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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活动过程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成效是有的，但到底多大，张旸无法判断，毕竟他不干这行。
　　人流开始散退，工人们开始忙碌拆舞台，把灯光、音响之类的设备搬离商场，装到停放在外面的一辆货车上。一般情况下破坏都要比建设省力气，所以半小时不到整个舞台已经被一清而空。
　　工人与米小影告别，集体登上货车扬长而去，张旸对米小影说：“走，我请你去吃饭。”
　　“应该我请你。”
　　“谁请不是主要，主要是先找个有饭吃的地方。”
　　张旸发现自己的体质下滑严重，才干了一个下午的粗活就已经饿到混身发软，过去可不这样啊？
　　米小影上了张旸的车，靠在副驾驶座上，一副疲劳虚脱模样。
　　“看来你的工作很辛苦。”
　　“一般吧，还有比这更辛苦的，比如做户外活动，要承受风吹日晒。”
　　“我看你皮肤蛮好啊。”
　　米小影叹了口气：“我老了！”
　　“我可没看出来，我第一眼看见你还以为你是个少女呢！”
　　米小影说话声音很小，“我看上去真的不老吗？”
　　“不老，我可以发誓。”
　　“这倒不用。”
　　米小影笑，愉悦无比的笑。
　　在米小影建议下，他们找了家很普通的农家餐厅，坐好，随便点了些清淡的食物。这个餐厅虽然各方面条件都不怎么样，不过上菜贼快，菜式份量足，吃饭还带送红酒，而且服务态度贼好，张旸感觉奇怪，百思不得其解，直到……
　　“小影。”
　　“妈。”
　　张旸原本夹着一块冬瓜正送往嘴巴的途中，忽然看见一个老年版的米小影坐在年轻版米小影的身边，他立刻愣了，连冬瓜掉到桌面都没察觉，只顾着张大嘴巴，他知道自己的模样一定非常逗、非常失礼，问题是反应不过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天啊，世界上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一对母女？
　　“小伙子，味道不赖吧？”
　　老年版的米小影问张旸。
　　“啊……”
　　张旸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哦哦，不赖。”
　　“我家开的。”
　　“哦，大生意，财源广进、生意兴隆……”
　　米小影她妈对张旸笑了笑，凑近米小影耳边说了句什么，张旸隐约听到一段，好象在说“这小子不错”之类，米小影低下脑袋，一言不发，脸色绯红……
　　“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张旸。”
　　“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
　　“二十五。”
　　米小影她妈点头，然后继续问，“在那儿工作？”
　　“皇冠集团。”
　　“大公司哦。”
　　米小影她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做什么呢？”
　　“子公司总经理。”
　　“二十五岁就当总经理，年轻有为嘛。”
　　张旸不知道该说什么适合，只好像个王八蛋一样陪着笑。
　　“结没结婚？家里都有些什么人啊？”
　　“还没结。爸妈，有个妹。”
　　张旸开始发现不对劲，问年龄、工作、家庭背景，这他妈不是相亲吗？可是，这不是相亲啊，到底怎么回事？
　　“哦，没结。”
　　米小影她妈咳嗽了一声，“阿姨八卦了一点，你别见怪。”
　　“不、不会。”
　　“吃啊，继续吃，当自己家一样就可以。”
　　“知道了！”
　　“那，阿姨还有点别的事情……”
　　“请便。”
　　张旸松一口气，终于肯走了，审犯似的，心理压力大。
　　米小影她妈刚走开，米小影就抬起头一脸歉意的看着张旸，由于她脸色绯红，加上这么一个柔情似水的温柔表情。张旸脑子内忽然一灵光，想到了什么，可是他不敢确定，因为他没那么无耻的自恋到认为自己魅力无限……
　　“对不起，我妈有点烦。”
　　“没事，老人家都这样。”
　　离开了农家餐厅，送米小影回家途中，米小影一路上不说话，张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沉默着，直到米小影在一个小区外面喊停，她一脸愧歉道：“对不起，或许你知道了，我利用了你。”
　　“没关系，能被你利用是荣幸。”
　　话是这么说，事实上张旸失望之极，从心里感到失望，这种失望甚至有种痛入心肺的感觉，仿佛被百虫啃咬，万箭穿心，还有种比较荒唐的说法，失恋，虽然他想到了自己被利用，但却希望不是那种结果，可他也知道自己没那种魅力……
　　“对不起！”
　　张旸笑，笑的很苦涩：“不用道歉，没事，真的。”
　　“谢谢你送我。”
　　米小影下车，“再见！”
　　张旸打算离开，米小影忽然又跑了回来，敲了敲车窗门道：“我……我……你要不要上我家坐一下？”
　　上吗？张旸问自己，如果没有发生今晚这件事情，米小影邀请，他肯定百份之百瞌破脑袋都会上，现在他却已经没了那份心。上去干什么？能干什么？他不知道，此刻一种无孔不入的失望腐蚀着他，让他无所适从，他只想回自己的小窝，抽口烟、睡一觉，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用了，谢谢！”
　　张旸开车离开，他能够感受到米小影的失望，他又何尝不失望呢？网络上那句话怎么说的：人人都在寻找精彩，收获的往往是无奈。
　　张旸开着车，漫无目的瞎转悠，心情很糟，虽然有点没来由，但确实糟。
　　忽然，电话响，他以为是米小影，飞快掏出来一看原来是张韵。自做多情了，米小影怎么会给自己电话呢？即便给电话又能怎样？
　　“小韵，干嘛呢？”
　　张旸每天都会给张旸打电话，报告他们老爸的病情，他们老妈的情绪以及生活各方面的事情，不过大部份电话在白天，晚上……张旸觉得奇怪，当然他也没觉得是坏事，因为如果是坏事，张旸会第一时间先说话……
　　“哥，明天周末，你有没有空回来？”
　　“干嘛了？”
　　“明天，你生日。”
　　“我看看吧，现在不好决定。”
　　“哦。”
　　张旸有点失望的口吻，“你照顾好自己。”
　　电话挂断。
　　过了一阵，张旸的电话再度响起，他以为还是张韵，却是苏然。
　　二十分钟后，张旸在一个新开的酒吧找到苏然，这家伙孤身一人，手拿一支啤酒，摆出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在调戏吧台MM，张旸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直到张旸走过去在他屁股里狠狠踢了一脚，他才举起啤酒瓶，大声反应道：“谁……”
　　“你爸。”
　　“靠，就你还我爸。”
　　苏然与吧台MM打了个招呼，搂着张旸肩膀就走。
　　“去那？”
　　“厕所。”
　　张旸拿开苏然的狗爪子：“有问题你，我不上厕所。”
　　“行。”
　　苏然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卡座，“坐那边。”
　　“滚吧你。”
　　多久没泡过吧了？好象很久吧，张旸自己都不记得，原本像他这种一穷二白的农村娃根本没资格泡吧，可他有个特爱泡吧的哥们，苏然。自大学认识以来苏然就带着张旸到处泡吧，张旸的第一次就这么弄丢了，那是一个下雨的夜晚，具体在那个酒吧他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夺他贞操的是个挺清秀文静的女孩。
　　苏然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张旸在发呆，他问：“想什么呢？”
　　“发呆。”
　　张旸打开一瓶啤酒，喝了一口，看着远处那个吧台MM，“那种姿色你也合适？刚从监狱放出来你？”
　　“切，聊天而已，难道跟她上床？”
　　“你要敢……你家郭婷就敢让你绝后……”
　　“不说郭婷，说你。”
　　“说我？说我干嘛？”
　　“你的样子很不爽。”
　　“哈哈，我有何不爽，我爽着呢，你凭什么说我不爽？”
　　“是吗？”
　　苏然目光如巨，仿佛能看透张旸的心，“说说吧，干嘛了？”
　　苏然虽然看上去没心没肺，但这只是很表面的东西，事实上他很了解张旸，张旸爽不爽他一眼能看出来，犹如张旸看他一样，他爽不爽张旸也一眼能看出来。


048章、不会是亲一口吧？
　　抵不住苏然那少有地露出的真诚目光，张旸打开话匣子把事情叙述了一遍。听完张旸的叙述，苏然第一句话就说：“我操，这多好的一个事？”
　　张旸一愣：“好事吗？”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你觉得坏事，因为你是个坏人。”
　　“什么乱七八糟，咬文嚼字很过瘾是不是？”
　　“你就是那种无事找抽的类型，攀上爬下摔个稀巴烂我就送你个死有余辜。该聪明的时候你糊涂，该糊涂的时候你反倒聪明。自顾自可怜巴巴摇头叹息，你就不会把那扇破门踢烂，换个方向、换个视野、换个立场、换个角度重新正视你所遇到的问题？”
　　张旸有点生气了：“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他妈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不明白？”
　　苏然喝了口酒，“人家肯利用你就是给你机会，你们不是一直缺乏交流吗？现在多好，交流的桥梁已经在不经不觉中建立起来。你知道不知道被那么一利用你赚到啥？我告诉你，是人家的内疚，内疚是个法力强大的魔鬼，会左右你的思维，左右你的选择，内疚来内疚去最后会滋生出什么结果？你说你不是自寻烦是什么？靠啊，如果换了是我，爱利用利用个够，反正我不吃亏。”
　　张旸醒悟：“好像，貌似，大概……有点道理啊！”
　　“而且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张旸的情绪已经被苏然充分调动了起来，冲口而出道：“主要是什么？”
　　“她妈啊。”
　　“谁她妈啊，你直接说，别拐弯抹角，惹人讨厌。”
　　“你猜是她妈强迫她相亲对吧？然后她说有男朋友，最终计划是利用你，你则在不知情的情况与她一起去拜见了她妈，她与她妈知情，尤其她妈，最后你们交谈过程中她妈对你非常满意，对吧？”
　　张旸飞快回答：“差不多是这样。”
　　“你认为她为什么不找别人而要找你？”
　　“那不是要找我，是刚好那么巧。”
　　张旸又把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这样。”
　　“这样只能说明她早有预谋。”
　　苏然一副说的就是天理的表情，“甚至阴谋。”
　　“你这什么逻辑？”
　　“你别管什么逻辑，反正一个女人她肯带你去见父母，至少表明她对你有好感。”
　　苏然又喝了一口酒，“我们做个分析，假设她与她妈约好今天带相亲对象，而遇到你之前她已经找好人选，并与对方商量过，对方也答应帮她忽悠她妈。接着你出现，她把这个任务落到你头上，说明什么？说明如果非要忽悠，她宁愿主角是你。再假设，如果到时候忽悠弄砸，假戏真做、弄假成真，那么她希望的主角……还是你。”
　　张旸想了想，虽然苏然说的有点乱七八糟，不过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事先没人选，你一出现就有人选，这是为什么？你想啊，女人都靠直觉思考问题，甚至是做选择，按照这种思维逻辑你觉得你在她心里是不是有点位置？你想想，仔细想想。”
　　张旸想了一阵，大骂道：“我操啊，我不是白郁闷一场？她请我上她家，我不去……不是吃了大亏？”
　　“你是不是觉得上她家就能发生些什么？”
　　在张旸做出回答之前，苏然接着道，“嗯，她今天做了一件明显令你受伤的事情，然后心里有一股内疚感，邀请你上她家其实就想安慰开解一下你，或者直接是一个出于礼貌的邀请，接着你上了她家，你一个卑鄙无耻、臭不要脸的贱人色心大起要侵犯人家，而人家因为对你心存愧歉说不准一个闭眼，就当被鬼……”
　　张旸跳了苏然一脚：“你很会借故骂人啊！”
　　“哥们，我就想提醒你而已，你这么干只会得到一次快乐，得不到永久消魂。有时候女人与男人同样贱，她让你上她家而你没去会在她心里造成一种影响，你越不上她越想你上，一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久了就会质变，扩散那个念头的意义，往许多方面蔓延，然后不停重复，慢慢就会开始接受一些事情，原本只是请你上去坐坐，到后来除了坐坐之外所发生的一些你心里想的脏事情都变的顺其自然。”
　　苏然说的或许不完全对，但他至少给了张旸一个恰当的安慰，重新点燃了张旸内心的希望之火，这对张旸来说无疑重要之极，因为钱灵灵也好、何巧儿也罢，甚至冷罗刹，或者何巧，张旸身边潜伏着各式各样的女人，温柔体贴、天真无邪、野蛮睿智、宛丘淑嫒，张旸都没有真正动过心，惟独对米小影动心，哪怕知道米小影是个离异的女人。爱情大概就如此奇趣，没理由、没原因，宿命、天命，得到、失去，失而复得，得而复失，无论何种，总是命牵一线，其归其终。
　　张旸在想，自己应该跟随感觉走，即便最终瞌个头破血流也无怨无悔，反之强扭的瓜不甜，勉强没幸福，即便最终得到，只不过是一份思想负担，让自己在静夜里更感寂寞、空虚，心无所属，别说爱，连灵魂都不会有归宿。
　　一打啤酒很快被他们两个大男人喝光了，苏然又叫了一打，在这期间只有他们两个大男人聊天，苏然并无好像往常一样四处猎艳。张旸觉得奇怪，这完全不符合苏然的性格，即便为了郭婷而改变，守身如玉他也应该守不住自己的嘴巴，他的人生格言就是：调侃女孩子是必须的，不一定为了与她上床。试问这么一个臭流氓，左右隔壁放着这么多女孩子他会一个人甘于寂寞？不去勾引？
　　十二点前五分钟，张旸终于知道苏然老实呆呆的原因，原来郭婷会来，苏然再怎么风流成性亦不敢在郭婷眼皮底下使坏吧？郭婷不拉队警察把他灭了？令张旸无比惊讶的是，不但郭婷来了，何巧儿也来了……
　　“郭婷、巧儿。”
　　张旸张大嘴巴，“你们怎么来了？”
　　郭婷抢着回答：“你说我们怎么来了？”
　　“我靠，你来不来我没意见，问题你不能茶毒巧儿，巧儿这么单纯一个女孩不该出现在酒吧这种龙蛇混杂的脏地方，会污染了她。”
　　“谁茶毒巧儿了？”
　　郭婷磨拳擦掌，“你问巧儿。”
　　“我自己要来的。”
　　何巧儿用柔情似水的目光看张旸，“今天你生日。”
　　“你怎么知道？”
　　“笨蛋。”
　　郭婷敲张旸脑瓜，“我们都知道。”
　　“喂，知道就知道，敲我脑袋干嘛？别以为我没你好打，我只是不屑欺负女人。”
　　郭婷不管张旸，自顾自倒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递给何巧儿。
　　“等等。”
　　张旸瞪郭婷，“巧儿不能喝酒你不知道？”
　　“呵，对啊。”
　　郭婷把酒放下，不过刚放下又重新拿起，“一两杯没关系啦。”
　　郭婷与何巧儿进来时苏然失去了影踪，张旸只顾与郭婷吵闹，没多想，直到苏然重新回来，不但拿回一只小蛋糕，还带来一瓶洋酒，张旸总算明白他们是密谋好的，可是他很不解，苏然不会记自己生日，郭婷不知道自己生日，那么何巧儿是如何知道的？
　　何巧儿在蛋糕上面插上蜡烛，对张旸说：“许个愿。”
　　张旸闭上眼，默默许了个愿，希望他爸身体健康，他原本想许愿希望自己能够和米小影发生点什么，但想了想觉得不能那么不孝。
　　“手伸出来。”
　　何巧儿送张旸一只表，给张旸带上，“生日快乐。”
　　“到我了！”
　　郭婷很兴奋，“把脸伸过来。”
　　不会是亲一口吧？张旸无比期待的把脸凑过去，郭婷迅速给他带上一张面具，其实连面具都不算，只是一层薄薄的保鲜纸。随即的，张旸还不明白怎么一回事，脸上已经多了一只蛋糕，苏然捧起蛋糕就砸在他的脸上……
　　“YE，成功。”
　　苏然与郭婷击掌，然后郭婷与何巧儿击掌，笑成一团。


049章、我昨晚是不是把你……
　　张旸喝醉了，醉的昏天暗地、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吐了，就不知吐到了那里，只听见一声尖叫，似乎是郭婷，又似乎是何巧儿，反正不是苏然。
　　他甚至产生了幻觉，仿佛在云堆里一飘一飘的，又仿佛躺在一个很温暖很香甜的怀里，有只手在他脸侧轻轻的抚摩，那只手十分嫩滑，指甲特长，在他的皮肤里刮过，给他带去一种痒痒的感受……然后，他再次吐了，接着听见一大片的叫骂声……
　　第二天醒来，张旸发现躺在了自己家的床上，他撑起来，看见桌子上有杯水，他正准备喝，猛然看见拖鞋傍边有一条粉红颜色的内裤，好像何巧儿的。随后，他又在床边摸到一件文胸，与内裤同颜色样式的，亦属于何巧儿。最主要是，他最后还在拖鞋左边大概半米距离的地面，看见一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
　　张旸想了想，飞快掀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就穿了一条裤叉。
　　死了，昨晚干了什么？不会把何巧儿什么什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