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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7章　防卫计划

　　　　时间到了5月，按照“埃厄斯世界防卫联盟”的规划，许多军队都已经赶赴规定的区域，最远的甚至已经布防到了阋神星外，准备迎接虫族大军的到来。

　　　　苏永明人微言轻，虽然提出过几次让大家警惕虫族先头部队的偷袭，可是却没人重视。

　　　　你要说虫族先头部队，那好，那支先头部队在哪里呢？从虫族大军行军途中人类卫星回的图像显示，根本就没有一支所谓的先头部队。

　　　　如果以太阳的引力范围来算，早在6年多前虫族军队就已进入了太阳系的范围。

　　　　但是如果以通常所用的以太阳系最远的矮行星阋神星为太阳系边界的定义，那么虫族大军还要四个月才能进入太阳系的范围。但是一旦虫族突破了阋神星防线，只需数小时就能飞抵埃厄斯的上空。

　　　　苏永明的私军被命令布防在第3道防线，即火星防御圈。

　　　　世界防卫联盟总共布置了5道防线，最远的在距离埃厄斯4oo亿公里外；第2道防线则在阋神星一线。

　　　　苏永明看来这简直就是添油战术。可是远离战火百多年的埃厄斯早已忘了怎么打仗，那些文质彬彬的军队参谋们纷纷表示，要御敌于国门之外，要用层层防御来疲惫虫族大军，让虫族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最后其势不能穿鲁缟……

　　　　这不扯谈么。

　　　　诡异的是，各国领导人竟然也同意这样的战法。

　　　　苏永明利用自己的私人关系去见了大宋太子赵晖一面，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结果太子赵晖顾左右而言他，让苏永明相信世界防卫联盟的安排。

　　　　苏永明郁闷地回去后，不甘心等待着美丽的埃厄斯在虫族的突袭下变得满目苍夷，又跑去求见公主赵汐。

　　　　他和赵汐虽然有过两面之缘，但却一直没有私人交情，这次是通过杨玟和韩静静才得以找机会见上赵汐一面。

　　　　赵汐眨巴着可爱的大眼睛说，她并没有参与大宋官家的政治和军事决议，而且她对军事也一窍不通，没法帮上苏永明。

　　　　但是在最后的时候，她却提示了苏永明一句：“你回去先研究一下，大宋的军队和赵氏控制的各大家族的私军都在什么位置布防？”

　　　　苏永明恍然大悟。回去后他仔细了解了一下，大宋的军队主要负责第3和第4层的防御——也就是火星防御圈和月球防御圈。

　　　　而赵家麾下各大家族的私军，也大多布防在第4和第5层防御圈，及月球防御圈和近地轨道防御圈。

　　　　而以人类主力战舰的度，从火星防御圈出如果全赶回埃厄斯，算上准备工作和加的时间，也只需数个小时。

　　　　如此一来，万一埃厄斯受到了攻击，大宋的主力军也能在几个小时内赶回来救援；而抱着最恶意的猜想，是大宋打算让其他国家的主力被消灭在第1、第2道防线，然后自己撤往第5道防线保存实力，最后关头力挽狂澜。

　　　　苏永明想说这真是太天真。这些居于高位的人里边没有一个懂得虫族军队真正的破坏力，还一个个想着借虫族之手来实现自己的政治布局……

　　　　他们不懂，只要几个小时的时间，虫族的先头部队就能让埃厄斯世界的人口锐减95％，工业设施、军事设施全部被摧毁，让滞留在太空里的人类舰队成为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再也没有翻盘的希望。

　　　　看看“虚拟人生n”里那些玩家的死档是怎么造成的就知道了。

　　　　可是这些苏永明没法告诉任何人。“我玩了一个游戏，游戏里虫族舰队偷袭了埃厄斯，如果这次偷袭成功，我们就一定会输掉战争”？

　　　　那他很快就会被强制接受精神病治疗，苏家的私军会被大宋官家交给其他人暂管。

　　　　所以他只能绞尽脑汁，私下里思考对策。

　　　　先他试图通过西园寺美华的渠道。在曝光了玉碎计划后，西园寺美华一跃成为埃厄斯最有名的女记者。由她报道出来的东西，肯定会引起很多人的重视。

　　　　当然，苏永明不敢把自己对大宋官家的推测说出来，只能泛泛地提一提要担心虫族派出分舰队偷袭埃厄斯本星。

　　　　西园寺美华表的文章虽然在民间引起了一些反响，但并没有得到高层的重视，反而被高层警告，让她别再动摇民心，否则就予以封杀。

　　　　在全世界都执行军管政策的时候，西园寺美华再怎么大牌，执意要和政府对着干，也难逃封杀的命运。

　　　　所以这条路走不通了。

　　　　到了6月中旬，距离苏永明估测的虫族分舰队偷袭埃厄斯的时间点已经不足一个月了。虫族的大部队仍在97oo多亿公里以外，埃厄斯的人们还在享受最后的和平岁月。

　　　　苏永明准备以派出科学考察飞船的名义，将家人送往遥远的外太空中，等到埃厄斯的战事尘埃落定再回来——如果埃厄斯毁灭，就永远别回来了，自己去寻找别的适合人类居住的星球吧。

　　　　然而先是在父亲那里遇到了阻力——苏蕴新瞪着眼睛凶巴巴地说，老子是元新科技的总裁，知道什么是元新科技不？被大宋官家指定为军工企业百强的重要公司。你说老子能走吗？老子走了，埃厄斯还能打胜仗吗？就算真的兵临城下了，你觉得老子老得扛不动枪了吗？

　　　　苏永明很想说，那是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给你挂个“百强”的名号……

　　　　但是一直给人以温文尔雅的感觉、就像个大学教授的苏蕴新这次却是固执得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苏筱雅也不走。“哥，我一直在宣传让大家踊跃参军，为国献身。如果我都逃走了，谁还会相信我的宣传？”

　　　　唐幼梅就更没理由走了。“我丈夫，我儿子、我女儿都在这里，你让我一个人去哪？与其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宇宙里，我宁愿死在亲人身边。”

　　　　千绘也不愿走。她什么都不说，只是用那双剔透得藏不下任何心事的大眼睛看着苏永明，苏永明就明白，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单独离开的。

　第258章　虫族来袭

　　　　7月初，苏永明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公主赵汐也拥有一支规模不大的私军，此次被安排在第4层防御圈布防。

　　　　苏永明说服了赵汐，以地面攻防演习的名义，要求将他们的私军都开回埃厄斯，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战术演习。

　　　　赵昫也是对女儿宠得无法无天，答应了这个并不怎么合理的要求。

　　　　于是苏永明顺利地将他的私军拉回埃厄斯，装模作样地搞起了对抗演习。

　　　　演习只是装模作样，针对虫族的各种战术演练可不是。一天赵汐来苏永明的军中检阅，对苏永明安排的战术训练非常感兴趣，下令在她的私军中也推广开来。

　　　　这些专门针对虫族而做的训练让赵汐私军的战士非常不满，认为这是“逗大爷玩的吧”，只是赵汐在他们心中的地位有如女神，再怎么不满，也还是服从命令了，不过是在私下里对苏永明破口大骂来发泄愤怒而已。

　　　　除了训练以外，苏永明和赵汐的私军还承担了一部分维护秩序的责任。

　　　　随着战争临近，经济崩溃，日用品越发匮乏。许多重要的民生物品，包括食物、食盐等在内，已经开始实施配给制。

　　　　大量的食物都被制作成了罐头送往各道防线，许多种植粮食和蔬菜的高楼大厦被征用来生产军用品，造成这种后果也不奇怪。

　　　　由于生活质量的严重下降，以及对战争的恐惧，民众的不满情绪一直在积蓄，稍有人煽动就会爆发出来。

　　　　苏永明带着他的私军到处扑火，很是镇压了一批借机兴风作浪的人，抓到不法分子就从严从重处罚，关一批杀一批。

　　　　由于他在这关键时期的杀伐决断，没有出现什么大的暴动，往往骚乱刚一开始就被镇压。但苏永明也因此而被诟病为“屠夫”。

　　　　苏永明才不在乎这些议论。如果他不及时处置，任由骚乱蔓延，死的人只会更多。

　　　　自古以来，真正做事的人就没有不挨骂的。千秋功过，还是让后人去评说吧。

　　　　随着时间到了7月下旬，苏永明和赵汐的联合演习活动也到了尾声，无法再借故拖延了。

　　　　虫族没有来偷袭是好事，但苏永明就怕自己后脚刚走，虫族的大军马上降临，那就麻烦了。

　　　　于是他又借口收到重要线报，有心怀不满的团体准备实施恐怖活动，他想解决完这件事再走。

　　　　其实在监控无数不在、有数不清的超级人工智能辅助社会管理的埃厄斯，又哪儿有恐怖分子的活动空间？稍微露出点苗头，就被当局抓起来了。就像苏永明这阵子，几乎都是提前掌握了准备策划暴乱的人的活动时间、活动计划、人员名单，按图索骥，在暴乱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将对方横扫一空。

　　　　所以这其实是个很烂的借口。

　　　　但是谁让他和大宋的皇室成员关系好呢。赵汐帮着他掩饰，赵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于是又被他拖延了几天。

　　　　7月27日早上，苏永明再也拖延不下去了，只能命令私军开始准备，傍晚时分他们就将起飞前往火星防线。

　　　　然而在这天中午的时候，包括大宋在内的数个国家的引力波探测仪检测到一组奇怪的数据。

　　　　从数据分析来看，似乎是有一颗大约相当于水星质量的星体正在迅速接近太阳系。而方向，是来自于虫族舰队的反方向。

　　　　这组数据并没有引起人们足够的重视，被一些官僚认为是误报而不予理会。事后许多人说，如果当时人类就做出了反应的话，许多事情的发展将会完全不一样。

　　　　到了下午5点，苏永明已经将他的私军整队完毕，正要飞向火星防线。正在这时，他接到了来自埃厄斯世界防卫联盟总部的紧急通讯：经证实一支虫族的分舰队正在飞向埃厄斯，目前距离埃厄斯只有1亿公里，速度约为三分之一光速，抵达埃厄斯的时间将在12分钟后！命令你部迅速起飞迎敌！

　　　　迎你麻痹的敌！苏永明切断通讯后，骂了一句。这个时候起飞，以他的私军数量，是飞到空中去给虫族当点心。

　　　　等到第五道防线的部队和自己的私军覆灭，而第四道防线的军队还回不来的尴尬期，虫族将在地面掀起一场恐怖的屠杀！

　　　　而且，连敌人的兵力、兵种配置都不清楚，就让自己的私军顶上去，这是拿自己的私军当炮灰！苏永明才不鸟他！

　　　　说白了，就算要让自己的私军去送死，那也只有大宋皇帝才有这个资格。埃厄斯世界防卫联盟？什么鸟东西。

　　　　苏永明立刻与赵汐联系，不出意料，赵汐也接到了命令。当然，赵汐接到的命令就客气得多，还暗示她其实可以做做样子，不用亲自上战场。

　　　　苏永明劝赵汐，不要让她的私军升空，留下来与自己一起保护重要的工业设施。

　　　　赵汐却拒绝了，提出她的私军不会升空，但将尽可能地在虫族来到地面时保护平民。

　　　　苏永明无语了，试着告诉她，如果工业设施遭到了太大的打击，生产被破坏，人类的战争潜力将大幅下降，在未来的战争中落于下风。

　　　　赵汐却说，如果平民死伤惨重了，就算赢得了战争也没有意义。

　　　　苏永明只想对她翻白眼。沟通又花了几分钟，现在第5道防线的军队应该已经和虫族交上了手。

　　　　苏永明命令全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特别是他麾下的1200架机甲，被命令分散成100个中队，每个中队12架机甲，迅速前往世界上比较重要的100个工业基地、军工厂等布防。

　　　　“虚拟人生n”里总结出来的在虫族的一波攻击中重点攻打的有200多处地点，仿佛那些虫族天生就知道哪些地方对于人类的工业生产是最要害的部位。

　　　　苏永明手下没有那么多部队可用，每个中队12架机甲必须一起行动，否则就等于是给虫族送饭后甜点。兵力捉襟见肘，他也只能有选择性地保护一部分重要地点了。

　　　　而他本人，则带领着20架机甲作为预备役，随时准备出阵。

　第259章　是非功过

　　　　几分钟后，天空开始下起了火雨，不时有舰船残骸和虫族的残骸燃烧着坠落。显然第5道防线的部队已经和虫族交上了手，而且胜负看起来很明显。

　　　　地面上的人们开始陷入恐慌，四处奔逃。运气不好的被舰船残骸砸中，尸骨无存，大量的楼房陷入祸害。

　　　　曾经在“虚拟人生n”的cg中见过的世界末日一般的景象，真实地出现在苏永明的面前。

　　　　两分钟后，大批的虫族遮蔽了天空。大的虫族比人类最大的太空母舰还大上10倍，小的也有一辆悬浮飞车大小。而数量……是不计其数。

　　　　那些小型的虫族狰狞地扑向地面上的奔逃的人们，张嘴就咬死；而大一些的虫族则在天空中攻击。

　　　　有的发出人类肉眼看不见的攻击，地面上建筑纷纷倒塌；有的喷出倾盆大雨般的酸液，所到之处全部腐蚀；有的采取自杀式的攻击，一头栽向地面，威力有如小型核弹的爆炸……

　　　　苏永明这次带回来参加演习的7艘舰艇，包括5艘小型炮舰和2艘小型快速巡天战舰在20架机甲的掩护下升空作战，按照之前演练的战术，竟然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而防卫联盟的地面总部不停地向苏永明发出威胁，要他集结所有的兵力，回援防卫联盟总部，可以不追究他之前抗拒军令的罪名。苏永明懒得理会，挂断了通讯。

　　　　而布防在火星防线的大宋主力部队也紧急联系上了苏永明私军中唯一的一台量子通讯设备，让苏永明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赵汐、尽力保全工业设施，主力部队会紧急加速回防，预计抵达埃厄斯的时间将在1小时47分钟后。

　　　　至于布防在第4道防线，也就是月球防线的部队，已经不用指望了。虫族分出了一半兵力去对付他们，此时他们已经差不多战损半数了……

　　　　所以，现在埃厄斯的地面上仅有苏永明和赵汐两人的私军，加上第5道防线残留的少数兵力仍在抵抗。如果他们失败了，未来一个多小时之内，埃厄斯将再也没有成建制的防卫力量，只能如同娇弱少女一般，赤果果地暴露在虫族的爪牙下……

　　　　后世很多历史学家、军事学家会讨论，如果虫族突袭时，苏永明的私军没在埃厄斯星球上；或者，当虫族发起突袭时，苏永明的私军没去保护那些重要工业设施，而是和赵汐的私军一样疲于奔命地保护平民，那一场伟大百年战争的最终结局会有什么不同。

　　　　人们的结论大同小异：那样的话，人类在一开始就会注定输掉这场战争，根本等不到百年后的大反攻。

　　　　但是在当时来看，苏永明的所作所为并不值得称道。

　　　　他的私军死伤大半，新兵几乎全灭，有经验的老兵倒是保存下来了一些。而取得的战果呢？他下令去保卫的100个工业基地和军工厂，最终只有20多个完整地保存了下来，其余的多多少少都有些损伤，其中有10多处被完全摧毁，负责保卫的机甲师士全部阵亡。

　　　　在此同时，他放弃了对平民的保护，使得当时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平民死伤达到了7亿多人。

　　　　直到第3道防线的大宋主力军回援，才让这一场屠杀停止。

　　　　这一战后，苏永明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大家并不视他为保卫了家园的英雄，而咒骂他是协助虫族屠杀平民的帮凶。

　　　　只是当战争继续下去，被苏永明下令保存下来的这些军工厂和工业基地发挥了巨大的作用，舆论才开始扭转。

　　　　但在当时，苏永明是承受了空前压力的。

　　　　在那一战中，苏永明本人的机甲被毁，受到了不轻的伤势。当时赵汐将最后的亲卫都派出去救助平民，结果她本人的座驾被虫族盯上了。苏永明接到了韩静静的紧急通讯，连忙赶去救援，最终以自己负伤为代价，保住了赵汐的性命。

　　　　也正是因为他不顾自身安危地救了赵汐，在这人类损失惨烈的一战后，虽然舆论对他极其不利，他也没被当做替罪羊抛出来，大宋皇室的死保让他逃过一劫。

　　　　后来赵汐在私下里问苏永明，你怪不怪我没听你的话，不但没起到什么作用，反而让你也遇险？

　　　　苏永明是这么回答她的。人类社会需要你这样的人，也需要我这样的人。感性和理性，是一枚硬币的两面，某些时刻一个人只需要其中的一面，但永远也不可能完全摆脱另一面。

　　　　尽管平民并不欣赏苏永明的抉择，军方高层却是对苏永明称赞有加。他在私军中演练的战术，也被大宋全军推广。

　　　　这一次突袭对虫族来说，并没有达到理想的效果。最理想的效果，是将人类的工业基地全部摧毁，然后以逸待劳给人类第3道防线回援的军队重创。

　　　　人类保存了元气，战争潜力仍然巨大。在苏永明源源不断的矿石的供应下，战争机器持续开动，不断补充着受损的舰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