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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刺青师-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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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哥是个电脑的,哪里有年会,那天,峰哥去了公交车站,把酩酊大醉的柳青花,接回了家。
  到了家里,峰哥开始烧“电热水器”,要给柳青花洗澡。
  洗澡的时候,柳青花醉意大发,说:峰哥——我们出人头地了!
  “出人头地了,真的。”
  不过柳青花说起了醉话,她回过头,对峰哥说:我出人头地了,你还没有,你还只是一个电脑的。
  峰哥当时咬紧了嘴唇。
  柳青花又说:今天年会,他们的男朋友,有的是公司高管,有的是作家,有的是大学教师,可就我不好介绍……我男朋友,是一个电脑的,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们介绍。
  峰哥当时低着头,默默的流着眼泪——一个孤身一人,带了五千块闯北京,活活饿了好几天没掉一滴眼泪,曾经因为说错了话,被顾客当着中关村几千个人面扇了三个巴掌没掉一滴眼泪。
  这时候的峰哥,眼泪连成了串。
  他不想找理由,不想说自己现在还在电脑就是因为要送柳青花去学习,也不想说今年自己还在电脑,是因为要攒钱开店。
  这时候的峰哥,已经疯狂了,他有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第七十三章 掌纹宿命(为大一哥冠名)
  峰哥是个要强的人……他疯狂了,彻底疯狂了。
  他觉得他在柳青花的心里,已经变成了一块鸡肋——食之无味,弃之有肉。
  柳青花之所以这么对峰哥,也和她去了“大摩”有关系。
  大摩是超级证券公司,金融行业里的巨头,那峰哥打算在金融行业里面振作起来,他要在哪儿跌倒的,哪儿爬起来。
  不就是在大摩里面做证券吗?
  老子也行。
  第二天,峰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表面上依然和柳青花相偎相依,但心里却在暗暗较劲。
  那天中午,他去了证券交易所开户,把身上所有的钱,全部砸在了股市里面。
  他要向柳青花证明——他不光是一个死买电脑的,只要给他一点点时间,他也能出人头地,而且他还要在柳青花的行业里,出人头地。
  不过,峰哥还真是去对了时机。
  前年底、去年头那段时间,中国股市进入了一个近乎于疯狂的牛市,那股票价格,像是杂草一样,蹭蹭蹭的往上长。
  峰哥的二十万砸在了股市里面,那钱真的是夸张,一天变一个样。
  那段时间也是邪乎,所有把钱砸在股市里的人,买什么股票都赚。
  峰哥的资金,也在里面不停的翻倍。
  峰哥感觉人生的第二春提前来到了。
  他找家里人,借了十万,砸进了股市里面,接着,又从银行,贷款一百万,全部砸进了股市。
  钱一的涨,峰哥越来越有自信。
  可是一直在金融行业里工作的柳青花,却隐隐充满了担心。
  她熟悉中国的股市。
  中国的股市,向来就不是一个投资者聚集的地方,它只是一个另类的赌盘,周围的赌徒们,红着眼睛,把真金白银砸进了这个赌盘里面。
  所以,在峰哥的一百万,已经变成了两百多万的时候,柳青花劝峰哥迅速出局。
  可这时候的峰哥,已经被那不停飙升的股价,给冲击得整个人疯魔化了。
  他没有听柳青花的劝告,他像每一个被股票深深套住的股民一样,变得盲目和武断,他相信自己的技术,相信任何一个股市风暴的来袭,他都能通过他的智慧躲过去。
  曾经有人说,中国股市不过就是一个野猪笼子,里面撒满了玉米面,糠粉,那些肥硕的野猪,都在高悬的笼子里面欢快的吃着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可是,笼子总有往下落的那一刻。
  一旦落下,还留在那儿吃玉米面的野猪就得成为盘中餐、腹中食。
  终于,那个悬在空中的笼子,下落了。
  在去年的五月份开始,整个股市开始经历波动了,尤其是黑色的六月份,好几次跌停板,千股跌停,让股民口袋里的钱,迅速消失。
  无数的资金,人间蒸发。
  六月底的那一天,峰哥半夜坐在了卧室里,看着手机,忽然,他眼泪狂流,那都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还有银行里面贷款来的钱、家里借来的钱。
  这些钱,都没了。
  他的股价跌破了价格……银行强行平仓,峰哥血本无归不说,还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外债。
  峰哥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
  那一天晚上,峰哥白了头发。
  第二天早上,峰哥跟柳青花摊牌了,他对柳青花说:钱……全没了,我输给了股市,欠了银行一屁股的债。
  “峰哥!”
  柳青花对峰哥说,其实她有几十万,可是……她一分钱也不会给峰哥的。
  峰哥苦笑一声,没说话。
  柳青花说:峰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是这次,我不能帮你……苦日子我过怕了,我不想再过那种穷日子了,刚来北京的日子,我们一个月吃不上几顿肉,那种日子太可怕了。
  她说:峰哥,你知道嘛,那时候我们和别人合租,一大早我拉肚子,可是人家在厕所里面,我只能强行等着,肚子痛得流眼泪,可我没有别的办法了……穷日子,真的过怕了。
  “我知道。”峰哥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他说:我出局了,游戏……结束了,再见,花花……以后的日子,照顾好自己,再找男人,不压再找我这样一个没用的男人。
  峰哥收拾好了东西,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房间。
  柳青花一直在窗台上,看着峰哥,她有很多次,都想冲到楼下,对峰哥说:峰哥……你回来,你的债务,我们一起扛,以后我们再勤勤恳恳的,还能过上出人头地的日子。
  可是柳青花没有下去,她怕那种贫穷的日子。
  现在她的钱,她的资金,都是这么多年赚回来的。
  她不想失去这些东西。
  她的窗台上,看到了峰哥托着行李箱,离开了小区门口,他的背影,好生苍凉。
  柳青花曾经峰哥第一次在中关村了三台电脑,赚了四百块钱,请她吃饭的那个晚上,峰哥喝了一瓶啤酒,对她说:相信我,我们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想到了这句话,柳青花心碎了,她擦着眼泪,花着妆容,疯狂的给峰哥打电话,她要告诉峰哥:你回来,债务我帮你扛!
  可惜峰哥的电话再也打不通。
  峰哥的人,再也见不着了。
  峰哥在出了小区大门之后,万念俱灰,过马路出了神,被撞死了。
  一辆大众车,把峰哥撞飞到了马路牙子上,峰哥的后脑,磕在那边缘上……血出了很大一摊,死掉了。
  出门的那一刹那,柳青花惊呆了,喃喃的说道:说好了还要一起出人头地的呢?峰哥。
  ……
  我听完了柳青花和峰哥的故事,我感觉心里有些堵,我叼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我一边抽一边摇头,其实柳青花和峰哥的故事,是很多在大城市里面辛辛苦苦赚生活的年轻人的故事。
  这故事,一直都存在,或者正在发生。
  我叹了口气,对柳青花说:你把我们喊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倾诉一下吗?
  “恩!”柳青花说:其实我压根不知道峰哥过得有多苦,我在处理完了峰哥的后事,峰哥的一位交心朋友和我吃饭的时候,把峰哥这些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了。
  柳青花捂着脸,哽咽的说:我才知道,峰哥刚开始电脑,天天饿着肚子,我也才知道,峰哥本来打算开店,可为了送我进修,才继续在着电脑,我也才知道,我那天喝醉了酒,到底说出什么让峰哥伤心的话。
  “峰哥沉迷炒股是因为我,最后我却舍不得我的存款,去帮峰哥扛住债务。”柳青花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她突然笑了起来,微笑着说:如果我当时就跟峰哥说——我愿意帮你扛住债务,也许峰哥就不会发生车祸了吧?
  我和冯春生对视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冯春生甚至一个人走到了阳台上面抽烟。
  柳青花和峰哥的爱情里,谁都有错误,都是正常人会犯的错误,谁又说不清楚他们谁对谁错?
  我想,美好的爱情,就是这样,除了真情实意,剩下的对错,谁去纠结?
  我拍着柳青花的肩膀,说:我算知道了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装修这套房子了。
  我问柳青花:这房子,应该是你和峰哥在大学时候租过的房子吧?
  “恩!”
  柳青花说:我继续在北京住了半年,可我感觉我对那个城市,再也没有感觉了,没有了峰哥的城市,再好、再豪华也失去了意义。
  她说峰哥生前,很喜欢听“唐朝乐队”的《梦回唐朝》,里面有句歌词,叫“沿着掌纹,烙着宿命,今生酒醒无梦!”
  柳青花说她和峰哥,似乎就是注定分离的宿命,是掌纹里,两条越走越远的纹路。
  “我现在,和行尸走肉一样。”柳青花说完,对我道谢,说:对不起,于哥,我大半夜的喊你过来,只是为了和你说一堆你不爱听的废话。
  “不,不,其实我很爱听的。”我对柳青花说:你能感觉到峰哥的鬼魂,其实我也能帮你一个忙的,从此以后,你就是峰哥,峰哥就是你,你愿意吗?他永远都住在你的心里,或许,你的梦里,能够和她相见。
  “真的吗?”
  柳青花突然站了起来。
  我笑道,当然可以,我们阴阳绣其实就是在身体里面,养一尊阴灵。
  我可以让“峰哥”的阴魂,融到我的颜料里面,纹在你的身上。
  从此,你和峰哥,再不分开。
  柳青花二话不说,问我纹在哪儿?
  我说纹在手腕上吧……我还是打算给柳青花,纹一个“阿难佛业环”,只是,这次我用的阿难佛业环,不再是从刘老六那里买来的魂,我对着周围喊了一句:峰哥……你要是同意我把你的鬼魂,纹在柳青花的身体上,你就落到我的颜料里面来。
  我刚刚喊完,我感觉一道黑色的气,钻到了我的颜料里面。
  颜料里面,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是峰哥的脸,他笑着看着我,接着,彻底消失不见。
  他,和颜料融合在了一起。
  我对柳青花说:放心吧,过了今天,你就不再是行尸走肉了。
  我开始给柳青花纹着阿难佛业环。
  站在阳台上,浑身发抖的冯春生突然对正在纹身的我说:水子,我求你件事。
  冯春生突然用这么恳求的语气跟我说话,我有点适应不了唉,难道,他是为了——柳青花的事,求我?


第七十四章 猫鬼(为大一哥冠名)
  我问冯春生:春哥,你啥事啊?
  “今天你给青花纹身的钱,我出了……该多少算多少,从我的工资里面扣就行了。”冯春生说道。
  虽然他很努力的控制着情绪,可是,我依然感受得到……他的情绪,十分低落消沉,话语中,甚至带着一丝哭音。
  我感觉,冯春生刚才浑身发抖,是在克制眼泪。
  似乎柳青花和峰哥的故事,引起了冯春生太多的共鸣。
  我现在差不多了解,以前的冯春生有家有室,还有一个对他很好的妻子,不过,他的妻子,死去了。
  我想,柳青花的故事,让冯春生想起了他的妻子,所以冯春生十分感动,要替柳青花出这一笔钱。
  柳青花连忙说道:我有钱的,那位大哥,不用你出的。
  “不,不!这笔钱,我必须要出。”冯春生说:正是有你们这些鲜活的人存在,才让爱情,一直都还活在人们的想象中和口中,这笔钱,我必须要出……不要再劝了。
  我笑了笑说:春哥,这样好了,这次纹身,我也不收钱了……不过就是一个纹身罢了。
  我也愿意为柳青花和峰哥,当一个感情第二次开始的见证人,沾沾喜气吧。
  很快,我为柳青花纹好了纹身。
  我对柳青花说:你做个好梦,梦里面,你能够见到峰哥的。
  “谢谢于哥,谢谢那位大哥。”柳青花感谢着我们两个人,我笑了笑,问柳青花:对了,青花,你院子里面那颗大树,叫什么来着?
  “那棵树啊?就是槐树啊!”柳青花有些发懵的对我说:难道树还有名字吗?
  我看柳青花是完全不知道那棵树啊。
  我在楼下,听到那树边的女鬼,说这棵树叫“死人树”。
  那……为什么叫死人树呢?
  这个名字,柳青花也不知道。
  我摇了摇头,反正柳青花这边的事情落听了,我和冯春生早上刚好可以去找楼上玩的魏小语谈事。
  还省得明天再过来找她。
  我对柳青花说:青花……我们明天还要在这里办点事情,我和春哥就在你们家的沙发上,窝一晚上,咋样?
  “那当然可以了……你们都是好人……住在这里,又有什么问题呢?”
  柳青花笑了笑,说:就是这边不静哈,老是听到有女人的哭声,沙沙的声音,再加上外面还有一些发了春的猫子叫……会搞得你们睡不着的啦。
  “那都没事了。”
  我对柳青花说:对了……青花,以后不要离那棵树太近,那树,邪门。
  “邪门?”
  “当然了,不吉利嘛。”我笑着说。
  “哦,哦!”柳青花笑了笑,钻到房间去睡觉了,我看到她的模样,微笑着,似乎准备做个好梦,在梦里,见一见峰哥了。
  我躺在沙发上,对冯春生说道:唉……还别说,今儿个这事,办得敞亮啊!
  “可不敞亮咋的。”冯春生和我头靠着头,两个人蜷在沙发上,睡着了。
  ……
  大概在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外面天还挺黑的,我竟然醒过来了。
  再看我旁边,冯春生已经不见了,他一个人先走了吗?
  我站起身,在柳青花的房间里面,到处转了一圈,发现柳青花的房门打开……她也不在了。
  唉!
  奇怪,柳青花和冯春生,都去什么地方了?
  我又走到了阳台边上,看着那颗妖异的“死人树”,心里稍稍有点害怕,嘟哝着:妹的,柳青花不是和冯春生出门买早餐去了吧?
  我摇摇头,摸出了手机,要给冯春生打电话。
  可是我一摸兜,发现我的电话……不见了!
  我一醒过来,感觉就出现了非常多诡异的事情……冯春生不见了,柳青花也不见了,我的手机也不见了,我像是被遗弃了一样。
  顿时,我心里涌起了一阵无力感,再加上,窗户外面传来一阵阵猫子喊春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小孩的哭声一样,我听了,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立马跑到了门口,去扭门,要逃走。
  我把门刚刚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紧身黑皮衣的女人。
  这女人,长得真的没话说,尤其的漂亮,身段更是前凸后翘,魔鬼身材。
  那女人,大大方方的走到了房间里面来。
  我问她:你谁啊?
  那女人说她是柳青花的闺蜜,来这里耍的,让我把门关上。
  接着,她还对我说,说刚才柳青花和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人,出门办事去了,让我好好在这家里呆着。
  我想,她说的肯定是冯春生了。
  我也没往心里去,关上了门。
  门刚刚关上,那女人就斜靠在沙发上,摆出了一幅撩人的模样,同时,缓缓的拉下了她的拉练。
  那大胸正一点点的解除丝织物的束缚,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女人,打算……打算干什么?
  那女人一边拉着拉链,一边冲着我勾手指头:来……过来……过来。
  活色生香,加上这房间,又只有我和她两个人,我也蛮扛不住,缓缓的朝她走了过去。
  才走了几步,那女人竟然脱掉了整块上衣,露出了黑色的文胸,腹部平坦,丝毫没有赘肉,真心是——活色生香。
  我都控制不住我的脚步了,木讷的走向了这个女人,我也没考虑,这边怎么会有一个女人,这么主动的我。
  在我快走到那女人跟前的时候,我准备伸手在那女人雪白的肌肤上碰触的时候,忽然,我听到了一声狗吠。
  汪汪汪!
  那声狗吠之后,我感觉头痛,立马捂住了脑袋。
  接着,再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周围的环境,全变了。
  刚才我还准备走向那个斜躺在沙发上的发浪尤物呢,结果现在一看,发现我竟然坐在阳台的窗口上,身后,冯春生拉住了我。
  “我这是怎么了?”我揉了揉头,赶忙从窗台上走了下来。
  冯春生一巴掌拍在我的后脑勺上,说你刚才中了什么邪疯,从沙发上爬起来,然后缓缓的往阳台上面走,最后,竟然还打算从阳台上跳下去。
  要不是冯春生拉着我,我现在没准已经摔下去了。
  “我刚才,刚才被一个女人给了。”我对冯春生说。
  冯春生顿时眯着眼睛,问我:你确定是女的你?
  “对!”我说。
  原来,刚才我一个人在家,柳青花不见了、冯春生不见了,房间里多出了一个黑色皮衣女人的事,全部都是幻觉,或者说是梦境。
  “喵!”
  我又听到了一声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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