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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3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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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藩托着下巴道:“翰林官,可都是国家的柱石啊,将来都是出将入相之人哪。不可小看了,他们既然入学,若是不教好,陛下势必要责怪……”
  说到这里,方继藩深深的看了朱厚照一眼,才继续道:“陛下不会揍我,我有脑疾,经常脑壳疼,但会揍殿下。”
  朱厚照虎着脸道:“知道,知道,会教好,棍棒底下出孝子,本宫怎会不知道,打不死他们。”
  方继藩拍拍朱厚照的肩道:“最重要的是,难道殿下没有看出来,陛下对殿下而今寄以了厚望吗?陛下越来越认可殿下了,殿下可千万不要让陛下失望啊。”
  朱厚照一呆,不确定地道:“有吗?本宫怎么觉得父皇很嫌弃本宫?”
  方继藩苦口婆心的道:“少说两句狗皇帝,就不会嫌弃了。”
  朱厚照撇撇嘴:“才不是呢,父皇又听不到。”
  “这可未必。”方继藩道:“不是有句话叫隔墙有耳吗?陛下耳目多的是。”
  “……”朱厚照听罢,莫名的觉得后颈凉飕飕的,忍不住左右看了一眼,才呼出了口气。
  不过……方继藩说的有道理啊,父皇这一次似乎是在考验自己,这些翰林官,得好好教着才是。
  ……
  方继藩到了下午时,被诏入了宫中。
  去的却是后宫,陪着太康公主同去的,陛下和张娘娘想念太康公主,命太康公主觐见!
  现在太康公主身怀六甲,作为驸马都尉,自当陪同。
  弘治皇帝也在此,哄着朱载墨睡了,见了方继藩和朱秀荣一同前来,心里高兴极了,见朱秀荣要行礼,忙慈和地道:“你有身孕,无需行礼。”
  方继藩在旁乐了,陛下对朱秀荣,还是很疼惜的。
  接着便听弘治皇帝道:“让继藩代你行礼吧。”
  “……”方继藩感觉自己唇边的微笑有点僵,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
  却只好乖乖的先自己行了礼,而后又代朱秀荣行了一次礼。
  等张皇后自寝殿里徐步而来。
  “……”
  方继藩便道:“儿臣见过母后。”
  接着又拜下:“儿臣再见母后。”
  张皇后一愣,不解地看向弘治皇帝。
  弘治皇帝笑吟吟的道:“方继藩体谅秀荣,代她给你行礼呢。”
  张皇后便乐了,欣慰地笑道:“爱护自己的妻子是好事儿,继藩真是懂事啊。”
  “是的。”方继藩道:“儿臣一向很懂事。”
  张皇后笑了笑,忍不住道:“懂事不懂事,得我们说,你却不能说,你该说惭愧。”
  方继藩很率直地道:“儿臣只是仗义执言。”
  “……”
  张皇后便又笑了,将朱秀荣叫到身边,做母亲的,女儿身怀六甲,难免要叮嘱一些事项,低声说着话。
  弘治皇帝则上前去,指着朱秀荣的肚子,不禁道:“看来用不了多久便要出生了,朕很期待抱一个外孙啊。”
  方继藩便道:“生女儿也挺好,儿臣连名字都想好了。”
  “嗯?”弘治皇帝看向方继藩。
  方继藩面容坚定地道:“叫方爱国……”
  “……”弘治皇帝觉得,这定是方继藩在报复自己。
  方继藩则是振振有词的道:“方家历代都效忠朝廷,尤其是家父和儿臣,我们对朝廷,那是忠心耿耿,矢志不渝,儿臣从早到晚,这脑海里都谨记着忠君爱国四字,便连梦中都只有历代方家先祖,对儿臣的谆谆教诲,儿臣的子嗣,男儿叫忠君,女儿便叫爱国,谁也无法阻拦儿臣对陛下、对朝廷的赤胆忠心。”
  “……”弘治皇帝久久的凝视着方继藩,脸憋得有点红,老半天才道:“还是换个名儿吧,朕知你忠心,可子女之名,这样不妥。”


第0709章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这样啊。”方继藩远远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还有自己的老岳母。
  其实……岳母不老。
  弘治皇帝对于张皇后,那真是没得说的,一听自己要给孩子取名方爱国,声音都小了许多,怕被张皇后听了去。
  将明实录倒背如流的方继藩,当然清楚弘治皇帝对于张皇后的情感。
  不只是孝宗实录里记录过:‘孝宗即位,立张氏为后,笃爱,宫中同起居,无所别宠,有如民间伉俪者。’。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同居同起。
  还有一次,张皇后得了口疮,弘治皇帝亲自喂药,又亲自端洗漱口水伺候,张皇后躺下,他就陪在身边,待皇后进入梦乡,弘治皇帝觉得喉咙发痒想要咳嗽,但生怕惊扰张皇后,便一直强忍,等到走出了很远才拼命咳嗽出来。
  所以弘治皇帝极怕方爱国这三字给张皇后听了去。
  他朝方继藩一招手:“来,朕有话和你说。”
  领着方继藩到了侧殿,先道:“此乃朕的外孙,你就不必取名了。”
  方继藩道:“为啥啊,我是他爹。”
  弘治皇帝背着手,想动怒,终究他是宽厚的人:“没有为什么,朕是他的外公,朕来赐名,不许顶嘴,顶嘴就是欺君罔上。”
  “噢!”在权力的面前,方继藩终于认怂了,只好点头。
  弘治皇帝又道:“朕让翰林去西山书院读书的旨意,你接了吧。”
  方继藩道:“儿臣接到了。”
  弘治皇帝意味深长的看了方继藩一眼,才道:“接到了就好,朕绝不是心血来潮。这么大的事,是朕审慎考虑过的结果,关系重大,你明白吗?”
  方继藩知道,只怕大明的国策极有可能要转向了。
  翰林是什么,翰林是大明最精英的精英分子,他们所代表的,乃是大明的未来。
  大明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需要什么样的未来,弘治皇帝的观念已有所调转,而这一次让翰林们去西山书院读书,是要开一个头,办好了,利在千秋,大明这艘老旧的巨船,可能要改弦更张;办砸了,一切照旧。
  弘治皇帝感慨道:“朕对你有很大的期许,不要让朕失望。”
  方继藩心里明白了,道:“陛下放心,儿臣敢不尽心竭力。”
  弘治皇帝颔首,他突然看了方继藩一眼,道:“你是不是觉得朕很迂腐?”
  “……”方继藩顿了片刻:“我没有,不是我,谁说的?”
  弘治皇帝给了方继藩一个深沉的目光,却随即一笑:“你们是年轻人,做事当然可以不计较后果,只求将一件事做好就可以。可朕乃天子,要顾虑的,乃是方方面面,等你们到了朕这个年龄时,也会如朕这般瞻前顾后,凡事都三思而行,顾虑重重了。”
  方继藩正色道:“儿臣未来会不会变成陛下这个样子,儿臣不好说。可儿臣敢拿人头作保,太子殿下若到了陛下这个年龄时,一定本色不改,断不会是陛下这个样子。”
  弘治皇帝笑了:“太子有他的好处,也有他的糟糕之处,凡事都不可一概而论。人嘛,自然有好有坏,若都是好,就成圣人了。朕自然知道他的好处在哪里,可他不好地方,却还是希望他能够改正。他一定认为朕在苛责他,可是你们不懂啊,他是太子,未来便是天子,他的好处能使天下人受益,他的坏处也可能贻害天下人,朕看到了他坏的一面,若是不严厉指正,那么,这就是朕的过失了。”
  方继藩不由汗颜道:“想不到陛下竟还知道太子也有好处。”
  弘治皇帝一笑道:“自己的儿子,若都不知,那朕也就太昏聩了。”
  方继藩翘起大拇指:“陛下圣明。”
  ……
  听了弘治皇帝一席话,方继藩倒是不敢将这翰林学士入学的事怠慢下来,陛下如此看重,要是没有成绩,这些翰林依旧还是废物,这还了得?方继藩会惭愧的……
  弘治皇帝自是继续和朱秀荣说话去了。
  方继藩见那萧敬朝自己挤眉弄眼。
  方继藩便故意踱步到了寝殿的檐下,萧敬徐徐走过来。
  “干啥。”方继藩不冷不热地道。
  “小声点,小声点。”萧敬算是怕了方继藩,你瞎咧咧做什么,咱们是在谈机密,不得示人的。
  方继藩便小声道:“干啥。”
  “有一事,咱和都尉说说。”萧敬笑容可掬。
  方继藩道:“有话就说。”
  很给他面子了,下一句有屁快放咽回了肚子里,毕竟自己现在是驸马,是天下男人的楷模。
  萧敬便低声道:“方都尉,东厂这里查到了一件极稀罕的事,就是那鞑靼人,方都尉不知有没有印象?此次鞑靼五太子至京,似乎私下里和某些人有接触。”
  方继藩深深地看着萧敬:“而后呢?”
  萧敬道:“咱觉得非同一般,尤其是五太子死了之后,那鞑靼使者阿卜花一直留在了京师,他不敢回大漠去,害怕因为五太子的死,而使鞑靼可汗迁怒他,咱便从他那儿下手,这阿卜花虽不肯和咱合作,不过……也吐露了一点讯息,这件事……极有可能和宁王有关。”
  宁王……勾结鞑靼人。
  方继藩对此,脸色出奇的平静。
  萧敬笑嘻嘻的看着方继藩:“宁王派人和阿卜花和五太子有过接触,现在五太子死了,阿卜花又不敢回大漠,他的如意算盘落空,现在心里一定十分焦虑,很害怕事情败露吧。”
  方继藩道:“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为何不立即禀告陛下?”
  萧敬道:“不是还没有实证吗,没有真凭实据,咱哪里敢诽谤一个大明的亲王,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方继藩颔首点头,觉得有道理:“所以你便告诉我,希望我去说,或者是,你觉得我这个人比较二,心里藏不住事,到时肯定不吐不快。老萧啊,你是想把我当枪使吗?”
  “……”萧敬忙道:“不是,不是的,咱不是这样的人,而是想和方都尉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方继藩要动手打人。
  萧敬忙后退两步,苦笑道:“咱最怕的是,这宁王一旦见京师发生了变化,心中焦虑,会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来,方都尉,狗急了是会跳墙的。”
  方继藩这才脸色平和起来:“那你想怎么办?”
  萧敬道:“南昌府,咱已开始布置了,为以防万一,京里的所有禁卫,咱都摸排了一遍,尤其是勇士营,近来都让他们驻在皇城,绝不肯随意换防,近来所有出入宫禁的人员,奴婢格外注意……当然,咱们在明,说不准有人在暗,方都尉是有本事的人,太子那儿,你也要小心。”
  方继藩才缓了口气,这萧敬虽不是个厚道人,烂屁股、臭不要脸,可对弘治皇帝还有太子,说实话,还算是忠心耿耿。
  方继藩便笃定地道:“西山那里交给我。”
  萧敬松了口气:“这便好极了,嘿嘿……”
  ……
  到了傍晚,方继藩和朱秀荣一道出宫。
  朱秀荣面上带着嫣红,不知那张娘娘对她说了什么,方继藩忍不住好奇地道:“怎么,有什么喜事吗?”
  朱秀荣含嗔:“到时你便知道。”
  方继藩晃着脑袋,唧唧哼哼道:“夫妻不同心了啊,居然还有秘密,为夫含泪做的驸马都尉……”
  ……
  弘治皇帝见时候还早,自己还干的动,便从坤宁宫到了暖阁。
  命人传了欧阳志来,让他将近日的奏疏统统送上。
  欧阳志抱了一沓奏疏来,弘治皇帝低头,提着朱笔,开始批阅内阁的票拟。
  油灯冉冉,很是安静,弘治皇帝显得极认真,一旁的欧阳志也不发一言。
  却在此时,外头有人道:“陛下,尚衣监太监梁静觐见,说是有大事奏报。”
  弘治皇帝对这个太监有一些印象,他沉默了片刻道:“叫进来。”
  片刻之后,一个宦官缓步进来,笑吟吟的道:“奴婢梁静,见过陛下。”
  弘治皇帝微笑道:“何事?”
  这宦官道:“奴婢发现了宫中竟有淫靡绘画,觉得事关重大,特来奏报。”
  弘治皇帝是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听宫里有春宫图,脸顿时拉了下来,沉声道:“拿来,朕看看。”
  梁静便屈身上前,徐徐自袖里想要掏出什么。
  待到了弘治皇帝跟前,突然,自袖里寒芒一闪,掏出来的,竟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弘治皇帝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竟是呆住了。
  梁静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取出匕首时,额上满是黄豆的大汗,身子瑟瑟发抖,可随即,还是发了狠心一般,提起匕首,便要朝着弘治皇帝扎去。
  可就在此时,欧阳志突然目光一闪,这一次……他居然没有后知后觉。
  欧阳志大吼:“有刺客。”
  随即,直接抱着弘治皇帝一滚,那匕首却已至了,欧阳志下意识的举起手臂格挡,那匕首一闪之后,顿时血雾喷出,却是欧阳志的半个手掌,连皮带骨断了半截。
  ……


第0710章 龙颜震怒
  弘治皇帝呆住了。
  可他很快的回过神来。
  看着那面目狰狞的梁静。
  弘治皇帝无法想象,这个尚衣监的大太监,从哪里弄来如此锋利的匕首,又为何,要行刺。
  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弘治皇帝抬眼看到了欧阳志,他的手掌,已是鲜血淋漓。
  这匕首狠狠的刺入他食指和拇指之间的指缝,且是梁静全力狠狠斩下,弘治皇帝脑袋几乎要炸开,单看这个,他就感觉到了疼。
  “欧阳卿家,小心。”弘治皇帝眼圈一红。
  那梁静一击不中,又挥舞着匕首,狠狠斩下。
  欧阳志依旧将手挡着,他尝试想要抓住匕首,这匕首,又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的指缝里劈下。
  鲜血泊泊而出,欧阳志额上满是汗。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的锦州。
  又成了锦州城里,那个执拗的钦差。
  无论这梁静的尖刀如何可怕,他依旧死死的将弘治皇帝抱在身下。
  他的双目,带着木讷,却没有丝毫的犹豫,身子如条件反射一般。
  那手掌里,钻心的疼痛瞬间蔓延他的全身,他疼的厉害,却不吭声。
  梁静两次击杀之后,双目之中,竟带着惶恐。
  他甚至不敢去看欧阳志的眼睛,他提起了匕首,却冷不防因为过于紧张,身子一歪,竟摔在了地上。
  弘治皇帝心疼的厉害,看着欧阳志血冒如注,想要从欧阳志的身下挣脱开来,不禁道:“欧阳卿家……你……”
  夺眶的泪水,自弘治皇帝眼里流出来:“你不要护着朕。来人,杀贼!”
  此时,外头的禁卫方才反应过来,他们万万没有料到此等情况,纷纷涌入。
  那梁静见不中,更慌张起来,他后退一步,显得惶恐,见许多禁卫已冲进来。
  梁静既是不甘,又是畏惧到了极点,他哭道:“奴婢也是无可奈何,奴婢……家小,都在别人的手里啊……”说着,不再迟疑,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心口扎去。
  整个人,瞬间的倒在了血泊之中。
  整个暖阁,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良久,欧阳志突然道:“疼……疼啊……”
  他的手掌,几乎已断了两截,只留下了一些骨肉,还黏在一起,鲜血泊泊涌出。
  弘治皇帝见状,忙是翻身起来,看着哀嚎的欧阳志,心像刀扎一般。
  他……终于知道疼了。
  可既知道疼,却还……这个家伙……真是浑身是胆。
  弘治皇帝急切的道:“叫太医,快叫太医!”
  若非欧阳志生生用的手掌,挡住了这致命的两击,弘治皇帝认为自己已是死了。
  他现在已顾不得为何梁静会要刺杀自己,什么都顾不上了。
  弘治皇帝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他宁愿别人亏欠自己,也亏欠不得别人,他亲自扶着欧阳志平躺下来,赶来的宦官和禁卫,已乱做一团,有人前去叫太医,有人前去知会各宫。
  弘治皇帝轻轻的捂着欧阳志的手,眼里布满了血丝,不禁道;“你……你……”
  欧阳志疼的快昏厥过去,脸色苍白如纸,他咬着牙,似乎想使自己不再发出哀嚎,可人在脆弱时,却不禁的流露出了孩子一般的依赖:“恩师说……要尊师贵道,恩师……就是我爹,还要效忠皇上,皇上……和恩师一般,都是……都是父亲……恩师是这样说的……”
  恩师说啥……他信啥。
  没有什么小心思,他是真信。
  “臣……自无父,是陛下和恩师……”泊泊的眼泪,流出来,后头的话,已说不下去了,疼的他下意识的,要咬舌头。
  弘治皇帝立即用手捏着他的腮帮子:“不要咬,不要咬,你听朕说,不可咬舌头……来人,来人!”
  弘治皇帝红着眼眶,几乎要疯了。
  他甚至已经不在乎谁才是背后的真凶,甚至宁愿这奸贼梁静死而复生,他心底,没有仇恨,只希望,欧阳志不必忍受这等痛苦,欧阳志不能死!
  欧阳志疼的开始哭,身子竟下意识的一抽一抽。
  此时,已有御医急匆匆的来,要给欧阳志止血。
  片刻之后,御医脸色苍白的起身,迎着弘治皇帝的目光,期期艾艾的道:“陛下,欧阳侍学,他的性命,或可无碍,可是……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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