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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年马月盗格日-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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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学生队伍中十几位球迷的齐声响应,连保安队伍中都有不少人跟着起哄叫好。裘比轼面露难色:“这惩罚过重了吧,一张票好几百,全校球迷少说好几千,而且这‘球迷’的定义也很主观,到时候一听有票送,说不定每个人立马变成球迷了,这谁吃得消?”
  彭处长也凑上来解释道:“是啊,这总额恐怕要六七位数了,不合适。”
  秦允蓓摸着下巴说:“那好吧,给打个折扣,一百张入场券总可以吧?不能再优惠了,好歹这儿在场的每个人都要来一张吧?看在大家辛苦这一晚的份上,你们说对不对?”
  “对!”应声四起。
  裘比轼一边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一边继续劝她:“这就更不合适了,你想,这些人有,走掉的那些人又要闹着说不公平了,何况惩罚也不一定非要用物质来体现嘛,传出去容易让人说我们国足的球迷太市侩,也不好听是不是?不如换点别的方式?”说罢,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郑能谅,为了处理刚才的危机他已经耗尽了智慧和精力,此刻身心俱疲大脑一片空白,再也想不出什么新招,只好寄希望于这姑娘的“男朋友”了。
  郑能谅也不想事情闹到无法收场,便给了个建议:“依我看,此事因比赛而起,自当通过比赛来解决,既然牵扯到足球,不如就让留学生部组个球队,和商学院的足球队踢一场友谊赛。这样既不会显得太市侩,又能展现双方的诚意,还能以球会友,化干戈为玉帛,一举三得。”
  彭处长和赵经理连连称好,秦允蓓也嫣然一笑,冲郑能谅一竖大拇指:“还是你脑瓜好使!”
  裘比轼如释重负,转身向一直背着双手站在一旁保持风度和克制的霍副校长请示道:“您看怎么样?”
  霍副校长恨不能立即跳出这苦海,很外交地笑了一下:“大家满意就好,我没意见,这友谊赛就由你去安排吧。”说完,便让彭处长叫了辆三轮车,打道回府了。秦允蓓也玩够了,没兴趣再纠缠,挽起郑能谅的胳膊朝41号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裘比轼走到墙角,从地上的箱子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一口气灌下大半,将剩下的全部淋在头上。他转过身,深深地望了一眼秦允蓓和郑能谅渐行渐远的背影,又看看四周寥寥无几的学生,长舒了一口气。任赣士从他身后的黑暗中探出脑袋,冷笑一声:“哼!郑能谅这小子还耍阴招,自己不敢出头,就找个头脑简单的女朋友来搅局。”
  “你才头脑简单呢,她这叫单纯直率,这种姑娘现在很少见了,”裘比轼斜了他一眼,“这郑能谅你也认识?”
  任赣士向前挪了一步,自豪地答道:“当然,高中三年,我都是他的班长,他身上几根毛,我都一清二楚。”
  裘比轼眯起眼睛,又好奇又羡慕:“你们班很会玩啊,班长还可以给人数体毛的?”
  任赣士忙解释:“比喻,我是比喻。”
  “比个头啊,这挨着吗?答非所问!”裘比轼摇摇头,重新把目光投向那两个背影,“据你所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闷头闷脑的,有点书生气,不太爱交际,脑筋直,很好骗……容易相信别人,还暗恋班上一个女生。”
  “哦?后来呢?”
  “后来那女的就被我泡了,嘿嘿。”
  裘比轼又侧目:“哟,看不出你还挺有本事。”
  “那可不,那女的还是我们县领……”
  任赣士自吹自擂的话匣子正要打开,就被裘比轼果断摁了回去:“你觉得,那女的和这秦允蓓比,谁漂亮?”
  对话一开始,任赣士就听出了裘比轼对秦允蓓的喜欢,当然知道该如何回答:“那还用说,肯定是秦允蓓漂亮啊!”
  裘比轼听出了奉承之意,一瞪眼:“什么叫肯定?我要的是真话。”
  “真心是秦允蓓漂亮,他暗恋的那女生长得不说丑吧,也就中等偏下水平,要不然我能玩完就甩了嘛?”
  “这么说自己的前女友,你还真是比我还不要脸。”
  任赣士习惯性地谦虚道:“哪里哪里,差远了。”
  “什么?骂我呢?”
  任赣士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我更不要脸,您比我差远了。”
  “那我还是不要脸咯?”
  “不,不,您要脸,您满面红光,脸好得很!”
  “咳,问你正事的时候,就别拍马屁了,”裘比轼也懒得跟他计较,指着远处已经变成两个黑点的背影,“你说他俩会走多远?”
  任赣士闭上一只眼,伸长胳膊比划了一下,认真地分析道:“目前大概走了一千三百米,如果接下来他们是要回女生宿舍的话……”
  “你白痴吗?我是问你他俩感情能走多远,他俩到底配不配?”
  “嘁!怎么可能配?”任赣士冲那两个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模仿着电影里的腔调笑道,“他好像一条狗啊。”
  裘比轼若有所思地回过身,对赵经理说:“好了,这也没什么人了,让兄弟们都回去休息吧,折腾一晚上都不容易,回头好好请兄弟们搓一顿。”
  一阵欢声笑语,众人正要散去,却见不远处花坛边又冒出七八个身影,直奔勿攸居而来。借着路灯的光,裘比轼认出那些面孔,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这伙人都是他的老冤家,经常给他找麻烦,一心想要把他从学生会会长的位置上搞下来,为此还成立了一个社团,起初叫“驱裘会”,由于听上去实在不雅,遂改名为“愤青社”,以示对现状的不满。与普通愤青不同,这些人大多来自中产阶级家庭,生活条件不错,有些还跟个别校领导有着盘根错节的亲友关系,所以裘比轼也一直没能把他们怎么样。他们住在西校区,当天傍晚相约聚餐,随后又去K歌,故而姗姗来迟。
  裘比轼知道跟这些人玩刚才那一套根本没用,也没道理可讲,不过深谋远虑的他在计划里还留了一招后手。他转身对赵经理使了个眼色,赵经理点点头,一边返身走入大堂,一边拿起对讲机说着什么。
  “快!别让他们跑了!”愤青们簇拥着冲到勿攸居前,一见裘比轼,正要围上去要人,门里忽然冲出一名保安,神色紧张地凑到裘比轼耳边嘀咕了几句。
  裘比轼脸色大变,急道:“还不快叫救护车!”
  “满意了?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裘比轼面色凝重地冲那群一脸茫然的愤青们反问道,“刚没多久,霍副校长亲自来过,好不容易把事情处理好,同学们也都散了。楼上那些留学生之前被那紧张的场面吓得够呛,情绪刚有些缓解,现在看你们又突然冲出来,精神上哪受得了?他们有个人本来就有抑郁症,被你们这一惊,割腕了。”
  愤青们登时傻眼,面面相觑,心想:我们才来啊,还什么都没干呢,这也赖我们?可看看裘比轼无懈可击的表情、焦急拨打电话的赵经理和对他们全无好脸色的保安们,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公然质疑。连准备散去的最后一拨学生也冲他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有人问同伴:“这些是谁呀?打扫战场的?”有人跟他们开玩笑:“现在才来,片尾曲都放完啦!”有人分析道:“看着像是来帮那些留学生的,可能对处理意见不满,来堵裘比轼他们的呢。”
  不一会儿,校医室的救护车呼啸而至,下来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他们飞快地冲上楼,在几名保安的帮助下,从楼里抬出一名穿着时髦的少年。他头上戴着鸭舌帽,脸上套着口罩,手腕上胡乱裹了几层被染红的餐巾纸。楼外的保安们立刻用人墙隔出一条通道,护送他们上了救护车。
  “哼!起哄也要过过脑子,别浑水摸鱼不成,反倒画蛇添足!”裘比轼冷冷地撂下一句绵里藏针的评语,跟着钻进救护车,绝尘而去。
  赵经理狠狠地瞪了愤青们一眼,对身边的一位保安说:“给我把这几个家伙都记下来,要是回头割腕的人有个三长两短,可别让咱们背黑锅。”
  愤青们瞬间乱了阵脚,有的捂脸,有的摆手,有的躲闪,有的讪笑:“误会,误会,我是来参加英语角的……好啊油?饭三克油,俺的油……呵呵……”
  第二天,西都大学广播站的金牌播音员用甜美的声音宣读了一封情真意切的道歉信。《西都大学校报》则在多个版面发表了角度不同的评论文章,不是赞扬校方处理事件的果断与英明,就是歌颂裘比轼为民请命的正直与勇敢,处处洋溢着胜利的喜悦。又过了几天,有人看见一辆高级商务车从留学生宿舍接走了那个戴口罩缠绷带的年轻人,离开了西都大学,朝着机场方向驶去。看起来校方的承诺全都不折不扣地兑现了,此事转眼便风平浪静。
  人生如舞台,发生在勿攸居的这一幕情景剧由前台表演和幕后策划两部分组成,最终的成功离不开三大因素:一是导演干练,运筹得当;二是编剧高明,设计巧妙;三是演员专业,技巧娴熟。
  裘比轼兼三职于一身,游刃有余。那一夜,他在赶往勿攸居的路上打的七个电话,个个切中要害:一、给彭处长打了个电话,请他把离勿攸居最近的几个校区的保安调往现场维持秩序,并让他们带上几面五星红旗在现场拉开;二、给校通信管理部打了个电话,关闭了校园网的服务器,对外称系统升级维护;三、给西都大学留学生部负责人打了个电话,了解了几名涉事留学生的情况;四、给霍副校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等下如何出场,如何配合;五、给游戏俱乐部的负责人孙继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在接下来这幕剧中的角色及任务;六、给勿攸居赵经理打了个电话,交代行动方案;七、给校医务室的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依计行事。
  裘比轼一边打电话,一边梳理线索,一边开动脑筋,打完第三个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把事件中的每个关键人物和关注焦点都串在一起,织成了一张网,环环相扣,疏而不漏。在电话那头听完裘比轼的方案,霍副校长对他用红旗缓解气氛、封锁校园网遏制消息扩散等部署大为赞赏,同时也有些顾虑:“打架这事双方都动了手,光让对方道歉,他们会乐意吗?言语不当的那个留学生是应该对冲突负主要责任,可道歉一下就差不多了,让他离校是不是太重了点?”
  裘比轼分析道:“从目前的情况看,要想控制住事态,就必须安抚人更多、情绪更激动的一方;要安抚,就要满足他们的诉求;他们的诉求是交人、道歉,交人容易引起局面失控,那么道歉就必不可少了;而眼下双方显然不宜有正面接触,考虑到留学生那边的情况,事后道歉更容易接受一些,那么学生这边就要多给一些条件才能稳住,所以我提出对受伤者全额赔偿;不过我觉得,光有道歉和赔偿,还不足以迅速平息事态,因为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一旦基本诉求被满足,人们往往都会想更进一步,所以,我们还要增加砝码,那就是让那个侮辱人的留学生离校。只有我们开出的条件超过了学生们的心理预期,才能对水涨船高的情绪釜底抽薪,让他们的愤怒无处借力。把他送走,其实也是一种保护。”
  霍副校长听得心服口服:“你这脑瓜子里装的东西真多,道理都没错,可道歉、赔偿、离校,回头怎么落实呢?”
  “这个您放心,”裘比轼胸有成竹,“刚才我跟留学生部的罗主任通过电话了,他说那几个留学生早就被这架势吓坏了,打电话向他求救呢,道歉肯定是愿意的,只不过现在这场面他们不敢出去当面道歉罢了。这些人家里也都不差钱,罗主任说他马上再给勿攸居那边打个电话,跟他们说清楚利害关系,赔偿不成问题。电话里罗主任还告诉我一个重要信息,那个侮辱人的留学生还有两个月就完成全部学业,然后回国接手家族企业去了,巴不得早点走呢,所以我们承诺让他离校,实际上就是给他提前办理毕业手续——反正我们只说让他‘离校’,又没说‘开除学籍’。顺水推舟的事,何乐不为?”
  “高,实在是高!”霍副校长冲话筒竖起了大拇指。
  “那等下还要辛苦您多多配合,您跟彭处长、孙继龙先在林荫道拐角那边等着,到时候我一拨您手机,您就和他俩一起出来。”
  “一定要骑自行车吗?我可有三十多年没碰了。”
  “我建议是最好骑车过来,出场方式挺重要的。走路,显得太散漫;坐车,显得太官僚;骑车,最接地气。给大家的第一印象,会对您随后的表达效果和事态走向产生微妙的影响。”
  “那好吧,我骑车来,丢人就丢这一回,等下万一摔跤了,你可不许笑。”
  “不敢不敢,您要是摔跤了,胜算又多一分。”
  “你小子别损我,我这老骨头可不经摔,那等下我到现场该说些啥?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很简单,先申明校方的立场和处理意见,态度坚决掷地有声;然后劝大家不要继续逗留,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您这么多年的阅历和经验,发挥出正常水平就可以了。”
  “嗯,”霍副校长沉吟了一下,似乎在酝酿出场台词,接着又说,“我在想,假割脉这一出有没有必要?如果穿帮可就闹笑话了。”
  “未必会用上,但一定要备着。人心是最难预测和掌控的,无论我们前面做得多到位,最后都难免剩下个别死缠烂打的顽固派,所以这招金蝉脱壳很有必要。至于穿帮,您大可不必担心,孙继龙在艺术学院学过影视化妆,割脉这种小场面他一个人一瓶胶水一瓶药水就能搞定,光靠肉眼,连医生护士都看不出来。医务室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指定一个信得过的人接诊,其他人不会知道细节,到时候我也会随车陪同,确保不出纰漏。”
  “那就好,不过这一套方案下来牵扯的人可不少,万一事后哪张嘴没管住,泄漏内情,或者让人知道这一切都是我们有意安排的话,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时间紧迫,当务之急是解决眼下的危机,瞻前顾后束手束脚反而会错失良机。保密方面我会跟每个环节的人都交代到位,都是自己人,没事不会瞎传,就算传出些什么,也大多无从查证,何况,只要眼下这关过去了,将来别人听到些什么也不可能再闹起来。这种事,本来就是一阵风。”
  就这样,在各方的通力配合下,裘比轼果然不辱使命。几天后,坐在食堂里吃午餐的谷二臻盯着盘子里的番茄蛋汤,猛地一拍脑袋:“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对面的郑能谅抬起眼皮,瞅了瞅那碗漂着两片鸡蛋壳的汤,纠正道:“那里面有老鼠屎才是真的。”
  谷二臻一脸认真:“我不是说汤里有猫腻,是说前几天那个勿攸居的事情,处理得那么顺利,答应得那么爽快,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郑能谅瞪大了眼睛:“哟,这鸡蛋壳还能益智呢,没喝完就开窍了。”
  阚戚智不以为然道:“不吃鸡蛋壳也能知道,那封道歉信八成是找人代笔的,不登报只在广播里念,就是不想留下证据,还只念了一遍,估计一大半人没听到,不过听到的人自然会口口相传,最后大家知道有这么回事就算交代了。”
  华泰崂捏着一只鸡爪,边啃边说:“小智啊,作为一名普通学生,你知道的实在太多,我也保护不了你了。”
  谷二臻直起身子,朝阚戚智晃了晃手指:“嗯,你分析得有道理,我觉得肯定还有更多内幕!”
  华泰崂噗呲一笑,用袖口擦了擦嘴,悠悠道:“省点脑细胞吧,就算你发现所有内幕又如何?道歉的道歉,赔钱的赔钱,该走的也走了,人家戏都做足了,你还要怎样?游行队伍早散了,观众也没兴趣了,谁还管你什么内幕啊?三分钟热度一过,日子还要继续过,何必那么较真呢?柴米油盐酒色财,哪个不比真相重要?”
  “老谷,别理这消极避世的懦夫!你们可以数典忘祖,得过且过,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我可不会忘记八年抗战,也不会忘记这帮人里就有个日本来的,”阚戚智毫不留情地批判了一番,并郑重宣布,“虽然事件已经平息,但我的爱国之心不会就此平静!我要用行动继续抗争,抵制日货,支持国产!从今天起,打死我也不开英菲尼迪!饿死我也不吃神户牛肉!冻死我也不穿JOYMCCOY!无聊死我也不看《圣斗士星矢》……”
  “唉,我说,”郑能谅忍不住打断他的慷慨激昂,“拜托你先把枕头下面那一沓什么宫泽理惠、高冈早纪、广末凉子的写真集烧了再发誓好吗?”
  阚戚智一下被噎住了,顿了几秒,正色道:“你懂个屁!这些写真都是艺术,艺术是不分国界的,它们属于全世界热爱艺术的人,所以不在被抵制之列。”
  郑能谅深吸一口气作崇拜状,缓缓地点了点头:“你可真是个爱憎分明的好同志。”
  一直笑而不语的冉冰鸾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对众人道:“且不论里面有什么猫腻,至少就目前来看,处理结果实现了多方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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