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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关三界(干红)-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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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梅看到谢小双已坐在那里,就象他似的,蹑着手脚来到他身后。没蒙他眼睛,而是人在左侧,用指头点他右肩头儿一下,他往右看,空空;严梅在他左边笑开来。谢小双说:“你们今天咋迟到了。”

  严梅坐在谢小双旁边的藤椅上,说:“谁说迟到了?喝酒的下来找代驾了吗?”

  谢小双说:“那都没有。你们比我来得晚,就算迟到了。”

  严梅这时注意到在靠近谢小双做的邻桌旁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自己和谢小双说笑,那女孩子侧头向他们这边,也微微笑着。

  干红走了过来,和谢小双坐了个对面。干红向邻座女孩摆了一下头,问谢小双:“亲戚还是朋友?”干红早严梅看出那女孩的表情。

  谢小双说:“我闺女她二姨。在家闲着闷,和我出来散心。”

  干红说:“那怎么不坐过来?”

  谢小双说:“哎呀,她……小玲,你过来,魔术师来了!”

  小玲微笑着转过头来,向干红,以为干红是“魔术师”呢。

  干红指着严梅说:“这个是‘大魔’。”

  严梅向小玲摆了一下手,手指头勾了勾,笑了一下。

  小玲象受到很大的鼓舞,起身走了过来,坐在挨着谢小双的藤椅上,看看严梅又看看干红,笑笑。但怎么说也是怯生生的。

  谢小双向吧台扬了一下手,“坡义”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说:“先生,愿为您服务,您有什么需要?”

  谢小双被“坡义”恭维成大款的样子说:“给三位女士一人上一杯奶茶。”

  干红急忙说:“别算我,我嫌那玩意糊嘴。”

  谢小双说:“那你喝什么?”

  干红说:“我什么也不喝。中午灌的五、六泡儿红酒还没排出去呢。”

  谢小双说:“那妥了,给大侠上一杯红……绿……黑,黑茶,一杯黑茶!那茶解酒,醒脑。我上次喝半杯,精神大半夜!”

  “坡义”转向干红。意思是:大侠,给你上一杯黑茶,你要不要啊?

  干红没说什么。她没喝过黑茶,不知道什么是黑茶,什么味道。听谢小双那么一玄乎,真动了喝一杯尝尝的想法。

  “坡义”一看干红没反对,就说:“一杯黑茶,两杯白巧克力紫薯露。”

  

  第20章 小姑娘很单纯

  

  “坡义”走出去,严梅对谢小双说:“小谢,你什么也不喝?”

  谢小双手在嘴前一摆,说:“我不喝,晚饭喝汤喝多了,现在咽口唾沫都觉得增加负担!”

  大家笑。

  严梅说:“至于吗?”

  谢小双指着小玲说:“不信,你问她。”

  小玲掩口吃吃笑。

  谢小双转向严梅,说:“‘大魔’,来两手儿……哎,你手咋的啦?”

  严梅说:“来不了了——手划坏了。”

  谢小双惊讶的样子说:“咋划的,要紧不?”

  严梅看了干红一眼,说:“没事儿。过两天就好了。”

  谢小双说:“你的手可别坏了,全执着那两只手呢。”

  严梅和谢小双对话时,小玲的情绪跟着起伏变化。这小姑娘很单纯,像是刚刚踏上社会。干红忍不住问谢小双,说:“你妻妹不是咱海卫人吧?”

  谢小双说:“不是,家在zb,满口的西伯来子话,到哪儿找工作,一听口音人家就不要了。你没看她不敢说话吗?”

  海卫市排外,在他们眼里,南方人尖,东北人野,鲁西人,也就是他们称之为“西伯来子”人,土,没层次。干红特别不忿这个劲儿,以往和当地人争辩过,每次都是脖子粗脸红的。就是现在提起这个茬儿,她的脸立刻就急了,说:“就他们好!满脑子小农意识!这样一些人成为主流,这个城市没个进步!全世界的大城市、先进城市几乎都是移民城市,没有容纳的胸怀,就没有发展!小玲好好干!干出名堂来,让海卫市都说你们哪儿的话,不说的把他清除海卫市!说的,让他当局长、科长,董事长!”

  大家笑。

  小玲掩口吃吃地笑。

  “坡义”端着三杯茶饮走了来,在“三位女士”面前一人放一杯。

  “坡义”转身要走,干红对他说:“‘坡义’,反正现在没人,你也搬把椅子坐过来呗。”

  “坡义”说:“那可不行,工作时间。”

  “坡义”又向吧台那边怒了一下嘴,意思是老板在那儿呢,怎么敢造次?

  干红向吧台望去,见“幻帅”在吧台里边忙着什么边注意这边的动静。干红看他的时候,他还点头向干红示意。“幻帅”有些拒人千里之外的做派,干红把这样的人定性为“装bi”。她对这样的人一定要当众揭露他们的虚伪架势,使他们至少在她跟前不敢再“装”了。

  可今天她没这个兴致。她端起放在她眼前的黑茶,吊在眼前看了看,见茶色比红茶绿茶深一些,往下,可能是茶的叶片映照的,发黑。干红又把那杯茶端近了闻了闻,很香。就呷了一小口,吧嗒一下嘴,点一下头说:“行,是味道。”

  喝着茶品,也始终盯住干红不放的小玲,看干红的样子笑出了声。

  干红对她说:“你没上韩国人开的电子厂去看看?韩国人可不管你是哪个地方的人,啥口音。在他们看来,中国人都一样。他们还正招工,我们那里就有一家。”

  小玲缩缩着,看着谢小双。

  谢小双说:“咋没去?电子厂是韩国人开的不假,但,管招工的是中国人,也是,不行。”

  干红来气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说:“我还真不信了!明天我和你去,我看看他们怎么张口说不收!”

  干红住在二楼东北角那间屋,自己独住一张大双人床。

  刚进三月,阳光像长了一大块,不到七点半,东窗的阳光就钻进屋里挺远。

  干红昨天接了三个活儿,最后的那个,家住在江家寨立交桥那里,海卫大南边了。去,是高峰期,不敢快开;回来,几辆车都拒载:出租车用了“嘀嘀”“快嘀”之后,都不愿意拉远道的,一听说去远遥,踩上油门儿就蹽了。干红只好乘公交。公交好性格,从工友站到华连,差不多一个小时。再从华连坐严梅的车到家,又二十多分钟。干红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脚也不洗,牙也不刷,脱吧脱吧倒在床上就睡。所以,早上尽管大太阳照着,也没有起来的意思。

  忽然,干红觉得谁舔她的脸,睁眼一看,是布赖迩!

  干红本能地勾着头,躲避着布赖迩的舌头,说:“你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窃笑,干红扭头一看,严梅坐在床的另一边,就一只胳膊搂着布赖迩,一只胳膊搂着严梅又躺下了。

  干红闭着眼睛问严梅:“这么早你来干什么了?”

  严梅说:“这么早?眼看就到七点半了!”

  干红说:“姐昨天睡得太晚了,让姐再睡一会儿。”

  严梅说:“晚什么晚?谁不十一点钟睡的?十一点到七点半,你睡八个半小时了,就是个婴儿也睡够了,你怎么这么贪睡?”

  干红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严梅挣脱干红的臂弯,双肘拄在床上,说:“小红姐,今天还跟我去‘摩尔餐厅’啊?”

  干红说:“能找到那个什么总了?”

  严梅说:“堵呗。他还能总不去办公室?再说,李老师就交代我这么一件事我都办不好,说明我不行,不出头(办事怯场),起码连个出头的哥们儿都没有。”

  干红呓语般地说:“你就架拢(虚妄的抬举)我吧。”

  严梅笑着说:“你快起来吧,小红姐,你昨天还答应为人家小玲找工作呢!”

  干红说:“急什么,不得做了饭,吃了再走?”

  严梅说:“早饭我买来了:油条,茶叶蛋,豆腐脑儿。”

  干红睁开了眼睛,说:“豆腐脑儿?哪呢?快拿来!一说豆腐脑儿,我肚子就咕咕地叫起来了。”

  严梅说:“在叔那屋,你想吃就起来。叔正吃呢,没法给你端!”

  干红肘拄着身体,勾了起来,说:“小小梅,你可真有办法。我是服了你了!”

  干红胳膊上肌肉一条一条一圪垯一块的,如同健美选手。

  

  第21章 这个妹妹刚下学?

  

  吃完了饭,干红对严梅说:“给小谢打电话,问是他送过来,还是咱去接他们?”

  严梅嘟着嘴说:“是咱陪她找活儿,还是她陪咱找活儿?还接他去!”

  干红说:“别小肚鸡肠的。我怕小谢不当回事。那小女孩挺可怜的。”

  严梅嘴里叨咕着什么,掏出了电话,给谢小双打。

  谢小双立即接了,说:“望眼欲穿哪,就盼着你们的电话呢!”

  严梅说:“着急,你咋不打给我?怕花电话费?”

  谢小双说:“哪呀——求人办事的勾当,还能急三火四的?”

  严梅说:“贫(嘴)!你们在哪儿?”

  谢小双说:“在家里。上哪儿找你们?”

  严梅说:“你们往远遥走,走文化二路那股道进远遥,上大坡儿是‘玻璃钢’,下了坡不远,是高尔夫练习场,我们就在通往练习场的路口等你们。”

  谢小双说:“好了,我们马上就到!”

  说完,扣上电话,谢小双紧着催促小玲,说:“快走快走,‘大魔’好说,‘大侠’可是个急性子,整她不耐烦了,帮你找工作?眼皮儿都不带瞭你的!”

  说着,谢小双和他小姨子小玲往出走。他妻子也抓起大衣跟了出来。谢小双回头看见他妻子,说:“你跟着干啥去?”

  他妻子说:“我看看去怕啥的?”

  谢小双说:“你算了,呼呼啦啦像个啥?再说,你不照顾孩子?”

  他妻子说:“孩子有妈呢,再说,有两个小时还回不来?”

  谢小双有些急了,说:“你别跟着搅了,你去,事就不成!回回的,这次还想让不成啊!”

  他妻立即止住了脚步,说:“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还不行吗?”

  谢小双白了他妻子一眼,和他小姨子走了出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

  这边,干红和严梅已开车来到路口。

  路口放一块大牌子,上边写道“韩资电子厂诚聘工人。”干红就是凭这块牌子,才知道这里有电子厂,而且招工。

  干红和严梅的车刚拐进去,有一辆出租车就跟着拐了进来,在他们前边停下了。严梅说:“小谢他们!真快!”

  干红说:“我喜欢。刹刹楞楞的,鸡蛋壳子揩屁股——嘁哧喀嚓!”

  严梅笑,说:“你跟你爸、我爸他们这类话学得太多了!一张嘴就是这话。以后你想改也改不了了。”

  干红说:“改它干啥?这话多生动啊!”

  二人说着下了车。那边谢小双和小玲也下了车。谢小双向这边招着手,说:“嗨,同志们好!”

  严梅回应,说:“小谢好!”

  谢小双说:“同志们辛苦了!”

  严梅说:“为小谢小玲服务!”

  小玲笑弯了腰。

  别人也笑。笑中,谢小双往东边指着说:“那里还有工厂?”

  干红说:“有,可能还不止一家呢。”

  谢小双说:“韩国人真会开厂子,把厂子开在山里,周围都是树,空气可真好啊!”

  干红说:“人家韩国人,工作也是生活,环境都不能差了。”

  小玲这时说:“这里真好!”

  干红和严梅都一怔。昨天一晚上没听到小玲说一句话,今天她一说话,都感到意外。小玲嗓音挺好,只是声调,七拐八弯的,着实土气。

  几个人四周看着自然风光,就往里边走。走着走着,干红突然停了下来,看着严梅和谢小双,说:“你们俩跟着我们干什么?”

  严梅和谢小双怔住了,还是谢小双说:“我们跟你们站脚助威。”

  干红说:“你可得了,找个工作,呼呼啦啦去一帮人,象个什么?你俩在这等着吧。就我和小玲俩去。”

  小玲听了这话,还有点不放心的样子,一眼一眼地去看谢小双。干红说:“你看他干啥?不相信我?我能把你卖了?告诉你,你姐夫倒有可能把你卖了,我不会。”

  干红这话弄得在场的人都很尴尬,谢小双尤甚。但谢小双很会打圆场,他说:“还是你大侠卖吧,能多卖些钱,咱一人好能多分点儿。”

  大家笑。

  谢小双说:“你俩去吧,省着人家以为咱去打群架呢。”

  谢小双又对小玲说:“你跟大侠去吧,机灵点儿,别轻易说话。”

  干红抢白谢小双说:“干啥不说话?!怕谁呀!不说话人家寻思你是哑巴呢!该说就说,啥也不用怕!有我呢!”

  小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靠向干红,甚至抬起手用两个指尖儿夹住了干红的衣袖,干红看了一眼小玲的手指尖儿,很是受用的样子,说:“走,我看他们是什么面做的,敢不收我们小玲!”

  干红就领着小玲往里边走去。

  走不很远,就看到树林中有一排厂房,厂房前门脸挂一个条幅,上边写道:“乾珑电子厂诚聘员工”。干红笑了,说:“‘乾珑电子厂’,还‘康熙’呢!这些韩国人不讲究,胆敢用我们帝王的名命名他们的厂子!字不同音同也不行,工商局也不管管!”

  干红和小玲溜溜达达往哪厂房走。厂房正面虽然有门有窗,但都封闭着。往东转去才看第一排窗里有人影。

  人影是个老者,老者走过来,拉开了窗,问干红:“你们找谁?”

  干红说:“不找谁,不说你们这儿招聘吗,我们来应聘。”

  老者说:“应聘的,进来吧。”

  离窗不远,有扇对开的门,干红和小玲就拉开门走了进去,正好赶上老者从他的屋里走出来,老者没关他屋的门,闪一下身,说:“你们先在屋里等一会儿。”

  干红和小玲就走进了屋。跟着,就听老者冲哪里大喊:“haiya玲!有应聘的!”

  随后就听较尖刺“哎”的回声,一会儿,就听到机器发出噪声。虽然不很大,但很分明。其实他们进来已经能听到这机器声了,只是很小,而且注意力不在那上头。等一会就听到踢踢踏踏脚步声,一个年轻女人进了屋,毛毛躁躁愣头愣脑地看看干红,又看看小玲说:“你们应聘?”

  干红迎上去说:“啊,你管啊?”

  毛躁女说:“啊,你应聘?”

  干红说:“我应聘?你们这儿要缺董事长我应聘。”干红一把揽过小玲说:“我妹子应聘。”

  毛躁女傻乎乎地笑了,说:“我看不像你吗。”

  干红说:“看哪儿看出来的?”

  毛躁女说:“看着气质就不像来电子厂打工的。”

  干红说:“我妹子像不像?”

  毛躁女上上下下打量着小玲说:“这个妹妹刚下学?”

  干红说:“你眼睛挺毒!听说你们这儿不要西边的?”

  毛躁女说:“西伯来子的?”

  干红说:“啊,家在zb市,不正好是你们说的西伯来子人吗——我说,你们在韩国企业,怎么还把中国人分成三六九等,歧视中国人啊?”

  毛躁女闪烁其词地说:“歧视?没有啊,我们没有。我们那儿的人都要。只要符合我们的要求,我们不管是哪儿的人。”

  干红说:“你们有什么要求?”

  毛躁女说:“首先,得通过体检,没有传染病。”

  干红说:“你们这样的企业,检那个干啥?”

  毛躁女说:“在一起吃饭哪,有传染病可坏菜了!”

  干红说:“啊。还有什么要求?”

  毛躁女说:“视力起码要1。0。近视不行。”

  干红说:“还有吗?”

  

  第22章 姐你真幽默!

  

  毛躁女说:“剩下的,就干着看了。我们有定额,太笨太慢你挣不着钱,还占着一台机器。”

  干红说:“那倒不至于‘二太’。你经历的‘二太’多吗?”

  毛躁女不习惯干红这么省略,不明白“二太”是什么意思,就说:“啥?‘二太’?啥‘二太’?”

  干红说:“不是你说的吗——‘太笨太慢’——‘二太’吗!”

  毛躁女扑哧一声笑了,说:“你真有意思,‘二太’,我寻思是啥呢?真有‘二太’呀,姐!那笨的,手丫儿巴都像分不开似的!”

  干红说:“听你说‘手丫儿巴’,你是黑龙江人?”

  毛躁女说:“啊,家在迩成。”

  干红说:“哪个隅?”

  毛躁女吃了一惊,说:“东北隅。姐你是迩成人?!”

  干红说:“我家在西南隅,咱们住个大吊角。”

  毛躁女伸手抓住了干红说:“那咱也是老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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