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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海谍影(书欣)-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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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耿宝磊崇敬地问,这个故事让他痴迷了。

“除了蒙着头往前走,我们没有路,前面的路是死难的兄弟给我的垫好的,只能往前走,越军以为把这支小股穿插部队消失了,他们撤走后,我们继续往前走……有的地方不是走,几乎是爬,几人高的山坎子,我们人摞人往上牵绳子,几十米的坡地,我们就那么抱着脑袋往下滑……穿插途中,又减员了两位,是从坡上滑下去送命的,足足走了几小时,我们终于靠近了可以射击的位置……那个时间是,凌晨四点,连侦察兵都没有到达过这么近的位置。我们也付出惨重的代价,全组二十四名,只剩下了八个人,几乎是人人带伤,除了一人两枚手榴弹和五六步,唯一的一件重武器是四零火箭筒,炮弹只剩下两枚了……”

“呼叫炮兵,干掉他们啊?”包小三道。

“呵呵,那时候通讯可没有这么发达,炮兵最低是团一级的才能指挥,而且我们这些半文盲,那搞得懂****的座标,就即便能,无线通讯在那种天气也用不上,战场上像我们这样擅擅自行动,是要被枪毙的,那时候就即便营部发现我们,也会认为我们早丧命在雷区了,因为在此之前,特务营都没有穿插过雷区。”仇千军道。

“那怎么办?”耿宝磊问。

“还能怎么办?”仇千军的眼中,意外地露出一丝狰狞,一丝兴奋地狰狞,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血债……只能……血偿!”

………………………………

………………………………

三十年前,雨夜,茂密的丛林淹没在瓢泼的雨中。

削平山峦的一处平地,依壁而建一个炮兵发射场地,足的数平方公里大小,阵地向下绵延着一条公路,隐约可辨光源的地方,是驻扎的守军,整个阵地被三层防御包围着,即便是如此的大雨中,也有着刺眼的探照,在扫视着周围的丛林和灌木。

砰!

蓦地,暗夜一声枪响,探照灯应声而灭,警报旋即刺耳地拉响,从驻扎的营地瞬间跑出来数位持枪的越军,向着开枪的方向扫射,枪声大作,营地、周围驻扎地、火力点,一时间乱作一团,不断喷射的火舌,像潜藏在暗夜的怪兽,随时准备收割生命。

壁后的指挥部里,一位越军少校正对着电话,询问着情况,他在布置着守卫,这个军事重地,要防偷袭,重点是壁洞里的弹药库,这里只要保护好,小股的偷袭部队,根本不用多虑。

枪声是从西北角传来的,很快越军辨识清楚了来敌,不断从营地涌出来的守卫部队向这个方向压制火力,那是个射击的最佳角度,正好封住了出入的路口,一辆赴援的军车被手榴弹击中爆炸后,越军也打出怒火来了,依着燃烧的车辆还击。

疾如爆豆的枪声中,不断传来中枪人的惨叫。

时而轰响的手榴弹炸声,会映出绚灿的光芒,光芒的四周,点缀着被炸飞的残肢断臂。

忙碌的调拔中,机枪、一架架陈列地狙击的沙袋上,那些护卫的根本不理会门外的战斗,敌人的意图很明显,要拿下这个阵地,而他们的命令是,死守弹药库。

错乱只持续了几分钟,两公里外快速反应的部队驰援后,架起了一排枪榴弹,随着发射声响,一枚枚带着尾焰的榴弹扑向了偷袭的射击点……轰轰声响,火焰照得一片状如白地,又一排爆炸声起,点燃了守卫滚下去的油桶,炸声后,一片火海,在火海中,只剩下一个打着滚的身影,无数条机枪、冲锋枪,把子弹像暴雨一声倾泻在他身上。

枪声,停了,停了。

炮兵阵兵,安然无恙。

呼叫里,在催着查明现场情况。

片刻后,越军尝试着去看偷袭炮兵阵地对手,却惊奇地发现,只有六具还在燃烧的尸体。

这时候,营地的和守卫都被调到了门口,有人心头掠过一丝不详,六个人这么拼命地想打开阵地的大门,根本不可能……阴谋!?

有人在惊恐地大喊,远远地指着。

呼啸声起,仰头间,只看到一枚飞行的炮弹,带着绚丽的尾焰,它腾空而起,它呼啸而来,在守军惊恐的眼光中,它呼啸着,毫无阻碍地炸响在壁洞门上,引燃了旁边的一个弹药箱,轰声门倒,直扣在已经环形包围的沙堡之后。

喊声未绝,第二枚炮弹腾空而起,毫无阻碍地穿进了那个已经不设防的弹药库。

一声地动山摇的声响,半座山腾空、倾泻、再爆炸、再倾泻,倾泻的是沙石,埋藏地是仇恨,整个阵地成了一所人间炼狱,来不及逃走被压在山石下的,逃跑中被弹片击中的,几乎是转眼间,这个沿山而建,固若金汤的炮兵阵地,成了一个冒着浓烟和血火的活葬地,那怕是瓢泼的雨水,也浇不灭滚滚而起的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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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他们六个佯攻大门,我们在眼皮底下炸了弹药库,老骡子很聪明,他说了,只要打起来,守卫最严的地方,就是我们的攻击点,干得真他妈漂亮,一个重炮阵地被我们炸掉了一半,他们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第二天大部队总攻谅山,他们一炮也放不出来了。”仇千里叙述着这件往事,保持着一个冥想的姿势,像沉浸在和战友的浴血中,像沉浸在对战友的缅怀中。

“哇,仇叔,那您是英雄啊?”包小三景仰地道。

“呵呵,英雄?我不是。”仇千军摇摇头,自嘲地道着:“攻击正门那是个送死任务,我是唯一一个没站出来的,老骡子知道我胆小,就把我留在身边,他只留了两颗子弹,他告诉我,要是炸不响越南鬼子围上来,我们就开枪杀了对方,他说他也害怕,怕疼,不敢对自己开枪。”

几位听众意外地笑了,那或许是开玩笑的最高境界。管千娇微笑着,看着这位黑脸膛,皱纹如老树年龄的老人,又对比着看看仇笛,她似乎悟道了,那血脉中义气的因子。她好奇地问着:“仇叔,那你们……怎么回来的?”

“差点就没回来……四零火箭筒发射时候,需要一个开阔的环境,否则尾焰会烧伤自己,老骡子那个蠢货急红眼了,两炮都是靠着山壁发射的,结果把自己给烧了……我后来就一直背着他,从原路往回走,可根本回不来了,来的时候是兄弟们一路躺尸垫路走的,走的时候只剩了我们俩,他被尾焰烧了,我被流弹打到肩膀了,我背着他几乎是爬着走,过了一座山,再没有力气了……直到谅山战役结束,军工打扫战场,一路搜索我们那天写血书的尖刀队员,才把我们两人捡回来,老骡半边脸都烧伤了,伤口感染,人就剩一口气了……全连一百零八人,连长、指导员、排长、和其他两位班长,全部阵亡,连我在内的重伤员,只剩下十一人……我在野战医院后来才知道,被越军伏击的我们连重伤员,又有五位没有抗过来,全连在谅山战后,仅余六人,番号……撤销,几年后才重建。”仇千军道,他慢慢地磕着烟袋,火星已熄,只磕出来一团残渣。

包小三和耿宝磊沉浸在故事的余味中,仇笛纳闷地看着今天谈兴颇浓的父亲,问了句道:“爸,您今天是怎么了?”

“没怎么。是讲给你听的。”仇千军看着儿子。

“我?”仇笛愣了,一直以为觉得自己活得很挫。

“对,往前数几十年,你上小学时候,就得步行十几

45。第45章志大徒遗笑

一连几天糊里糊涂就过去了,山里的新奇对城里人的吸引是致命的,这里的一草一木、满山虫鸟、遍地药材,特别是新奇的吃食,让几位城里来的留恋忘返了。

跟仇叔上山打了一天松籽,炒出来的松籽喷香油润,连屋里都是一股子松香的味道。之后仇笛又带着众人上山采了一天药材,野桃核、党参苗、黄芪根,装了两娄子,而且居然逮了二十几只蝎子,包小三荣幸地被蝎子蜇了一家伙。又过了一天,四人埋伏在河边,专等清早来喝水的野兽,不过翦羽而归了,碰上野猪了,那三百多斤重的大家伙,四个人躲在树后,根本没敢吭声。

又是一天睁眼醒来,管千娇伸着懒腰,迷迷糊糊摸着手机,好在有太阳能充电才支持到今天,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他惊惶地爬起来,穿上衣服,急急地奔出来,说好了今天要走的,昨天玩得累得,都睡过了。

院子里,仇笛妈妈正在和着玉米面,往玉米面里揉着空软的柿子,一问,几个货又去打柿子了,听得管千娇好不胃疼,玩得上瘾了,要不是今天仇笛去城里看张榜公布的考试结果,怕是那俩都不想走呢。

“闺女……你歇着啊,中午吃完饭,他叔来接你们。”仇笛妈妈道。

“哎,我知道了,谢谢阿姨。”管千娇甜甜地道。

哎呀,瞧这闺女俊得,仇笛妈妈眯笑着,打量着管千娇,好幸福的样子,管千娇赶紧逃回屋里,一般老人都这样,看自己儿女单身就犯愁,看别家儿女,就觉得能进自家门,她喜欢老人的慈详,可就怕慈详老人好奇地问来问去,冷不丁来一句:闺女,你许人家了木有!?

钻进了屋里,管千娇把收拾好的行李放过一边,叠好被子,铺整褥子,这里条件在他看来还真不艰苦,向阳的房间,这个季节,太阳能晒满半个床铺,仇笛让出了房间,老人给铺的都是新被子,那种旧式的向阳花的被单,盖着都能闻到一股子阳光的味道。

收拾好,掖下床单,不经意翻时,一不小心,床铺下的一本《大学语文》掉了下来,应该是仇笛上学的教科书,她翻了翻,刚放好,又翻开了,眼前一闪而过好像有一张照片,拣出来的,她像发现了一个秘密似地眼睛亮了。

耶,美女耶!

大学湖畔、白玉砌栏、长发飘飘、白裙佳人,照片在她手里翻过来,覆过来看,确实是个很美的姑娘,像电影明星,那微笑的样子,给照片增色不少。

同学?女朋友?

这两个猜测区别不大,管千娇嘟嘟嘴,奇也怪哉地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酸酸的味道,她把东西放好,出了门,问着那个摘柿子去处,还好,不远,拐过山路沟里就是,她百无聊赖地走在山路上,循着仇笛妈妈指示的方向去了。

对了,一直想找一个独处的机会,一直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可一直没有找到这个机会,管千娇总觉得自己像丢了什么一样,即便就走,也走得不放心………

…………………………………

…………………………………

嘭唧唧……大大小小、红红青青的柿子,像雨点般地往下落,包小三拣得兴高采烈,偶而碰上软的,摔开缝的,他荤素不忌地往嘴里一塞,卡哧卡哧啃两口一扔,继续拣。

呼喇喇……仇笛爬在树的高处,摇着树枝,熟透的柿子不断地往下掉,耿宝磊站在一处高地上看,满沟里大大小小十几颗柿树,一树火红,根本就没人摘。

“仇笛,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都没人摘呢?我们南方这东西一斤卖好几块钱呢。”耿宝磊喊着。

“可在这儿,你摘下山卖,几毛钱,连油钱都不够,前些年粮食不够,拿柿子软枣凑,现在谁还稀罕这个。”仇笛道。

“我发现呀,生活在这地方也不错,空气新鲜无污染、菜粮好吃纯天然,哎妈呀,神仙日子啊。”耿宝磊嚷着。

“住半个月没人和你说话,能憋死你。”包小三骂着,仇笛笑了笑,喊着高处的耿宝磊道着:“下来吧,一起回,差不多了。”

起身要走的耿宝磊不经意看到枝头挂着几颗,红艳艳的颇是诱人,他嚷着那几颗真好看,仇笛够不着了,他四下寻着,拣了两根粗柴棒子,学着仇笛投掷的动作,嗖……来了一下,飘了,过顶了。

嗖……又来一下,低了,掉下面去了。

紧跟着,下面“啊”喊了一声,耿宝磊心虚地地往下看,包小三捂着脑袋骂着:“谁尼马砸我?宝蛋……又是你狗日的。”

包小三操着棍子,追着就往高地上蹿,耿宝磊直说不是故意的,掉头就跑,一个跑、一个追,上了路面,管千娇瞠目看着:“又怎么了?”

“意外,意外。”耿宝磊停也没停,加速跑着。

“故意的,故意的……看我不揍你狗的。”包小三追着,追了老远,终于揪住了,两人扭打着滚到坡地上。

管千娇摇了摇头,这一对快成冤家了,不是找茬斗嘴,就是找茬动手,她看了看坎下,小心翼翼地下了沟,走到柿树下,一大捧红红艳艳的柿子递给拣柿的仇笛面前时,仇笛笑了,撑着袋子,让她放进来,两人蹲着,拣着,不一会儿拣了七七八八,管千娇找着话题道着:“你妈说,中午你叔来接,下午一起走。”

“啊,知道了。”仇笛道。

在家里,仇笛浑然没有外面那幅坏坏的得性,处处表现的像个乖乖仔,而且这些日子总是心事重重的,难得说上几句话,管千娇又道着:“就知道了啊?”

“嗯?是啊,知道了。”仇笛愣了下,看着你受了委曲的管千娇。

管千娇十分不悦地反问着:“我们这一走,说不定一辈子都见不着面了,你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都没个离别感伤什么的?”

仇笛一愣,哈哈大笑了,管千娇也是逗他,也跟着笑了,拣好柿子,扎着袋口,仇笛笑着道着:“你看那俩货,我能伤感起来吗?没事,什么时候城市生活过烦了,就来这儿乡下玩几天。”

“恐怕机会不多啊,一走进城市生活那个忙碌的氛围,那有时间放松。”管千娇道。

“可不,每次回家,我都觉得全身心放松,真舒服,可过不了多久,又憋不住犯贱了,又要出去找工作……哎,没治,人不会满足的。”仇笛道,给了管千娇一个黑黑的笑容。

那笑容是如此地诚恳,管千娇意外地想起了仇叔那个故事,对于这位英雄的后代,她莫名地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看着仇笛麻利地扎好口袋,她走近了点,侧头,仰视,看着高高大大的仇笛,像是偷窥,仇笛发现时,惊了下,直摸自己的脸问:“怎么了?”

“没怎么。”管千娇窃笑了,她端正地姿势道着:“喂,我们就要走了,心里可别留芥蒂。”

“芥蒂?什么意思?”仇笛问。

“就是去屯兵镇,我骗了你们一次,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有成见了。”管千娇道,仇笛表情收敛时,她稍显尴尬地道着:“其实我干这一行就是如此,已经习惯谎言了,都不觉得有什么错,就像你父亲被班长忽悠着上战场一样,谁也不会告诉他真实的情况是个什么样子……要是当时告诉你,我就是资深的商业间谍,你们一定不会那么照顾我了吧?”

管千娇显得有点不好意思,说这些话的时候还吐吐舌头,样子天生很萌,仇笛目不转睛地看着,红衣、牛仔、娃娃头长了点、脸蛋好像圆了点,好像现在才发现管千娇很耐看似的,仇笛那么奇奇怪怪地看了她好久。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管千娇也紧张地摸自己脸蛋,生怕那么染黑了。

“没有,今天才发现你不那么一幅学生党打扮,居然很漂亮啊。”仇笛道。

“那当然,如果我再高十公分,绝对能去选美了。”管千娇一副小得意的样子,被赞的心花怒放,她指着仇笛道着:“不许对我……有成见哈。”

“成见没有,但我很生气。”仇笛道,瞪了管千娇一眼:“对于欺骗我的人,我必须以牙还牙。”

“那你也太小心眼了吧。”管千娇道,撒娇了。

“拣日不如撞日啊,我得把这场子找回来。”仇笛捋着袖子,做势道,那明明是一副色狼的架势,怪得管千娇傻眼了,仇笛张牙舞爪一扑,在距离管千娇几公分远的地方停下了,管千娇似乎不相信会发生这种事,愣着看他,仇笛警惕地问:“你带防狼喷剂了没有?”

“没有。”管千娇摇摇头。

“那就好……手给我,不许乱动啊。”仇笛道着,一把捏住了管千娇的手,管千娇惊声尖叫了,仇笛淫笑着道着:“哈哈……你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滴,哈哈……小娘子我可抓住你了。”

“呀……你干什么?讨厌……”管千娇叫喊了一声,仇笛的手伸向她的胸前了,她紧张地挣扎了一下,然后仇笛瞬间放开她了,她看仇笛手指上,又愣住了。

没事,仇笛只是从他领子上,捉到了一只花瓢虫。

“呵呵……扯平了,我也骗了你一回,给你玩。”仇笛笑笑,把花瓢虫放到了管千娇手里,管千娇看看,翻了他一个白眼,仇笛一膀子扛上了柿子,笑道着:“瓢虫,我们这里土话叫花娘子。我说它呢啊。”

“讨厌。”管千娇悻悻地道,有点脸红了。仇笛看她这样子,好奇地问着:“喂,妹啊,你不会还没有过情感经历吧?这么紧张?”

“私人问题,拒绝回答。”管千娇道。仇笛一笑置之,没有再追问,她却又觉得,自己被忽视了一般,无聊地跟在仇笛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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