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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工匠心-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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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蟆！�
“只要不是国宝重器，要我说能赚小鬼子的钱才算有本事！我可听说鹤鹿老人和玲珑瓷是被茧山弘次郎高价拍走的？”
鲁善工点点头，这种事瞒不了资深行家，杨兰杰一拍手，兴奋道：“这才叫真本事，能让小鬼子千里迢迢跑来送钱？”
“老弟，在琉璃厂我就服你一个人！”
“所以你想干什么？”鲁善工摆摆手，这种马屁不值钱，追问道：“他找英古斋是想买印章？”
“嗯，那个小子胃口很大，直接就想要名家精品。最好是齐白石，能有吴昌硕和赵之谦更好。”
说到这里杨兰杰双眼发光，盯着鲁善工好像看见宝藏，激动道：“你的篆刻水平我亲眼见过，不要给老哥藏拙，都是自己人，说句爽快话，敢不敢？”
第161章 国仇家恨
鲁善工笑而不语，慢慢悠悠端起茶杯，喝口茶。这种激将法对他没用，善工堂现在红红火火，凭什么要去冒这种风险？
杨兰杰一看，暗骂真是小狐狸，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家都是自己人，我也说个痛快话，印石英古斋出，东西也由我负责出手，只要老弟你出手相助，事成之后，咱们五五分成！”
鲁善工一愣，看着杨兰杰正式的表情，这个条件挺诱惑。
要知道当年谭敬团伙，八成利润都是谭敬拿，其他的两成汤安五六个人分。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短短两年散伙的主要原因，汤老鬼就是不满才暗自偷梁换柱，可现在……
“怎么样？”杨兰杰看鲁善工有些意动，趁热打铁道：“你放心，万一出事就是英古斋背锅，绝对不会影响善工堂分毫。”
“老弟，英古斋也算得上百年老字号，难道不配跟善工堂一起搞小鬼子？”
鲁善工眼里精光一闪，没有马上答复，慢悠悠端起茶杯，喝口茶，轻描淡写道：“既然大家是自己人，有句话我想问清楚，英古斋为什么对小鬼子如此仇恨？”
双眼紧紧盯着杨兰杰，逼问道：“不要说钱能让百年老字号冒如此风险！”
“哎，一言难尽！”
杨兰杰长叹口气，他也知道瞒不过鲁善工，谁都不傻，要说其他行家为谋取暴利铤而走险有可能。可琉璃厂百年老字号，那可是几代呕心沥血传承下来的金字招牌，比命都重要！
“这关系到英古斋一段秘史，具体不方便细说，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爷爷的过世跟小鬼子有莫大关系，所以我们杨家跟他们不共在天！”
看着杨兰杰咬牙切齿的表情，鲁善工点点头，这点对方不可能说谎，别说英古斋，琉璃厂十有八九老字号当年都跟岛国人打过交道。
荣兴祥是遇见好人，双方平等交易，还算和平。可大部分都是强取豪夺，甚至用家人性命要挟交出国宝，比如荣宝斋，第一条死规矩就是不跟小鬼子做生意！
所以英古斋不可能拿祖宗的事开玩笑，鲁善工沉思半刻，终于做出决定道：“原则上我没有问题，不过细节还需要多多考虑。毕竟山中家族不是等闲之辈，就算对方是败家子，身边肯定有高人相助。”
杨兰杰听见鲁善工答应合作，面色一喜道：“这点你放心，英古斋的百年威名绝对不能被小鬼子玷污！这次山中彦明压力很大，可那个小子也不傻，身边跟着几个专业人士掌眼，可那也分是谁！”
说到这里，站起身，从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印谱，双手交给鲁善工，正色道：“这件事只有咱们两个人知道，善工堂不用出面，全部由我一人承担。”
“这是我们英古斋百年底蕴，上面的印章都有实物，老弟可以全部上手研究。至于印石也不用操心，刚开始双方就算交易也是相互试探，不可能有真正极品，一般精品就行。”
“你说的对，钱不是主要目的，我们杨家就是想帮祖宗出口恶气，还请老弟多多帮忙！”
说完居然深鞠一躬，鲁善工赶紧站起身，扶起对方，正色道：“杨哥放心，国仇家恨那些大道理不说，就冲着山中定次郎弄走无数国宝这一点来说，我鲁善工就不能放过小鬼子！”
“好，好，好！”
杨兰杰激动不已，重重拍着鲁善工的就肩膀，双眼微红，算是自己没有看错人，小子有骨气！
“走，去英古斋！”
直接拉着鲁善工去店铺，下午关门谢客，给伙计放假，把所有压箱底的印章全部拿出来，让鲁善工研究个够。
“好家伙！”
看着眼前四五百块各种材质的名家精品，鲁善工不由感叹，老字号没有一个简单角色。
既然杨兰杰仗义，那自己也不能畏畏缩缩让别人看不起。二话不说，继续狂刷篆刻经验值，跟西泠印社不同，这里有不少北派名家力作，不只是吴昌硕和赵之谦的海派，让自己又大开眼界。
之所以如此痛恨山中家族，那是因为知道当年山中定次郎的无耻行径，只要是个华夏人，必然愤恨不已！
他可谓是战乱期间全亚洲，甚至整个世界最大的古董商之一，不用说，全部藏品都来自国内。
山中商会于1894年在纽约开设古董店，之后在波士顿、芝加哥陆续开设分店；1900年在英伦敦开设分店；1905年在巴黎开设代理店。
靠着战乱十年间变成为全世界最大古董商，后来为提高经营规模，扩大货源，山中定次郎于1901年直接在东城麻线胡同3号设立办事处，又购入肃亲王家的一处300平米的四合院，作为山中商会在京城分店。
当时店长是高田又四郎，店员4人，伙计15人。山中定次郎本人每年定期来京城二次，大约停留一个月左右，亲自指挥收购业务，直接参与掠夺文物的肮脏勾当。
曾经二次潜往天龙山石窟，通过贿赂等手法，买通天龙山脚下寺庙的住持净亮和尚，将大批佛首偷运出山。
后来他自己写的日记详细记载其中一次的盗运，40多个佛头被砍下来，装成箱，运回岛国。1932年11月在东京美术俱乐部举办古美术展，堂而皇之将这批天龙山石佛公开拍卖。
就这样耗时四百年开凿的天龙山石窟，一夜之间竟成为无头石窟，这种事情数不胜数，遍及全国各地。
远的不说，民国初年琉璃厂的大古董商岳彬，有次淘到一件镶珠宝的澄泥蟋蟀罐，花100块大洋，随后请他的老买家山中定次郎来看货。
老山中当年60来岁，出手阔绰，看上的东西任卖家一口价，然后马上付款。听完岳彬的介绍后，直接问道：这是件完整的文物，请问能否匀给我们收藏？岳彬说：可以，价格不少于5600大洋。
老山中一点头，马上开支票，买卖就如此痛快的做成。三年后山中商会将这件澄泥蟋蟀罐拿到英国，卖出六万英镑，现在还被某大博物馆收藏。
清朝被推翻后，亲王府溥伟与肃亲王善耆等人妄图复辟清室，主张整兵一战。为筹军饷，溥伟将恭王府除字画之外的全部珍贵文物卖给山中定次郎。
1912年老山中连哄带骗，从溥伟手中，将恭王府上千件古董珍玩，一次性买断，只花费大洋40万元。
他后来的回忆录中记载：第一次进恭王府大院，宽敞的庭院内，有着一排排装满宝物的仓库，其中又分为如意库，书画库、青铜器库，大概有几十间。
每间屋子里的物品上，都落满厚厚一层灰。在库里他看到无数的翡翠珠宝手饰，多的就像是米店里的大米。
最后留下一句总结：任何古玩商的一生，都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第162章 造假也是爱国
山中定次郎购得此批珍宝后，迅速运回国分类整理，择精品536件发往纽约，精心策划第一期天上艺术至宝——恭亲王秘藏”专场的拍卖会。
书中的高古陶器、青铜器、瓷器、玉器、鼻烟壶、漆器在纽约一面世，便引起收藏界极大轰动，被认为是极品收藏，最终拍卖会成交破纪录的27万美金收官。
可以这样说，十件流失国外，或是上拍的宝贝，最少有五件都直接或是间接跟山中家族有关系！
比如去年佳士得纽约藤田美术馆珍藏专拍，以3。4亿元成交的南宋画陈容《六龙图》也是经过山中商会之手流到岛国。
山中商会在伦敦举行拍卖的销售情况，上面记载着卖家信息，当中 Baur就是阿尔弗雷德鲍尔，也就是瑞士玫茵堂的创始人之一。David就是大维德爵士，即后来的大维德基金会创始人。
1927年清乾隆御制珐琅彩古月轩题诗花石锦鸡图双耳瓶现身山中商会拍卖，以7000英镑成交，在当时算是高价，被鲍尔竞得。
最近一次拍卖是在2005年苏福比，以1。15亿港币成交。据《庚子大事记》记载：八国联军时期，西洋商人仅花一元墨西哥银元，就买到圆径三分之珊瑚珠百余颗！
鲁善工拿起一块北派名家作品，脑中闪过各种信息，瞬间吸收转化成经验，现在的他好似武林高手，一眼能看透招式武功。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偶然有一缕灵光乍现，令篆刻水平逐渐升华。
杨兰杰在旁边细心观察，鲁善工看的很快，普通作品随手拿起很快放下，只有偶然一些精品才停留片刻。
虽然对方才二十出头，可天赋之高绝对乃百年一遇！
自从上次见过他的作品，杨兰杰越品位越有味道，甚至有些念念不忘之感。这对于英古斋大掌柜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从他身上，居然能看见齐白石，吴昌硕，甚至赵之谦的影子。不光是影子，连精气神都如出一辙，这也是主动上门请求合作的最大原因。
君子御物，而不制于物！
飞快看过上百枚印章后，鲁善工心中升起一阵明悟，海派几大名家已经烂熟于心，达到信手拈来的境界。
这次又吸收不少北派名家力作，南北大碰撞，彻底融会贯通，整个眼界再次开阔，特别是其中几方，独辟蹊径，令他也眼前一亮。
突然拿起一方印石，执刀如笔，行云流水，随心从容，短短十分钟不到，印成！
“这是……”
“赵之谦的二蝶金堂！”
杨兰杰赶紧拿起来，满脸震撼，这枚印章是英古斋用来交换达摩，也是珍藏百年的精品，把玩过无数次，自己不知道有多熟悉。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篆刻过程，以他的眼力居然看不出丝毫破绽，不，应该说甚至比赵之谦的原作还气势磅礴！
“好！”
“好！”
“好！”
杨兰杰猛地站起身，双手捧着印章，激动不已，这次亲眼见证鲁善工的篆刻实力，令人震撼。
“大事可成！”
“大事可成啊！”
终于冷静下来，拿出珍藏的清代八宝印泥，小心翼翼按于纸上，跟印谱仔细比对后，惊叹道：“老弟的手艺，天衣无缝！”
鲁善工放下刻刀，这句话听过无数次，从锔瓷开始一直在说，能不能换个别的？
对于自己来说，水平再高还是在临摹别人，还没有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谈何容易？上下几千年文明熏陶，出过无数风流人物，才情兼备的天才，结果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不过寥寥几人，可见成神的难度之大。
积累是一方面，博览众长是另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那一丝灵光乍现，临门一脚才能成就自立门户的大师地位。
好在年轻，有的是可能性，更何况有金手指，这段时间体会到艺不压身的快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是自己的最大优势。
废话不多说，又拿起一方印石，很快刻下吴昌硕的七十老叟，杨兰杰再次比对后，丝毫不差，不但形完美重合，就连神都一脉相承。
看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才是神形兼备的最高境界。
赶紧站起身，从保险柜一口气拿出来三大盘子印石，足足七八十块，都是四大名石，其中几块精品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这些都交给老弟，放手干！”
鲁善工看着对方如同打鸡血的状态，摇摇头，仔细挑选出十方印石，提醒道：“岛国人崇尚吴昌硕和赵之谦，这十方我准备六方按照英古斋印谱刻吴昌硕之印，剩下刻赵之谦。”
“第一次交易谨慎点好，放长线钓大鱼，既然那个小鬼子着急，咱们急什么？”
“对，对！”杨兰杰一拍脑门，懊悔道：“你看我，哎，主要是终于有机会坑小鬼子，放心，我会好好计划。”
鲁善工点点头，杨兰杰也是关心则乱，冷静下来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老掌柜，对付败家子应该绰绰有余。
反正这次善工堂隐藏于幕后，全部让英古斋出面交易，钱是小事，主要是有机会坑小鬼子，这点杨家跟自己未来的计划不谋而合。
难得有人出头顶雷，自己还能积累经验，一举两得的好事。带着印谱和印石离开，回到家，这两天开始闭关，好好琢磨，把大刀磨锋利，狠狠让小鬼子出出血！
这种造假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反而有种民族使命感。对于曾经的侵略者来说，无论用什么方法拿回咱们老祖宗自己的东西，都是四个字：
天经地义！
战乱时期民不聊生，社会上出现很多仿制品，最出名的是谭敬。可还有很多人高仿，但前者的目的是谋利骗人，而有种高仿不一样，出发点居然是爱国！
高仿指得并不是一个人，而是当时民国时期一个组织，古玩收藏界和艺术界秘密成立的抗日组织。原因很偶然，可谓被逼无奈，但瞬间席卷全国，成为文人名家对付侵略者的一场战斗。
他们用的不是枪炮，而是手里的画笔和手艺，以一颗拳拳爱国之心，冒着生命危险，保护华夏文明千年传承。
第163章 打蛇七寸
岛国占领土地后，不择手段搜集几千年来传下来的精美艺术珍品。这样的事情自然也就遭到当时整个收藏界和艺术界人士的抵抗，不过他们大都无权无势，根本无法与当时暴虐而又残忍的军队抗衡，所以当时大家聚在一起想出一个办法，那就是造假。
最早想出这个掉包计的人，是从清朝宫廷造办处出来的御窑厂高姓窑工，此人祖上几辈都是皇家御窑厂的工匠，手艺精湛，而且家中也颇多收藏。
在历史上工匠虽然手中掌握着精湛的技艺，但是社会地位却算不上多高，仅比下九流好那么一点。子女不能读书，更不能考科举做官，只能世世代代，父死子继，做一个手艺匠人。
因此这些人一般也不是什么富贵之家，守着窑厂，难免监守自盗。偷拿点瓷器出去卖，补贴家用。
而作为皇家御窑厂的匠人，所偷窃的瓷器自然也是皇家贡品。当然他们不会拿那些完美无缺的贡瓷，仅仅是那些稍有瑕疵，被下令销毁的瓷器就已经受用无穷。
当然有些贡瓷目标太大，不太好出手，所以很多都在窑工手中留下来，甚至作为传家宝。
后来高家收藏有珍品瓷器的消息传到岛国人耳朵里，很快军队便找上门，用家人性命相威胁，强行索要这些瓷器。
祖宗留下的瓷器价值千金，高工匠自然不愿意把这些祖宗冒着性命危险留下来的传家宝就这么白白交给侵略者。但是家人的性命又不能不救，左思右想之下，被逼无奈下想出作假的办法。
仗着祖辈传下来的烧窑和制瓷工艺，结果此人烧制出来的仿品与真品几乎一般无二，再请人做旧一番后，便把这批假的瓷器交给岛国人。不仅保住祖宗传下来的宝贝，而且也救下家人的性命，免除一场大劫。
此人还有些狭义心肠，当相熟朋友也遇到这种情况后，没有藏私，偷偷把这方法传出去。后来大家口口相传，受此恩惠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刚开始还只在这些手艺精湛的皇家制瓷匠人口中流传的办法，也慢慢的传到当时的书画界和收藏界。
甚至当时齐白石、徐悲鸿、林风眠等都沿用此道，保住大量的民族艺术瑰宝。
至于在作品上留下暗记是规矩，有本事的人，一般自视甚高。再加上制造这些赝品的时候，只是为骗过侵略者，保住家人性命。
所以尽管是制造赝品，但都格外用心，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精品中的精品。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要留下点记号，方便日后鉴定。
这也是古玩行在外行人看来水太深的原因，连造假都五花八门，甚至有些还是顶尖高手出于爱国所为，这对眼力绝对是严酷考验。
鲁善工现在就是这种情况，虽然自己不是因为战乱被逼无奈下造假，可目的相同，都是希望能保护文物，甚至利用手艺把流失海外的宝贝弄回来。
所以对于自己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激情四射，干劲十足！
古玩行原本就是靠眼力吃饭，如果小鬼子真有本事，能看出自己的破绽，那就算善工堂名声扫地也心甘情愿。
来到爷爷牌匾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相信老爷子肯定同意自己的做法，国仇家恨，只能通过这种方法讨回公道。
特别对方还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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