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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导演-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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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二儿子陈飞羽。
本来陈开歌作为导演，陈虹作为制片人，张向东是中间人，丫丫是被面试的演员，这四个人在场很正常，是一种国内常见的面试流程。但是加上了他的儿子，那就有点家宴的味道了。
所以简单的寒暄过后，一坐下来，陈虹就解释了一句：“我们家小宇特别喜欢你拍的电影，一听说要跟你坐坐，就追着过来了，向东你别介意啊。”
这话就像一个明星说是另一个明星的粉丝，听听就算了，谁当真了谁就是傻逼。
“陈姐谬赞了，陈导才是真正的大拿，我国唯二的伟大导演之一，我还差得远呢。”毕竟有求于人，张向东说话还是挺客气的。
老陈自从市场进入商业化阶段之后，一直不太适应，饱受诟病，所以听到张向东这么说，心里挺高兴的，露出了那种。。。嗯。。。怎么说吧，和蔼的笑容吧。
陈虹也很高兴有人夸奖自己的丈夫，特别这个人还是很有实力的，可以和自己丈夫平起平坐的那种——当然这里有体育方面的加成，单说导演方面还差的远呢——所以看张向东也越发顺眼了，主动把话题拉到了丫丫的身上：“这就是你工作室唯一的演员吧，确实很不错，你说呢，老陈？”
“不错，是哪个学校的？”老陈点点头，言简意赅的问道。
“中戏04级的，陈导。”丫丫回答到。怎么说呢，丫丫哪里都好，就是气场弱了些，人也有点腼腆。
“中戏的呀，确实不错。”听到是中戏毕业的，老陈再次满意的点点头。
“不得不说，中戏的演员确实是比我们学院的要好上一些。”张向东插话道。
说起这个问题，老陈还是有点谈兴的：“你这么说有点不太合适，话是不错，可这也是有原因的。中戏历来都是以培养演员为主，它的三个支柱专业就是舞美、戏文和表演，在这里上学的学生都是一门心思的当演员，不论是话剧演员还是电影、电视剧演员。但是我们北电不同，我们学院始终是导演系是第一，管理系排第二，然后才是表演系。也就是这种校风，导致我们学院出去的，不论当初是什么系的人，总是琢磨着想当导演，对表演没那么大的热情和专注，所以自然也就比不上中戏的人了。”
“所以说啊，我们北电出来的导演都喜欢去中戏挑演员，这也是有历史传承的。”张向东笑着接了一句。
两个人哈哈大笑。
“你们两个就在这损吧，好像说的我们上戏没人一样。”陈虹凑趣的装作不满意的加了一句。
又是一阵大笑。
“说起来，还是你们这一代赶上了好时候啊，不论是资金还是市场都大的多了，收入也高了，哪像我们那个年代，拍戏难啊。”老陈感叹了一句。
“是啊，市场大了，但是也浮躁了，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现在肯沉下心去拍电影的人真的越来越少了，大部分人都是抱着捞一票就走的心态在拍，哪儿能拍出什么好东西来？”张向东也是跟着感叹道：“还有就是日子过的好了，就飘起来了，没有经历过苦难，怎么磨炼出真心？”
“说的好！”老陈举杯跟张向东碰了一个，才继续说道：“拍电影就是这样，没有生活的人是拍不出好电影的，你的生活经历是什么就决定了你会拍出什么样的电影。那些镜头语言啊、技巧啊之类的东西人人都可以学，人人都可以学会，但是你的人生阅历不够的话，拍出来的东西就是不够的。”
“这就是人生厚度啊！”张向东也是有感而发：“导演其实就是一本书，观众看你的电影就相当于看你的人生。你的人生浅薄，电影自然就拍的浅薄；你的人生厚重，电影自然就拍的厚重；你的人生充满了苦难，电影里自然就充满了苦难。”
“电影不是有剧本的吗？大部分的剧本都是编剧写的，跟导演无关吧？”插话的是陈飞羽小朋友，虽然说得前言不搭后语的，但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还真是家学渊源啊。
没看丫丫同学就在那儿干巴巴的盯着张向东不说话吗？
对于一个十一二岁的小朋友的疑惑，张向东还是耐心的解答了一下：“这个问题嘛，首先，剧本毕竟是一个文字性的东西，跟电影这种直观的图像是有本质性的区别的，这中间的区别就把握在导演手里，可以说是导演把自己对文字的理解演化成了图像，电影就是导演对剧本的看法，同一个剧本，不同的导演来拍，拍出来的绝对是截然不同的两部影片。另外，一个导演会选择什么样的剧本来拍，这是导演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对自己生活的看法，这其实就是一个导演的世界观，是人生厚度的体现。”
老陈看到张向东对自己孩子的耐心教育，非常满意。在他的眼里，张向东也是非常有厚度的一个导演。虽然在新闻上，在媒体上都是说张向东是个神经病，缺心眼，但是今天的这一席话，确实让老陈刮目相看。能说出这么一段话的人，确实配得上挂在旺达影院的那四个字“伟大之路”。不信？等十年二十年过后你再看，绝对可以和自己并肩！
所以老陈主动和张向东再次碰杯，并且说道：“至理名言啊！你多跟张导学着点。不过，向东，你怎么老是在拍武打片？虽然拍的很好，但是现实题材才是拿奖的路子啊。”
“别提了，我这拍个武侠片都能让禁了，还敢再拍现实题材的？！”张向东苦笑着说道。
老陈有点疑惑不解，还是陈虹插了一句，给他说明了一下：“前段时间向东的新片不是上了三天就强制下档了嘛，而且后来他还被禁了三年。”说完，还对张向东解释道：“老陈这段时间都忙着筹备新片，对圈里的情况不太了解，向东你别介意啊。”
从这里可以看出其实老陈还真是一个比较闷，比较内敛，不太关心圈里动向，一心搞创作的人，陈虹倒成了主外的人，负责打理外界的杂事。
第一百章 不过瘾，再水一章
对于像陈开歌陈虹这样的夫妻档，张向东还是挺看好的。
真正的导演都是一群比较纯粹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太关心外界的风风雨雨，需要有人帮忙打理这些事情。同时，他们又是一群管不住自己思想，也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感性动物，再加上圈子里的诱惑又那么多，所以当老婆不在身边时，偷吃的概率非常大。
当然，张向东也是导演，所以需要为这种行为洗白一下：导演在拍摄影片，塑造人物形象时，会投入自己非常大的感情，特别是女主角，这样才能打动观众。当她站在自己镜头里时，就相当于站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这样很容易就把这个演员的表演错误的当成活在自己内心的真实人物，会不可抑止的爱上她。再加上有的女演员，佳人爱才子，也会主动的投怀送抱，所以出轨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对不对？
至于你说导演为什么不会爱上男主角？麻蛋，这有心理障碍的好不好？老子又不是基佬！
当然，注意重点！这里说的是“真正的导演”！！你像那个演过《士兵突击》的陈姓油腻3P男，那是真正的人渣一枚，不接受任何洗白和解释的！！
至于说男演员出轨需要洗白的，那个。。。请去找主角是男演员的书，本书只负责洗白导演和女主，男的一边儿玩去！
。。。。。。。。。。。。。。。。
咳咳，话题扯远了，还说回到刚刚的那个饭局。
既然说起了这个事情，张向东本身也不太在意这个事儿，也就大概的讲了一下里面的弯弯绕绕。
陈导和陈虹听完之后，对视了一眼，然后陈虹才开口说道：“向东，我觉得吧，这个事儿不太对头。”
“嗯？哪里不对了？”张向东还是很好奇她的想法的。
“我大概理解了一下你的想法，是想让局里处理你然后撤销那份通知单，对吧？”陈虹小心翼翼的问道。
“对，当时我确实是这么想的，三爷跟小王总也支持我这个想法。”张向东回答道。
“所以你后来才会指着局里领导的鼻子破口大骂，是一种自我牺牲的想法吧？”陈虹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态度。
“也不全是吧。其实那些话都是我的心里话，我确实对这些外行们的外行行径很不满，一群自以为是的官老爷，迟早要把中国电影给毁掉。”张向东想了想回答到。
“那么，关键就是那份通知单，那份要求收回所有海外版权的通知单。向东，你见过那份通知单吗？”陈虹问道。
“没有。”张向东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当时是三爷接到了电话，电话里说是总局这么要求的。”
“也就是说你从来没见过那份通知单，也没有从侧面了解过是否真的有那份通知单，就下了这个决定，对吧？”
张向东不说话了，陷入了沉思。
“其实你应该去了解一下再做决定的。据我所知，局里基本上不太可能会下这种通知的。就算是有，也属于部分人的意向，而不会是整个电影局的决定。事情这么大，牵涉到了中影这种龙头，华艺这种民企老大，还有像你这样有影响力的导演，肯定要上会讨论的。”陈虹缓缓的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三爷和小王总联合起来坑我？”张向东有点意外了。“不至于吧？我跟他们还真没有什么龌龊，反而一直合作的很好啊。另外当时我手里正导着《狮王争霸》呢，这也是他们几家投资的，我要被禁了他们有什么好处？”
“你现在已经被禁了，那《狮王争霸》不是还在拍着吗？”陈虹笑着反问道。“我觉得这是背后有人对你动手了，三爷和小王总他们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不论你愿意相信哪种情况，但是他们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陈虹的话很有意思，“愿意相信哪种”？呵呵。
不过她说的很对，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你，不是他们的人！
“这算什么？友军的背叛吗？”张向东苦笑一声，说道。
“背叛、帮凶或者见死不救，有区别吗？”陈虹虽然是个女人，很漂亮的女人，但是真的是言辞如刀，直指核心。也是，有没有这点本事，也当不了陈开歌背后主外的女人。
再次沉默了很久，张向东才长叹一声，说道：“没有区别！”
“交浅言深了，向东你不要介意啊。”老陈给这段话结了个尾。“来，再喝一杯。”
张向东提起酒杯一口就干了，然后才说道：“不必这样，错了就错了，错了就要认，挨打要立正。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还要感谢陈虹姐的指点啊。”
“大家都是自己人，谢什么？”陈虹言笑晏晏的说道：“你跟老陈都是北电出来的，那是同门师兄弟，再加上意气相投，以后要多走动才是。”
“不敢当，陈导是我的前辈，以后确实要多向陈导请教才对。”这次轮到张向东主动敬酒了。
放下酒杯，张向东说道：“其实说起这件事，固然我可能判断错了局势，但是能借着这个机会，直直白白的指着那些人的鼻子把心里话说出来，我也是认了。不就是三年嘛，能拿三年换个嘴上痛快，我认为这波不亏！”
“文人天然向左，不论古今中外。古代那些文人们，为什么宁愿被庭杖、被贬谪，甚至是丢官去职、充军杀头，也要秉直进谏？是为了当官？还是为了千秋之名？都不是！只是为了公义，为了自己的良心，为了心里面那一腔热血，为了一直以来秉承的那份信念！！道不行，乘桴浮于海？又或者是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这只是两种选择，谈不上高低贵贱，但是我选择后者。”
“我们的国人不喜欢说话，面对有些事情的时候，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那么谁来说话？默认就是屈服！”
“所有人都想当个闭上嘴巴的好人，为什么？好人挣钱，好人受夸奖，好人能长命百岁，坏人就只能被排挤，被打倒，活该他遗臭万年！但是，人人都当好人了，谁来当这个坏人？”
“好人活的明白，坏人就糊涂吗？不！他一点都不糊涂！他甚至比好人还看的明白！但是他确实挺‘傻’的，因为‘聪明人’都当好人去了。”
“而我，愿意当这个糊涂的坏人。”
第一百零一章 水起来好爽，停不下来了
天堂在右，文人向左。
也许这就是宿命。
如果说娱乐圈里有文人的话，那么一定是导演，北电出来的导演。
中国的导演是以代划分的，前面的四代导演都是一群拓荒者、奠基人。上世纪20年代，作为中国电影的开拓者，以张石川、郑正秋、任彭年先生等为代表的第一代导演，创作了第一批故事片，标志着中国电影的诞生。
活跃在三四十年代的第二代导演，开始重视写实，把电影从“玩耍”中脱离出来，摆脱了舞台的限制，发挥出电影艺术的专长。
第三代导演活跃于五六十年代，因为时代的因素，这段时间电影发展曲折，所拍摄的影片在努力的反映时代，展现矛盾冲突。
第四代导演或者说第四代电影人，则是十年浩劫之前毕业的那一批北电学生，他们毕业即失业，所以创作生命是在78年以后才开始的。但是受时代的局限性，他们没能接触到苏联之外的影片，所以电影语言的创作力和表现力很受影响。他们对历史的反思和对农村的关注，直接影响到了第五代导演，因为第五代导演都是他们的学生。这里面很多人都成为了真正的大佬，电影官方话语权的掌控者。
第五代导演是最出名的一代导演，指的就是北电78班毕业的那一批，陈开歌、张国师、田庄庄、吴梓牛等。这里就不再多讲了，具体有多牛逼，可以说豆瓣上那些国产高分电影大半都是他们拍的。顺路提一句，小钢炮不算第几代，这是文人的事情，野路子出身的人就算了吧。
第六代导演就是在九十年代冒头的那一批，经历了八十年代的思潮和九十年代的冲击，他们有点迷茫了，整个的创作色调都是“灰暗”的，关注社会边缘群体，思路还是那种国外拿奖的文艺思路，所以他们的作品不受主流观众的待见。标志性人物就是路学常、贾樟科、王晓帅等。
至于第七代，呵呵，没有第七代导演了，最多有个“新生代”。
因为文人已死。
看到这里就可以看出来，第四、五、六代导演都是北电为主体的一群文人。他们反思历史、关注弱势群体，所以才有了前后两次“七君子”事件，所以现在的观众说他们只看到了社会的阴暗面，只会家丑外扬。
呵呵，粉饰太平，歌功颂德的事自然有御用狗腿子的干，那么剩下的那群文人干什么呢？只剩下“骂街”了。。。。。。
张向东的这种心理状态，老陈自然明白。同出一脉，思想相承，老陈也是从这个心路历程走过来的，这也算是北电一系传承已久的通病了。
只听他劝道：“不要这么想，向东。你们这一代跟我们那一代还是不同的，你是08年毕业的，我是82年毕业的，中间有差不多三十年的差距，而这三十年恰恰是我国社会发生巨大变革的三十年。这三十年里，不仅仅是经济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而且人们的心理状态也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当年，农村是我们国家的主要构成部分，城市人口很少，在社会生活中不如农村，所以我们关注农村，关注农民。而现在呢？可以说城镇才是我们国家的主体，农村、农民反而成了少数。你别看身份证、户口本上写的是农村户口，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是依托城市在生活。他们在城市里工作、上班，只有年节的时候才会回到农村，可以说，他们也是市民，不是城市户口的市民。这就是现在的社会人员构成大环境。”
“另外，当年的农村闭塞，抬头就是院里的一片天。而现在，电视、网络这么发达，农民跟市民有区别吗？没有本质性区别。大家的见识、思维方式没有根本性的区别，就算农民离开了农村，来到城市，生活过一段时间之后，那么他跟市民没有任何区别。也就是说，现在整个社会的思想性只存在个体性的差异，不存在阵营性的差别，只有阶层矛盾，没有阶级矛盾，这就是当今的思想大环境。”
“在这种环境下，像你们这样成长起来的一代，刚好就是国家由弱到强的一个时期，也是民族自信心由弱到强的时期。这个时期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变强’这一主题进行的，国家不允许你开倒车，人民也不待见你开倒车，这就是国心所向，民心所向。”
“上面说了这么多，你也明白了吧。一个导演，一个真正的大导演，他必须要紧贴着他所处时代的脉搏，聆听这个社会的声音，他才能创作出真正的好的作品来。一个导演的眼光，决定了他作品有多独到；一个导演的视野，决定了他作品有多阔达，一个导演所站的高度，决定了他作品有多全面；一个导演有的气度，就决定了他作品有多森严。这几点综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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