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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恬不知耻的逝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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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个个都舍不得走，生怕轮不到自己，生怕自己的钱送不出去。
人群中有几个扎堆的明艳少妇，其中一个彦昔觉得面熟，恍然一想，韦曼娟！正想回避，少妇幻影移形，眨眼就来到她眼前。
彦昔耶，好久不见，今天真巧耶，你也来买房吗？韦曼娟一口山湾湾林志玲音，女人听了头皮麻，脚底软，男人听了上身酥，下身硬。
彦昔笑，曼娟，几年不见，你还是那么销*魂，啧啧。
韦曼娟：呵呵，彦昔，你这张嘴呀，就是会损人，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耶。
彦昔看着韦曼娟，这个大学同学，当年与她并称中文系双面娇，从来没正经上过一天课，没穿过一天平底鞋，每逢周末便有为豪车在校南门等候，不是凌志就是宝马，而她，则会挺着一双36D的豪*乳，高跟叮咚，在众人注视中，如某种爬行动物般袅袅而过，只余身后男生口水蜿蜒成河，女生口诛唾飞沫溅。
毕业时大家都忙着找接收单位，唯独韦曼娟成天漫不经心，不是逛街打扮，就是在宿舍里睡觉，压根没找接收单位，被问及，她哂然一笑，别人的理想是立业成家，我的理想是毕业成家。
毕业后不出一年，她就嫁人，据参加她婚礼的同学描述，新郎是一华已生的富豪，伴郎是他儿子，婚礼极尽奢华，冠冕车马，酌金馔玉，排场堪比古装剧里皇帝纳妃。
韦曼娟从头到脚的一身名牌，艳丽无伦，大热天还系着条爱马仕的丝巾，彦昔看得眼胀脑晕，胃酸翻涌。彦昔问，呵呵，你也来买房啊？
曼娟哂了一声，红唇一撇，我啊，早买了，今天是来捧场的。一看彦昔不解，曼娟得意的扬扬下巴，伸了一根春笋一指，这个项目啊，是我老公旗下的。
彦昔的的心脏仿佛罩进一个巨型钟鼎，被人重重一撞，嗡嗡作响，钝钝而痛。***，有钱人都不说人话吗？下属公司就下属公司呗，还旗下，你也是老公骑下的吧，彦昔邪恶的想。
韦曼娟笑得别有深意，问，你准备买几套啊？
彦昔扯着嘴笑一下，我是穷人，跟你不能比，只买一套。
韦曼娟琅琅而笑，如黄莺出谷：一套？自己住吗？哎呀，这里都是小户型，适合投资，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呀！彦昔哟，你这么优秀，不会这么委屈自己吧？
看着曼娟瞬间**的表情，彦昔气得牙都掉了，不适合人类？哼哼，我看是不适合你这种类人吧。在学校里她们就是对头，曼娟一开始想跟彦昔交朋友，彦昔不耻曼娟行径，对她不冷不热，还暗里形容她为茑萝，擅攀援。后来话传到曼娟耳里，曼娟怒骂彦昔自恋假清高，二人结下梁子，同学四年，愣是说话不过十句。
彦昔笑笑，顺口胡诌：听说你老公都秃顶了，儿子都已经谈恋爱了，你也不必这么委屈吧？
韦曼娟早已百炼成精，水来土掩：呵呵，彦昔你还是那么幽默耶，听谁瞎说的？我老公年纪大是大一点，年纪大点疼人嘛，不过头还是好好的呀，再说，男人嘛，又不是挂在墙上看的，中看有个屁用，关键是要中用的呀，对吧，彦昔。我老公啊……
曼娟的演讲稿已烂熟于心，口若悬河数来宝般说起她老公，说得一个天上有人间无，前无古后无来，彦昔想起爱吃的酱鸭舌，不知是不是越聒噪的鸭子，舌头的弹性越好呢？
彦昔嘿嘿敷衍着，曼娟与她宿敌老死不相往来，结婚时给她了请帖，大大的喜字张着狞笑的血盆大口，彦昔看着镏金大红请帖感觉就象一份战书，随手扔到垃圾桶。今天终于还是被曼娟逮到机会。
――下一组！
彦昔如蒙大赦，到我了到我了，改天再聊！连忙往里走，撇下曼娟意犹未尽。
………【祁扬飞的出场（1）】………
果不出所料，那套户型只剩二十八层以上，一个白净秀气的男销售利索地帮她算了一下，二十九层的，单价一万六千八，总价八十四万，当天可享九九折，再加二万抵三万的认筹，一共八十二万，喏，那边是银行受理人员，公积金商贷都行，付三层，大约二十五万，可以的话马上下定，三内天付完余款，白净男边说边往外拿销售单，前后不过三分钟，说话如子弹飞，行动如流水线。
彦昔瞪大眼睛问，矮一点的没有了吗？一套都没有吗？
矮一层就少一百一平，最矮的一套总价少一二十万。
白净男双手一摊，摇头做无奈状。
彦昔不死心：我才两百号，你就说卖完了，怎么可能？难道前面进去的人全选的这个户型？
白净男一付你真聪明正是如此的表情。
早上出门时彦昔的爸爸神秘兮兮的拉着彦昔，丫头，你每月给你妈的钱，都替你存着呢，放心，啊。如果不够，我们还有，嘘，你妈不让告诉你，你别说，啊。
彦昔被爸爸的突如其来的表白吓了一跳，爸爸平日里什么都不操心，其实心里锃亮的跟刚擦的不锈钢锅盖似的，看着爸爸两鬓渐白，弥勒佛般挺肚而笑，白色的汉衫上还破了几个洞，彦昔刹那间惭愧不已，可怜天下父母心，可恨天下多败儿，转身出门，眼泪差点掉下来。
彦昔算了一下，自己有三万，每个月给父母二千给了三年，大约有个七八万，这就意味着还差十好几万。
白净男不耐烦，水笔不停敲着手心，不断催促，想定就快点吧，你看后面还那么多人等着呢，再晚连高层都没有了，机不可失啊，再说，高层也贵不了几万嘛！实在不行就换个户型嘛！
彦昔望着后面的长龙，一时错乱。
打她参加工作，碰到客户是上帝，她是孙子，签个合同客户是甲方，她是乙方，还是个孙子，每个月自动纳税，可从未体验到纳税人的权益，仍旧象个孙子，还是个交钱给主子主动受虐的变态孙子。今天，好容易有机会当回爷，可现孙子变成掌中宝心尖肉，成真亲孙了，自己倒象个打肿脸的假胖子，贴了胡子的老太监，不受人待见。
彦昔看到曼娟，正和旁边的几个美妇比划着楼盘，偶尔向这边张望，神色骄纵，目光如穿透凹凸镜的烈日白光，彦昔噌的一下就被点燃了，沉声问：你们宣传不是说绝对不捂盘，不搞内部销售吗？
白净男一脸诚实：是啊，我们这次是绝对公开公平的，所有房源全部一次性公开，一套不留，但你选的户型确实被前面先来的人抢完……
彦昔：不对！你们撒谎！有人就是内部购买！你们肯定玩猫腻！
白净男满口绝对没有，彦昔吼道：明明有人搞特权，明明有内部房，你们宣传还什么三公！你们商家言而无信，欺骗消费者！
本来喧闹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都看向这边。白净男疾疾争辩，额头开始渗汗。
彦昔心思一动，索性更大声：明明有人内部购房，我亲眼目睹！不行，你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众人哗然，本来等得不耐烦的人群被彦昔这一闹也嚷嚷附和，奸商……不讲诚信……骗子……
媒体们也向这边投来唯恐天下不乱子的目光。
………【祁扬飞的出场（2）】………
白净男百口莫辩之际，走来一位妆容精致的中年女性，白衬黑裙，笑眯了一双凤眼，迈着修炼千年的狐步，小姐，不管什么问题，咱们肯定能沟通的，您看，有什么问题咱们过来解决，免得影响后面排队的人。边说把彦昔往里请。
彦昔暗喜对路，一脸侠肝义胆地霍然起身，跟着女经理向里走，大声说，你们一定要给购房者一个说法！
走到里面的经理室，刚坐好，女经理突然难，冷冰冰道：顾小姐，我们公司是明星企业，注重信誉，你刚才说的那些绝对是无中生用，你知不知道，你对我们今天的开盘活动造成了恶劣影响，你要承担责任的！
这女人大概学了四川绝活，这脸变得叫一个专业。彦昔暗中冷笑，哼，好你个奸商，把我当小丫头了吧！悍妇不威，把我当heLLo萝莉？想唬我？我光脚的还怕你穿鞋的？
彦昔：证据，我当然有，没想到你们堂堂大公司，不仅背信弃义，还敢威胁消费者！
女经理：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空口无凭！
彦昔：你说房源全公开，开盘时销控表还是空的，我要的户型有一百多套，我前面才进去二百人，结果到我的时候居然就卖完了，有本事你把今天销售台帐拿出来，我们一个个的对，看是不是这一百多套被前面二百人全买了！
女经理一怔。所谓房源全公开只是一个噱头，营销策略而已，无非想着开盘时先造公开公平的势，然后趁着销售推进，瞒天过海，VIP里有许多是内部客户，如果出现客户想要的户型有冲突，就说前面已经选完了，如今房市火爆，能抢到房就不错了，哪会有人仔细琢磨，没想到今天被一较真的小姑娘抓住把柄。
女经理轻蔑一笑：笑话，我们内部销售台帐，岂是你说看就能给你看的？顾小姐，你自己也说了前面进去了二百号人，你的户型只有一百来套，当然有可能大多数人都选了这个房型啊，小姐，这就是你所谓的证据？
彦昔见她脸色一怔，便知推断不错，更有把握：你说我冤枉你们，就更应该把今天的定房表公布于众嘛，群众的眼睛的雪亮的，免得你说我污蔑，坏了你们大企业的名声。
女经理：……
彦昔：外面的媒体也都还在，虽然都是你们花钱请来的，会向着你们说话，不过众口铄金，我相信总有一两家媒体会主持正义，再说，如果真的是我错了，媒体也好为贵企业洗脱冤名……
女经理：……
彦昔说得兴起：这样，明日报纸头条肯定是――泼妇求房不得大闹售楼部，摩西公示销售表力证清白，嘿嘿，这样，还可以帮你们做一次危机公关，岂不两全其美？
彦昔滔滔不约，谈若悬河，满嘴跑高铁，女经理起初看她T恤牛仔气扎个马尾，以为是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能唬得过去，没想难缠如蚂蟥，嘴尖比利锥，自己连话都插不进去。
女经理苦等彦昔说完，突然笑了：顾小姐的口才好厉害啊，我们公司一向视客户为上帝，既然顾小姐对我们公司诸多不满，我们也只能很遗憾，顾小姐大可以不必屈尊买我们的房嘛，这样，我可以带你去办退定手续，一分不少。
………【祁扬飞的出场（3）】………
彦昔看着她一付皇帝的姑娘不愁嫁的架子，哼了一鼻子，谁说我要退定？我偏不退，我既然认了筹，我们彼此就有合约关系，不是你说退就退的。
女经理：你……
彦昔：你的合约里有欺瞒行为，违反了合同法，作为一家知名企业，且不说可以告你，单你们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就有损你们公司形象……
女经理被说得一楞一楞，脸霎红霎白：你，你……又不买又不退的，在这里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你到底想怎么样！
彦昔心说大姐你说算问了句上路的话，深吸了口气，我……
背后的大门突然打开，女经理一看来人立刻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还没开口，来人对她一摆手说，陈经理，你去倒杯水来。
彦昔一回头，一个中年男人走来，顾小姐？
彦昔暗哼一声，女的不行换男的？咦，该不会是来使美男计的吧？不过，这年纪也太大了点吧？
中年男笑，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有任何问题我可以决定，刚才陈经理的态度不太好，我先代她道歉。
陈经理把水放到彦昔桌前，尴尬地笑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么一说，彦昔倒不好意思了，呃，没……关系……看看中年男的干净柔和的脸，暗想果然又应了小鬼难缠的老话，越是大鬼越好交涉。
彦昔清了清喉咙：经理，您看，贵公司是知名企业，业内标杆，行业楷模，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信守承诺是贵公司的起码的行为准则，如若做不到，反倒会被人诟病，也会成为竞争对手假以攻击的把柄，贵公司既然公开宣称不搞内部认购，房源全部公开，可实际上却暗箱操作，玩一些令人不齿的小把戏，这样做，有损贵公司的名誉吧？
彦昔斟词酌句的说了一番仁义道德，细细观察男人的脸色。
男人依然笑着，不时点头，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祁氏置业一向注重声誉，刚才听你说我们有人内部认购，恩……这关系重大，男人盯住彦昔的眼睛，收敛笑容，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彦昔瞬即明白这是试探，心下转了三百六十度，如果自己说不方便告之姓名，那任谁都会以为她是在讹诈，如果说了，她虽和韦曼娟不算朋友，但这么做，也太那个了吧？这个男人看似温和不犯，其实机锋暗藏。
彦昔思忖片刻，去他的，狠狠心：贵集团总公司的副总夫人，韦曼娟，我和她是同学，她亲口说她内部认购了两套小户用来投资。彦昔干脆说得又细又具，特别强调是总部的副总，韦曼娟老公的职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看他什么反应。
中年男有些惊讶，没想到彦昔真的会说，哑然一笑：看来你这个同学，跟你的关系不是很好啊！
彦昔的脸有些烧，抬头盯着他的脸，经理，您心里应该清楚，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男人：你说的情况，我们可以马上去核实，果真如你所说，那是我们宣传有误，我们可以公开道歉，可以承担所有责任……
可是，男人瞟了眼彦昔，如果核实不是我们的问题，顾小姐，你这样恶意中伤……你又怎么承担诽谤的责任呢？
彦昔愣住，她本想着今天人多媒体多闹一下，闹得开商下不来台，也给她个内部优惠，可这个男人看来是个老手，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反倒步步逼进。
作者题外话：每日一句：黑夜给了她一双黑色的眼睛，而她注定要用它来寻找白人。
………【祁扬飞的出场（4）】………
彦昔势如骑虎，退无可退，硬着头皮：如果不是，我也可以向你们……公开……道歉……
中年男笑：那倒不必！
头一侧，陈经理，你去核查一下。说完头向后仰，低着头看茶几呆，连看都不看彦昔了。
查？怎么查？无非虚晃一枪，假戏真做，弄个假数据出来，她彦昔又不是统计局的，又不是公检法的，难道还追查到底？再说，韦曼娟很可能不用自己的名义买。再三说，闹开了对自己又有什么好处？他们顶多道个歉，该买房的还是买，不买的根本不在乎。他们耗得起，自己耗不起。
偷瞟一眼男人，深坐在沙上呆，看都懒得看她。虚张声势只唬住了那女人，可这男的道行比自己深，再闹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彦昔进退维谷，觉得自己象一个跳梁小丑，上串下跳了半天，端端被人看了笑话。抬手摸到鼻子上的大红疱，是的，小丑，如假包换。
陈经理拿着叠资料推门而入，面无表情走到男人旁耳语几句。
男人点着头，看着彦昔：顾小姐，让你失望了，查无此人，这是我们的统计表，你看看。要不，你给你那个同学打个电话，让她当面来核实？或者，你可以去请相关部门的人来查？我们一定奉陪。
意料之中。彦昔慢慢起身，起初的万千豪情烟消云散，吸了口气：不用再查了。我认输。说完扭头就走。
男人身后轻笑：顾小姐，以后别再轻信他人谣言，不过，为了我公司的诚信问题，你如此有正义感，难得，真难得。
彦昔听到话里无比讥诮之意，脸颊烧起来，驻足回头，一字字道：经理，您不必嘲讽我，我从来没有什么正义感，我也知道，这个社会，所谓正义，不是我这样的小屁民能够奢谈的，所谓高尚，也只是您这样的阶层才配拥有。
我承认我动机不纯，错扛了正义的大旗，但无非只想为己谋利，于他人无害。我不自量力，螳臂当车，是我没有自知之明。但你我之间，到底谁在撒谎，天知地知，贵公司是否诚信，您也心知肚明。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象我这样的人，根本讨不了公道！今天和您这样的大人物打上交道，也不知是万幸还是不幸。嘿嘿，谢谢您给我上了一课。
彦昔头脑一热，说的自己脸红气喘，演讲才能挥到极致。说完，极为磊落地转身又走，心想多少扳回来一点吧。
等等――
彦昔回头。
男人凑到陈经理耳边叮嘱，陈经理一脸诧异，点点头，转身出去，边走边回头反复打量彦昔。
男人眯着眼看窗外，沉默半晌：顾小姐，如果我刚才有冒犯的地方，我再次向你道歉，你看，你今天来也是为了买房，是我们敞开大门欢迎的客户，刚才耽误了你半天时间，希望能有机会补偿你，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
彦昔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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