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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云机械(艾力)-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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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妻子接过了话,“母亲,我要跟着去上海,还是会感觉到陌生的,让妹妹们一同去上海,我也可以有个伴不是。”这话就婉转得多了。

    “那姨娘呢?”母亲还是不放心。

    “我在家侍候老爷和夫人。”姨娘还是挺高兴三少爷为自己的女儿着想,情愿自己苦点,也要让她俩能够上学,能够去上海那是最好了,三少爷也是家里最心善的。

    “好吧!你俩收拾下,后天跟你三哥去上海,记得要听三哥三嫂的话。”母亲相当爽利到答应了,使得妹妹们雀跃不已。

    “哎”的一声答应后,她俩在桌上也变得灵动了许多,姨娘在边上更是殷勤侍候。

    一桌人今晚是吃得格外的香,用完了餐,大家坐在一旁聊天,祝老爷突然对着祝楷说了句话:“你跟我到书房来一下。”然后起身就走。

    大家都呆了一下,上次他俩在书房谈话,后来老爷闷在书房好久,这次不会又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吧!祝楷倒是没有多想,他叫妻子先回房,他谈话之后随即就会回来。

    “坐吧!”祝老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他俩沉默地走进了书房,一路无话,各自想着事情。

    祝楷只是默默地坐下,他有预感今天绝不会是什么好事情,不过还能坏到哪里去。他看着在书柜翻着东西的老爷,不知道他想找什么。

    “呐,给你。”最后老爷在书柜的一本册子里找到一样东西递给他。

    “啊!”祝楷不禁大惊失色,“这是什么?”

第八十八节 小少爷

    一大块血迹呈现在面前,几乎把一张纸上的字都浸湿了,纸张边缘上还是斑斑点点地洒满了血影,这是张地契,泛黄的纸张显现出年代的久远好在还是能够清晰地辨认字迹。地契里包裹着一张略显的有些粗糙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男子尴尬地抱着孩子,孩子还在挣扎着要下来,似乎你都可以看见孩子脸上刚刚还在流的眼泪。

    奉天小西大街76号,地契上的地址。

    “这是什么?”祝楷非常震惊,奉天?辽宁的首府,他想对自己说什么!

    “这是你出生的地方,你是辽宁奉天人,这里有很长的一个故事,让我慢慢地说给你听。”祝老爷语气平缓地说道。

    ~~~~~~~~~~~~~~~~~~~~~~~~~~~~~~~~~~~~~~~~~~~~~~~~~~~~~~~~~~~~~~~~~~~~~~~~~~~~~~~

    1910年12月哈尔滨

    “少爷,快决定吧!东城门口今天已经有三个人病倒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人对年轻人焦急地说道。

    “我已经走不了了,伍督办已经下令,所有公职人员不得脱岗,我已经接触过病人了,是绝对不能离开的人。”年轻人平静地说道。

    “那怎么办?小少爷在这里太不安全了!你不走,他也得走。”

    “管家,你带着小少爷走吧!等等,这两天住在医馆的祝鑫还在吗?”少爷问道。

    “他还在呢,这两天也想离开,就是买不到火车票,正着急呢!”管家回答道。

    “你和他一起走,火车票我去想办法,小少爷就叫他带在身边,你已经和我接触过了,太危险了,你去跟他说的时候也要小心别离他太近,就叫他直接抱走小少爷,到火车站那边去,我现在就去火车站联系,你们到了后在站口等我。”少爷说完,吩咐家里的仆人跟他到屋里,让仆人从箱子里拿出来两个小布包,装在小少爷的里兜内,然后他就出去了。

    管家在医馆找到了祝鑫,他倒是刚刚从火车站回来,今天在火车站转悠了大半天,还是没有买到车票。祝鑫到哈尔滨是十一月底的时候,因为不适应这里寒冷的天气,不久就得了重感冒,还是在连运海的医馆里医好了病。当时病好后连医生就叫祝鑫不要再乱跑了,外面很危险,但是却没有说明有什么危险,祝鑫想着好不容易到这里一趟,想收点皮草回去,就在哈尔滨城里跑了两天。可是越跑越觉得不对劲,街上倒毙的人很多,七窍流血的样子非常恐怖,到处流传着哈尔滨发生了瘟疫,他就想着尽快离开这里,可是都已经三天了,还是买不到车票。

    “祝先生,你还没有买到票?”管家问道,他尽量离祝鑫远点。

    “是啊!今天派了半天的队,还是没有票。”祝鑫说道。

    “你不用去买票了,我家少爷去火车站弄两张票,我和你一起走。”管家说道。

    “那太好了,谢谢,谢谢你家少爷。”祝鑫欣喜万分,连声道谢。

    “祝先生,还是想让你帮些忙,我家小少爷一起走,你帮我带一下,好吗?”管家故作镇定地说道。

    祝鑫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自己不带,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连忙回答道:“行,没问题,我家那二小子就和小少爷一样皮实。”他还以为是小少爷太皮了,管家吃不消带。

    “我们马上就走,你去把小少爷抱出来,我们现在到火车站去,少爷在那里等我们。”管家利索地说道。

    祝鑫一愣,这也太着急了吧!不过自己也急,还是赶紧离开,别是夜长梦多啊!祝鑫连忙答应道:“好的,我去拿下行李,小少爷在那屋吧?”

    祝鑫急匆匆地拿着行李,抱了小少爷就跟着管家往外走。到火车站的时候,连运海还不在,一会功夫,连运海出来了,后面跟着个穿着火车站工作服的人,他把票给了管家和祝鑫一人一张。

    “你们赶紧到奉天去,如果还是感觉不对,不要停留,马上出关,这个很可能是鼠疫,现在城里每天要死上百人,说不好哪时就传到奉天了,就好是往南走。”连运海一脸凝重的神色。

    祝鑫已经听得呆了,原来只是觉得有些危险,现在则是感到恐怖,要尽快逃离。

    “你俩也不要靠近,我怕管家也有危险,祝先生,就拜托你照顾小儿了。”连运海说完,躬身作揖。

    祝鑫慌忙回礼:“连医生,我一定让小少爷平安回去。”

    连运海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站。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火车站,上了火车一路向南奔去。一路都是闹哄哄的人,管家呆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祝鑫带着小少爷远远地呆在另一头。小少爷上了火车之后,睡着了一会,之后醒来就开始了吵闹,弄得祝鑫是顾头不顾脚,管家看着干着急,却不敢上前来帮忙。三人终于在三天后到了奉天,下了火车,走在月台上,祝鑫第一次感觉自己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庆幸自己终于从那恐怖的哈尔滨逃出来了。眼见着就要走出站台,不想听见后面扑通一声,祝鑫回头一看,只见管家摔在月台上,七窍流血,嘴里嘟嘟囔囔的,“快走,鼠、鼠……”一歪头,他不动了。

    “啊!”月台上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祝鑫不敢再回头,抱着小少爷拼命地往前跑,得赶紧离开奉天。他在另一边的站台上看见了一列往南开的火车,连忙塞给列车员几块大洋,窜上了火车,坐在火车上,他听见站台上尖利的警笛声,人群喧闹的叫声,心里久久都平静不下来。

    当南行的列车拉响汽笛声,缓缓地起步,他才渐渐地回过神来,小少爷在他的怀里睡得很香,一点都没有被惊动。

    列车行驶在茫茫的夜色中,两人在车厢里睡着了,当第二天醒来时,祝鑫发现小少爷还躺在自己的怀里睡觉,可是自己的行李不见了。他连忙报告了列车员,当他们找到他的行李时,里面只有些衣服等不值钱的东西,藏在行李中的钱不见了,那可是祝鑫准备在哈尔滨进皮草的货款,其中一部分还是借来的,他的头皮一下子就紧了。现在却不能发火,小少爷还在身边,他们得赶紧到京城想想办法。

    列车还在向前奔驰着,本应该庆幸的祝鑫这时却是愁容满面,小少爷睡了两天后,开始活跃起来,在车厢里到处瞎逛,可爱的小嘴甜得挤得出蜜来,骗吃骗喝的事情没有少做,可以说后来几天的伙食都是他弄回来的,两人可是将将凑活挨到了京城。

    两人下了火车,站在月台上,祝鑫茫然无主,拎着那个只有几件衣裳的行李,不知道下一步该到哪里。这时,一位大婶走了过来,她就是列车上给小少爷吃的东西最多的,还一个劲地要小少爷认她做干娘,她知道祝鑫在列车上被偷了钱财,看见他这样子,不禁有些同情。

    “大兄弟,出门在外,这事也难免,我到郑州,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们买张票到郑州,我男人钱也不多,到汉口的车票钱也不够。”大婶摸着小少爷的头,说道。

    “太谢谢你了,大婶,我……”祝鑫一下子哽咽了,一个大男人出门在外,真是被一文钱逼死。

    一路跟着大婶到了郑州,吃喝都是大婶出的钱,祝鑫心里是无比地感激。在火车站分手时,祝鑫留下了他绍兴的地址,也留下大婶她家的地址和她家男人的名字:徐庄村,徐大勇。

    徜徉在郑州街头,祝鑫是两眼一抹黑,他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少爷,望着这陌生的街道,吹着那寒冷刺骨的北风,现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找个睡觉的地方。

    “嘭。”祝鑫感觉自己眼冒金花,头有点痛,一只手摸向后脑勺,满手的鲜血,接着人往后倒了下去。

    “爸爸。”

第八十九节 小少爷(续)

    祝鑫再醒来时,人躺在了医馆里,一个伙计正在给他上药,小少爷胸前沾满了血迹,眼里含着泪水,在一旁直直地盯着他。

    “我怎么了?你没事吧?”祝鑫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见小少爷一身的血迹,大吃一惊。

    “你儿子没事,你有事。有个人抢劫,把你打晕了,你的行李被抢走了,好在你儿子在一旁捂着你的头,大声哭着叫着爸爸,几个小伙子实在看不下去,把你送到了我们医馆。”伙计说道,叹了口气,“这个世道,青天白日就敢打劫,哎!”

    伙计也是无奈,每天上这来治病的人太多,看着都是心酸,可也同情不过来。父子俩看来是外省人,刚到郑州就失了行李,接下来怎么办啊!

    “爸爸。”小少爷看着祝鑫已经包扎好头部,就靠了上来,一路的颠簸,使得小少爷对祝鑫的依赖更大了。祝鑫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想到惨死的管家,他也隐隐约约感觉到连医生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东北的情形如此的危险,他是万万不敢再送孩子去冒险,而且现在两人身无分文,吃饭都成问题了。

    “儿子。”祝鑫激动地揽过小少爷,近了才发现,小少爷的胸前的衣服上的血已经凝结住了,看着是那样的刺眼,他拿了块布轻轻地擦拭起那些血迹,可是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把小少爷的棉衣稍微解开了一点,想把渗入里面衣服的血迹也擦一下。突然,他看见了小少爷衣服里面有个里兜,显得有些鼓鼓囊囊的,他试着触碰了下,确实是有东西在里兜里。

    “里兜里是谁放的东西?”祝鑫小声地问着小少爷。

    小少爷咿咿呀呀说不清楚,能够说得清楚的就是爸爸两个字,祝鑫知道再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连忙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角落,把里兜的东西拿出来,发现是两个布包,其中一个布包是地契一般的东西,他连忙就包了回去,另一个则是整叠的银票,他知道肯定是连医生叫人放进去的。

    按理说祝鑫是不该动连家的东西,可是现在他和连家小少爷都是落难,不动用就很可能过不了这道坎,他咬咬牙,抽出一张最小面额的银票——二十两,然后递给医馆付汤药钱。

    祝鑫拿着医馆找回的十九两多的银两,和小少爷找了间旅社住下,重新购买了衣服换上。然后托旅社的伙计买了一张第二天到汉口的火车票,两人歇了一晚,终于是重新上路,四天后到了汉口,又出高价顺利地买到了汉口到上海的轮船船票,上海回绍兴就轻车熟路了,他俩在年三十之前回到了祝家庄。

    当时的祝家庄没有现在那么兴旺,祝鑫的家也就是三间泥墙的平房,回到家的祝鑫虽然庆幸自己顺利脱险,可是两手空空回来,借来的钱都失掉了,让他非常沮丧,这笔账可是不容易还吶!

    他和三年前续弦的妻子坐下来,说起了小少爷的事情,大儿子今年虽然已经十七了,可是他和后娘的关系特别的僵,现在也是对父亲很反感,祝鑫根本没有办法和他商量事情。妻子还是很支持丈夫的举动,也是认为小少爷就是丈夫的福星,要好好地对待他,不过她反对祝鑫不肯动用连家放在小少爷怀里的钱财的打算。

    她对祝鑫说道:“连家对我们有大恩是不错,我们是绝不会忘记的,孩子我们会好好抚养长大,但是,老爷,你想过没有,当时三个人从哈尔滨逃出来的时候,连医生可能已经知道自己染病了,而且管家也是已经染病了,否则怎么会让你抱着小少爷,还要求你和管家上车后离得远远的,他在你们上车前,还提醒你们俩如果发现奉天的情形不对,马上离开奉天,这不是你当时在看见管家倒下时的第一反应嘛?”

    妻子停了会,盯着祝鑫看,继续说道:“连家是大户人家,不会希望他们的孩子在我们这里受苦,我们……”

    祝鑫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在没有知道连家的确切消息,我不会再动用连家的钱,帐是我欠下的,我会慢慢还。只是,我希望你把小少爷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先暂时不要让他知道身世。大儿子那边我会好好地跟他说的。”

    祝隶倒是知道这事之后,脾气已经收敛了许多,虽然对后娘还是不太理睬,不过对三弟可是疼爱有加,回家后,马上给小少爷取名为祝楷,一家人很快就熟悉了小少爷新的名字。

    年后不久,已经有人知道祝鑫在东北失了一大笔钱财,到正月出头,讨债的人开始上门了,祝鑫一直回话还有些货没有发回来,拖延着时间。到五月间,同去哈尔滨的一个上虞人回乡了,他带来了消息,连运海在他们出发的第二天死于家中,之后,与他接触的所有人被隔离,都在接下来的三到五天内暴毙,使得连家医馆周围一里之内没有人烟。这个上虞的同乡庆幸祝鑫及早逃出来,他们呆在哈尔滨就像一个笼子里一样,那三四个月里,每天都有一两百人死去,恐怖的情绪笼罩在所有人的头上,直到四月间,政府才宣布解除了隔离令,火车站才重新开放,他是第一时间乘车回家来的。

    祝鑫无声地听着同乡人讲述,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他一个人在家呆了好几天,弄得家里人担心了好久。事后,他开始到城里的商号帮别人干活,随便了解有没有人去奉天或从奉天来。到了八月的一天,他真遇到了一个从奉天过来的商人,这人还知道小西大街76号的事情,那是一间很大的药铺,可是今年已经关门了,据说药铺的一家人全在这次的鼠疫中死了,他来的这两天,那里已经被官兵给占了。

    这下,他是彻底死心了,本来还打算是不是让人去奉天看看,这个样子确实是家里没人才会发生。他回家和妻子商量这件事,妻子还是认为应该拿出那笔钱,至少要为祝楷赚出娶媳妇的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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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老爷和祝楷说起这些事情,他自己已经是泪如滂沱,那么多年他都在煎熬着,当年奉天火车站的那一幕至今他还是历历在目,他痛恨自己的无力,更是悔恨自己的懦弱,如果自己就是去再看一眼也好。

    “父亲,你不要自责了。”祝楷听得是心情激动不已,他是真的认为祝鑫就是自己的父亲。

    “孩子,我不是没有再去找你在奉天的家,可是几次的消息都是有大兵占着76号,无法打探确切的消息,后来兵荒马乱的,就逐渐断了打探的念头。不过你母亲真是好母亲,当年她就是把你当亲生的一样,三个人她从来没有偏向过谁,就是严儿都没有觉察到你的事。就是你两个妹妹,哎!你能带她们到上海去也是最好了。”祝老爷说道。

    “我知道了,父亲。”祝楷确实感觉到母亲对自己的疼爱,从小虽然自己顽皮,还挨了打,可是却没有无缘无故地受过责骂,去广州知用中学读书也是母亲一力支持。

    “三儿,你已经长大成人了,如果今后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去拜祭一下你的亲生父亲,你亲生母亲的事情我没有打听到,以后需要你自己去打听了,我已经老了。”祝老爷两鬓已经花白,这几年明显感觉有些老态,祝楷不免觉得有些对不住这个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父亲。

    “父亲,我知道了。”祝楷言语有些含糊的说道,鼻子里酸酸的,忙转过脸去,“我先出去了。”说完,祝楷走出了书房。

第九十节 席勒尔的价值

    漆黑的夜色带着一些清凉的海风,不由的让人感觉一丝悲伤,可能古人伤春悲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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