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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来了？还带着东西？”
　　　　鲁善工刚出电梯门，纪如烟已经在前台等着自己，主动上前接过锦盒，笑道：“我爸刚开完会，在办公室等你。”
　　　　鲁善工点点头，跟着纪如烟往董事长办公室走，一路下来无数好奇目光盯着自己，所有员工从各个角度偷偷打量，十分好奇谁能让高冷的大小姐如此热情主动？
　　　　鲁善工刚进门，只见一位四十出头，带着金丝眼镜，清秀文雅的中年人正在泡茶，看见他，笑着摆摆手，直接道：“来，善工，请坐！”
　　　　鲁善工来到纪文峰面前，客气道：“伯父好，我是鲁善工，请多多关照。”
　　　　“来，来，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纪文峰哈哈大笑，站起身，一把拉住鲁善工，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也坐在旁边，笑道：“你是我们老爷子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们纪家的自己人，要是看起我纪文峰，以后就叫一声叔！”
　　　　“纪叔好！”
　　　　鲁善工自然不会拒绝，没想到纪文峰看似文质彬彬，行事如此干脆直接，令人心生好感。
　　　　“好，来，如烟，给我们泡茶！”
　　　　纪文峰满意点点头，让纪如烟亲自泡茶，上下打量眼前这个年轻人，好奇道：“要说善工堂我也略有耳闻，你爷爷锔瓷手艺不凡，在琉璃厂小有名气，可没有想到真正厉害的另有其人，居然是你！”
　　　　鲁善工微笑道：“纪叔谬赞，我这点手艺都是老爷子悉心教导所得，只不过以前在上学，没有正式继承家业。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只能赶鸭子上架，没办法。”
　　　　“哈哈哈，有趣，真有趣！”



　第46章　善工堂专场




　　　　纪文峰暗自点头，小家伙有意思，沉稳自信，有礼有节，还真有点出身名门的气质，不错。
　　　　站起身，从桌上拿来锦盒，打开捧出金缮香炉，感叹道：“刚回来见到你修复的鸳鸯碗，已经惊为天人，没想到传说中的缝瓷居然真实存在！”
　　　　“现在看过这件金缮香炉，才知道别有洞天，善工堂的水平远远被低估喽！”
　　　　放下香炉，正色道：“我前几天去岛国出差，顺便考察项目，正巧也见到一位国宝级金缮大师，本田纯一郎，乃岛国仅存几位金缮国宝级匠人。”
　　　　“比对过你们两个的手艺，竟然惊人相似！无论手法还是气质，犹如神来之笔，令人心旷神怡。唯一不同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看着鲁善工好奇表情，笑道：“他已经九十五岁，而你才二十出头！”
　　　　纪如烟听完噗嗤一笑，手里的茶壶差点洒出来，打趣道：“爸，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纪文峰看了女儿一眼，大笑道：“呦？我家一向高冷的千金大小姐什么时候居然会心疼人了？”
　　　　“你……”纪如烟俏脸通红，大声道：“说什么呢？我才……”
　　　　纪文峰哈哈大笑，难得见到平时大家闺秀的女儿如此作态，十分有趣，突然看见鲁善工身边的锦盒，好奇道：“这是……”
　　　　“算是给您的见面礼吧！”
　　　　鲁善工笑着打开锦盒，从里面拿出苍龙教子，放在桌上道：“既然华诚拍卖看得起善工堂手艺，肯支持上拍，晚辈自然要投桃报李，岂能空手而来？”
　　　　“这是……”
　　　　“乾隆官窑！”
　　　　还没等纪文峰吃惊，纪如烟第一个惊讶道，赶紧拿起，仔细研究起来。
　　　　“还有这两件，一起的！”
　　　　纪文峰看着眼前三件器宇不凡的青花瓷，马上站起身，拨通电话，让鉴定组赶紧找专家来办公室。
　　　　很快一位老者进门，纪如烟站起身，恭敬道：“师傅，请您看看。”
　　　　纪文峰也站起身，客气道：“丁老来的正好，这是鲁小友送来的瓷器，请您掌掌眼。”
　　　　“咦？好东西！”
　　　　丁老没有废话，看着桌上三件瓷器，眼前一亮，随手拿起苍龙教子，用手一掂，摸摸釉面胎质，翻开底款，点头道：“嗯，不错，乾隆官窑精品，题材难得！”
　　　　又拿起其他两个，笑道：“都是真品，路分很高，肯定是宫廷陈设器。”
　　　　突然一皱眉，感觉哪里不对，用手指弹了弹瓶身，吃惊道：“这……有残？”
　　　　“什么？哪里有残？”
　　　　纪文峰大吃一惊，赶紧凑到近前，仔细检查半天，迷惑道：“丁老，看不出有残啊！”
　　　　“难道是……”纪如烟看着鲁善工笑而不语的表情，灵光乍现，脱口而出道：“配色填彩，这些难道都是碎瓷重新拼合而成？”
　　　　“什么！”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丁老和纪文峰脸色大变，特别是丁老，赶紧用手指伸进瓶口，闭上眼睛用心摸索着，猛地睁开眼，震撼道：“果然是拼瓷，好手艺！”
　　　　放下苍老教子，拿起三阳开泰，仔细敲击，靠在耳边听声音。鲁善工暗自一挑大拇指，这才是真正高手！
　　　　王老邪说过，后挂彩当年只有两个人能一眼准，孙会元和师弟耿宝昌。当年有人私下问过孙会元鉴定秘方，对方只说一句话：敲一敲，发闷的就有问题！
　　　　没想到这位老者居然也可以用同样方法鉴定真伪，凭直觉看出是残器，这让鲁善工很是佩服。
　　　　“这是谁的手艺？”
　　　　丁老目光灼灼盯着鲁善工，追问道：“是你带来的吧？是不是家传？”
　　　　“家传？”还没等鲁善工回答，纪如烟又是噗嗤一笑，忍不住道：“师傅，不是家传，您问谁的手艺？我现在就可以告诉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是你！”
　　　　丁老听完大吃一惊，不可思议看着鲁善工，指了指苍龙教子，又看了看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也是他的手艺，您老看看。”
　　　　纪如烟把香炉拿给老人，又从箱子里拿出花鸟碗，解释道：“他叫鲁善工，琉璃厂善工堂传人，自幼跟随长辈学习修复瓷器，这些都是他的作品。”
　　　　“这是……金缮！”
　　　　“好家伙，足足四十多片，居然能重新拼起来！”
　　　　“这是……雍正花鸟，咦，不对，是……”
　　　　鲁善工看着丁老有些迷惑的表情，接话道：“您老看的没错，不是官窑，应该是后挂彩，琉璃厂的杰作。”
　　　　“对，对，就是后挂彩！”丁老恍然大悟，不停用手指敲击各处，肯定道：“九成九象，高手所为，高手所为！”
　　　　“什么？这是高仿！”
　　　　纪如烟听完大吃一惊，狠狠瞪了鲁善工一眼，对方赶紧仰起头，装迷糊？
　　　　“你刚才说配色填彩？难道你已经掌握后挂彩了吗？”
　　　　鲁善工看着老人激动表情，摇头道：“还没有，只是对配色填彩有所心得，家传一直是用来修复瓷器，您也知道后挂彩博大精深，胎质、釉料、画工、烧窑，无一不精才能实现，所以……”
　　　　“哎……可惜！”丁老长出口气，苦笑道：“你说的对，后挂彩失传近百年，重现江湖岂能如此容易！”
　　　　说完放下瓷器，双手抱拳，居然客气道：“鲁小友的手艺令老朽惊为天人，佩服佩服！”
　　　　“您老谬赞，晚辈愧不敢当！”鲁善工赶紧回礼，自己担不起老前辈如此重礼，看样子对方应该是华诚的鉴定专家，纪如烟的师傅，有如此眼力绝对不是一般人。
　　　　纪如烟给鲁善工介绍道：“这是丁老，故宫名誉鉴定专家，师从耿宝昌老爷子。”
　　　　“原来如此，居然是耿宝昌的弟子，难怪能看出后挂彩的门道。”
　　　　鲁善工再次鞠躬行礼，对方是前辈高人，礼节不能废。丁老满意点点头，笑道：“小友不用客气，有此绝技，到哪里都受人尊重，乃是天经地义之事。”



　第47章　一鸣惊人




　　　　纪文峰捧着苍龙教子，再看鲁善工又是一番新感觉！
　　　　好家伙，牛逼啊！
　　　　混迹古玩圈半辈子，见过无数真真假假，外人总是质疑凭什么一个瓷碗，一张旧画，随随便便能买几千万上亿，买的人是不是傻？
　　　　对于这种说法，纪文峰只有一个态度，嗤之以鼻。按照他的估计，现在才是艺术品起步初期，绝大多数精品远远没有达到合理价格区间，更不用说是顶点。
　　　　说个最简单的例子，钱是不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民国六年，二十多个银元能在京郊买一亩良田，三十五块一两纯金，五千现大洋就能在京城置办一套几十间房的深宅大院。
　　　　当年民国六大收藏家之一的张葱玉，继承两百万家产，那是什么概念？按照他的说法，一家老小，加上二十多个佣人保姆，鸡鸭鱼肉吃一天，用不了两块钱！
　　　　可想而知两百万是多大的天文数字！结果太败家，短短十年，全部挥霍一空，最牛逼的战绩是，一夜输掉整个沪上最知名的俱乐部。
　　　　物价每年膨胀百分之十，也就是说您的钱就算存在银行不动，利息也不一定能赶得上通货膨胀。所以钱越来越不值钱，对于亿万富豪来说，是不是应该尽快找个既安全，又投资回报率稳定的项目，达到资产避险的目的？
　　　　自古国人有个最朴实，也是最明智的做法，有钱就买房置地。纵观这二十年，但凡按照这个理念投资的人，哪一个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那些玩股票，炒基金，投资概念的人，现在全部死在沙滩上，有几个能全身而退？
　　　　政府也不傻，这几年提高房产交易税，土地出纳金，为了就是防止大量囤积倒把，扰乱物价。所有热钱能流入的项目越来越少，竟然连大蒜生姜都炒，可见投资客的丧心病狂。
　　　　现在你说一个乾隆官窑精品，流传三百多年至今，数量稀少，保存完好，传承有序，值不值这个钱？
　　　　真正顶级艺术品，只会越来越贵，物以稀为贵，这是人类最核心的真谛。
　　　　“好，这次咱们华诚肯定能一鸣惊人，让同行大开眼界！”
　　　　纪文峰让大家坐下，打电话让手下赶紧给三件官窑照相，第一时间上拍卖图册，尽快邮寄给广大藏家，安排预展。
　　　　“鲁小友，后挂彩可是你们家传手艺？”
　　　　鲁善工给丁老满上茶，笑道：“您叫我善工就行，嗯，其实严格说起来不完全是家传。我爷爷跟王震海先生关系不错，大家都是锔瓷世家，所以经常交流心得。您也知道王家几代手艺高绝，祖上更是出身造办处，所以……”
　　　　“原来如此！”丁老点点头，不再往下追问，人家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给面子，正色道：“此等手艺老朽平生未见，可谓巧夺天工，让残器妙手回春，真乃行业之福！”
　　　　端起茶，喝一口，回忆道：“早年有幸师从耿宝昌老爷子，听过他说后挂彩的威名，巅峰之作堪比官窑精品，有过之无不及！”
　　　　“特别是琉璃厂，藏龙卧虎，高手如云，原本还有些质疑，今天看来，古人诚，不欺我辈啊！”
　　　　鲁善工笑而不语，这个锅还是让王老邪背更合适，毕竟家传深厚，王家先祖也的确掌握部分釉面秘方，只不过没有达到詹远广的级别罢了。
　　　　纪文峰安排完工作回来，看着鲁善工商量道：“这样好不好？原本是想把花鸟碗和金缮香炉放在最后拍卖。现在一下子有多出三件乾隆精品，干脆直接给善工堂组织专场如何？”
　　　　“五件就能办专场？”鲁善工有些意外，突然想起什么道：“花鸟碗毕竟是……”
　　　　丁老听出鲁善工的意思，暗自点头道：“嗯，善工说的对，文峰啊，花鸟碗就不要上拍了，来历不正，容易引起争议。”
　　　　“那好，反正花鸟碗也是为修复鸳鸯碗而来，现在任务完成，就留在我们纪家收藏，那一共四件，三件乾隆官窑，一件金缮香炉。”
　　　　纪文峰点头同意道：“至于名字，妙手回春——善工堂专场拍卖，你看如何？”
　　　　“妙手回春？”鲁善工很满意这个名字，高大上，也很贴切，对于古玩来说，修复匠人就好像医生，通过手艺让残器重新焕发生机，也是种妙手回春。
　　　　“没问题，全部交给纪叔安排，说实话，这个主意还是如烟提醒，现在晚辈资历尚浅，善工堂百废待兴，最需要人脉和口碑，所以拜托各位，多多费心。”
　　　　鲁善工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在座其他人。丁老笑容满面，好小子，有礼有节，以后必成大器。
　　　　“你放心，咱们是自己人，纪叔绝对不能让你吃亏，否则老爷子那关我都过不了！”
　　　　纪文峰哈哈大笑道：“咱们以后长期合作，互利互惠，所有善工堂上拍作品，华诚拍卖分文不取！”
　　　　看见鲁善工想要说话，摆手道：“你听我说完，在商言商，以后如果有客户贵宾想修复瓷器，还请善工多多帮忙。不只是为善工堂，也算给帮华诚积累口碑和好评，大家同坐一条船，如何？”
　　　　鲁善工自然点头答应，不愧是商业精英，几句话就把双方未来合作方向定下，直接，爽快，大气。
　　　　“至于拍卖底价，你有什么要求吗？”
　　　　鲁善工摇摇头，无奈道：“我还真没有要求，毕竟是残器重新修复，到底藏家是否认可还不得而知？主要是展示善工堂手艺，至于其他，听你们专业人士安排吧。”
　　　　“嗯，那好，丁老，您看？”纪文峰点点头，转头询问道：“您老看如何安排？”
　　　　“按照三件同类乾隆官窑拍卖纪录来说，这三件绝对都是重器精品，起拍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不算高。”
　　　　丁老沉思道：“可古玩行有规矩，残器价值最多不超过三成，一般都是百分之十成交。但因为善工手艺太完美，凭我用肉眼都很难分辨，既然是第一次专场，干脆咱们来个一鸣惊人如何？”
　　　　“您的意思是……定高点？”
　　　　纪文峰恍然大悟，笑道：“妙，姜还是老的辣，既然咱们是为善工堂打响名号，那何不玩大点，让圈里所有人为之一振，这才霸气。”
　　　　“五百万，苍龙教子五百万起拍！”
　　　　丁老决定道：“其他两件三百万起拍，至于金缮香炉，虽然手艺乃巅峰之作，可毕竟底子不行，一百五十万起？”
　　　　所有人盯着鲁善工，东西手艺都是人家的，他的意见最重要。鲁善工有些发愣，直到纪如烟轻声提醒才醒悟，吃惊道：“五百万？真的假的？”



　第48章　客似云来




　　　　“太低？要不咱们再……”
　　　　鲁善工赶紧打断纪文峰，解释道：“不是太低，而是太高了吧？五百万一件残器？这……”
　　　　丁老哈哈大笑，看着鲁善工有些手足无措，解释道：“五百万不算高，看来你还不太明白乾隆官窑意味着什么？”
　　　　鲁善工点点头，就算得到金手指，毕竟自己也只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五百万对于他来说也是很震撼的数字。
　　　　更何况这才只是一件，别说高价成交，就算是全部底价成交，那也是一千多万啊！
　　　　“一千多万不算多，也就是在市中心买个大点的房子，算不了什么！”
　　　　纪文峰拍了拍鲁善工，他能理解对方的心情，自己当年这个年纪，别说一千万，一千块都能激动半天。
　　　　“京城圈算是国内最顶级的团体，可据我所知，能拥有乾隆官窑精品的藏家不超过两百个！”
　　　　丁老笑道：“这可不是说有钱的人只有这么多，土豪有的是，亿万身家在天子脚下也不值一提。可喜欢古玩收藏的人十不存一，有缘分遇见官窑的又是十不存一，算算下来，百里挑一不过分。”
　　　　“丁老说的没错，华诚拍卖二十多年，经手过的乾隆精品不过五百件，就算人手一件才几个人？再说真正能拿出千万玩收藏的人屈指可数，来来去去就那几个资深藏家，其他人就算有钱也不敢轻易下手，当然只是说京城，其他的地方不算。”
　　　　听完纪文峰的补充，鲁善工恍然大悟，也是，有钱人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喜欢收藏。特别是国人，按照福布斯调查，真正收藏家的比例很低。李嘉诚、郭台铭几千亿资产，也不玩收藏，宁可去投资其他项目。
　　　　“这跟人的文化修养和审美品位有关系，我见过太多有钱的土豪，那真有钱，什么都只要最贵，不要最好！随便买个床都花一百多万，为了就是睡着舒服。”
　　　　纪文峰笑道：“他们这几年也进拍卖行，喜欢拍点几百万的东西附庸风雅，完全为了装点门面。至于有什么历史，为什么值钱问都不问，买回去往书房里一放，再也不看第二眼。”
　　　　“还有一些人心机更深，砸上千万就是为了进入这个高档人脉圈子。就好像那个什么长江商学院？一年学费上百万，可真正老板有几个？全是那些想攀龙附凤的心机婊，不过也是一种自我投资罢了。”
　　　　几个人哄堂大笑，这种事你情我愿，当然人家商学院还是有水平，请各路专家讲座，如果真能好好学习，也是不错选择。更重要的还是人脉圈子，在国内有句话，你什么身份，看你身边的朋友就知道。
　　　　百万富翁不会给打工仔称兄道弟，千万富翁也只会想跟亿万富豪马首是瞻，这就是人性，强者为尊的真谛。
　　　　“如果我没有估计错，善工堂专场说不定会成为这次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