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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白，明白！”周大福毫不介意，凑过来，低声道：“大师放心，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老周懂。”
　　　　看着对方自信满满离开，鲁善工很无奈，不过对于周大福这个人来说，并不讨厌。毕竟人家也是真金白银拿出来支持自己，人虽然有些市侩，但挺有意思，最少有话直说，爽快人。
　　　　“他跟你套近乎？”纪如烟重新回来，笑道：“这种事很正常，以后多的是，你要慢慢习惯。毕竟匠人也要吃饭，社会风气如此，岂能独善其身？”
　　　　“如烟说的不错，这个周大福门路挺野，还真不是一般人。”
　　　　纪文峰也走过来，递给鲁善工一杯饮料，介绍道：“有几个身份不低的朋友打电话来，让我多多关照周胖子。当然在商言商，互利互惠才是合作之道，看来这个胖子挺上道。”
　　　　看见鲁善工有些迷茫，拍拍肩膀笑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习惯就好，周大福也不傻，敢砸上千万也是因为善工堂作品好。更何况现在鹿死谁手还不知道，你看多少人盯着乾隆官窑？”
　　　　鲁善工回头一看，只见很多人围着善工堂展厅，三五成群，窃窃私语。时不时还对自己指指点点，好像议论着什么。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效果？经过这次拍卖，不敢说让善工堂一夜成名，最少也在资深藏家中小有口碑，这点自信华诚拍卖还是有的！”
　　　　纪文峰哈哈大笑，带着鲁善工四处游走，介绍资深藏家和行家。然后跟老爷子们汇合，又是一轮见面推荐，整整一天都没有闲着。
　　　　鲁善工刚开始有些不习惯，毕竟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可慢慢也融入其中，越发自信从容。心中坚定信念：我是靠作品说话，他们之所以尊重也是看中手艺，这就是哥的底气！
　　　　预展持续两天，反应火爆，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善工堂展厅。原因有两个，一是乾隆三件官窑的确难得一见，特别是苍龙教子，有拍卖纪录以来，这是第二次出现，十分珍稀。
　　　　更关键的是三件居然都是残器，为展示效果和公正，纪文峰专门把X光照片一起展示，证明是经过修复而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藏家知道眼前精美绝伦的官窑重器居然是由七八块碎片拼合而成？惊为天人，见过不少修复过的古玩，可如此巧夺天工，前所未见！
　　　　这也是鲁善工被人追捧的主要原因。很多人不一定参加拍卖，可能认识一个妙手回春的修复师，绝对百利无一害。
　　　　相当于给自己的宝贝买保险，万一失手，还有挽救的机会不是？当然到时候能不能请高人出手，那就另当别论。
　　　　总而言之，这两天善工堂在纪文峰和几个老爷子推波助澜下，瞬间成为圈里热议的焦点。一传十十传百，资深藏家都知道琉璃厂出了一个年轻人，修复瓷器有一套！
　　　　“欢迎光临华诚春季专场拍卖，今天我们为大家准备六个专场，包括清供文房，名家扇面，文玩雅物……”
　　　　今天十点拍卖准时举行，鲁善工跟几个老爷子坐在贵宾区，看着拍卖师在台上激情四射，台下座无虚席，人头攒动。
　　　　“拍卖行一年有三个大专场，四五月份的春拍，九十月份的秋拍，还有年底的大观之夜。”
　　　　纪华诚给鲁善工普及道：“华诚去年成交一百八十亿，三个专场占七成，特别是大观之夜，可谓是压轴大戏。”
　　　　“佳德保力每年差不多三百亿成交额，荣宝斋跟华诚差不多，靠的是百年底蕴，书画是绝对强项。华诚擅长杂项，文房四宝、竹木牙角、玉器木器、扇面信札。我们的宗旨是薄利多销，以特色取胜。”
　　　　鲁善工边听边学，华诚虽然是四大拍卖之一，但实力最弱。能走到今天全靠纪文峰兢兢业业，每年最少组织上百次专场，征集渠道遍布全国，走的是中档平民路线。
　　　　顶级大藏家屈指可数，很多还不常在国内举牌，人家喜欢去港岛国外，参加佳实德和苏福比拍卖。这也没办法，毕竟国内拍卖起步才三十年，跟人家三百年历史相比，肯定相差甚远。
　　　　几个人边聊天边看拍卖，几个老爷子已经司空见惯，悠然自得。可鲁善工毕竟是第一次参加，看着别人一举手就是几十上百万，不免有些激动。
　　　　“恭喜三号，三百九十万，是您的了！”
　　　　“多谢五十六号买家，宝贝归您！”
　　　　“九号电话委托成交，九百五十万，成交！”
　　　　随着拍卖师每次落锤，在场被掀起阵阵欢呼，特别越往后宝贝越多，成交价越高。
　　　　“好，下面是万众期待的特别专场，妙手回春——善工堂瓷器专场！”
　　　　“有请善工堂主，鲁善工先生上台！”
　　　　鲁善工深吸口气，慢慢走上台，原本没有设计这个环节，可纪如烟强烈要求他作为主人第一次应该给藏家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大家好，我是鲁善工，感谢各位大驾光临华诚拍卖，特别是来参加善工堂第一次专场……”
　　　　“他就是善工堂主，这么年轻？”
　　　　“不会吧？跟我儿子差不多大！乾隆官窑居然出自他手？”
　　　　“真正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小伙子还挺精神，不错，现在的年轻人给力！”



　第52章　好多个零




　　　　“最后再次感谢，请以后多多支持善工堂。”
　　　　鲁善工三分钟解决战斗，赶紧下台，感觉比修复金缮香炉都累！
　　　　“哈哈，感觉如何？不要紧张，以后习惯就好！”
　　　　纪华诚拍拍他的肩膀，打趣道：“年轻人胆子小可不行，以后善工堂专场肯定少不了，你这个主人岂能清闲？”
　　　　所有人哈哈大笑，难得见到鲁善工尴尬，十分有趣。鲁善工摇摇头，这种事还真不适合自己，以后再说吧。
　　　　“我宣布善工堂瓷器专场，正式开始！”
　　　　“第一件是民国青瓷香炉，由善工堂利用金缮修复而成，七七四十九片重新拼合，天衣无缝，金粉装饰如同传世哥窑，开片优美……”
　　　　随着拍卖师的介绍，大屏幕展示香炉各种细节，虽然很多人预展看过，但还是有人忍不住发出轻声惊叹。
　　　　“七七四十九片？牛逼！”
　　　　“我以为金缮在国内已经失传？居然还有人会？”
　　　　“废话，原本就是咱们老祖宗的手艺，最早是漆缮，后来才被小岛国人偷学，哼，看见没？还是咱们更牛逼！”
　　　　“对，支持国货，男儿当自强！”
　　　　也不知道谁一激动，居然带头鼓掌，很快全场响起雷鸣般掌声，有人大声叫好，鲁善工再次站起身，挥手致谢。
　　　　“好，这件能代表金缮最高水平的作品，起价一百五十万，每次叫价二十万，请出价！”
　　　　拍卖师趁热打铁，直接开始拍卖，话音刚落，后排响起一个声音，大叫道：“二百万！”
　　　　“周大福！”
　　　　鲁善工回头一看，果然是周胖子，只见他高举号牌，中气十足道：“我出二百万！”
　　　　“他是谁？没有见过啊！”
　　　　“二百万？直接加五十万？”
　　　　“哼，一看就是暴发户，土包子！”
　　　　周大福感受到全场瞩目，慢慢放下号牌，挺着大肚子，洋洋得意。拍卖师确定价格，开始询问道：“好，三十二号客人出价二百万，还有更高的吗？”
　　　　“二百万，第一次！”
　　　　“二百万，第二次？”
　　　　“二百万，第三次？”
　　　　“成交！”
　　　　随着拍卖师落锤，全场响起掌声，周大福站起身，拱手致意，十分得意。
　　　　“二百万？”
　　　　鲁善工长出口气，心中放下大石，原本还担心自己的手艺叫好不叫座，万一流拍多丢人。现在不管怎么说，有人要就行。
　　　　纪华诚怕鲁善工有什么想法，解释道：“嗯，主要香炉毕竟是民国货，市场最多不超过五万。通过你的妙手回春，价值整整翻四十倍，已经很厉害。”
　　　　“下面是第二件作品，乾隆青花天球瓶，由六片残器拼合而成，青花秀美……”
　　　　拍卖师也松口气，四件作品最担心的高价成交，心里也有底气。下面都是官窑，名气大，应该难度不高。
　　　　“起价三百万，每次叫价三十万，请出价！”
　　　　“三百三十万！”
　　　　“三百六十万！”
　　　　“四百万！”
　　　　话音刚落，场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叫价声，瞬间点燃全场。鲁善工看着群情激奋，有些不解。
　　　　“很正常，还是那句话，乾隆官窑完整器最少三四千万，能拿动的寥寥无几。”纪华诚笑道：“主要是你手艺高，基本完美无缺，除非用X光机透视才能找到破绽，肉眼根本看不出来。”
　　　　“你想想，原本三四千万的重器，现在有可能几百万拿下？换成你，要不要试试？”
　　　　鲁善工点点头，低声道：“会不会有人……”
　　　　“这个不好说！”纪华诚明白对方意思，正色道：“这已经超出咱们的能力范围，如果真有人想利用官窑牟利骗人，那也没办法。毕竟古玩行吃的就是眼力，你水平不精，打眼也正常。”
　　　　“而且只要是经过正式上拍，所有正规拍卖行都会有详细记录，包括来龙去脉和细节，这件东西肯定不能再从拍卖行瞒天过海，至于私人藏家……”
　　　　鲁善工点点头，这已经不是自己需要考虑的事情，真要有心想骗人，手段多的是，防不胜防。
　　　　“好，多谢三十二号，现在五百六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周大福放下号牌，扫视全场，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鲁善工暗自点头，胖子不傻，越表现的强硬，越容易吓住其他竞争者，令其知难而退。
　　　　“好，再次恭喜您，成交！”
　　　　周大福挥了挥号牌，满脸红光，十分得意。他其实也是第一次参加拍卖，原本也买过点小古玩，都是助手弄来送礼。这次来京城办事求人，花不少钱才打通消息，听说纪家人脉深厚，很多事能搞定。
　　　　这才来参加拍卖，不过他也不傻，考察半天决定投资鲁善工。一是乾隆官窑的确装逼，拿回去放在书房，以后朋友来显摆有面子。
　　　　二那个年轻人一看就非池中之物，身边都是大人物，跟纪华诚关系好，还有那个纪如烟小娘们，说不定他们……
　　　　所以下定决心，这个投名状必须交，而且要漂漂亮亮！
　　　　“五百六十万？加上香炉，已经快八百万！”
　　　　鲁善工心头暗自激动，八百万啊！纪文峰佣金全免，八百万都是自己的，爽！
　　　　“三阳开泰，画工秀美，由七片残器拼合，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起价三百万，每次三十万，请出价！”
　　　　气氛越发激烈，这件三阳开泰是精品，无论器型还是寓意都很吉祥，就算在乾隆时期，也是放在御书房的陈列器，路分很高，收藏价值巨大。
　　　　“四百二十万，第一次？”
　　　　“好，二十一号出价四百五十万，还有……”
　　　　“三十二号出价五百万！”
　　　　“五百万第一次？”
　　　　“六号出价五百三十万，还有没？”
　　　　“五百六十万，有人出价五百六十万！”



　第53章　脸面之争




　　　　“恭喜三十二号，再次拿下，六百八十万成交！”
　　　　“又是那个胖子？”
　　　　“哼，果然是暴发户，你看那个得意洋洋的嘴脸，真没文化！”
　　　　“废话，你有文化？那你出七百万拿下三阳开泰试试？”
　　　　“我……”
　　　　周大福从来没有享受过如此万众瞩目的待遇，感受四周的羡慕嫉妒恨，心里比睡小明星都爽！
　　　　“难怪有钱人都喜欢参加拍卖，这种感觉，真特吗的得劲！”
　　　　这些天在京城求爷爷告奶奶，原本在当地自己也是一号，说不上呼风唤雨，也排场十足。可到天子脚下一看，连街上的清洁工都比自己这个外地人有面子！
　　　　好容易找对门路，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一次！
　　　　让你们这些京城人看看，外地人怎么了？
　　　　还不是压着你们干！
　　　　现在钱已经不是问题，上升到尊严和脸面，周大福满脸通红，激动不已，看着最后一件苍龙教子，别说六百万，一千万老子也要拿下！
　　　　“哈哈，那个胖子上头了！”
　　　　纪文峰走过来坐下，捅了捅鲁善工，笑道：“看见没？现在已经不是钱的问题，这就是现场拍卖的魅力所在。”
　　　　“我见过很多这种人，一激动就冲动消费，经常花大钱买东西，甚至有人为争一口气，居然倾家荡产！可笑的是最后冷静下来，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鲁善工皱皱眉，看看周大福，低声道：“要不要提醒一下对方？”
　　　　“不用，那个胖子有的是钱！”
　　　　纪文峰摆摆手，笑道：“我摸过他的底，别小看那个胖子，是当地最大煤老板。身家最少十几亿，这点小钱算不了什么，他想要求人办事，不出点血能行？”
　　　　话到如此，鲁善工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是人家两方的事。他只是恰逢其会，再多说也不合适，静观其变吧。
　　　　“最后一件重器，乾隆官窑精品，苍龙教子……”
　　　　大屏幕显示照片，全场气氛达到顶峰，不少人就是冲它而来。周大福如临大敌，舔了舔嘴唇，准备迎战。
　　　　“起价五百万，每次五十万，请出价！”
　　　　“我出八百万！”
　　　　一句话引爆全场，所有人盯着高举号牌的胖子，直接加三百万？
　　　　“哼，让你们跟我抢？吓死你们！”
　　　　周大福慢慢站起身，扫视全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现在他也明白，与其钝刀割肉，不如一针见血，先声夺人把杂鱼吓跑。
　　　　“哼，土包子嚣张什么？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前排同时响起两个声音，有人看不过眼，开始争抢。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别说几百万，就是几个亿也论不上嚣张。
　　　　“一千万！”
　　　　周胖子一瞪眼，大叫道：“我出一千万！”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这是规矩，但凡出现千万级别重器，大家鼓掌庆祝。周胖子越发得意，气势更猛。
　　　　“一千零五十万！”
　　　　“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五十万！”
　　　　“一千两百万！”
　　　　拍卖师右手在前后排两个号牌间飞快移动，叫价此起彼伏，周胖子和另一个年轻人僵持不下，一路加到一千三百万。
　　　　“一千四百万！”
　　　　周大福深吸口气，现在的价位已经高出预算，不过也无所谓，自己有的是钱，砸！
　　　　“一千五百万！”
　　　　鲁善工也被震撼，没想到残器居然能拍到一千五百万！这已经是乾隆官窑一般货的市场价，那可是完整器！
　　　　“好，三十二号出价一千五百万，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还有没有？”
　　　　拍卖师盯着前排年轻人，终于见对方摇头表示放弃，猛地落锤，激动道：“成交！”
　　　　全场响起雷鸣般掌声，不少人大声叫好，周大福满面红光，站起身挥手致意，十分得意。
　　　　“二千……两百万？”
　　　　鲁善工看着远处的周大福，有些不可思议，纪华诚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就是拍卖场，什么都可能发生！”
　　　　“我居然成为千万富翁？”
　　　　“太神奇了吧？”
　　　　对于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鲁善工来说，简直如同梦幻。虽然无数次幻想自己能功成名就，扬名立万，腰缠万贯，成为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焦点。
　　　　可现实很残酷，这几年的磨练早就把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打个粉碎，能继承家传手艺，靠着善工堂养家糊口，过几年成家立业，这才是鲁善工最真实的想法。
　　　　可现在……
　　　　紧紧握起拳头，心头豪情万丈，原本遥不可及的千万富翁不过如此！
　　　　只要有手艺在，一切皆有可能！
　　　　慢慢站起身，看着全场为传统手艺痴迷疯狂，忍不住喃喃自语。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鲁大师，这是我的名片，以后多多联系。”
　　　　“对，我们对您的手艺惊为天人，善工堂不愧是琉璃厂百年老字号，以后有机会还请多多关照。”
　　　　“大师，我有件残器，明永乐青花，您看什么时间……”
　　　　“你急什么？大师，我手里好几件残器，虽然不是官窑，可都是精品，什么时候我登门拜访？”
　　　　拍卖刚结束，鲁善工瞬间被藏家围住，各种拉关系，光名片收了几十张。有的更直接，恨不得马上带着东西上门，希望原本一文不值的残器通过善工堂妙手回春，成为身价倍增的精品力作。



　第54章　青分五色




　　　　“素胎终于到了！”
　　　　鲁善工看着眼前十几个素胎，刚从景德镇托关系运来，都是上等高岭土烧造而成，光这一个都值上万块。
　　　　拍卖已经过去三天，再大的喧嚣也归于平静，这几天鲁善工闭门不出，继续研究手艺。
　　　　钱很快到账，周大福爽快的当场付钱，不愧是煤老板，就是现金多。听纪如烟说这份投名状纪家挺满意，就算不收善工堂百分之五的佣金，这次专场也从周胖子手里赚到两百多万，后来的事不用说，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