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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推理师:凶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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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一新比赵洪波更加阴毒,更加险恶。他教我吸海洛因,白粉那玩意儿,看上去是你吸它,其实是它吸你,你的灵魂就那么慢慢全部交给了魔鬼,变成不折不扣的行尸走肉……我本来已经逃离了枫之墅这个魔窟,谁知刚出虎穴,又进狼窝,陈一新用毒品控制了我,逼我回来,给他做害死赵洪波的卧底,赵洪波这时发现了书房地板的秘密,他不知道我离家出走那段时间投奔了陈一新,于是让我跟他合演一场戏,撤走地板下面那块让他产生错觉幻象的塑料布,换成一块在中间涂抹了红色颜料好像血迹的,然后在宴请宾客的当晚,装成在密室里被杀,再突然‘活过来’,当众撕下陈一新的画皮——到死他还是喜欢用恶作剧捉弄人。直到我扑倒在他身前,他还朝我眨巴眼睛,满脸狞笑,以为大功告成,我看着他的笑容,仿佛看到了那些他凌虐我的狞厉岁月,暴君永远不明白,比起邪魔,他更加招人痛恨,所以直到我攥住他握紧刀柄的手,把刀子插进他心口的一刻,他脸上的笑容还凝固着,仿佛不能相信,一辈子把全世界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他,最终却玩掉了自己的性命!”
  “按照我和陈一新事先的约定,他迅速走进套间,打开金属收口条,把塑料布撤出,这时赵洪波的血已经流到地上,哪里还有人分辨得出原来的‘血迹’是假的。赵洪波终于死了,没人知道真相!我戴了十几年的枷锁终于解除了,我是那么的高兴,我终于获得了自由,如果不是那天傍晚我开车到枫之墅去取衣服,也许我还会把美好的梦继续做下去……”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场景,走进一层的客厅,那么空旷,那么安静,黄昏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个吐着舌头瞪着眼睛,脖子上有一条深深的红色勒沟,另一个胸口被戳了一刀,流了满地的血,比我杀死赵洪波流出的血更鲜、更红、更浓、更稠……我害怕极了,我想转身逃走,可是两条腿却不听使唤地继续往楼上走,我才知道原来恐惧也是有吸引力的,于是我看到了更多的尸体,尤其是一个小女孩,死在楼梯口,我的脚腕碰到了她一动不动的小手指头,我才看到了她,她眼睛睁得大大的,恐惧的目光还没熄灭,她的小脸很白,很好看,她的上半身被刀子戳得稀烂,像个烂掉的番茄,太惨了,太惨了,我捂着嘴干呕了好几下,想吐却吐不出来,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全都是泪水,正在我觉得自己快要疯掉的时候,我看到了站在楼道里的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灵!”
  “那个凶灵,那个陈一新的保镖,那个名叫胡岳的人,就那么远远地看着我,他的目光像眼镜蛇的毒信子,慑得我一动都不敢动,我知道,只要我叫一声或者跑一步,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我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弯着膝盖,几乎要给他下跪的样子。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我知道他是给陈一新打的,问该怎么处置我,之后他挂上电话,像个幽灵一样突然消失了……我跌跌撞撞地离开了枫之墅,开着车落荒而逃,后来我才明白,陈一新之所以不杀我,绝对不是出于慈悲,而是他要想买下枫之墅的产权,必须通过我和童丽这两个赵洪波继承者的签字,如果杀了我,继承权就全都落在童丽一个人手上,想买下就不容易了,可是我知道,为了掩盖赵洪波被杀的真相,早晚陈一新会杀我灭口的……我这一辈子,始终是一块用完就会被人扔掉的破布……”
  枫之墅的三楼楼道里静悄悄的,环视着赵怜之的目光既有鄙夷,也有憎恶,还有一些怜悯和同情。
  “所以你就在今晚开枪打死了陈一新?”濮亮突然问道。
  “不,不是的!”赵怜之像一只已经被捆紧四蹄的猪,突然不甘就毙地挣扎了起来,“我没有杀死陈一新,杀赵洪波的事情我认罪了,杀人偿命,已经是个死,要是我杀的陈一新我一定承认,但那真的不是我干的!”
  “那你大半夜的跑到假山上去做什么?”蕾蓉问,“我可是亲眼看见你的,你不要抵赖。”
  赵怜之望着她,声音沙哑地说:“我爸爸——赵洪波死后,警方勘查现场,却没有找到他那支放在套间保险柜里的手枪,我一直怀疑是胡岳拿走了,昨天晚上吃饭时,有人提到了枪的事情,被我听到了,我害怕极了,我怕自己最终会死于那支枪射出的子弹,所以当众叫喊了起来,被胡岳挟到楼上狠狠揍了一顿,他还威胁我,如果再敢胡说八道就马上要我的命。我在自己的房间里愁得不行,伤口又疼,就吸了一包粉儿,飘飘忽忽的,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外面,突然下了一场急雨,打在燥热的身上,让我觉得每个毛孔都张开了,舒服得不行,我看天上乌云密布,恐怕还会有一场更大的暴雨马上要下来,就想不如站到整个枫之墅最高处的假山上面去,痛痛快快让大雨浇个透……”
  “那么,后来你又为什么突然往假山下面跑?并且一直滚下台阶摔坏了腿?”蕾蓉问,“我感到你当时好像看到了什么十分恐怖的事情。”
  赵怜之呆呆地,虽然睁着眼睛,神情却好像睡着了一样,嘴里喃喃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说梦话:“我看到陈一新站在窗口,胸口突然出现一个血糊糊的大窟窿,就好像有个凶灵在他的身后,猛地用电钻钻透了他的背脊,钻穿了他的胸腔……他的神情惊讶极了,就像赵洪波被我捅了一刀一样的惊讶,像他们那样的人,好像永远都不会相信自己有会死的那一天……透过他躯干上那个巨大的窟窿,我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直到被戴上手铐,押下楼的路上,赵怜之梦呓一般的声音还在楼道里回响:“透过他躯干上那个巨大的窟窿,我看到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6
  凌晨四点,恰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各回各的房间休息去了,虽然这一夜发生的恐怖事件以及后来被揭开的惊人真相,让任何人都卧枕难眠,但一阵阵困意袭来,他们还是渴望小憩片刻,等到天亮以后,得到警方的允许再开车离开,并再也不回到这见鬼的枫之墅了。
  汤米也一样,他穿着睡衣,打开房门,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啪”地摁亮了墙上的电灯开关,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所有的柜门和抽屉都被打开了,就连床架子也被高高抬起,露出下面的箱子。衣架上的衣服明显被人拿下后又皱皱巴巴地挂了回去,皮包也被翻过,里面的各种东西:钱包、墨镜、钢笔、手机充电器、古龙香水、电动剃须刀、一本迈克尔·康奈利的《血型拼图》……被摊了满满一桌子。
  这是遭了贼么?哪里来的贼这么大胆,居然跑到发生过命案且驻扎着警官的凶宅里偷东西?!
  汤米正准备出门去找濮亮报案,转身却是一愣,只见那个名叫呼延云的家伙正倚在门口。
  “你有什么事?”汤米冷冰冰地问。
  呼延云微笑道:“没什么事,专门来跟你道个歉,没经过你的允许,就把你的房间翻得乱七八糟。”
  汤米全身的血顿时涌到脸上,怒气冲冲地说:“谁给你权力翻查我的东西?!”
  “没人给我权力。”呼延云说,“陈一新被杀,凶手还没有找到,所以我们只能对重点嫌疑人的房间进行搜查。”
  “重点嫌疑人?”汤米几乎咆哮起来,“你把我当什么?!”
  呼延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当然是把你当成杀死陈一新的凶手。”
  汤米气急败坏,双手哆嗦着,看那样子,要是抓着块砖头当时就敢拍在呼延云的脑门上。
  呼延云却神情坦然,走进屋子,关上门,坐在椅子上,指着侧面的另外一把椅子说:“请坐,我们聊聊吧。”
  “聊什么?我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汤米咬牙切齿地说,“请你马上滚出我的房间!”说着伸手就要去拉开房门,呼延云不慌不忙地指了指字纸篓:“请原谅我问一句,你为什么要换下那双一次性拖鞋?”
  汤米顿时愣住了。
  “昨天的晚宴上,童丽跟陈一新争吵时,因为陈一新揭发了她和赵隆的事情,气得她一杯红酒泼了过去,还要上去撕打陈一新,被你们几个拦住,当时那杯红酒,有一些洒到了你的拖鞋上,而陈一新遇害后,蕾蓉将你们集中到一层大厅里的时候,细心的她发现你的拖鞋干净极了,上面一滴红酒也没有,请问这是为什么?”
  汤米沉默片刻,神情阴沉地说:“我有洁癖,不喜欢拖鞋上有一丝一毫的污渍,发现沾了红酒就换了双拖鞋,不可以吗?”
  呼延云一笑,走到字纸篓前,将那双拖鞋拎了起来:“既然不喜欢拖鞋上有一丝一毫的污渍,你对鞋底这满满一层又黑又黄的湿泥又怎么解释?”
  汤米瞪着他,不再说话。
  “还有一点,我想请你证实一下。”呼延云把拖鞋扔回字纸篓,“我听蕾蓉说,陈一新遇害后,你曾经指出她也是犯罪嫌疑人之一,对吗?”
  汤米一昂头:“怎么?不可以吗?既然是在这栋别墅里发生的案件,既然在案件发生期间并没有其他人进出枫之墅,那么犯罪嫌疑人必然是枫之墅中的人之一。难不成蕾蓉是警官就可以免受怀疑?难不成就因为我指出这一点,你们就要公报私仇,说是我杀了陈一新?”
  呼延云摆摆手:“别激动,别激动,我不是说你指出她是嫌疑人不对,而是好奇另外一件事,当时你的原话,是不是大致这样说的:‘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杀人嫌疑,加上案发前后一直有罗谦和赵隆‘守望’着别墅的唯一进出口——院子大门的缘故,所以枪杀陈一新的真凶一定还在这栋别墅里。’”
  汤米想了想,然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这就奇怪了。”呼延云盯着他的眼睛说,“据蕾蓉回忆,她把大家召集到一层大厅之后,确实告诉你们陈一新遇害了,但绝对没有提他是怎样遇害的——你怎么知道他是死于枪杀的呢?”
  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汤米的表情顿时石化!
  呼延云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汤米“怦怦怦”的心跳声。
  “我……我没有杀老陈,老陈不是我杀的。”
  “我得说,这两个疑点恐怕让你到警察那里百口莫辩,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昨天晚上,你跑到三楼楼道枪杀了陈一新,这时最需要处理掉的是凶器,于是你迅速下楼,从楼的侧门溜出去,穿过花园,来到悬崖边,把枪扔进河里,然后再回到这间屋子里。因为那时刚刚下过一阵急雨,所以你的鞋底踩了很多湿泥,于是你换了一双拖鞋。当蕾蓉叫你们到一层客厅集合时,你无意中说出了只有你才知道的真相——陈一新是被枪杀的。”
  呼延云看着汤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以及沁出豆大汗珠的脑门,再一次把字纸篓里那双拖鞋捡了出来:“最初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就在看到这双拖鞋的时候,我突然明白,我的推理是错误的,你并不是杀害陈一新的凶手。”
  突如其来的逆转,让面无人色的汤米身子一震,脸上紧绷的肌肉慢慢地放松下来。
  呼延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花园说:“一阵惊风密雨之后,自然是枝折叶摧花满地,假如你真的穿着这双拖鞋穿过花园,鞋底不可能只沾上湿泥,而一根草、一片树叶都没有。而这样色泽一致、细密程度一致的湿泥,我认为只能出现在很少人涉足的平台上,于是我的推理是,昨晚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你登上了枫之墅的楼顶,当你准备回到楼内时,突然发现楼道里人影憧憧,好像出了什么事情。出于某种直觉,你认为下到楼道会染上嫌疑,于是你顺着排水管道一点点下去——这对常年做建筑设计师并经常出入工地的你而言,是小事一桩——由于排水管道就在陈一新毙命的书房旁边,你下去时刚好听到蕾蓉在和苏苏、侯继峰他们分析案情,于是你得知了陈一新的死因,这使你更加相信自己当时没有下到楼道里是对的,你继续往下,一直到一层,那里正好是餐厅,管家老吴关窗时,有一扇没有关严,你推开后钻了进来,拎着拖鞋跑回了这间屋子,所以在别墅内的地板和地毯上都没有发现你鞋底的印迹……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汤米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喃喃道:“我的天啊……你怎么像亲眼看到一样。”
  呼延云再一次坐在椅子上,伸出右手示意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请坐,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吧。”
  这一回汤米没有拒绝,爽快地在那张椅子上坐下:“你为什么没有怀疑我是扒着排水管下去时,从窗口给了陈一新一枪呢?”
  “你的臂展不够,排水管和书房窗户间有一定距离,你抬平胳膊,手指头也只能摸到窗户的侧边。”呼延云严谨的回答令汤米不禁一笑,“好啦,我的问题只有两个:第一,你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跑到楼顶去做什么?”
  汤米叹了口气,慢慢地说:“对于一个建筑师而言,每一栋房子,都是他的孩子,这一点,相信你能够理解。”
  呼延云点了点头。
  “那么,没有任何一个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被别人说成是畸形、怪胎,对吧!枫之墅在我的作品中,即便不算是出类拔萃的,也是我付出了很多心血的,我不希望自己盖的房子总被人说成是凶宅,我这辈子只想做一个优秀的建筑师,而不是一个为生存和死亡两界构筑隧道的通灵者。”汤米愤愤地说,“赵洪波遇害的时候,我在场,我也觉得他死得蹊跷,但是没有往灵异的地方想,虽然此前曾经传出过赵洪波在这栋别墅里精神失常的诡异传闻,但这是我自己盖的房子,有没有鬼怪,我还不清楚么?后来六个清洁工死在这里,业界哄传我盖了一座凶宅,有些媒体甚至把我称为‘中国的中村青司’   ,这让我非常生气!与此同时,我也不免犯起了嘀咕,因为固然这座别墅是我全程设计并监督施工的,但其中有一间屋子,却是陈一新将我排斥在外后装修的,我能保证枫之墅的其他房间绝无问题,但三层那间书房么……”汤米说到这里,停下来,摇了摇头。
  片刻,他继续说道:“我感到非常苦闷,干脆把此前从来没读过的各种跟密室和凶宅有关的推理小说都读了一遍,其中就包括‘馆系列’,越读我越想亲自来枫之墅看看,尤其查查那间书房到底有什么问题,是不是真的被陈一新设计了什么机关,可这毕竟是发生过多起命案的宅子,警方把守得很严,第二批特种清洁工进入打扫,据说还是陈一新动用了关系得到的特批……因此,当陈一新邀请我来参加晚宴时,我知道机会来了,而且这恐怕是我搞清‘凶灵’真相的最后机会。晚上,我估计大家都睡得差不多了,就悄悄地溜出了屋子,我想,赵洪波死后,警方已经把那间书房仔细勘查过了,所以即便是有机会,也应该设置在室外而不是室内,所以我就跑到房顶上查看,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完全如你所说了。”
  呼延云说:“我的第二个问题是:当你在房顶查找机关时,从你所在的视角有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或者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
  汤米想了很久,才摇摇头:“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啊,要说特殊的声音么……那阵子风很大,不停地打雷,满耳朵都轰隆隆的,我还害怕自己站得太高被雷电劈中呢……哦,对了,我听见楼下的庭院里有赵隆和罗谦聊天的声音,他们好像在喝酒,一边喝一边天南海北地胡聊……”
  呼延云沉思了片刻,站起身:“我没有其他问题了,打扰你休息了。”
  他刚要往外走,汤米突然说了一声“谢谢”。
  呼延云觉得好笑:“你谢我做什么?”
  汤米道:“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帮我洗清了疑点。”
  “你错了。”呼延云说,“我帮你洗清了疑点这并不假,但是我并不信任你,在这栋别墅里,你还是比其他人更像杀死陈一新的真凶。”
  汤米脸色顿时又变得很难看:“你为什么这么说?”
  “虽然杀死陈一新的动机我还不清楚,不过对于他这样作恶多端的人渣来说,杀死他无疑意味着替天行道,所以我倾向于杀他的凶手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呼延云说,“蕾蓉告诉我,当濮亮把赵怜之推搡进了一层大厅并摔了一个跟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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