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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6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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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治皇帝心里感慨。
  是啊,朕该好好养着了。
  可是朕养着,怎么处置国家大事呢?
  他不禁看向了萧敬:“萧伴伴,太子近来,在做什么?”
  “陛下,太子在西山,近来没有鼓捣那蒸汽机。”
  弘治皇帝微微皱眉:“噢?”
  “殿下近来在医学院,教授医学生们治眼疾。”
  弘治皇帝听到此处,心里复杂无比:“肯定又是方继藩带着他厮混。哎……他们倒是有孝心啊。”
  有孝心,这也是弘治皇帝对于朱厚照和方继藩宽容的原因。
  想来是因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们才希望,去找到治疗的方法。
  只不过……堂堂太子,这治病,终究不是他的本业。
  现在朕的身体不成了,需要养身,作为儿子的,理应这个时候,在国政上为朕分忧,现在好了,你跑去研究怎么治病了……
  弘治皇帝不禁道:“治眼疾?如何治?”
  萧敬打了个寒颤,其实厂卫打探的消息并不多,毕竟刺探太子,是很忌讳的事,西山那里,对于厂卫又不是很友好,萧敬只好模模糊糊的道:“说是用什么金针,扎进眼睛里。”
  弘治皇帝听到此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子一哆嗦。
  ……
  金针拔障术在经过反复的治疗之后,治愈率几乎已经提高到了极限。
  许多的器皿,得到了更新,还有术后的恢复情况,也都得到了保障。
  西山医学院,也开始踊跃发表关于这个手术的论文。
  眼科……似乎一下子成了大热门。
  人的眼睛,实在太奇妙了,当人们开始真正关注它,才越发能感受到这其中的魅力。
  朱厚照现在做梦,都想着怎么下针。
  有时梦里想到自己的父皇躺在手术台前,熟睡时,就忍不住咯咯的笑,牙齿开始磨呀磨,发出渗人的滋滋响。
  又过去了一月。
  却有一道旨意传来,命太子与方继藩立即入宫。
  传旨的,竟是萧敬。
  萧敬如丧考妣状,眼圈已是红了,念完了圣旨,擦拭眼泪:“太子殿下,齐国公,请立即入宫吧,陛下有事要交代。”
  朱厚照和方继藩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方继藩不禁道:“交代,交代个什么?”
  萧敬道:“入了宫就知道。”
  朱厚照厉声道:“萧敬,你说实话。”
  萧敬打了个寒颤,他复杂的看了朱厚照一眼,他怕啊,他磕磕巴巴的道:“陛下这几日,几乎不可见物,戴了眼镜也无用,御医院下了清肝明目的药物,至今……至今……没有任何效果……陛下而今,已无法理政,已诏内阁,以及各部,还有兴王殿下人等,现在,就等太子殿下和齐国公入宫了。”
  方继藩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预备将国家大事,托付给太子。
  可见陛下的病情,已经恶化到了何等地步。
  朱厚照朝萧敬道:“你且等等,本宫和方继藩有话要说。”
  二人躲入一旁的耳房,朱厚照背着手,气咻咻的道:“上月,本宫就上了奏,要为陛下看病,可这奏疏,石沉大海,现在好了,父皇怎么年纪越大,越像一个孩子一般。”
  方继藩道:“讳疾忌医,这是人之常情。”
  “不管了,这个病,非治不可。”
  方继藩想了想,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就怕陛下,不肯治啊。”
  朱厚照想了想:“咱们的病人,都是三十两银子,请来治的,要不,也给父皇奖励三十两银子?”
  方继藩沉默了。
  朱厚照道:“三十两不够,那就三千两,三万两,父皇爱财。”
  方继藩:“……”
  他想了想:“越是如此,只怕陛下越是害怕。”
  朱厚照道:“到了这个地步,他不治也得治。”
  方继藩不敢说什么。
  这等事,只能朱厚照拿主意。
  “要不……”朱厚照眯着眼,他意味深长道:“先斩后奏?”
  方继藩呵呵的傻乐,继续沉默。
  “可是……”朱厚照喃喃道:“陛下的性子不太好啊,会不会将本宫宰了?”
  “有了!”朱厚照道:“将朱载墨叫来。”
  他咬了咬牙。
  ……
  朱载墨糊里糊涂的被叫到了镇国府,便看到自己的父亲朱厚照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
  见了朱载墨,朱厚照便破口大骂:“逆子,你做的好事。”
  朱载墨不知所以然,忙是拜下:“儿子万死。”
  朱厚照冷面道:“你以为为父不知你做的丑事吗?小小年纪,就敢如此胆大妄为,长大了还了得?”
  朱载墨吓得面如土色,忙是抬头,偷偷去看方继藩,他对朱厚照是有些害怕的,希望恩师给自己做主。
  方继藩在一旁苦笑。
  “不知父亲,说的是何事?”
  “你还要顶嘴,信不信为父抽你。”朱厚照上前,捋起袖子,作势要动手。
  朱载墨忙是求饶:“不知儿子犯了什么错。”
  “你还要顶嘴。”朱厚照气的七窍生烟:“你以为为父不知,你假传圣旨,还私藏金印的事?狗东西,无法无天了。”
  朱载墨吓得面如土色,垂下头,乖乖认罪伏法了。
  “哼,你私藏的金印呢?”
  “带……带在身上。”朱载墨乖乖取出金印。
  朱厚照却不上前去接,而是冷笑:“那些纸张,从何而来?”
  “向大父要的,儿臣对大父说,我喜欢宫里的纸,大父高兴,就赐给了儿臣不少。”
  朱厚照瞪着他:“你伪造圣旨时,那馆阁的字体呢?”
  “儿臣平时练习,学来的。”
  “哼,果然你不是东西!”朱厚照怒气冲冲道:“老方,你别拦我,我揍死这狗东西。”
  方继藩站在一旁,动都懒得动弹一下,耸耸肩:“噢。”
  朱载墨终究还只是少年,忙道:“饶命。”
  “饶命,我能饶你,你去问问,国法留情吗?狗东西,你起来,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预备笔墨,我来念,你来写,务必用馆阁体。”
  朱载墨:“……”
  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笔墨早准备好了,朱载墨这时候,觉得自己卷入了什么圈套和阴谋。
  他颇有几分悲愤。
  可朱厚照捋袖,凶神恶煞,他不敢造次。
  朱厚照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朱载墨抬头,眨眨眼,看着自己的父亲。
  朱厚照怒道:“看什么看,写。”
  朱载墨无奈,只好朱厚照念什么,他乖乖写什么。
  写完了,朱厚照掏出早已预备好的放大镜,开始检查,他啧啧道:“不错,不错,足以乱真了。”
  “金印呢?”
  朱载墨乖乖取出金印来。
  “盖上去。”
  “父亲,您这是……”朱载墨有些挣扎。
  “盖不盖?”
  朱载墨不敢造次,啪叽一下,金印一盖。
  朱厚照取了圣旨,顿时神气活现:“好了,现在罚你回去面壁三日,足不出户,若敢偷懒,为父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打死你!”
  说着激动的将圣旨一收:“老方,走了,走了,药带着啊,赶紧。”
  方继藩同情的看着自己得意门生一眼。
  所谓功夫再高,也怕菜刀,看来……也是这个道理吧。
  别管你皇孙小小年纪,如何人精,不还照样摆明着坑你,你能如何?
  朱载墨一脸懵逼,却是服服帖帖,半句话都不敢说,却见朱厚照已拉着方继藩,匆匆而去。
  方继藩预备好了一个食盒。
  萧敬早在那焦灼的等候:“殿下,齐国公,时候不早啊。”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来了吗?噢,对了,这药,你带着。”
  “这……这是……”
  “治眼疾的,父皇龙体欠安,为人子的,不给他吃点药吗?”朱厚照怒视萧敬。
  萧敬哪里敢多说什么,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是,是,殿下仁孝之心,宇内皆知,奴婢佩服,佩服。”
  方继藩在一旁啐了一口:“臭不要脸的马屁精!”
  萧敬:“……”


第1171章 医治
  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到了宫中。
  此时,弘治皇帝并不在奉天殿,而是在乾宁宫。
  乾宁宫里,张皇后只得回避。
  因为在此刻,兴王朱祐杬,内阁大学士刘健、谢迁、李东阳,各部尚书王鳌、马文升、张升人等,以及内宫十二监掌印太监,翰林院大学士沈文,以及英国公张懋,还有定国公人等。
  众人忧心忡忡,皱起眉来。
  陛下坐在榻上,眼里竟是乳白,看着甚是吓人。
  御医院医正刘芳战战兢兢的取了药上前:“陛下,该进药了。”
  弘治皇帝被人搀扶着坐起,叹口气:“卿一直说清肝明目,就可药到病除,可朕的病情,却是愈发严重,而今,非但没有缓解,反而……”
  刘芳不知该咋说才好。
  医书上确实是这么说的。
  弘治皇帝觉得悲哀。
  作为天子,眼睛瞎了,那么,这和废人有什么关系。
  这半个多月以来,他几乎已经无法观看奏疏,在这黑暗的世界,给了他一种恐怖的感觉。
  仿佛……世界与他隔绝了。
  数十年如一日的勤政,现在突然再也处置不了国家大事,这使他极焦虑起来。
  由一个小宦官端上了刘芳进献的药。
  这药远远的便可闻到一股清凉之气,有金银花,有薄荷。
  弘治皇帝接过了药碗,正待要喝下。
  此时,萧敬匆匆进来:“陛下,太子殿下和齐国公来了。”
  弘治皇帝一愣,放下了药碗,他耳朵侧起来,倾听。
  便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
  “儿臣见过父皇。”
  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弘治皇帝心里一暖。
  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女婿啊。
  他张着眼,眼里露出可怕的乳白,却是露出了微笑:“啊,你们可算是来了,朕等候你们多时啦……”
  朱厚照看着父皇,心里有点小小的难受,便膝行上前:“父皇的病,竟严重到了这等地步吗?”
  弘治皇帝伸出手,朱厚照主动将手伸过去,父子二人牵住了手,弘治皇帝才道:“这几日,你们二人,都在治眼疾,是吗?”
  “是的,父皇。”朱厚照道:“儿臣……”
  弘治皇帝却是感慨:“不容易啊,真的不容易,朕的儿子,是有孝心的人,厚照啊,朕平时,皇天在上,列祖列宗也在上,当初,朕克继大统,承祖宗基业,这二十多年来,可谓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愧对列祖列宗,对不住天下的臣民百姓。而如今,朕的眼疾,日益沉重,你是朕的儿子,是朕的血脉,父子连心,这国家大事,朕是处置不了了,现在……这大任,也该到你的肩头了,朕对你……”
  朱厚照忙道:“父皇,儿臣只恐处置不来。”
  弘治皇帝苦笑:“平时,不都是自以为是的吗?怎么今日,却是胆怯了。这世上,没有什么难事,只需勤勉就是了,在这里的,都是朕的肱骨之臣,朕今日召他们来,是希望他们能像辅佐朕一样,尽心的辅佐你。”
  刘健等人,悲从心起,虽非是生离死别,可想到陛下如此,纷纷眼圈红了,拜倒:“陛下……”
  弘治皇帝摆摆手,阻止他们说下去:“旨意,拟好了吧?”
  另一边,翰林院大学士沈文还在挥毫泼墨,沈文道:“陛下,请稍等老臣片刻。”
  朱厚照咳嗽一声,这一次倒是不必偷偷摸摸的回头去看方继藩了,而是大张旗鼓的给方继藩使了个眼色。
  方继藩便道:“陛下圣明哪。”
  朱厚照心里怒了,本宫让你干点正经事,你又来喊圣明了。
  指望不上方继藩,朱厚照便笑道:“父皇,其实儿臣此次入宫,是在医学院……”
  “是那什么金针刺眼术是吗?”弘治皇帝微笑,果然,什么事都逃不过他,弘治皇帝道:“朕老了,可经不起折腾……何况,御医院说朕是肝火太盛的缘故……”
  肝火太盛,弘治皇帝对于这个诊断,可谓是深信不疑,不为别的,他相信这个。
  朱厚照道:“儿臣所带来的,就是这清肝明目的药,这是西山医学院研发的,特来献给父皇。”
  说着,他朝萧敬使了个眼色。
  萧敬取出太子让他随身拎着的食盒,打开,果然,一股药香传来。
  弘治皇帝听罢,也是一愣。
  对呀,西山医学院,想不到也对清肝明目有心得。
  这太子,果真是有孝心。
  他笑吟吟的道:“倒是难为了你。”
  朱厚照道:“儿臣先喝一口,试试药,若是没有问题,父皇赶紧吃药,这药的药效,保管比太医院的要好。”
  说着,萧敬已盛了一碗药,朱厚照抢过去要喝。
  弘治皇帝却是板着脸:“既是太子的药,朕有什么可疑心的,取来吧,不必试了。”
  朱厚照道:“就算儿臣不试着喝,也该用银针来试试看。”
  萧敬已将一碗药送到弘治皇帝手里,弘治皇帝微笑道:“大可不必。”
  近来,他喝药已有心得,直接取了药,快速的一饮而尽,忍不住的,口里咂巴咂巴一下,这味道,和御医院的完全不同,好似没有金银花和薄荷味,可这味道,竟有几分熟悉,像是什么时候吃过,什么时候呢?
  朱厚照眼巴巴的看着弘治皇帝喝了药。
  方继藩已经窜起来:“陛下刚吃了药,需小憩片刻,请大家先回避。”
  弘治皇帝愣愣的还没反应过来。
  刘健等人面面相觑。
  朱厚照道:“方继藩说的对,正好,我有一些话,想和父皇说。”
  众臣听罢,心知往后,本就是太子做主了,只得乖乖行礼,退避出去。
  萧敬和御医刘芳留下。
  两个人还懵逼呢。
  朱厚照则搀扶着弘治皇帝平躺,弘治皇帝则努力的回忆着什么,突然,觉得浑身懒洋洋的,一股强烈的睡意袭来,弘治皇帝觉得自己的舌头也开始大了,他猛地想起什么:“这……这不是臭麻子汤吗?”
  当初割阑尾的时候,弘治皇帝就试过了。
  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朱厚照嘿嘿笑:“哈哈,这是加强版臭麻子汤,药效比之从前,要强十倍,喝下这一碗,莫说是人,便是一头牛,说让他倒就让他倒。”
  “你……你……”弘治皇帝想要骂什么,可他越激动,越觉得身子昏沉沉的厉害。
  萧敬和刘芳吓着了,两个人噗通跪下:“陛下……殿下……”
  方继藩已干脆利索起来,正色道:“好啊,你个该死的萧敬,明明太子殿下给陛下进的是清肝明目之药,这药到了你手里,怎么就掉包,成了麻药了,殿下,我建议将萧敬阉了,不,再阉一遍!”
  萧敬吓尿了,哭哭啼啼的道:“齐国公,不能这样冤枉人哪。”
  方继藩声色俱厉道:“就是冤枉你如何,现在太子殿下做主,我想捏扁你就捏扁你,想把你搓圆,就搓圆,怎么,你还不服气?”
  萧敬:“……”
  朱厚照却已从袖里丢出了一份旨意,拍在萧敬头上:“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立即出去,念诵陛下的旨意,老方,准备好,将人移去西山医学院,年纪一大把,还讳疾忌医,哼,不是看在你是我父皇……”
  方继藩捂住朱厚照的嘴:“快别说了,干正经事。”
  ……
  萧敬走出了寝殿。
  寝殿之外,诸臣焦灼的等候着,每一个人都是长吁短叹。
  萧敬扯着嗓子:“陛下有旨意。”
  沈文一愣,自己的旨意还没有拟定啊,而且……
  萧敬心里更痛苦,无论陛下如何,太子殿下肯定是要克继大统的,这旨意,他念也得念,不念也得念。
  众臣听到圣旨二字,纷纷拜倒。
  萧敬打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古之天子克继大统、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懋隆国本,以绵宗社无疆之休。朕只此一子,嫡子朱厚照,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文武无双……”
  萧敬继续念下去,足足夸了太子数百字,听得刘健等人目瞪口呆。
  萧敬方才道:“朕今染眼疾,已致失明,闻太子与齐国公方继藩医术无双,乃今之扁鹊也,今付托重任,令其治疾,若果能治愈,自是大功于朝,若有疏失,则生死勿论,朕绝无加怪之心……钦哉。”
  治……治……病。
  怎么好端端的,就治病了呢?
  刘健觉得有蹊跷,开口道:“萧公公,何以陛下转念之间,就改了主意。”
  另一边,英国公张懋皱眉:“可否请将圣旨赐下,老夫看看。”
  可在此时,却已有车马呼啸而来,想来是早就预备好了的。
  这边,朱厚照和方继藩,会同几个宦官,不知从哪里寻来的担架,抬了弘治皇帝便走。
  将弘治皇帝架上了车,朱厚照亲自赶车,驾的一声,马车绝尘而去。
  只留下刘健等人,还是一脸发懵。
  到底……是什么情况?
  萧敬手里还捏着圣旨,双手颤颤,牙关咬的咯咯作响。
  “不会又是要动刀子吧。”似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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