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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个国家，其实一点都不小。

　　　　全球第三的经济实力，一点三亿的人口。

　　　　历史悠久。

　　　　科技发达。

　　　　人才辈出。

　　　　这个国家，即便是打输了二战，也很快就再次崛起，再次屹立于亚洲之巅。

　　　　这是一个让华夏恨之入骨，但又不得不正视他们、尊重他们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武术界，更是不容小觑。

　　　　要知道，在七十多年前，这个国家的武者们，可是近乎把华夏武术界打赢了的。

　　　　他们很强。

　　　　仅次于华夏武术界的底蕴传承，独特的、近乎变态的训练方式，再加上近乎洗脑式的武士道精神加成。

　　　　陆羽要挑战的，就是这样的存在。

　　　　不是一人，甚至不是一宗一派一流，而是一国。

　　　　在他放出话，要夺取日本十大名刀给自己铸一把刀之后，要挑战全日本青年一代的强者，斩断这个国家的希望和传承之后，他就已经成为了这个国家武术界的公敌。

　　　　虽千万人，吾往矣。

　　　　此时此刻，除了孟老夫子的这句千古豪言，再也没有任何字句，能形容陆羽的壮举。

　　　　螳臂当车么？

　　　　不自量力么？

　　　　相信有许多人都是这样想的。

　　　　陆羽知道。

　　　　只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有些人死了，因为他而死，尸骨未寒，他必须要去做点什么。

　　　　因为知道，所以他就去做。

　　　　至于结果，他暂时不考虑。

　　　　所谓英雄，道一个承诺，负一世枷锁，不就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亦能为常人所不能为么。

　　　　第二天，整个华夏东南武术界，还尚存的门派、世家，都派了代表，上百个人，聚集在陆羽居住的别墅外，开来的车排成了长龙，每个人都带了酒，要来给他壮行。

　　　　放眼望去，黑压压一片，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神情凝重肃穆，无人敢大声喧哗，气氛庄重。

　　　　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味。

　　　　“阿瞒，人太多了，拦不住啊。你还是去见见吧。”

　　　　书房内，王玄策苦着脸。

　　　　手里能动用的人，包括郭破虏和纳兰元述，都派到了别墅的大门口，不是打架，只是为了拦住这些东南一带的武者们。

　　　　而陆羽八风不动，握着毛笔，铺着一张宣纸。

　　　　正在练字。

　　　　写的是草圣王羲之的《丧乱贴》。

　　　　这幅字帖，应该是最知名的草书之一。

　　　　硬黄响拓，双钩廓填，笔法精妙，结体多欹侧取姿，有奇宕潇洒之致，原帖收藏于日本宫内厅三之丸尚藏馆，据说就是鉴真东渡的时候，带过去的。

　　　　所以现在陆羽临摹的，自然是后人之仿写帖。

　　　　“见个屁啊。”陆羽也苦着脸，顿住笔锋，“师兄，这些家伙搞什么啊，还壮行，还嫌我风头出的不够大么。而且我怎么看都觉着这伙人是来给我出殡的。你瞧他们穿的衣服——而且我精神确实不好，没那么多功夫应付这帮家伙，有这时间，我何不如好好研究研究到日本之后该怎么搞。你还是叫他们散了吧，我去日本只是儿，瞒着晚秋和萌萌的，这帮家伙搞这么大阵仗，这俩儿婆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哭哭啼啼，那不是给我添麻烦了。你就出去，说他们再不散，小爷我放狗了，实在不行，我报警告他们扰民！”

　　　　“江湖规矩，江湖规矩——”

　　　　王玄策苦笑，劝陆羽道：“你还是去见见吧。其实你知道，那次游轮上，死了那么多人，就你活了下来，好多人都在背后戳你脊梁骨呐，说你是扫把星，害死了这么多人。更有过分的，直接在你身上泼脏水，说你才是那个卖国贼，赵长生是无辜的。现在你放出话了，要一人一刀去挑战整个日本武术界，为同胞报仇。那些先前戳你脊梁骨的，骂你的，全都无话可说了，脸也没处放。外面好多人，都是专门给你道歉来的。”

　　　　“道歉？”陆羽哭笑不得，“师兄，这都是什么鬼啊。你应该知道的，我不在乎这个。我去日本，不是因为他们戳我的脊梁骨，也不是为了让这些人跟我道歉，我只是求一个问心无愧罢了。”

　　　　“是，你有你得道理，你陆小爷高风亮节。”

　　　　王玄策撇撇嘴，“不过阿瞒，人在红尘，哪能一点繁文缛节都不讲呢。有句话你不是长挂在嘴边么，江湖就是人情世故。怎么现在自己却糊涂了。”

　　　　陆羽想了想，放下毛笔，说道：“好吧，好吧，我这就去。”

　　　　……

　　　　别墅外的草地上，黑压压的一片。

　　　　起码来了上百号人，酒都带了几十瓶。

　　　　还有人带着大红公鸡，咯咯咯咯叫了不停。

　　　　陆羽看着，心里渗得慌，擦了擦冷汗，心想可惜老子的花园了，妈蛋，花花草草都被这帮家伙给踩死完了。

　　　　他扯着嗓子说道：“各位大哥，这是干嘛啊，小弟家里也没什么红白喜事，小弟我也没发过请帖什么的吧，怎么搞了这么大阵仗。”

　　　　“陆少帅，我们是来给您壮行的！”

　　　　“对，少帅，来给您送壮行酒，顺便给您道歉，先前我骂过你，说你是个扫把星，是个贪生怕死的夯货——”

　　　　“少帅，日本一行，要不我跟您一起去吧，我爷爷也死在新阴流的手里！”

　　　　陆羽一开口，下面七嘴八舌也就说开了，偌大一个花园，顿时变成了菜市场。

　　　　“那个——”陆羽不得不加大了音量，“第一，我真不会喝酒，各位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第二，道歉什么的，那就更不必。你们的亲人好友，确实有不少因我而死，我陆羽虽无罪，却有孽。现在我要去做的，也不过就是还我的孽。第三——日本一行，讲点道理的话，我陆羽不是怂，也不是仰他人威风损自己威名，而是真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跟我随行。别说你们了，他们——”

　　　　陆羽指了指郭破虏和纳兰元述，“连他们，我过命的兄弟，我都不会带，所以——”

　　　　他抱了抱拳，“各位就见谅了。没什么事儿的话，就真散了吧。我真想好好休息休息。”

　　　　“这——”

　　　　下面的人，面面相觑一阵，有个老者说道：“陆小友，那就饮一杯壮行酒吧。就一杯。”

　　　　陆羽想了想，还是没有接。

　　　　老者表情有些恼怒了，心想这年轻人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陆羽笑了笑，淡声道：“前辈，壮行酒，小子我真不想喝。三国演义里面，关羽请缨斩华雄，曹操也给他问了一杯酒，二爷当时怎么说来着？等我把华雄斩了再来喝这杯酒也不迟。今天小子就斗胆学学二爷吧。壮行酒，咱不喝也罢。要喝，就得喝庆功酒。”

　　　　“庆功酒？”老者疑惑。

　　　　陆羽浅笑道：“前辈您把这杯酒给小子留着，等小子我啊，灭了新阴流，替诸位的同胞亲人报了仇，收集齐日本十大名刀，砍遍富士山的樱花，挑翻日本青年一代所有高手，斩断这个国家的武道传承，凯旋归来，这杯酒我再喝就是。”

　　　　老者愕然片刻，然后大笑起来：“早就听说陆少帅有上古义士之风，今日看来，果然如此。且温此杯酒，待我凯旋归。如此豪情，当彪炳千秋啊！好，小老儿就依少帅所言，把这杯酒给你存着，待你归来，再饮此杯！”

　　　　其他武者，也是赞叹不已，心折不已。

　　　　大好男儿，自当如是。

　　　　…………

　　　　…………

　第577章　：帮你就是帮自己

　　　　这帮武者，陆羽可以不见。

　　　　囫囵几句，就给打发了。

　　　　不过有个女人，陆羽必须见。

　　　　江东孙家的三小姐，孙采薇。

　　　　这个女人当时要是不把“菩提神木香”给他，高长恭没能及时恢复修为，指不定他就死在陈风雷手里了，哪儿还有今儿这椿事儿。

　　　　他还欠了这个女人三个承诺来着。

　　　　债主登门，他陆羽也不是欠债不还之人，肯定是要见的。

　　　　地点还是在书房。

　　　　陆羽亲自煮茶，给孙采薇泡了一杯武夷山大红袍。

　　　　他泡茶的手法，跟夏晚秋学的，不算登堂入室，但也算见的人了。

　　　　一杯茶，泡的香浓馥郁，云雾袅绕。

　　　　孙采薇接过，浅浅抿了一口茶，说道：“挺好喝的。我说陆少帅，能喝到您亲手泡的茶，我孙采薇算不算是与有荣焉？”

　　　　“你大爷。”陆羽白了她一眼，“我说孙大小姐，别人给我戴高帽子也就算了，你也来这套？”

　　　　孙采薇笑了笑，说道：“那不是您陆少帅现在身份段位不一样了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糊涂。东南武林一带，都说你是霍元甲再世呐。今儿你也就是没让那帮人进屋，要不得有人给你送一牌匾，上面就写‘民族英雄’四个大字。”

　　　　陆羽擦了擦冷汗，说道：“孙大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去日本的原因，绝对跟什么劳什子‘民族英雄’没有丝毫干系。”

　　　　“陆羽，其实那件事情，你没有亏欠任何人。”孙采薇抿了口茶，无比严肃的说。

　　　　“讲道理的话，确实如此。”陆羽笑道。

　　　　“那你为什么还非要去做？”孙采薇说，“你明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都算是你祖上冒青烟了。你说你吧，现在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枪有枪，要背景有背景，甭说这江海了，就说东南一带，提起你陆少帅的名头，谁人不先敬你三分怵你三分再让你三分，犯得着么？”

　　　　“犯不着。”陆羽摇摇头。

　　　　“那到底是为什么，非要去？”孙采薇疑惑。

　　　　“为了这个。”

　　　　陆羽做了个动作。

　　　　先是指了指天上，又指了指地下，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怎么个意思？”孙采薇更迷糊。

　　　　“为了天上的星光，地下的尸骨，还有这世间的良心。”陆羽表情严肃。

　　　　孙采薇愕然。

　　　　刚要肃然起敬来着，陆羽绷不住了，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说安啦安啦，这种矫情的话果然不适合我，大小姐，您就甭问了吧，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一个理由的吧，人家年纪还小，还在青春叛逆期，两个字，任性。这总成了吧。

　　　　孙采薇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陆羽。

　　　　似乎是想看明白，这狗犊子到底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

　　　　真是个奇怪的人呢。她心想。

　　　　跟她接触过的任何男人，都不太一样。

　　　　时而市侩精明，十足的奸商。

　　　　时而豪气干云，蝇头小利与其何加焉。

　　　　时而慷慨激昂，教科书般的英雄正派。

　　　　时而又油腔滑调，活生生四九城小胡同转出来的小炮儿混子。

　　　　陆羽被孙采薇看着，也不说话，就开始笑，咧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小模样一如往昔，就俩字儿——憨厚。

　　　　孙采薇哭笑不得，嗔了陆羽一眼，说你丫甭这么冲我笑，我要不清楚你得底细，还真以为你是个刚进城务工第一次见到水灵姑娘的农民工兄弟，扮猪吃虎呢？

　　　　“伴你妹啊。”陆羽翻了个白眼，“大小姐，讲道理，我本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贫下中农子弟，成分好着呢。以为小爷跟你一样是地主家的大小姐哟。大小姐您这次大驾光临，有什么要求，您只管吩咐，在完成那三个承诺之下，我就是您养的包身工，保管随叫随到。”

　　　　孙采薇听了，有些不满，说道：“我就说怎么今天一进门就只管给我戴高帽子，原来在这儿等我我呢，怎么了，少帅这是怕我这债主上门讨债来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这欠着您一份大恩呢，现在也都还没还，我这心里肯定不踏实。”陆羽说道。

　　　　“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一个弱女子，你就是赖账，我也拿你没办法。”孙采薇想了想，浅笑道。

　　　　“我这人就这点儿好，说一不二，绝不赖账。”陆羽正色道。

　　　　“你猜对了，我真就是讨债来的。”孙采薇说。

　　　　陆羽正襟危坐。

　　　　孙采薇比起一根手指，“我要你办的第一件事，你此行去日本，帮我杀一个人。”

　　　　“行，我当成头等要事办。”陆羽点点头。

　　　　“你知道我要你杀谁？”孙采薇疑惑，这家伙，怎么问都不问，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除了孙文豹还有谁。”陆羽冷声道。

　　　　孙采薇点了点头，说确实是他，我二哥，我孙家满门忠烈，容不得一个卖国求荣的无耻之徒还活在世上。

　　　　“事实上你不杀他，我都要杀。大小姐，我陆羽的三个承诺，还是挺值钱的，这个请求，你可以收回去。”陆羽说道。

　　　　“不用了。”孙采薇摇摇头，“你陆少帅有你的规矩，我也有我的，话都说出去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对了，我此次前来，还给你带了这个。”

　　　　孙采薇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抛给陆羽。

　　　　陆羽一把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截小木头，异香扑鼻，轻轻一闻，便觉神清气爽，精神振奋。

　　　　正是江东孙家祖传的宝贝，“菩提神木香”。

　　　　孙采薇解释道：“你神魂受损，比高长恭那次可严重得多，‘菩提神木香’不能将你治愈，不过缓解稳住你得症状还是可以做到的，这一截‘菩提神木香’，够你用小半年的了。”

　　　　陆羽连忙把盒子推还给孙采薇，说道：“大小姐，这‘菩提神木香’可是你们孙家祖传的宝贝，用完了就没。上次欠你的大恩都还没还，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

　　　　“给你，你就拿着。”孙采薇白了陆羽一眼，“不用不好意思。‘菩提神木香’再珍贵，也只是死物。人才是活得。你要真死在日本，你还欠我两个承诺不就打水漂了。再者，我跟你说实话吧，现在孙家在杭州，已经危如累卵了。我迫切需要一个外来的强大力量，帮助我们孙家渡过这一劫。所以我帮你，也就是帮我自己。”

　　　　听到这里，陆羽再不犹豫，将这截“菩提神木香”收了下来。

　　　　…………

　　　　…………

　第578章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跟原随云一战，消耗了生命元气，“精”的损耗，因为大和尚纳兰石不惜耗损自己一半修为，以《易筋经》的无上密法，已经帮陆羽弥补回来了。

　　　　还剩下“气”和“神”这两个部分。

　　　　气，就是气血，有三颗“大还丹”，可以支撑三次大战。

　　　　神，就是神元，是神魂，因为有了一截弥足可贵的“菩提神木香”，也大概可以支撑三次大战。

　　　　也就是说，陆羽此行去日本，虽说是带病出征，但也有三次可以发挥出自己所有战斗力的机会，具体用在哪里，也只有到了日本之后，再好好把握分析了。

　　　　下午送走了孙采薇，到了傍晚，别墅里再次来了一个陆羽不得不见的人。

　　　　魏文长。

　　　　华夏的第四武圣魏文长。

　　　　华夏武林，目前已知，就四个武圣。

　　　　纳兰九、陆野狐、陈青帝和魏文长。

　　　　至于大和尚纳兰石的修为，绝对在亚圣之上，只是距离真正武圣的话，其实还差了一丁点的距离，这是大和尚自己告诉陆羽的。

　　　　他的境界，已经在大圣至诚、金刚不坏了。

　　　　但也只能算得上是准圣。

　　　　因为他没有如前面四大武圣那样，领悟属于自己的神通。

　　　　练武练到极致，可以通神。

　　　　这个神，就是神通。

　　　　什么叫神通，陆羽已经有所了解了。

　　　　所谓神通，就是打破天地规则，做到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譬如——

　　　　提着头发把自己提起来。

　　　　左脚踩右脚就能飞上天去。

　　　　诸如此类，反科学的事情，就是神通。

　　　　当然，也有人称呼其为特异功能，是人体的潜能被挖掘到了极致，开始开发大脑领域，进化为另外一个物种之后，产生的天赋能力。

　　　　关于这个，上个世纪，以钱学森为首的中科院一众院士们，都还专门成立课题研究过的，只是那时候，并没有哪个武圣级别的强者，愿意拿自己的身体，给这帮科学家们研究，所以关于人体到底能不能产生神通，在物理界，并没有得到承认和验证。

　　　　但陆羽知道，神通真实存在。

　　　　武圣，可以领悟小神通。

　　　　人仙，可以领悟大神通。

　　　　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

　　　　所以每个人的天赋能力都不一样，能开启的神通也不一样。

　　　　佛说世间有大神通三百六，小神通十二万六千，其实都是虚数。

　　　　意思就是，大神通有许多，小神通，比许多还多了许多。

　　　　大和尚成功踏入了武圣的境界，却并没有领悟到属于自己的神通，所以他还不能算是真正的武圣，只能算得上准圣。

　　　　准圣，就是有成为圣人的资格，在圣人眼里，已经不再是蝼蚁，但因为还没有领悟神通，没有获得那个敲门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