发地凝望着我们。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幽怨,其中却又包含着一种若隐若现的悲伤和失落。我不知道她这又是在刻意表演,还是在她那颗已经被妖化了的内心之中,真的对我存有一丝微弱的好感。只是……这一切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属于我们过往的一切,都已经幻化成烟雾随风而去了。

眼下的局势颇为微妙,尽管姓孙的已被我们牢牢控制,但我们也无法真的置其于死地。倘若姓孙的被我们杀死,他手下那几十人的机枪必会同时开火。而姓孙的那边应该也不会轻举妄动,适才大胡子的一番猛攻已经给出了明确的信号,只要对方仍以武力要挟,我们也绝对不会任其摆布,届时势必会有一场豁出性命的疯狂拼杀,双方谁也讨不到好去。

想通了此节,我将抽泣中的季玟慧交给王子,随后稳定住心神,一步一步朝人群中走去。

最终我在那姓孙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双手背后,学着他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温声问道:“是这就开打?还是咱们谈谈……

第二百九十九章 往事

那姓孙的是个老江湖了,眼前的局势自然能够看得明白。我和王子手里都拿着陆大枭等人留下的机枪,若真是对射起来,说不定就能误伤到他。况且他始终在我们背后偷偷捣鬼,显然是对我们有什么目的或企图,也不可能不由分说全无顾忌地说杀便杀,从而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此时听我主动要跟他谈谈,他自然是喜出望外。一来能缓解眼前的局势,不让自己再受那扼颈之苦。二来也是可以找到转机,或许能从我的口中套出什么重要的消息。

于是他立即将阴沉的脸又转为了微笑:“好呀!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只是由于他脖子上依然被细锁缠绕,一时不敢做出点头的动作。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跟他大兜圈子,伸手指了指季三儿、丁二等三个被俘之人,又朝着他脖子上的缠阴锁努了努嘴。

姓孙的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若要谈判,就需双方均释放各自的人质,互无戒备地坦诚交谈。

他低头不语没有回应,似是在心中权衡利弊。的确,如果将那三人就此释放,他手中便再无可以要挟我们的筹码。虽说凭他此时的人多势众,若当真开打必会以我们几人的失败而告终,但这对他来说还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不仅要折损自己的许多随从,并且我们几个若是丧命,许多重要的信息他也就彻底无从得知了。

过了一会儿,他眉头一皱,牙根一咬,终于朝着那群雇佣兵摆了摆手,颇不情愿地叹息着说道:“放人吧。”

一句话说罢,他手下的众人均把本已举起的枪口放了下去,横眉立目地朝着三人瞪视了几眼。怎奈这是主人的吩咐,他们也不敢违背其意。

三人相互搀扶着缓缓走来,除了季三儿的腿脚还算灵便,玄素师徒全都显得虚弱不堪。经过我身边时,丁二对我苦苦一笑,季三儿则激动得淌下了两行热泪。

见三人大抵还算平安无恙,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了一些。随后我和大胡子对视了一眼,示意他可以放开此人了。

大胡子的战斗经验要比我和王子丰富百倍,又怎会看不懂眼前的形势?对方既已妥协释放了人质,我们若是依然还不放人,对方势必会不择手段地抢回人质。与其越闹越僵,还不如卖个人情给他们,也可以给接下来的谈判增加几分诚信度。

在眼神交流过后,大胡子立即把手腕一抖,顿时松开了对方脖子上的细锁。

姓孙的一边揉搓着自己的脖子,一边史无前例地做着深呼吸,仿佛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吸到氧气似的。看来这细细的丝线的确在他心中埋下了阴影,或许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吃到这么大的亏吧。

我没有足够的耐心等他喘息均匀,吴真燕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不能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们的?为什么要跟踪我们?”

此刻,那姓孙的终于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他长出了口气,奸笑着说道:“先别直奔主题,还没做过自我介绍呢。鄙人姓孙,孙悟,感悟的悟。”

话音刚落,一旁的王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叫什么?孙悟?你爹看《西游记》看多了吧?直接叫孙悟空不就得了?”

我听到这个名字也有些想笑,没想到这个神神秘秘的人居然会叫这样古怪的一个名字,岂不是每报出一次名讳都会让人产生无尽的联想?不过从另一个层面来看,他这名字应该不是假的,若是假名,完全可以避免这个颇显尴尬的字。

孙悟被王子笑得面生怒色,他转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王子一眼,随后伸手指向不远处的血湖说:“借一步说话,咱们到那边去谈。”

我知道他是不愿被王子不时的嘲讽打断谈话,也就没再多说什么,跟着他一起走了过去。

二人来到湖边,孙悟掏出一盒中华烟来递给我一根。我摆了摆手,掏出自己的烟来点了一根。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又不知道他在烟里放了些什么。

孙悟当然明白我的心思,他微微一笑,边把香烟点着,边望着远处感慨地说道:“别想太多,要害你我早就害了,你小的时候我就见过你。”

闻听此言,我微微一惊,心说此人也就三十六七岁,相貌上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如果我小时候见过他,应该有些印象才对,可我怎么就完全记不起我在何时见过他呢?转念又一想,此人历来都是谎话连篇,诡计百出,他说出来的话,十句有九句可能都是骗人的,没必要绞尽脑汁地苦苦思索。

他见我没有追问的意思,便主动继续说道:“怎么?不相信?十几年前,你父亲曾经带着你到处寻访鉴宝的名家,为的就是你脖子上的那个吊坠,这件事你不会不记得吧?”

我心头一紧,立时甚为惊讶地凝望着他,想认真地看清此人的相貌。他口中所言之事确曾有过,那还是我父亲刚刚捡到簦葜蟛痪玫氖虑椤V徊还捎谖奕耸兜么宋挝铮盖拙醯妹槐匾苏庋桓鲂∥锛褪Χ冢虼艘簿徒耸赂橹貌焕砹恕H缃裾飧鼋兴镂虻娜送蝗惶峒澳嵌瓮拢馑得魉啡肥凳凳羌业摹?墒钦饧虑橐咽备舳嗄辏裁椿峒堑媚茄宄磕钦饷炊嗄晁贾斩荚诎抵屑嗍幼盼颐矗�

还未等我发问,孙悟便主动说出了其中的隐情。他首先告诉我,他也并非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之所以近一段时间搞出这么多事来,其实也是受人所托,为了赚到一份酬金才这样做的。这一切,还要从十几年前的某一天说起。

孙悟的故乡在浙江嘉兴,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做古董生意的,原本也是一个富甲一方的豪门大户。六十年代末,席卷全国的红色运动终于把矛头指向了他的家族,抄家、批斗、劳动改造,除了年纪还小的他,全家老少无一幸免。好好的一个大家庭,就这样被搞得七零八落,死的死逃的逃,就连住了上百年的老宅也被一把大火夷为了平地。

孙悟被一个远房的姨妈带到了江苏,过着寄人篱下的艰苦日子。离开浙江的那一年,他才刚刚年满4岁。

在那个时代,人们的生活水平很差,只能靠着有限的粮食凑合过活。他在姨妈家中住到10岁,在这六年时间里,姨妈相继生了三个子女。夫妻俩要同时养活四个孩子,本就拮据的生活不免显得更加艰难。逐渐的,夫妻俩开始对四个孩子有偏有向,属于自己的三个孩子总能吃得更好更饱,而孙悟却时常要紧咬着牙关去忍受饥饿。

这样的生活使他变得越来越是偏激和孤僻,对这一家人也渐渐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在他14岁那年,因为和弟弟的一次打架,姨夫把他一顿好打,疼得他一连几天都无法下床走路。在床上养病期间,还要忍受着三个弟弟妹妹的言语排挤和白眼。

几天后,他趁大人不在家的时候,亲手挖下了弟弟的一个眼珠,然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那里,开始过上了居无定所的漂流生活。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

1984年,他辗转来到了天津。这个在改革开放下刚刚开始复苏的海港城市中,他第一次意识到了金钱的重要性和必须性。然而出身贫寒的他不但没有太多的文化,也没有学到过一技之长用以傍身,想要找个正经的工作来养活自己,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虚无缥缈的天方夜谭。

平日里,他白天就躲在没人的地方睡觉,晚上出来或偷或抢,或劫或骗,勉强维持着自己的口腹之需。

两年的光景下来,市里的公安部门开始对这个作案多起的惯犯愈发重视,夜间巡逻的警察逐渐增多,白天对可疑人员的排查也是加大了力度。无奈下,孙悟只得装成乞丐来掩人耳目,等待着巡查的力度有所减小。

好在人们均以为他是真的乞丐,时常会施舍他一些零钱或食物,到不至于没有饭吃。

那年冬天的一个上午,一个斯文的老者给他扔下了2毛钱后转身离去,可没过一会儿,那老者又倒背着双手转了回来。他盯着孙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他说:“小伙子,你多大了?家在哪里?”

孙悟支支吾吾地回答说自己已经21了,家在南方。老者说我看你年纪轻轻,有手有脚的,脑子也不笨,为什么偏偏要当个乞丐来虚度年华呢?

这句话算是问到了孙悟的心坎里面,他又何曾不想做一个自食其力的正常人,像别人那样娶妻生子,安享晚年。可自己没有一项特长可言,连大字都不认识几个,又有谁肯雇佣像他这样的废人呢?

老者听罢哈哈大笑,说你这孩子简直是不同世务,这年月真正识字的又有几个?真正有一技之长的又有几个?你年轻力壮,至少还有膀子力气,哪怕干点粗活也比当个乞丐要强得多呀!这样吧,我看你为人老实,在这儿挨冻受饿的也挺可怜,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就在我的店里当个小伙计吧。

孙悟很是好奇,说老人家你开的是个什么店?餐馆么?我的胃口可是很大,不怕把你店里吃穷么?

老者笑道:“我是做古玩生意的,店里的小伙计刚刚辞了工作回老家结婚,正好缺个人手。以后我吃什么你就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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