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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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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晴在日记里说，这是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第一次毫无还手之力，被扇脸，被泼尿。
从那时起，她就想杀了这个女同学。
可是，十八岁的她，也知道法律和环境的禁锢，根本不敢这么做。
于是，杀人的心思，就如同一颗种子，被深深埋了起来。
直到高考前，学校领导为了给高三学生放松心情，减少压力，在临高考的时候，组织了高三出游。
其实就是到附近的黄连山上游玩。
整个年级分为三拨人，分批次去了山上，而恰好苏晴跟这个女同学分在了一拨。
爬到山顶上，同学们自由活动时，李家婷忽然想方便，但这山顶也没厕所啊，所以只好找个偏远的角落，趁没人看到，赶紧方便一下。
巧合的是，苏晴看到了这一幕。
且，当时苏晴就在山背面站着，一个人发着呆，看到了匆匆而至的李家婷。
李家婷背对着自己，应该是没有发现的。
苏晴心中被埋藏已久的种子，忽然间生根发芽了。
被羞辱欺负时候的渴望，又冒了出来。
苏晴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站在了李家婷的背后。
李家婷还是发现了她，问你要干什么？
苏晴没回答，猛地用力，把李家婷推向了旁边山崖。
没错，的确是山崖，直接坠落到后面荒山上。
日记里的苏晴说，在推下去的那一瞬间，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感，比之前杀害猫狗时快乐无数倍。
然后，装作无事的模样，回到了学生人群里。
接着，一直到天黑，所有同学和老师，都在寻找李家婷的下落。
有同学说她去远处找厕所了，就再也没回来了。可寻遍了整个山头，也没有看到她的踪影啊。
苏晴也装出一副很着急的模样，配合同学们找着。
老师报警了。
在黑漆漆的夜晚，终于在山脚下找到了李家婷的尸体。
但身体已经摔得不成样子，体无完肤。
第十九章 苏晴对手戏
同学和老师们放声痛苦，苏晴也跟着哭。
不得不承认，苏晴不仅是个杀人犯，还是个极佳的演员。
接着，李家婷的尸体被警方带走了。
苏晴说，在被带走的那几天，自己简直是惶惶度日。
因为按照电视剧里演得，他们或许会根据指纹啊、监控啊之类的，发现这一切是苏晴所为，然后某一天一群警察会突然上门，把自己给抓走。
可是，一个星期过去，一点消息也没有。
一个月后，班主任突然走上讲台说，希望大家以后外出旅行，一定要注意安全，绝对不要靠近危险区域，以防止类似这次的摔崖事件再次发生。
这时候的苏晴才幡然醒悟，原来警方那边已经出了侦破结果：李家婷不小心摔死的。
直到高考过后，升入大学时，苏晴才终于确认，李家婷确实被认定为意外而亡，跟自己没关系。
苏晴在日记里写着，杀死李家婷的那段时间里，是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那种亲手干掉仇人，且没人知道没人追责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进入大学以后，苏晴一直有杀人的念头，但看着一个个已经成熟的同龄人，没有下过手。甚至，一度淡忘了这个爱好。
直到大四参加实习的时候，因为新公司压抑的环境和僵硬的人际关系，心情沮丧时，忽地在路边看到了一个乞丐。
乞丐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
苏晴立马想到，电视里播过这样的新闻，一些被拐卖的孩子，被殴打被欺凌，然后被当做乞讨的工具。
这些孩子的身份无人知道，因为人贩子和拐卖团队，已经完美地隐蔽了他们。
苏晴很可怜这些孩子，但同时，久违的欲望，又冉冉升起起来。
这世上，最让自己开心的事，就是杀人吧。
苏晴把女孩带回了出租屋，让她洗澡，给她做饭，陪她聊天，然后……亲手杀了她。
日记中透漏，这个女孩叫王丽，小明名丽丽。
就这样，这是苏晴杀死的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就是之前的黄毛小子了，叫张超。
……
看完所有日记，夜幕已经降临了。
我足足用了一个上午，看完了苏晴将近十年的日记。
其实，说是十年，但其中断断续续的，有时一个月才写一两篇。
而看完这些文字，我躺在电脑椅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难以置信。
苏晴的另一面，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憧憬暴力，嗜好杀人。
但是，这些恶人一面的癖好，却被她完美地隐藏在马尾辫和夹克衫中。
谁会想到，这么一个璀璨笑容的妹子，竟然是一个亲手杀过三人的恶魔。
我第一次感到巨大的恐惧。
闭上眼，好像苏晴是一个恶魔，正在对我微笑，拿着剪刀朝着我走过来。
我全身猛地抽搐一下，再睁开眼睛，发觉额头冒着冷汗。
我跑到门边，‘砰’的一声把窗户关住，又把门锁住。
我害怕，胆怯，不知道楼下的苏晴，还会做出多么令人恐惧的事。
她会发现我进过她屋子吗？
会知道我把她的日记给拿出来了吗？
她这样阴险高深缜密的人，应该会在屋子里设置什么东西吧？以防止别人私自闯入自己卧室吧？
我着急打开监控器。
监控里的苏晴，搂着笔记本躺在床上，安静地写作。
我把录像提取出来，看着过去一天的情况。
只见苏晴跟之前一样，晨跑结束后，回到屋子里开始看书，到中午做了顿饭，又开始写作，一直到现在天黑，几乎在床上没动。
我长吁一口气，看来事实没有我想得那么糟。
我注视着监控器，想着，这样的女人，敢招惹吗？
她可是亲手杀过三个人。
虽然第一个‘李家婷’，曾经欺负过她，但因此就要被判处死刑吗？
还有第二个乞丐女孩丽丽，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姑娘，谁知道这姑娘背后有多少辛酸和不幸？本以为被一个大姐姐带走，感受到了世界的善意，却很快被这大姐姐给杀掉了。
丽丽的家人，还知道这件事吗？
至于那个叫‘张超’的黄毛小子……
我突然有些怒了。
虽然我知道我性格阴暗而猥琐，但是，我仍看不惯这样的事情。
我突然有股冲动，我想报警，我想把日记里的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警察，然后将她绳之于法。
我有之前她杀害黄毛小子的录像，所以一定成功。
可是，我又不能这样做，因为这样做也是害了我自己。
我躺回沙发，闭着眼睛思索的。
久违的正义之心，再度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从没想过，当惯了恶人的我，竟然这一次想当好人。
苦苦思索中，突然有一个念头涌入了脑海。
然后，我把这个念头延伸出去，很快构思出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躺在沙发上的我，也终于笑了。
我忽然觉得，如果我想杀人，我或许可以做得比苏晴更完美。
而现在，我要进行我人生中第一次杀人行动。
不，直接杀了反倒没趣。
我想让苏晴这个恶魔，感受到由衷的恐惧，体验到当初种下的恶果。
我收拾了下衣服，躺到床上。
假装睡觉，其实是在脑海里构思对付苏晴的计划。
我目前楼下的房客里，老王跟戚薇小姐是对手戏，张凡跟郭杰王梓博是对手戏，而这个苏晴，我一直放任着她。
那现在，作为导演的我，决定亲自下去，跟这个苏晴演对手戏。
最刺激的演员，当然要作为导演的我亲自上阵了。
……
第二天早早地醒来，跑到建材市场上，买了一桶红油漆、刷子、泥工铲子。
回来时才八点多，房客们都出去了，苏晴也跑步了没回来。
我整理好油漆，拿起刷子，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苏晴的家门。
轻轻的，我在她靠近阳台的墙壁上，用红油漆刷下了一行字：
“苏晴，还记得我吗？——李家婷”
扭扭捏捏的，只有这么简单的一行字。
红油漆质量很好，红得像是血般。
我回到了屋子里，把油漆藏好，坐在了沙发上。
当苏晴跑步回来的时候，必然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一行字。
那时候，会是一种什么反应呢？
我好期待。
第二十章 惊恐的彷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今天早上并没有吃饭，昨天晚上好像也没有，饥肠辘辘的肚子正在叫唤，但我完全顾不上饥饿感，因为，我无比的期待接下来的一幕。
在我心目中的双面苏晴，一面青春秀气，一面嗜杀如命，在看到这么一行字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在她杀掉那三个人之后，肯定有一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的喜悦吧？
这么多年过去，都没有人再向她提起‘李家婷’和‘王丽’，她以为这样的秘密就此消失了吧？
哈哈……
大概半个小时过去，晨跑结束的苏晴，带着满头大汗，熟练地打开钥匙，推开了门。
进门之后，她并没有着急看里面，而是把门一关，把扎马尾辫的橡皮筋取下来，然后脱下运动鞋，往浴室走去。
看到了，看到了……
在她要进行洗浴室的时候，看到了墙壁上，染红的一行字：
“苏晴，还记得我吗？——李家婷”
工工整整的，清秀美丽，如果说字如其人的话，那么写下这行字的人，很可能是一个清秀美丽的姑娘。
她也绝对想不到，是我这样的猥琐汉子写的，只是写的时候极力模仿着清秀的字样。
苏晴整个人如同触电般，呆滞了。
我趴在监控器上，脸庞尽可能地贴近显示屏，仔细观察着此刻苏晴的脸庞。
呆滞，疑惑，思考，恐惧……
短短几分钟内的表情变换，有点类似于郭杰失手杀死王梓博时的表情。
终于，苏晴颤抖了起来。
先是双腿发抖，然后身体发抖，接着脸颊一阵阵的抽搐，眉头深深皱着。
偷窥着如此恐惧的表情，我心里真是无限兴奋。
我第一次有一种，报仇的快感——虽然并不是给我报仇，但我依然兴奋。
此刻苏晴脑子里会是什么呢？是当年李家婷在厕所辱打她的样子？是跟李家婷一起出游时的画面？还是把李家婷推下悬崖的最后一幕？
能肯定是，她一定很恐惧，很恐惧很恐惧……
曾经自己亲手杀死的人，以为瞒天过海、骗过全世界的人，竟然忽然平白无故地出现在出租屋的墙壁上。
她一定在思索，这个世界上还有谁知道这件事？这个人又怎么在这里留下笔迹的？
红彤彤的字迹，看起来是血。
若肯定不会有人知道这秘密，那这字迹，难不成是鬼魂写的？
我想，任何一个女孩子，即使表面上大大咧咧地多像女汉子，在内心深处，也是怕鬼的吧？
即使‘无神论’被宣传的再厉害，在被根深蒂固传统观念的照顾下，仍对‘鬼神论’有一丝丝的相信。
苏晴会认为，是鬼魂做出这一切的吗？
我希望她是这样想的。
苏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几步，后膝盖碰到了床边，猛地坐了下去。
我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有意坐下去的，而是恐惧地不由自主后退，然后猛地摔坐在床上。
她泪水流了下来，身体抽搐得更加厉害，然后抱头埋下膝盖。
良久，她才终于抬起头。
走到了墙壁边。
仿若看着恶魔一般，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伸手触摸墙壁上的红色字迹。
幸好，我买油漆的时候，故意买一个质量好的，刷上去根本不会有异味，而且凝固速度快。
苏晴摸了摸，显然她也在努力分辨出，这到底是不是血迹。
或者专业的人过来是可以分辨出的，但我觉得苏晴并不具备这样的能力。
苏晴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出来了。
是出来了。
我看着监控，她跑出去干什么？
只见她沿着楼梯，上来了。
我被吓到了，她上楼来的唯一可能，就是找我啊！
我急忙走出卧室，顺手把卧室的门紧紧关住，然后坐在卧室的沙发上，假装若无其事地玩着手机。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我深呼吸两下，又对着客厅镜子看了一下，确保此刻的表情，跟平常一样。
打开门。
“咦，苏晴妹子啊，找哥啥事啊？”我装出一副意外而欣喜的模样。
很明显，苏晴在敲门之前，也深呼吸过，试着调整自己的表情，以便不让我分辨出她有任何异样。
但是，在她的眼神中，我还是看到了一丝隐藏不住的慌乱。
“那个……哥，你……看到有人进屋子了吗？”
苏晴口吃似地，说出这句话。
“啊……”
我装出一副诧异的模样。
“我刚起床啊，正准备做早饭呢，就没出去看啊。”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逼真得连我自己都相信了。
“哦……”苏晴答应着，但明显若有所思着。
“嗯？妹子，你房间咋了？发现小偷了吗？还是说咋了？”
我好奇的语气，猛地想起昨晚的事，假装醉酒后驱赶她的人，所以又急忙假装道歉着：“那个，妹子啊，昨晚真是不好意思。我当时喝多了，以为有小偷呢，进你屋子里也发神经了……”
“哦……没关系。”俗气欲言又止似地：“那个，哥，咱楼道里有监控吗？我想看看，刚才我出去跑步的时候，是不是有人进来了？”
“啊？有人进来？”我诧异。
“咱这没监控啊，又不是什么正规的小区，没有啊……”我装作难堪，“那个，妹子，你屋子咋了？丢东西了吗？”
“不应该啊，咱这附近治安还是不错啊……不过你放心，妹子你东西丢的话，咱赶紧报警，虽然咱这没监控，但门口大路有啊……”
苏晴一听说报警，脸色登时变了，急声说：”不……不要，不要。”
“也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就是个……化妆品，对，便宜的化妆品罢了，别管了……”
说完，苏转身下楼了。
我又赶忙回卧室里，坐在沙发上，看着监控里的她。
只见她回到屋子里，像是看着一个魔鬼似地，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边，拿起包包，转身就冲了出来。
锁上门，奔下楼梯，冲到了马路上。
她要去哪？
我不知道，一旦租客们出了出租屋区域，就不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了。
但是，我却可以在出租屋内观察并控制着她。
目前来看，对苏晴使用的第一步计划，成功了。
现在是第二步。
趁着她离开了出租屋，我带着一些84消毒液和泥工铲，再一次来到了她屋子里。
第二十一章 老王窃听器
打开门，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为了确保不给苏晴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所以我每走一步，都要反复掂量。
走到墙边，我拿出口袋里的84消毒液，在墙上轻轻擦拭起来。
油漆涂成字迹，在84消毒液的覆盖下，很快消失了。
但是，还有湿湿的痕迹，很明显是涂下来的。
我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泥瓦铲，在墙壁上搓了起来。
可能城里人并不懂泥瓦铲是什么，而我作为农村贫苦人出身，辍学后去工地干过苦力活，而泥瓦匠的本事，也是那时候学成的。
泥瓦铲就是泥瓦工用来修墙的工具。
此刻，我拿着铲子，对着墙壁精心打磨着。
虽说有十来年没动过这玩意，但打磨起来还是挺满意点
十来分钟过去，墙壁终于被打磨平整了，看起来跟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但在墙壁下面，有一层被打磨下来的白灰。
我又拿起随身带着的毛巾，在洗浴室里沾了一点水，然后在地面上抹着，把白灰给沾掉了。
离开了苏晴房间。
墙壁下的地面虽然是湿的，但我约莫着，顶多五分钟就干涸了。
回到卧室里，坐在沙发上，看着监控。
苏晴屋子里安静地，宛如一只沉睡的巨兽，在等待着唤醒它的人。
另外两对房间里。
自从把王梓博的尸体，拖到张凡的床下后，我一直期待着郭杰回来后，看到自己放在浴室里的尸体消失了，会是什么表情？
但是，两天过去了，郭杰始终没有回来。
他为什么不回来？
不会是想着，把尸体放到出租屋里，然后畏罪潜逃了吧？
他作为一个大学老师，应该不至于这么蠢吧？
毕竟，时间一长，尸体发臭，肯定会引起周围人的注意。到时候即使我主动拦着，恐怕也会被捅出去。
我只祈祷着，郭杰这家伙，不要犯蠢，否则游戏就不好玩了。
我相信他不会这么做的。
而张凡的卧室里，他每日不停地吃药，然后继续玩游戏、喝可乐。
这两天我没有给张凡放安眠药，他也就没有犯‘精神分裂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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