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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奇案[全二册]-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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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老头心想,那件事终于将自己缠上了,这才真叫“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你越胆小怕事,事偏往你头上找。真是人背时,抓把盐也生蛆,喝凉水都塞牙。我顾老汉一生最怕的就是打官司,到土埋半截脖子了,还是没脱了这场官司。
  顾老头被带到府衙大堂之上,往堂上一看,上面的县太爷黑着脸满眼怒气盯着自己,心慌慌虚汗便冷冷地流将下来,又见满堂衙役黑衣红帽,个个如怒目金刚,手持水火棍棍低吼:“呕——”膝盖骨顿时像被挖去了似地软溜了下去,扑通跪倒,五体投地,一动不能动。
  “顾老头,云净和尚是你杀的不是?”徐新通平缓的语气问。
  “回老爷,那和尚体壮如牛,小老儿纵然想杀他,也是力不从心的。”顾老头道。
  “你既知他体壮如牛,想必您与他交过手。无论怎么讲,最终是那和尚死了,而你还活得好好的。我再问你,你瞧,这身衣裤可是你的?”
  徐新通拿起桌案上的血衣一扔,便扔到了顾老头面前。顾老头一见衣服,面孔灰白,大略看了几眼便干脆地说:“正是小老儿衣裤。”顾老头声音虽还颤抖,但表情慢慢从容起来:“虽说衣裤是我的,但这恶僧究竟为何人所杀,小老儿却不知。”
  “顾老头,休要与本官饶舌,究竟你是怎么杀的云净,又为什么给他换上你的衣裤?你是怎样把尸体藏在黄秋菊棺材里面的?那黄秋菊尸体现在哪里,速速招来则罢,否则的话,要你好看!”
  徐新通往两边一指,那些彪形大汉一个个狰狞着表情,低吼:“呕——”
  顾老头忙说:“我招,我招,我都招!”说罢直起腰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似乎在逆着时间往回赶,他的思绪飘荡着,在记忆中搜索着,徐徐地讲了起来。
  三天前,天还没亮,他像往常一样准时起床磨豆腐。不一会儿,有人扣门,顾老头寻思一大早什么人那么急,没搭理。但那敲门声不绝,没办法他便将门开开。当时天色还没放亮,顾老头搭眼一望是个满身珠光宝气的女人,个子又宽又大,怪模怪样的。顾老头心想:这么一位大家小姐,一定遇到了什么麻烦事,才匆匆叩他这豆腐坊的破门,或许是想躲避歹人的追赶也未可知。便没多问,一闪身让进门里。哪知来者腿脚麻利地又赶紧回身插上了门。这时顾老头借着豆油灯盏昏暗的光上下打量来者,发现这女子赤着一双大脚,心下一惊,再看那魁武的身子将一身绸缎绣花女袍撑得支楞八叉,正在疑惑,那女子将蒲扇似的大手往头上一拽,忽地亮出一个大秃头,是个和尚。那和尚白牙一呲,开口道:“哎呀,渴死我了。”他这一开口,一撸头,把个顾老头耐菲ひ徽ㄒ徽ǖ胤⒙椋灸艿爻鹨桓ッ殴鳎俟饕颍缓蜕幸话训沧。担骸澳蚰颍夷顺黾抑耍龅降懵榉场@贤范纫ǖ愣菇劝桑铱炜仕懒恕!�
  顾老头惊魂未定,心想,这大清早碰上鬼了?顾老头只顾打量和尚,他经常卖豆腐站街头,对云净面孔似乎眼熟,见过。
  “如何一个出家之人,扮成这般模样?”
  那和尚一摆头道:“一言难尽,先喝点豆浆再说吧。”
  顾老头这才注意到,和尚的嘴唇干裂发白,便给他舀了碗豆浆,和尚贪婪地喝了三碗。
  顾老头见豆浆喝也喝了,又拾起刚才那个话题:“如何打扮个娘们样子?出什么事了?”
  和尚见老头一个劲追问,有些急了,说话便硬愣起来:“老头啊,何必知道那么多呢?对你本人又没好处,别问了,贫僧还求一件事,望施主成全。”
  顾老头见和尚说话口吻与喝豆浆之前另样,气便不打一处来,对和尚没好气:“你豆浆也喝足了,我还要干活,你走吧。”
  那和尚见老头不耐烦,又软了下来,指着身上衣服道:“老头,你看我身上这衣服怎么样,还有这个。”和尚边说边将假发上的头饰给顾老头看:“瞧,这凤钗上镶的,这可是真家伙,名符其实的珠宝呀!”
  顾老头只觉得眼前光灿灿银闪闪一片,细看凤钗上的确镶着一块翡翠,但他不知这和尚的用意何在,跟他一个老头说这些干什么。那和尚似乎看出了顾老头的心思,便说:“我呀,把这些东西全给你如何?”
  顾老头似乎给吓着了,往后一闪身子,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是拿我老汉逗趣儿吧?这么些值钱货,为何凭空送给我?我与你既不沾亲又不带故。”
  和尚说:“这些东西不是我们出家人能携带的,我给你你就拿着,连我身上穿的全给你。可是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顾老头好奇地问:“什么条件?”
  “你这身衣服算我们交换的条件。你脱给我换下这身女装。天眼看亮了,我总不能这身打扮上街吧。”
  顾老头心想:这倒是个便宜买卖,又觉这和尚实在是想把那些东西送给了他,他也确实急需一套衣服。于是没再说什么,很快地将身上的老蓝布褂子脱给了和尚,又从旮旯里摸出一条皱巴巴的黑裤子递给他,和尚迅速换穿,抬起手臂凑到鼻子上嗅了几嗅,咕哝道:“这衣服什么味儿,臭气拉哄的……哎,这裤腰那么肥,你让我手提裤子在人前走呀?”
  顾老头听他一说,找了半天没个合适的带子,顺手扯过一根拴车细绳扔给了他。穿好后,和尚抬起大脚道:“有鞋吗,找双穿穿。”
  “你脚那么大,我的鞋怕是没法穿。”顾老头不想多跟这和尚啰嗦,只想让他快离开,不知怎地,从和尚一进屋,他这右眼皮就开始跳个不停,他怕不是好兆。
  “老头,我现在两手空空,不名一文,你卖豆腐也不缺钱,给点银两也好吃顿饭。”和尚一屁股坐在一个方凳子上,看样子不给钱是不打算离开的。
  顾老头一听和尚要钱,忙说:“我哪有多余的钱给你,卖豆腐乃小本生意,糊口都困难,没钱没钱!”
  和尚见顾老头说话时,眼睛直往梁柱底下的一个瓦瓮里瞥,心中便有了数,趁顾老头没防备,一个箭步窜到瓦瓮跟前就要掀盖,顾老头急了,抄起顶门棍,照着和尚的脑门砸下去,那和尚早防着他这一手,用力一推,顾老头给推了个趔趄,和尚面露恶相,说:“你个小老儿活腻歪了不是?我拿那么多值钱的物件跟你换几个铜子儿你都不给,你也太抠门儿了……”
  顾老头每天忙忙碌碌,起早贪黑磨豆腐赚的那几个血汗钱是他为女儿出嫁准备的,他省吃俭用,把这瓦瓮视作命根,虽说和尚拿的那些东西或许能换点钱,但毕竟还不是钱,钱不是在自己的手上攥着,就不算数,哪能让这点家底叫这和尚端了?
  顾老头骂道:“你这个秃驴,一大早你人不人鬼不鬼跑到我这儿来,连喝了我三碗豆浆不说,你一会儿要衣服换,一会儿要鞋穿,是你自己主动要给我那些花衣服的,谁知你是从哪里日弄出来的?你要嫌划不来,你将老汉我的衣服给我扒下来,我不要你这些宝贝,你还穿你的女人衣服吧,天亮也好让人们开开眼,看你这花秃驴狗日的败类相,脱,你给我衣服,还我衣服!”
  顾老头倔脾气上来,扔了顶门棍,过来就把和尚衣服往下拽,那和尚恼羞成怒,一把掐住顾老头溜细的脖子,顾老头一声“救命”没喊出来,便眼珠子上翻口吐白沫止了声息。
  顾老头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了。侍他恢复知觉,想起五更天所发生的事,想起他的要命的钱,再去查看那瓦瓮,瓦瓮空空,里边五百一串的六串铜钱,连同那个粗布口袋一起,全给和尚划拉一空。顾老头抱着个空瓦瓮哭得昏头昏脑,仿佛心被掏空了。由于被和尚掐死过去刚刚还阳,四肢依旧乏力,哭了一会儿又重新躺倒在湿地上,这时他的头触碰到一个硬物,用手摸起来一看,是那个镶翡翠的凤钗,顾老头眼睛一亮,忙又有了力气,忽地爬将起来,一看,那身女绣花袍子及其它头饰虽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捡起一看,都还在。他估摸着,将这些衣饰换作铜钱,怕是比失去的只多不少呢。令他不解的是:和尚分明爱财,却为何又将这些值钱的东西丢下呢?他想不通便不去想。望着手里的衣饰想道:这一得一失,老命没丢总算万幸,心下便平衡了许多。又过了一天,顾老头将衣饰包好了,关了豆腐坊的门,准备去典当铺问个价钱。谁知刚出门便碰上了他的一个老主顾,麻子张六。麻子张六迎面打着招呼过来:“哎呀顾老头儿,你这两天不摆摊子,可把我们这些老主顾闪了一家伙,你这热豆腐一天不吃,一天肚子不妥贴呀!”
  顾老头嘴上哼了哈的应付着,脚步没有停的意思,却见麻子张六神秘兮兮地说:“哎,顾老头儿,柳家坟地出了件怪事儿你知道么?”
  “啥事儿?”顾老头漫不经心地说。
  “柳家媳妇中暑死后,人倒是埋下了,谁知昨儿个娘家来人开棺一看,闺女不见了,一个和尚死在里面。”
  顾老头一听“和尚”两字心里就没牛备械嚼浞玎侧玻砩戏⒗洹D锹樽诱帕死贤吩谔炙担骸澳呛蜕心闼灯婀植唬嘧沤挪凰担┳乓簧硪路词撬准业摹N胰タ垂ィ闼翟跄敲辞桑巧硪路以趺纯丛趺炊佳凼欤罄聪肫鹄戳耍春湍闫匠4┑哪羌贝蠼罄恫脊右荒R谎8貌皇悄憷先思沂┥岬陌桑抗 �
  麻子张六说者无心,顾老头却听者有意,一下子懵住了,麻子张六又说了些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见。心中连连咒骂自己,都怪自己贪图便宜,要了那和尚东西,将自己的衣裤给他不说,偏就这和尚短命,穿着那身衣服被杀丧命,现在去报官,怎么说,凶手是谁怎么交待,人命关天,百口莫辩,正好偷牛的走了逮个拔镢的。这便知何是好?
  顾老头抱着衣饰忙往回走,麻子张六的笑在他的耳边回响,这声音此刻变得有些意味深长了。
  就这样,顾老头惶惶不可终日地呆在家中,什么也不想干,热锅上的蚂蚁似的,胡思乱想,将和尚脱给他的衣饰扔了不是,留下不是,藏又没个可藏的地方,成了一块烫手的热粘糕。
  顾老头最后抱有一丝侥幸:哪里就找着我了。
  没想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么快事就发了。
  顾老头说完事情的经过便连连磕头:“徐大人,徐青天,小老儿一时糊涂贪财,一念之差办了件错事,但小老儿没杀那和尚,反倒被那和尚差一点要了老命。小老儿所言句句实情,如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
  徐新通忙问:“那衣饰现放何处?”
  “放在家中黄豆囤子底子。”顾老头说。
  徐新通宣告退堂,暂将顾老头收监。另派人去顾老头豆腐坊,果然在豆囤里翻找出衣饰。
  徐新通与蔡昂紧锁眉头,很长一段时间相对无言。蔡昂最先打破沉默:“我认为,顾老头的自白是可信的,因为顾老头十分瘦弱矮小,与云净无法相比,即使他杀了云净,又怎么能将尸体运那么远?令人费解的是云净从哪里弄了那身女衣饰,又是怎么到的柳家坟地?”
  这时徐新通眼睛一亮道:“有没有这种可能:云净并不像顾老头所说掐昏了他,而是将瓦瓮中的铜钱抢到手就走了。顾老头不甘心铜钱就这么被云净劫走,于是他便尾随云净身后,一路跟踪至柳家坟地。此时恰碰上这样一种情景,即中暑而死的黄秋菊活转了过来,无法开棺,她便叫喊求助。和尚好奇,忙在附近找了块锋利无比的石片,将棺木开启,扶出黄秋菊。这一切都被手握菜刀的顾老头看在眼里,大概空出的墓穴启发了顾老头,一不做二不休,顾老头悄悄来到毫无防备的云净身后,照准后脑勺猛地一刀,便结束了和尚的性命,然后夺回钱财,将和尚尸体拖入棺中掩埋……”
  蔡昂道:“从坟上种冲现象看,黄秋菊死不见尸生不见人,死而复活的可能性很大,那么活了的妇人呢,哪里去了?”
  “这……问顾老头便知底里!”徐新通道。
  “我认为顾老头没有能力做出大人刚才所判断的举动来。理由之一:顾老头毕竟是年迈之人,无论如何,在天亮之前那短短的时间里,是无法跟踪心急赶路大步流星的云净和尚的,更何况,云净和尚做贼心虚,行走中间必然要不时回顾,特别要防的就是顾老头,假如顾老头气喘吁吁跑步跟踪云净身后,在宁静中的早晨,又是在旷野上,势必要惊动云净。这样,不等到到柳家坟地,云净就能很从容地要么甩掉顾老头,要么除掉顾老头了,顾老头弓腰驼背行动滞笨,单就这一点,上述分析便难成立。理由之二:毕竟和尚还有那么多东西留给了顾老头,这些衣饰大大超过被和尚劫走的铜钱的价值,顾老头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更没有必要冒死的危险去跟踪和尚。理由之三:从和尚被砍情况分析,此举属心狠手毒之人所为,可以推断凶手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脚利落但心粗意疏,办事毛躁鲁莽,这一点从他盖棺不严,尸衣外露,堆坟来个猫盖屎似地凌乱不堪,一系列迹象表明,所有作案动作,既不与顾老头性格相近,又决非顾老头力量所能及。”
  徐新通听罢,认为分析入情入理,连连点头。蔡昂又道:“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最大的疑团是云净到顾老头豆腐坊之前这段时间,他从哪儿来,为何穿着古怪,一副女人打扮?”
  “说了一圈又回到了原地。”徐新通无奈地说着,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蔡昂沉默片刻道:“事到如今,不能坐着空谈。就从这衣服首饰为线索寻找。我认为在这样的小州小县,能够戴起这样贵重的凤钗,毕竟少数,何不让百姓们辨识辨识。将这衣服首饰在衙门展示,贴张告示,如有识得此物并说出此物主人姓甚名谁的,重赏。”
  “好!”
  6
  衣服凤钗等物在衙门口展示后,各地保敲锣将消息广传于四方百姓。于是,各色人等各怀不同心思,赶会似地涌到县城,衙门口一时人如潮涌络绎不绝。人们争看稀奇,议论纷纷,编出了五花八门的离奇情节,又传播成花样翻新的色情故事。
  这一着可吓坏了一个人,那就是崔万财。那天夜里,正当他在大门过道的耳房里,抽着长烟锅愁眉不展,心中盘算着天明以前怎样将和尚盛殓入棺,如何才能瞒天过海,不动声色地安排这场特殊的丧事时,忽然灵棚大乱,那一声声撕裂神经的狂喊“诈尸了——”使崔万财肉跳心惊,浑身哆嗦,他坐在那里一动不敢动,他听过无数次民间传说中的诈尸现象,尸身一旦起来,见活人就追,非得把被追的人一把抱住才罢休。因此,为避免诈尸后死尸追人,人死后,停灵时一定要将头朝向屋门,脚蹬着后墙,据说尸体直立后只能走直线不能拐弯,这样,诈尸后尸身首先撞上的是墙。
  崔万财在过道耳房虽然没动,但那具尸体穿着华贵衣服在门道的白灯笼映照下所放射的华彩,却如一道抹不去的虹,烙在了他心中,云净那双咕咕碌碌的眼在灯光下让他想到死鱼的眼。
  最初他吓呆了,好久好久,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突然那片空白有了影像,云净那迈出高高门槛的一双赤脚,灵活地一抬两抬,然后像嘲弄他似地,那双脚拍打着地面的声音“啪叽,啪叽”,每一响,他的脸上便感到一阵火辣,仿佛那“啪叽”不是拍着地,而是在打他的脸,他的意识便被打活了。他默然地笑了,明白了那跑出去的并不是什么诈尸,而是那和尚死而复活,这一跑真叫好,一跑百了,一跑遮百丑。事虽如此,崔万财在特定的氛围里,所扮演的角色却不能中止,他提醒自己,那跑出去的是多妮的尸体,是多妮诈尸跑了。于是,他在众和尚及不明真相人面前继续他的表演,他哭嚎着,捶胸顿足,扯着自己的胡须,头往墙上撞,一副痛失爱女肝肠寸断的慈父模样,他嚎叫着:“都快给我追,将我的多妮追回来呀,我的短命的闺女呀,你将爹一起带走吧!……”
  崔万财虚张声势,分派家奴去追尸,家奴们知道个中机关属崔万财一手所布设,便都佯装寻找,转了一圈回来,依旧属演示性质。这样,崔家的一场轩然大波才算按下。
  昨天听地保叫嚷后,他与老伴也去观看。一看差点昏了过去,那正是和尚所穿戴之物。他不明白,怎么这衣服首饰竟在这里。他悄悄打探着,挤在人群中,终于听出了眉目,那就是和尚死了。他糊涂了,莫非真是诈尸,跑出去后被人掩埋了?但大家却都说那和尚是被人抹了后脑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万财与老伴回到家里,彻夜不眠。思前想后,只有豁出去,主动报案,以假乱真。如今再不出面,早晚被人揭出来更被动,事不宜迟。
  这正是砍倒棵子狼出来。
  崔万财与老伴王氏于第二天一大早,在衙门口敲响了那面赤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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