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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败家子-第2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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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继藩那个小子,到底在瞎搞什么?”牟斌随即显得有些焦虑,整个人也是烦躁起来。
  不出事还好,出了事,是他锦衣卫指挥使问罪,天子脚下啊,可不是闹着玩的。
  “卑下人等,还在查,只是这么多人……卑下害怕出点什么事……”
  牟斌深吸一口气,摸着头痛的额头:“再探,记着,得打探清楚了,不可有任何的纰漏,还有……西山、方家附近,总之,一切可以寻到蛛丝马迹的地方,都要打探的清清楚楚。”
  牟斌猛地用手指节拍了拍案牍,发出磕磕的碰撞声:“谨记着,只负责探听即可,任何人,不得轻举妄动,出了一丁点的纰漏,取你们的脑袋。”
  “卑下明白。”那校尉领命便匆匆而去。
  牟斌铁青着脸,却又坐下了,他满脸的狐疑,眼眸深深的眯了起来,很是不解的思虑着。
  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怎么有点懵啊,看不懂怎么回事。


第0528章 利国利民
  东厂。
  大档头张熙,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看不透啊。
  他自不敢怠慢,匆忙给宫里传消息。
  刘健昨夜没有值夜,他年纪大,也是一大清早起来,漫不经心的洗漱之后,吃过了糕点,需先喝几口茶定定神。
  他心情还算不坏的,因为年纪大,天气又寒,所以陛下特命他可以晚一些去当值。
  当今陛下对臣子,确实是无话可说。
  刘健在喝过了两盏茶之后,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木,阴沉沉的天,不禁心里一吁,天寒地冻,万物皆休。
  他不喜欢寒冬腊月,想来,这天下人都不喜欢,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道:“再过些日子,怕要下雪了吧,到了那时,若是引发了雪灾,还不知冻死多少人和畜生呢。”
  说着便起身,这时,刘杰却是来了。
  见了刘杰,刘健显得很高兴,眉角轻轻扬了起来,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子昭啊,今日还没去学里?现在功课如何了,马上要春闱了,要争口气啊。”
  他对自己的儿子,满怀着希望,弘治十六年的春闱就要开始,一旦高中,刘健便算是真正有了接班人,此生也没啥好愁的了。
  刘杰看了父亲一眼,旋即便恭顺地说道:“天气越来越寒冷,儿子给您织了一件衣衫。”
  “……”
  啥……
  刘健以为自己听错了,双眸不禁眨了眨,目光里掠过错愕。
  他记得,当初,其实他背地里,还偷偷笑过太子殿下的。
  看看陛下多生气啊,太子殿下不省心啊,居然成日在那做女红,那太子殿下该做的事情吗?太子殿下这样不是该打吗?
  可是……
  现在自己的儿子也跟太子殿下学了。
  这可是女人才做的事情,自己的儿子怎么能学?
  刘健的笑容逐渐消失,只留下最后一抹面上肌肉的残余留在脸上,他深深皱眉,突然道。
  “你莫要忘了,你的正业是什么,你竟还做女红?谁让你做的,这人缺德不缺德啊,这啥意思,我儿子堂堂正正的男儿!”
  刘杰见刘健很激动,不禁开口解释道:“这是师公的教诲,让咱们这些人,读书闲暇之余,织衣,儿子就在想,既如此,父亲每日要去上值,天气越来越寒,父亲穿着去上值,也是好的。”
  刘健气得七窍生烟,指着刘杰破口大骂:“老夫不要穿什么衣,老夫要的是你金榜题名,你这个逆子啊,老夫就是冻死,又有什么妨碍,你……”
  刘杰却是拜下,双手捧着毛衣,很是恭顺地说道:“还请父亲穿了,再去当值吧。”
  刘健真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去西山书院学习,他这个做父亲的,是认可的。可人去了西山,只认师公和恩师,做爹的教诲,却都被丢了个九霄云外,这……
  刘健气急败坏,老脸涨得通红:“你怎么也……”
  哎……
  叹息之后,有些想跺脚。
  至于刘杰的衣物,毛茸茸的,有些罕见。
  这是衣?
  他终究和皇帝不同,皇帝对儿子苛刻而严厉。
  而刘健乃是内阁首辅,难道能抡起手来揍儿子,闹个鸡飞狗跳?
  他自觉地自己是个有涵养的人。
  于是,深吸一口气,无奈的开口:“来吧,为父试一试。”
  他亲自脱下了自己的官服,里头是一件袄子。
  再将袄子脱了,露出了里衣,刘杰上前,给刘健亲自套上。
  只是……有些尴尬的就是,刘健的脑袋比较大,而毛衣的领口本就小,领口便卡在了脑袋上,刘健觉得自己要窒息了,不禁发难受的喘息。
  “诶,诶……脑袋,脑袋,轻一点,还要……莫乱了老夫的发髻,莫乱了发髻。”
  刘杰急的满头大汗,用劲不是,不用劲又不是。
  刘健的眼睛被这毛茸茸的毛衣罩着,相当于被人用头套套在了头上,觉得自己都要窒息了。
  好不容易,领口套了进去,刘健的脸露出来,这脸通红的,面上露出的,是死灰之色,无奈的道:“天亡我也。”
  刘杰给他忙是将毛衣穿好了,这一穿,身子觉得有些膈应。
  刘健上下看了下自己,鼻子轻轻一颤,忍不住道:“这衣服,有些紧。”
  刘杰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毛衣裹得紧紧的,很是不舒服的样子,心里也是有几分不好受,却是开口安慰道:“师公说,习惯了,也就不紧了,就会舒服很多,爹,可还觉得冷吗?”
  刘健憋了很久才吐出一个字来:“热!”
  方才穿衣时,命都快没了,惊的一身的汗,屋里又有暖盆,烧红的无烟煤热气腾腾。
  再加上这毛衣一穿,便觉得热的厉害。
  刘健活动了一下筋骨,似乎感觉比初时好了一些。
  他忍不住走出了屋子,外头,凉风嗖嗖。
  可是上身,竟是一丁点都不觉得冷。
  倒是……下身,却突然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从前不觉得,或许是这毛衣太热乎的缘故,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竟还真御寒哪。”刘健站在屋檐之下,依旧还觉得热乎,慢慢的,觉得面上和手上,也不似从前那般的寒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刘杰一眼:“这就是你们的女红?”
  刘杰颔首道:“父亲,织衣便是织衣,怎么就成女红了,这是儿子孝敬父亲的心意,是怕父亲冬日受寒,这才花了足足半月时间,学着织来的。”
  刘健一下子舒坦了。
  不但身上暖和,心里也是暖和。
  是啊,国朝以孝治天下。
  孝乃大义,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
  “真暖和啊,这东西,一定靡费不少吧。”
  “不贵。”刘杰老实巴交的样子:“也就是两斤毛线的事,一斤毛线,才几十文而已,总共加起来,两百文都不用。”
  “什么?”刘健目瞪口呆的看着刘杰,身为内阁首辅大学士,他是极俱敏感度的。
  这东西,就算是卖个三五两银子都不稀奇,甚至如此稀罕物,便是十两二十两,也是正常。问题在于,它的价格……居然低到了百文上下。
  这一百文,即便是寻常百姓,也是勉强可以用的起的。
  相比于价格高昂的皮货,动辄就是几两银子甚至几十两银子,这若是人人都穿着一件这个,多少人出门在外,不必担心风寒啊。
  他脸色胀红,觉得自己身体里,愈发的热气腾腾,这尤其暖和的衣服,仿佛源源不断的给他身体里,带来了热量。
  古人其实比较耐寒,毕竟那个时代,没有空调,没有暖气,甚至御寒的衣物,也是少的可怜,人会渐渐适应寒冷的天气,这和后世不一样,后世的人,习惯了养尊处优,穿着毛衣,也没什么感觉,总还觉得手脚冰冷。
  刘健细细想了一会,便很是认真的追问刘杰。
  “你说的线有多少?”
  “要多少有多少,师公在西山,搭了一个作坊,现在能日产千斤,不过往后的目的,却是万斤、十万斤……”
  “这个家伙啊……”刘健眼睛亮了。
  廉价……御寒……大规模的供应。
  只有这三样,才是真正的改善民生。
  庙堂诸公和读书人,最反对的乃是奢侈、浪费,哪怕你东西再好,再精致,对于儒家而言,也是极力抵制的,他们认为这是奇巧淫技,可这样的织物就不同了。
  这么好的东西,可以救活多少出门在外的人,偏偏它的价格,竟还低得让人发指。
  刘健呵了一口白气,很是满意的朝刘杰点头:“衣服,为父收了,你赶紧去书院读书吧。”
  他心思已经开始活络了,匆匆去在毛衣外头,套了自己的官袍,预备入宫。
  ……
  刘杰也松了口气,赶紧回到了自己的书斋。
  抽出一张纸,纸上是一道题:“吾为家父穿毛衣”。
  现在……这个题,终究可以作了,他提笔,笔走龙蛇,将方才发生的事记录下来,接着,说了自己的感悟,无非是养育之恩之类。
  很好……
  他一气呵成之后,搁了笔,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这样子,布置的功课,便算是完成了。
  完美!
  ……
  朱厚照大清早,本要去给东市,谁料,宫里来了人,请他入宫。
  朱厚照已许久不曾被父皇召唤了,这么久没见,他差点忘了,自己竟还有个爹。
  可一听到父皇召唤,朱厚照便有一种不妙的感觉,自己的父皇喜怒无常,他的心思,揣测不透啊,却不知是何事,叫都叫上了门来,他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却哪里敢怠慢,只得乖乖成行。
  弘治皇帝在暖阁,眯着眼,这是私人恩怨,天家父子之间的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因而他倚在软垫上,身子微倾,脑海里,想着太子做女红时的情景,他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只沉默着,沉默了很久,却在此时,有小宦官在外头探头探脑。
  萧敬感觉自己几乎要窒息了,故意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那小宦官。
  弘治皇帝却是淡淡道:“去问问看,什么事。”
  “是。”萧敬才乖乖颔首,出去,站在这暖阁的檐下,冷然的看着小宦官,道:“何事?”


第0529章 钦定了 太子是猴
  “禀老祖宗……”这宦官,没有给萧敬做儿孙的资格。
  萧敬瞟了他一眼,便压低声音,呵斥道:“小声一些。”
  “是,是。”小宦官忙道:“老祖宗,东市那儿,好似是出事了,方继藩带着人,在那筑了高台,阻塞了道路,百姓们出入不得,拥堵了数里路,他说……做什么买卖,可到底什么买卖,一时也没打探清楚,老祖宗,您看……”
  “就为了这个?”萧敬本就心乱如麻,口气顿时有些不耐烦。
  他几乎可以想象,若是太子殿下挨了揍,太子身边那些人,为他打探事情起因,自己最终,会是什么后果了,不得善终哪!
  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比太子殿下的事情重要,他还是得悠着点。
  “老祖宗……”这小宦官道:“奴婢是觉得,这样做,会惹来民怨的,老祖宗您想哪……东市的人流,得有多少啊……”
  萧敬沉默了很久,也认真的思虑了很久,他才看了那小宦官一眼,颔首点头。
  他回到了暖阁。
  弘治皇帝板着脸,眉头皱了皱,却做出一副漫不经心样子,淡淡问道:“什么事?”
  萧敬犹豫了一会,便开口说道。
  “定远侯在东市……闹了一些事。”
  “嗯?”弘治皇帝不禁皱眉,可是他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淡淡吩咐道:“将他也一并召来吧,风口浪尖上,他还想搞名堂,这样也好,今日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
  萧敬其实很想问,到底谁是鸡,谁是猴。
  不过他不敢问,忙是吩咐下去。
  ……
  早有黄门匆匆至东市,好不容易挤到了高台附近,气喘吁吁的爬上了高台。
  却在这里,数十个被拎着上台的百姓战战兢兢的排列,他们被勒令脱衣。
  这些百姓,要哭了。
  天寒地冻的,脱衣……
  这是想干啥?救命哪,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还没娶媳妇呢,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样给冻死?
  可他们还是乖乖脱了衣,像一群即将行刑的囚犯,双手抱着自己的臂膀,瑟瑟发抖。
  紧接着,王金元开始亲自给他们发毛衣。
  “穿上,先穿上,穿上就不寒了。大伙儿来瞧一瞧,来看一看哪,这是咱们西山的毛衣,乃是用羊毛编制而成,都来看一看哪,穿了咱们这毛衣,身子就不冷了,即便是下雪的天,也暖和。”
  这些脱了衣的人,见了衣,便如落水的人抓到了稻草,忙是将毛衣套上。
  只是许多人第一次穿毛衣,难免各种狼狈。
  这衣服穿上了身,一下子,寒意没了。
  王金元扯着嗓子:“还冷吗?”
  这些人战战兢兢,一个个不敢说话。
  王金元认真的环视着穿毛衣的众人,高喊道。
  “大声说!”
  他们吓的打了个寒颤。
  事实上,他们真的不觉得冷了。
  仿佛自己的身子,彻底与衣外的寒风隔绝。
  方才还冻得手脚冰凉,脸色发紫,现在却好似一下子暖和了起来,完全没有以前冷得人受不了。
  此刻众人纷纷摇头:“不冷。”
  “不错!”王金元高声道:“穿了咱们的毛衣,无论什么天气,都不觉得冷了,此乃御寒至宝啊,这东西编织起来,也是极容易,家里只要有个妇人,三两下,便可编制而成,对不起诸位哪……”
  王金元朝台下的人鞠躬,旋即便很郑重地说道。
  “我们来迟了,这该死的天气,一日寒过一日,一年寒过一年,多少人穿不起皮衣,冻的生了风寒,抓不起药,最后生生没了性命,诸位,诸位啊,这毛衣,用毛线编成,成人只需一两斤线,便可织出一件衣来,一斤毛线,镇国府的太子殿下和定远侯,怜悯百姓们辛苦,只卖六十个大钱,只卖六十个大钱,你吃不了亏,上不了当,买了回去,让家里的妇人们给男人和孩子添置一身毛衣,这风寒,便不算事了,来来来,下一个,不信的,立即登台,穿上这毛衣来试试,咱们定远侯,是个讲诚信的人,诸位若是不信,便上台来,穿一穿便了然了。”
  这一大串话他一气不歇的喊出来,他嗓子要冒烟了,累的气喘吁吁,可此时此刻,王金元依旧嘶哑的大吼。
  “来,下一批来试试,不暖和,不要钱,这毛衣送你,六十个大钱不算什么,就算一件棉衣,一个袄子,价格也是它的一倍,一件皮衣,是它价格的十倍不止,可它暖和啊,再看看这款式,看看,这黑白纹理相加,王公大臣都爱穿的……”
  那来宣方继藩入宫的宦官,气喘吁吁的都看懵了,就差一点,都想去试一试,这毛衣是啥。
  好在他还牢记着自己的使命,不敢造次,匆匆到了后台。
  见方继藩偷偷躲在帘布之后,悄悄的瞧着前台,方继藩见有宦官来,便迎出来。
  这宦官气喘吁吁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吐出来来:“定远侯,陛下有旨,赶紧,赶紧的……入宫!”
  方继藩甚为遗憾的样子,入宫……
  陛下怎么就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呢。
  只是陛下召唤,他哪里敢不从,乖乖自后台下了高台,朝宫中而去。
  而在这高台之下,许多人渐渐听出了一些兴趣了。
  虽然堵塞在此,心里多有怨言,可听王金元吹嘘的震天响,而那被唤上去的人,个个都说暖和,方才还见他们瑟瑟发抖的样子,渐渐的,似乎因为安了心,全无颤抖了。
  这冬日御寒,乃是老大难的问题,在室内还好,可寻常百姓,毕竟不是达官贵人,达官贵人觉得外头冷,便不出屋子了。而寻常百姓,不出屋子,那吃什么?
  每年因为如此,造成了不知多少伤寒,这时代医疗水平低且不说,就算是寻常人病了,问医抓药,也是极大的负担。
  现在听说这东西便宜,便宜不说,竟还能御寒,因而不少人跃跃欲试。
  于是有人大喊着。
  “我来试一试。”
  “我也来试一试。”
  这世上,总不乏有一些大胆的人,主动上了高台。
  王金元眯着眼,乐了。
  这事,看来要成。
  毛线的买卖,他早已看的出来,是必定要大赚的。
  别看利润少,可薄利多销啊,将来根本就不愁卖,西山只怕在无烟煤之后,又多了一项新的大财源了。
  相较起来,那区区的玻璃和暖棚,更多只是提供一些小利润。
  ……
  方继藩至午门。
  远远就看到了朱厚照。
  朱厚照一脸踟蹰着,故意在磨磨蹭蹭,不愿意入宫去。
  此刻他一见到方继藩来,兴高采烈起来,多了一个替死鬼,不,理当是多了一个垫背的,他心里舒服了许多。
  那来宣他入宫的宦官,见太子殿下磨磨蹭蹭,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朱厚照面上的表情不似方才那般难看,略带微笑的朝方继藩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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