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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那些奇案[全二册]-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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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圻痛苦地捶着头:“我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苍天可鉴,这回出首,是为了全家活命,是没有法子呀!”
  在这场劫难中,尽管有许周父那种以怨报德、丧尽天良的人,但更多的是侠肝义胆、大仁大义、救助自己的人,有的支助钱粮,有的通风报信,有的冒死保护陆家子女。陆圻对这些有恩于自己的亲友,一一登门拜谢。
  从此之后,陆圻深居简出,息交绝游,虽有笔墨字画可以消磨时光,他一直心悸多思,郁郁寡欢。一个又一个惊恐的场面,经常在他梦中出现,一些问题时时在他心中翻腾,他常常想,如果自己不率先出首,也许不会有这场大祸。当然,吴之荣这条恶狗不会放过此事,就算大祸在所难免,自己为什么首发此事呢?不论怎么说,这么多人家破人亡,与自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受害者的亲友,天下善良的人们,会不会谅解自己呢?良心的谴责使他朝朝暮暮不得安宁,他知道这笔良心债,今生今世也无法还清。
  陆芰行的公公吴锦雯调任广东司理,邀请陆圻到他署中做幕僚,年俸二百两银子。陆圻为了排遣愁闷,欣然答应。陆圻在广东南雄逗留了三年,然不能自我解脱,拜别吴锦雯,只身北上云游。路经韶州丹霞寺,与高僧澹泊相会,二人谈得投机一住就是半年。后来离开丹霞寺北上黄山,出家之心日益坚定。路经徽州齐云山齐山寺,终于剃发为僧,取法名德龙,号栖闲僧,开始了经卷蒲团的生涯。
  陆圻宛若黄鹤,杳然而去,究竟走向何方,始终无人知道,只有他的《威风堂集》遗留人间。陆圻的弟子著名戏曲家《长生殿》的作者洪升,为陆圻写过一首诗:君问西陵陆讲山,
  飘然一钵竟忘还。
  乘云或化孤飞鹤,
  来往天台雁宕间。
  金枪鱼腰斩赵县尉
  县尉赵玉龙骗杀农夫一案惊动了上峰,原来此案背后大有文章。潮州知府孟旭光当面将案卷焚毁,严令撤销此案。按察使孙启雄更是泰山压顶,声言若蓝公不听招呼,就莫怪挥泪斩马谡了!在巨大的压力下,文人品格撑起了他的腰杆,最终做了不肯回头的”“金枪鱼”,向密密的权势之网冲去。此篇根据《鹿州公案》撰写。
  1
  潮阳县西南有座神农山,神农山上有座神农庙,神农庙里供着神农像,每年二月初二有神农庙会,轰动几十里买的卖的,吃的喝的,挑挑的担担的,锢漏锅的卖蒜的,应有尽有。更引人的是祭神农大典,神农庙前搭起戏台,锣鼓喧天,红角儿登台,呜呜哇哇,顺着山谷声震几十里,闹得人心发痒,放下手中的活计,几十里赶来听大戏瞧角儿。入夜放烟火更吸引人,五千个头的火鞭缠在一名叫作龙头的壮汉身上,爆竹炸响,龙头拖着火鞭满山满谷风跑,烟花火气十几里,活活是一条大火龙,闹得人心激奋,彻夜不肯入眠,所有的晦气苦闷全都烟消云散了。积攒一冬天的浮钱要在这三天庙会上大把大把地花光,为的是图个兴头招个吉利。
  按照习惯,神农会主祭由县宰担当。蓝知县对此十分重视,提前知会本衙署吏役,并知会县尉和县学,一并上山参祭。
  二月初二黎明,各衙署署员已在跑马场齐集。蓝鼎元生性落脱。逢上这种民众的喜事便不坐轿子,骑马或骑毛驴行动不用仪仗,只有几名衙役在前面开路。这样便于看景,也便于跟百姓搭话。
  辰时到达神农山,香案从山下一直排到山上,烟雾缭绕,人头攒动,祭祀台上红的黄的青的紫的,各种鲜果如一座座小山。巫师给神农像开光,百名童子向神农献了寿桃。本县的秀才、举人、监生等有功名的人物,躬身两旁恭请县宰蓝大人主祭。蓝公向神农像长揖施礼,秉笔疾书,在早已备好的长绢上写下祷文。只见蓝公左手提住右边的长袖,饱蘸浓墨,激情贲张,摇首振臂,洋洋洒洒,淋淋漓漓,两丈长的白绢上风涛骤起,挥下一篇龙盘凤仪样的文字。蓝公掷笔拈香,高声诵读:太初有灵,
  炎帝神农;
  人身牛首,
  玉体玲珑。
  为陶为斧,
  穿石凿井;
  为耒为耜,
  助耨躬耕。
  赭鞭鞭草,
  含辛茹苦;
  平毒寒温。
  百草显性。
  朱雀献穗,
  化雨播种;
  人兽兴旺,
  五谷丰登。
  风兮雨兮,
  帝兮神兮;
  圣魂如盖,
  护佑众生。
  一队红男一队绿女,头顶酒坛跪倒在主祭人面前,蓝公从坛中舀出美酒,撒向空中,撒一碗,喊一声:“人兽兴旺——”
  “五谷丰登——”
  鞭炮鼙鼓长号唢呐,呜呜哇哇响彻天地,祭礼达到了高潮,未时下山,虽是早春,大家觉得浑身热烘烘的。蓝知县今天分外高兴。一路上与县尉赵玉龙并辔而行,讲了他年轻时游历太原神釜冈,谒见神农尝药用的铜鼎,后来在阳山中见到神农鞭药处的情形。赵县尉不以为然地说:“神农尝药,纯系臆造,若中毒能够自解,人还会有死的—天?”
  蓝公道:
  “神农尝百足虫入腹,一足成虫,遂千变万化,因而致死凡世间毒者,必定在千变万化中为恶作祟。古人云,常山有草名神农,置之门上,每夜叱人。我深信不疑。”
  说话间,路边高大的石墙院子里跑出一个妇人,披头散发浑身脏兮兮的,身后扬起一股股烟尘。跑过来忽地跪倒在赵县尉马前,高喊:“老爷,你不能杀他!不能杀他呀!……”
  赵县尉和蓝知县都没有提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惊呆了。
  “你不能杀他呀!……冤枉……老爷,俺冤枉呀……”
  赵县尉看了看马前蓬头垢面的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厉声喝道:“滚开!快滚开!”
  两名兵勇揪住女人乱草般的头发,拖起来就走。跟在后边的蓝知县指了指那女人问:“怎么回事?那妇人为何喊冤?”
  县尉赵玉龙立即凑过来说:
  “大人,那是个疯子,会伤人的。千万不要理她!”说着,催促兵勇快快赶路。
  蓝公犯疑,忙命林三承把那疯妇带来。疯妇跪在蓝知县马前,蓬乱的头发上挂着些草屑,浑身七窟窿八眼,破烂的地方露出衬褂,灰暗而肮脏。
  “你叫什么名字?有何冤枉?”蓝知县问。
  妇人抬头望着蓝公,一声不吭。她面色蜡黄,唇齿间没有一丝血色,一双大眼好像两口干涸的石潭,潭底似乎埋葬着什么可怕的东西,目光干涩,如一缕枯焦的野草,飘忽不定的是一缕惊悸?一缕恐惧?或者是一缕无助的哀嚎?
  “你有什么冤枉?不必怕,说出来本官给你作主。”蓝知县口吻特别温和。
  妇人依旧呆呆地盯住蓝知县,一声不吭,像是在记忆的深并里捕捞那难以捉摸的东西。忽然锐声冷笑:“格格格格——你给我作主?格格格格……”赵县尉忙纵马来到近前:“疯子,皮肉痒痒了不是?看我用马鞭抽你!”说着举起了手中马鞭。
  那妇人见鞭影闪动,一跃蹿起老高,杀猪般地嚎叫起来:“不喊冤啦,老爷!再也不喊冤啦——!”边嚎叫边跑,一溜烟跑回石墙大院去了。
  蓝知县望着那妇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回到衙署,蓝知县招来林三承,寻问路上所见那个石墙大院和那个疯妇的情形,林三承说,石墙大院是大善人罗开立办的慈善堂,收养了一些疯子、癔症,潮阳人又叫它疯人坞。无人养活的魔叼、残疾,也常被送到这里。罗善人有万贯家私,全花在这片石头房子里了。至于那个疯妇,林三承呜噜了半天,没有说出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他说:“这些请大人寻问姚书办,他能说得清楚。”
  2
  书办姚克中走进蓝大人的书房时,见蓝公手持骰子,正往碗里投掷。脖子伸得如一条黄鳝,长脸几乎压在铜碗上,眼盯住那枚在铜碗里旋转的小玩艺,撮起嘴唇:“六六六六……”
  蓝公是福建人,闽音说六要撮起嘴唇,类似“露”字口型。
  “六六大顺,肯定大人有顺心的事要告诉我。”姚书办兴致勃勃地说。
  “错了错了,恰恰是不顺心的事。”蓝公收起了骰子,给姚书办沏了一杯茶,将路遇疯妇拦路喊冤,县尉行动诡谲等情形讲了—遍,最后说:“我想知道那疯妇是真疯还是假疯?她拦路喊冤到底有什么隐情?”
  姚书办像被蚂蜂蜇了一下,连连摇了摇手说:“这件事大人不必多问。”
  “为什么?”蓝公不解。
  “不为什么。”姚克中凝神思索了片刻,
  “不必问的则不问,是久安长乐之道。”
  蓝知县越发感到奇怪。这些年来,他养成了一种怪癖:越是棘手的事情,越要碰一碰;越是蹊跷的案子,越要审一审。他盯住姚书办:“假若我一定要问呢?”
  “我只能这样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姚克中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的,我什么也不知道。”
  3
  蓝知县打扮成郎中的模样,独自一人来到离城五里的慈善堂。一幢幢石墙瓦顶的房子掩映在绿波浩瀚的树林中,一片松风竹语夹杂着旷达荒凉的野气。在一个花匠的引领下,找到了慈善堂的管事罗善人,罗善人将蓝知县延至楼上,客气地问道:“高人尊姓大名,到敝处有何贵干?”
  蓝知县谎称姓甄名妙手,是个江湖郎中:
  “昨天行医从贵处路过,见一疯妇,从眼神可以断定她害的是痰迷症。我很想见一见她,治好她的病症。”
  罗善人领着“甄妙手”来到后院,这里拘禁着几十名疯子。疯人的世界是个无法解释的世界,蓝公一见,大为吃惊:一个年轻的女人四肢着地,龇牙列嘴,“汪汪汪汪”学着狗叫。罗善人介绍说,这就是疯狗症。一名二十来岁的姑娘,浑身脱得精光,一根布丝不挂,挺胸凸肚,像个大儒,旁若无人地走来走去。五十岁的老妪喃喃自语,“哥哥,你今儿就来娶我了!”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指头伸进炉火里,烧得兹兹啦啦发响,直到燃起明火,还嘻嘻嘻说,“蜡烛,我的蜡烛。”惊心动魄,令人目不忍睹。在一片竹林里,蓝公终于找到了那个拦路喊冤的疯妇,她正把一柄又一柄木刀插在一个稻草人身上。
  蓝公掏出一包银针,不容分说,照着病妇百会穴扎下一针。
  接着又照准人中穴扎下一针,疯妇像一堆烂泥慢慢瘫在了地上。罗善人吓得手忙脚乱:“这……这……”
  “稍安勿躁!”蓝公做了个手势,止住了罗善人。然后,捻动百会穴和人中穴上的两根银针,不大一会儿,那疯妇哼哼叽叽地苏醒过来,两眼木痴痴的,看看蓝公,看看罗善人,不知自己置身何处的样子。
  蓝公拔下两根银针,将那妇人扶到一块石头上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家住哪里?”
  “俺……家住鹿店村,丈夫姓柴,民妇姓柳,俺叫柴柳氏,俺是连夜赶到衙门来的……”很显然,疯妇已清醒了许多。她在使劲回想着什么。
  蓝知县小心翼翼地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柴大肩。”说着眼眶中溢满了泪水,呜呜地哭出声来,“他被杀了呀,被赵县尉杀了呀!……我的男人,他冤枉呀!他冤枉呀……”叫着喊着,大放悲声。
  蓝知县抓住柴柳氏的手,努力使她安静下来,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过了好大一会,蓝公轻轻地问:“赵县尉为什么要杀你的男人呢?”
  “我男人,他冤枉呀!……赵县尉一个铜子也没给呀!赵县尉杀了他呀!……冤枉呀……俺是连夜赶到衙门来的!……”无论如何引导和启发,柴柳氏反复喊着这几句话,再也说不出别的。
  蓝知县寻问罗善人:
  “柴柳氏说她丈夫被赵县尉冤杀,这是怎么回事?”罗善人沉思了片刻,似是而非地说:“据传说,三年前出了一桩六月初六案,被杀的是柴大肩和另外一位姓季的农夫,这柴大肩就是柴柳氏的丈夫。有的说两位农夫是冤枉的,有的说不冤,详情我就不知道了。”
  罗善人的几句话引起了蓝公的兴趣:
  “六月初六案的详情,有谁能够知道呢?”
  “衙门里的人。只要在衙门里的人,个个都知道!”罗善人说得十分恳切。
  “那,姚书办也知道?”蓝公追问。
  “肯定的,他知道得最清楚。”
  4
  书办姚克中一阵脊骨发冷,自从蓝知县协理潮阳以来,冲着自己发这么大的怒火还是头一次。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大人……”
  “胡说!”蓝知县截断姚书办的话,不让他说下去,“明明是欺瞒我,偏偏说是为了我……”
  直到蓝大人消了火气,姚克中才缓缓地说:
  “六月初六案,说到底是六月初六误杀案,被杀的柴大肩、季丰秋两名农夫,无疑是冤枉的。我想说的是,这桩命案已经过去了三年,跟大人没有丝毫瓜葛,我不明白大人您为什么非要这盘破磨不可呢?如果不见怪的话,我可以说,大人心胸太狭窄了。”
  “什么,我心胸狭窄?”蓝知县大为不快。
  “是的。”姚克中一本正经地说:“大人总把天下看得太干净,容不下半点污浊和罪恶,心里怎么会安宁呢?其实天下是个罪恶的天下,哪朝哪代没有冤死的好人?哪朝哪代没有放纵的坏人?哪里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下官知道,大人立志要做个清官,其实真正的清官是没有的。”
  “不!”蓝知县断然地说,”照你的说法,世上压根儿就没有清明和昏慵之分、没有正直和奸邪之分了,狄仁杰和来俊臣半斤八两,海瑞与严嵩一模一样。晋代主管刑狱的李离,因错杀了别人,自己下令把自己杀死,在你看来,李离是个不通事理的蠢驴:秦朝的腹吞,为了护卫法律的公正,逼着秦惠王下令杀死他的儿子,在你看来,腹吞是个十足的混账。你的这种说法,百姓们能服气吗?”
  姚书办见蓝大人红涨着脸,动了真气,轻松地一笑:“大人何必动气?既然大人执意要插手这桩案子,我就无须再三劝阻了。”接着姚克中将三年前六月初六冤杀案,从头至尾讲了一遍。
  5
  三年前四月初的一天,县尉赵玉龙派两名兵勇阮龙和闫月军到西惠山去买草药,二十多天没有回来。潮阳的风俗,端午节阖家饮酒消灾,阮、闫两家的妻子见不到自己的丈夫,觉得大不吉利,就向赵县尉要人。赵县尉老大不悦,将两家的妻子训斥了—顿,并说十日内定然回来。拖到六月初一仍不见人,阮、闫两家的妻子儿女拥进赵县尉府上哄闹。两条人命不好交待,赵县尉也有些害怕,便带领侄子赵大犊到西惠山去寻找。六月初六这天,在鹿店村抓来了两名农夫,一个叫柴大肩,一个叫季丰秋,说这两个人是强盗,图财害命杀死了阮、闫两兵勇。当时的县宰魏大人曾与赵县尉联手会审此案,两名农夫供认不讳,令人感到蹊跷。审讯很快结束,经知府大人和按察使大人核准,判柴、季两位农夫斩首。快到秋决的时候,两位农夫忽然头撞牢门大喊冤枉。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根本没有杀人,也没做过强盗,口供是县尉赵大人教给的。赵大人答应给他们每人八千文钱;要他们假装成强盗,应付一下差事。
  经刑部核准的死囚犯,突然反供翻案。魏县令十分害怕,束手无策。这时赵县尉要求把此案交给他审理。县尉代替县令审断公案,过去是常有的事,魏大人巴不得卸掉这个包袱,便顺水推舟交给了赵县尉。县尉哪里容柴、季两人反供,严刑拷打,又割去了两人的舌头,使其不能呼喊,坚持原来的判决,将柴、季二人斩首。季丰秋的媳妇闻讯上吊自尽,柴大肩的妻子喊冤告状,被监禁拷打,逼得疯疯癫癫,从此没人敢于再提这桩命案。
  听完书办姚克中的述说,蓝知县提起的一口气轻轻吐了出来,他以征询的口吻问道:“您对这桩命案有何看法?”姚书办郑重地说:“两个农夫,又黑又瘦,赤手空拳;两名兵勇,健壮魁伟,身带武器。两个农夫怎能轻而易举地将两名兵勇杀死呢?再说,兵勇被杀应该有尸体作证,此案从始至终没见兵勇的尸体。很明显,这是一桩指鹿为马的冤案。难就难在柴、季两人均已斩首,老虎吃天,无从下口呀!”姚克中沉默了片刻,“本人有一种不确切的感觉,这桩命案根子扎得很深!”
  蓝知县觉得姚书办剖析得甚有道理,想从两位农夫身上撬开此案的盖子,已没有可能。他思索良久,认定査清阮,闫两名兵勇的下落,是解开这桩命案的第一个关节。
  “阮龙、闫月军到西惠山购买药材,是头一次吗?”蓝知县忽然想到什么似地问。
  “不,在这之前已去过几次,每次都是二十天左右回来,没听说出过什么闪失。”
  “我不明白,一个县尉购买那么多药材干什么?自己用?给士兵用?都不是。难道送给驻扎在屿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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