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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三，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谁知道还能不能活过明天？刚好这捡了一条流浪狗，不趁着这个机会就着狗肉吃了，赶明儿死了甘心吗？”

　　　　“高老五，你不要那么晦气行不行？我等虽然乞讨为生，却也逍遥自在，只要不是出了意外，活过七十大有人在，反倒是那些满肚肥肠的富贵之人，一个个不是癌症就是不得好死。”

　　　　“狗书生，你又咬文嚼字了！今天这不是来了一个新人嘛！你那半瓶白酒都是人家祭祀先人之后丢下的，到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过期，你有什么舍不得的？还想像当年那些真酒一样越放越香醇？现在那些劣质酒或者假酒都是酒精勾兑的，越放越没味道，趁着欢迎新人可以拿出来喝了！”

　　　　杨老三犹豫了一下，看向围坐在火堆边衣衫褴褛默不作声脸上还长着一片肉瘤的丑汉子。

　　　　那丑汉子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浑身裸露出来的肌肤干瘦而枯黄，脸上一片肉瘤，真的是丑得无法形容，一头乱糟糟的及腰灰白长发打着卷，看起来肮脏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杨老三很奇怪的是，这个看起来丑陋的汉子不但浑身没有臭味儿，还给人一种泛着点点威严的奇异感受，让他有些不敢招惹他。

　　　　说起来这丑汉子还是杨老三本人捡回来的，当时杨老三出外找吃的，看到他拿着一个破碗，盘腿坐在一处桥墩下任凭寒风吹拂佁然不动，只是眼神空洞如同瞎子一般。

　　　　看到他那种样子，杨老三只觉得莫名的凄凉涌上心头，这才一时好心把他带到了自己这小团体之中。

　　　　“好吧……”

　　　　犹豫了半天，杨老三还是从自己那破烂的棉被中翻出一个用塑料袋笼罩起来打了好几个结的酒瓶，众人贪婪的目光瞬间落在酒瓶上。

　　　　“既然是给新人接风的，那就让他先来一口吧！”

　　　　杨老三说着把酒瓶递给丑汉子，期待又肉痛道：“来，老弟，来一口！”

　　　　丑汉子的本来略显空洞的眼神落在酒瓶上，缓缓接过来，打开瓶盖轻轻的抿了一口。

　　　　“哎，老弟别客气啊！你要客气了我们可就不好整了！再来一口！”高老五咧着一口黑牙笑道。

　　　　“对对对，再来一口！特么的酒这种王八蛋，不喝也没什么用，掺水太多了点火都点不着！”

　　　　“对了，你从哪里来？去过些什么地方？”

　　　　“刘霄！”

　　　　丑汉子沙哑着嗓子，轻声回答道，顺手把酒瓶子递给旁边的高老五。

　　　　“好名字！得亏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我们这里这些人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能记得自己的姓氏就不错了！”高老五接过酒瓶子竖着肮脏的拇指道，而后狠狠的喝了一口，让酒瓶里的白酒几乎少了三分之一。

　　　　“我靠，高老五你不地道！赶紧拿来……”

　　　　“高老五，你这是作死啊！你就不怕遭到天打雷劈！这心也腻黑了，就不怕出去被车撞死去了！”

　　　　高老五抹了抹嘴角，砸吧嘴好久才不屑道：“你们就编排我吧，反正都是过了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要不是没那勇气，老子早就死了，还能到现在？”

　　　　“不说这些，隔壁那一伙儿前天才刚刚死了一个，听说不知道得了什么急病，自己惨叫了两个多小时才死的，真是可怜啊！要我遇到那种情况，我就跑马路上让车撞死得了，死得干脆果断，还能混一个烧成骨灰的待遇！”

　　　　“得了吧，都不说你要是遇到那种情况还能不能有那个理智去选择，还能不能跑得动；就说你丫的要是被撞死了，死后注定没个全尸不说，说不定还被卖了！头发给你剃干净做假发，心肝脾肺肾等等一切有用的都给你挖出来安装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好整个身体还给你泡在那什么水中给人研究！”

　　　　“那也成，只要那些人不怕老子有病就没问题！老子最怕的是死在哪个洞里连个知道的人都没有，最后被蛇虫鼠蚁吃干抹净，永世不得超生！”

　　　　“晦气，不说那些事儿，我们几个命长着呢！刘霄，还是说说你吧，你从哪里逃难来的？说起来现在搞什么文明城市，乡村人烟稀少找不到吃的，城市又要搞什么文明建设也容不下我们，像北市这样的城市已经不多了；过个几十年我看这世上真没有什么乞丐了！”

　　　　“没乞丐好啊，难道乞丐多更好？没乞丐代表祖国繁荣昌盛，代表我们龙国真正的崛起了，人人都过上了好日子，老有所养不是我们期盼的么？”

　　　　“想多了，乞丐这种东西古来有之，我看也会一直延续下去，除非都共产了，只是共产了的话又会人人懒惰，也是不可取的！我就怕到时候乞丐是有，却没有生存的余地，全都只能是躲在臭水沟里等死连光都不让见，那才是真的凄惨！”

　　　　“打住，话题又扯歪了，刘霄老弟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也不知道我来自哪里去过什么地方，我现在就知道我自己的名字罢了，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丑汉子沙哑着嗓子回应道。

　　　　“又是一个可怜人！”

　　　　“说不定你还有家，我们是真没有家了，有些时候，失忆反倒是幸福的！”

　　　　“也是，管他曾经谁是谁，现在活得好好的就可以了！就算我们是乞丐，也要活出不一样的精彩！”

　　　　“狗屁的精彩，现在市场都被假乞丐占据了，我们要真去乞讨，你们还记得一个星期前那被打死的老王不？老子我反正是不敢招惹他们，只能是空闲时间捡两个月的瓶子……”

　　　　“然后去西街找那半老徐娘开个荤是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狗肉好了，开吃开吃，一条大狗，够我们吃饱了……”

　　　　刘霄端着破碗看了看碗中热气腾腾的狗肉，眼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

　　　　用树枝随便做成的筷子夹起来尝了一口，虽然其中只有一些盐，却也算得上有滋有味儿了。

　　　　自从和五爷在路边吃烧烤随便扯起这事儿，刘霄回去之后还真就用心想了一下，然后就化作了现在这个满脸肉瘤的丑汉子。

　　　　不过他并不是来玩儿的，也不是如同那些明星作秀一般的，他是真来体验生活的。

　　　　不过他体验生活的目的和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吃着狗肉，耳中听着其他几个乞丐天南地北的跳跃性极快的话题，刘霄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一颗始终有着充足傲气的心开始慢慢蜕变。

　　　　尽管这种蜕变非常细微，细微到刘霄自己都察觉不到，但确实是在蜕变着。

　　　　“哎哟，舒服啊，真的好舒服啊！本地土狗真是越来越难找了，现在的人家都喂一些难吃的杂毛畜生，实在是可恨可恶！一条狗命比咱们这种人命都值钱，下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逮到这样的流浪土狗了！”

　　　　“那是，土狗真是好东西，什么脏东西都吃，但是吃了之后却都会转化成好肉！什么狗屁的狂犬病，和咱们没什么关系！”

　　　　“这顿狗肉火锅下来，今天是没精神出去找食了，你们还出去不？”

　　　　“这么冷的天能去什么地方？前几天还下了厚厚一层雪，今年这个冬天我看难过啊！”

　　　　“可不是么，要是我们能加入真正的丐帮就好了，起码能安稳的过冬，可惜啊……”

　　　　刘霄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沙哑着嗓子问道：“真的有丐帮？”

　　　　他还记得那正义感爆棚的丐帮七袋长老高末那老头子，没想到这些真正的乞丐居然也知道丐帮的存在。

　　　　“那可不？很多东西可不是空穴来风，有一年我老头子还见过鬼呢！丐帮算什么？”

　　　　“得了，高老五，别吹嘘了，什么鬼不鬼的，就是有鬼也不可能找我们这种人的麻烦，等我们真看到鬼了，可能也就是自己马上死的时候；那丐帮你也别吹嘘，咱们都知道那些人是假乞丐罢了，人家有钱！”

　　　　“我也没说丐帮没钱，这不是解释给刘霄兄弟听么！”

　第267章　一个硬币

　　　　最后高老五还是没有说出丐帮的事情，应该是他自己也了解不多，再加上说话有点儿跳跃性，很快就已经忘记了。

　　　　刘霄也没有追问，对他来说知道和不知道都不重要，仅仅是随口一问罢了。

　　　　鼾声震天直到天亮，刘霄没有和他们一起休息，只是盘坐在洞口微微调节着身体，感悟着回来之后看到的世间种种。

　　　　到了他现在的修为，就应该着手真正突破神通境界了，只是突破却并不容易。

　　　　刘霄明白他差的不只是气运，还有领悟！

　　　　虽然他可以使用神通，但也仅仅是凭借巨大的境界差距在强制使用。

　　　　他领悟过天元世界的法则，却并没有领悟过龙国世界的法则。

　　　　天元世界强者为尊，法则波动无比明显，如同纵横天地间的一道网络。

　　　　凡是达到蜕凡境界巅峰，基本上只要不是太废柴，很容易领悟属于自己的法则，突破到神通境界。

　　　　甚至有很多天生强大的种族，成年的时候就会被动的领悟种族神通，可以说算得上很轻松。

　　　　可是经过尝试，刘霄发现龙国所在的世界虽然相比天元世界很渺小，但是正因为其渺小，什么东西都隐藏得很深沉，包括法则。

　　　　天元世界万族争锋，龙国世界人类就是主角，所以在五爷无心的提点之下，刘霄想到了融入人类社会的方方面面。

　　　　他不想再去领悟那些大同小异的五行或者能量的法则，他想要领悟的是……

　　　　第二天，五个乞丐准备出去找吃的，刘霄自然被拉来跟上。

　　　　杨老三是他的领路人，所以今天他跟着杨老三。

　　　　按照他们这个小团体的规矩，那就是乞讨到的钱币上缴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而各种吃的用的或者捡到废品卖的钱则完全属于私人，想怎么使用随意。

　　　　乞讨到的钱除了以备不时之需，最大的作用就是给他们做丧葬费。

　　　　这一群乞丐并不避讳死亡的话题，似乎早就习惯了生活在死亡边缘。

　　　　如果谁死了，只要有那个钱，都会买一个比较密实的木箱装起来入土为安，这就需要用到钱了。

　　　　“刘霄，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不？”杨老三指着人来人往的服装区。

　　　　这种所谓的服装区其实就是当年集市中的一种，虽然城镇化的步伐让赶集渐渐不在，但是还没有被完全取缔。

　　　　所以在一些休闲广场之类的地方，还是存在着赶集的现象，到了赶集的那天各种临时的帐篷都会立起来，有各种东西贩******当年赶集好的是这种赶集方式因为规划了区域的原因，所以显得很井井有条，人们要买什么就去什么区域。

　　　　刘霄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服装区虽然没有吃的，但是大多都是女人，男人相对很少出现在服装区，男女比例达到二比一甚至三比一。而女人这种生物虽然有时候比男人还要狠心和恶毒，但是不得不说她们天生就是感性生物，所以一般来说只要我们在这角落蹲上半天，怎么的也有那么几块钱到几十块钱的收入，如果遇到一些同情心泛滥的，能的得到几百块也不一定。”杨老三嘿嘿笑道，蹲着的视线扫视着那些来来去去的大长腿儿和大象腿儿。

　　　　“哦？那看起来这样的地方挺好的啊，为什么没有被其他人占据，比如说那些假乞丐？”刘霄小声问道。

　　　　“好什么啊，我都说了这是运气好的时候；再说了，三天四天才赶集一次，运气不好一次赶集也就弄到十几二十块钱，你觉得很好？”杨老三不屑道。

　　　　刘霄点点头，转而问道：“意思今天该你讨钱，而其他人去找吃的去了？”

　　　　“不，是我和你讨钱！然后高老五去翻那些还没被收走的小餐馆垃圾桶，运气好能挑出一大袋子的肉；赵老八去了附近的城中村，看能不能运气好找到打工的因为回老家而丢下的那些棉被破衣服什么的，这个冬天可不好过啊！韩老七去了一个小学周围，现在孩子们要放假了，到时候书本什么的很多，多多少少能搞到一些用来点火；这大冬天的，北市大半时间阴雨绵绵，到时候点火的东西都没有。李老六今天舒服，呆在家里看家，免得被其他可能出现的乞丐把家里的东西拿走。”

　　　　“你们，为什么不去救助站呢？而且，就没执法人员来管的么？毕竟影响市容。”刘霄问道。

　　　　“大冷天的你以为他们那些官老爷没事儿干啊？如果是遇到严打的时候，自己自觉点缩着不出来就是了，平时只要我们不故意去打脸，他们看到了也是不会管的；都是穷苦人何必为难穷苦人？至于救助站那种地方，我杨老三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但是我自己知道，那地方就是个吃人的魔鬼！人家明星还有代言费呢，我们这种给你一顿饭吃，然后却让你合作各种拍照各种说好话，完了给你的钱还要收回去，如果长期逗留的话还要干活，却只是管一顿饭而已；如果不是饭吃下去吐不出来，吐出来估计他们也不要的话……，呵呵……”

　　　　杨老三脸上没有冷笑，只有一种麻木的笑意，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套路，丑陋的脸上居然出现一丝丝洒脱。

　　　　“那，为什么大家不找个工作呢？就算是年老力衰了干不了什么好的活计，但是一般的事情是能做的，甚至如果乞讨久了，有心的话完全可以存下一点儿本钱去做生意去。”刘霄低头思索道。

　　　　杨老三白了刘霄一眼，无语道：“你这失忆真够彻底的！”

　　　　然后接着说：“这是个看脸的世界，你这满脸肉瘤的样子也就我们不嫌弃，你就算是有把子力气，谁要你？至于说存钱么，没有团伙的话很容易受到欺负的，而有了团伙的话就是那一盒木头也开销不小！以前我们这团伙从老大到老十五，现在老大老二老四老十到十五都死了！你知道开销有多大么？”

　　　　“他们怎么死的？”刘霄错愕的问。

　　　　刘霄本来还以为只是凑巧的外号，原来这些所谓的老几还真是排出来的。

　　　　“老大和老二是几年前北市还传说要升级成地级市的时候和人抢地盘被打死的！老四是被一个富贵人家放狗咬了得狂犬病死的！老十到老十五那时候仗着年轻胡乱招惹人，最后反正各种不得好死，现在就剩下我们这几个老不死了！或许今天，或许明天，说不定我们中的谁就会一睡不起，谁知道呢？”

　　　　“铛！”

　　　　摆在面前的破碗忽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撞击声，杨老三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去，抓到一个一元的硬币。

　　　　刘霄抬头看去，只见一个舔着棒棒糖的小姑娘正呆萌的看着他们两个。

　　　　“媛媛，你在干什么？走……”

　　　　似乎是这一声响惊到了大人，旁边布篷商家中冲出一个身穿‘貂皮’大衣的女子，在看到刘霄两人蹲在角落后，脸上毫不掩饰的露出厌恶和嫌弃，好似躲避瘟神一般一把抱起小女孩儿蹬蹬蹬的踩着高跟鞋走了。

　　　　杨老三双手捧着硬币，嘴里念念叨叨。

　　　　“你在念叨什么？”刘霄随口道。

　　　　“保佑那小姑娘把这事儿忘掉，不要去问她家大人十万个为什么。”杨老三叹息道。

　　　　“呃……”刘霄无语。

　　　　“你可不要小看这件事儿，如果那小姑娘要问她家大人十万个为什么，一不小心她长大了又是一个她家大人那种人，那咱们乞丐就又少了一条活路！如果她不问，下一次有钱还会丢给乞丐，不管是给了谁谁谁，那也是一份儿温暖！而且子不教父之过，小孩子的时期是最喜欢模仿的，如果她家大人不注意，恐怕老来也没得儿女靠的，因为她给她那小孩儿塑造的价值观本来就是那样子的。”

　　　　“杨老三，我觉得你在咸吃萝卜淡操心，人格并不是一两件事儿可以塑造成的；昨天吧，就你见到我之前那一会儿，我还看到一群大学生正好说起人格，说是什么样儿的文化水平塑造什么样儿的人格……”

　　　　杨老三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怒道：“放他娘的狗屁！都不知道那些人的爹妈是怎么教的，在老子眼里就三种人格，一种是为大义不顾一切，包括自己都可以牺牲的英雄人格；一种是儒家人格，遵从礼义廉耻，只对小家，无大家无国家，枭雄和大发亡国财的就是这种人格；还有一种就很大众了，俗称小民人格；小民人格心中只有自己，自己舒坦了就行，想对谁好就对谁好，想对谁不好就对谁不好，总之一切以自己为中心，这天下人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的人格。什么狗屁文化水平人格，简直是无稽之谈。”

　　　　“别激动别激动，按照你这种说法大家都是小民人格，没有谁高谁低！”

　　　　“老子就是气不过，那些小民人格的人一个个最喜欢把自己绑在道德柱子上说其他人的是非，却不知道自己早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第268章　一条命

　　　　随着天色变化，来赶集的人越来越多，终于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