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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人回档-第6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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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苏以转身上楼。
五分钟后,把客厅整理完,边学道走进洗浴室冲澡。
这个也是春山习俗,参加完葬礼的人,当天一定要洗一个热水澡,意思一切不吉利的东西都被水冲走。
冲完澡,边学道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顺着楼梯走上楼顶露台。
看房时,这套公寓最打动边学道的地方就是露台,所以每次到旧金山,边学道都要上露台坐一坐,望一望,静思一会儿。
推开露台的门,他看见一个窈窕背影。
是苏以!
轻咳一声,苏以回头看过来,边学道视力好,看见苏以耳朵里塞着耳机。
拿下一只耳机,苏以看着边学道手里的啤酒问:“上来喝酒?”
边学道点点头,指着自己耳朵问:“在打电话还是听歌?”
苏以干脆地说:“听歌。”
“啪”地一下打开啤酒,边学道问:“什么歌?”
“《Somewhere Only We Know》。”
“这歌我很喜欢。”边学道说。
看着边学道手里的啤酒,苏以说:“要不你请我喝酒,我请你听歌?”
边学道听了,笑着把手里的啤酒递向苏以:“正好,我还没喝呢!”
接过啤酒,苏以把一只耳机递给边学道,说:“童叟无欺。”
——“I'm getting old and I need something to rely on,
(我变老了,需要一个依靠)
So tell me when you're gonna let me in,
(告诉我,什么时候你才能收留我呢?)
I'm getting tired and I need somewhere to begin,
(我日渐疲惫,需要重新开始)
I came across a fallen tree,
(我路过一棵枯萎的树)
I felt the branches of it looking at me,
(我感觉它的枝叶在凝视着我)
Is this the place we used to love?
(这是我们曾经爱过的那个地方吗?)
Is this the place that I've been dreaming of?
(这是我一直梦着的地方吗?)”
一遍唱完,耳机里紧接着传来前奏声,原来苏以在单曲循环。
正好前一遍边学道只听了半首,于是他没摘耳机。
听着歌,边学道问苏以:“你也经常上来?”
“嗯。”
“看风景?”
“想事情。”
耳机线长度有限,所以此时边学道能清晰闻到苏以身上的香气和啤酒的味道,眺望灯火辉煌的旧金山,边学道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想什么?”
喝了一口酒,苏以无声笑了笑,说:“想的都是不能发生的。”
“比如呢?”
“赤道能留住雪花吗?”
“还有吗?”
“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第1330章 等爱的狐狸
“能借你的肩膀靠一下吗?”
苏以说的很突然,边学道听了一愣。
他拿不准苏以说的是“想的都是不能发生的”,还是像前次得知父母遭遇车祸噩耗后情绪失控靠在他肩上哭的“倚靠需求”。
边学道倾向后者。
原因很简单,所有认识苏以的人,对苏以的主要印象都是两个标签——“女神”+“理性”。
因为理性,苏以发现陈建出去“偷食”后不吵不闹冷静干脆地分手。
因为理性,苏以早早规划好了自己的人生道路,大学毕业后直接赴美留学,而没像学校里另外一些漂亮女生一样,大学里跟男生纠缠不清四年,最后穿着低胸装去人才市场应聘秘书职位。
同样因为理性,在祝育恭出手搅浑水之前,苏以当面跟撞死父母的肇事方家属说“不追究了”。
“不追究”三个字,将苏以柔弱身躯里的强大意志表现得淋漓尽致。
同样的三个字,边学道自问若自己是苏以,万万说不出来,因为他“放不下”。
就算势不如人,就算被人强按头,他也绝对说不出口,更别说在有“强龙”帮着撑腰出头的形势下,他不仅不会“不追究”,反而要大追特追一追到底。
正因此,边学道知道苏以是个了不起的女人。
特别是在目睹了苏以从得知噩耗到回国全程痛彻心扉的表现后,越发凸显出苏以超乎常人的心胸和气度。
所以……
即便边学道现在个人自我感觉十分良好,他也不会自作多情地认为苏以对他有意。
或者即便稍稍有意,也会用理智压下去。
因为站在苏以的角度看,放眼数过去,她跟边学道之间至少有三道坎儿——前男友陈建、追求者于今和闺蜜单娆。
在边学道想来,清高似苏以,断然不会把自己置于流言蜚语上煎烤。
不是有情,那就是“倚靠需求”了。
这个其实很好理解。
童超和夏宁的生离死别,肯定会对苏以产生触动,或者勾出父母猝然离世的悲伤,或者让她生出形单影只的感慨。
而恰恰在这个时候陈建和苏娜又出现了,尤其是苏娜有意无意地说到她和陈建“五一”结婚,就算心里对前任男友已经没有感情,但只要是正常人听闻这样的消息心里都不太可能毫无波动。
自私点说,就算真有人毫无波动,也肯定发生在“我比你过的好”的前提下。
而苏以呢,单纯比较生活质量她也许比陈建会强那么一点点,但比较感情世界的话,人家眼看都要结婚了,她还独身一人,无依无靠。
再加上应情应景的《Somewhere Only We Know》……
于是边学道问苏以:“因为夏宁?”
苏以微微摇头。
“因为苏娜?”
苏以不置可否。
“因为……陈建?”
看着天幕上的星星,苏以轻声说:“算是吧!刚才你上来前我在想,如果我没跟陈建分手,而他又遇见了苏娜,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边学道:“……”
苏以接着说道:“人有时没法控制自己的念头,刚才我还在想,专情如李裕,深情如童超,当年他们为什么没有选我,我又为什么没有选他们?这两个选哪一个,都对得起自己的青春。”
呃……
为什么没选李裕?
为什么没选童超?
苏以说话的内容有点反常且“豪放”,边学道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她的节奏。
难道顺着苏以的话假设她跟李裕在一起会多长情?还是假设她跟童超在一起会多痴情?还是批判陈建攀高枝?或者批判于今“熊瞎子掰苞米”?
这个话题里“坑”实在太多,根本没法接话,静了六七秒,边学道模棱两可地说:“缘分这东西,谁说得准呢?”
摇了摇手里的啤酒罐,苏以侧头看着边学道问:“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预感到接下来的问题可能会比较难回答,边学道还是点头说“问吧”,因为他不想再拒绝苏以。
之所以说“再”,因为刚刚他已经拒绝“借肩膀”了——虽然没有明确拒绝,可他毕竟没说“可以”。
仰头喝了一口酒,苏以问边学道:“当初你为什么选择单娆?”
果然是个难回答的问题!
当初为什么选择单娆?
这是边学道最不想回答的几个问题之一,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直指他不想面对的一些东西。
叩问本心,这个问题有以下几个答案——处于被徐尚秀屡次拒绝后的感情空窗期;一个临时的替代品;被单娆“非典”时的行为感动,继而动摇乃至全面沦陷;放弃徐尚秀,更改宿命轨迹的一次失败尝试。
没错!
若问边学道这几年最大的失败是什么?
他嘴上不会回答,但心里的答案一定是单娆。
因为边学道的人生观是这样的——我本应该给你的,如果之前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不必给,那么我就不会因为没给那样东西而感到亏欠,好吧,或许有亏欠感,但不会特别内疚,因为那是我们说好的,类似于契约精神。而如果我之前答应给你,后来反悔收回了,我就会因为自己“言而无信”而自责内疚,认为这是一次触及个人底线的失败。
边学道本来特别不想面对这样的失败,可是在单娆和徐尚秀之间,他更加不能承受由徐尚秀引发的失败感,因为那会让边学道在这个时空取得的一切成功全都黯淡几分,甚至让他失去关联两个时空的灵魂坐标——我从哪里来?我曾经是谁?谁曾经爱我?
头顶传来飞机飞过的声音,边学道思绪回转,看着苏以说:“因为单娆眼里长着太阳,笑里全是坦荡。”
“原来是这样!”
苏以听了,面露淡淡微笑说:“你这样说,我就明白为什么当初联谊时你没有选我了。”
又是一个不好接的话题!
不过聊天聊到这个份上,边学道也没什么好矫情的,他笑着说:“今天跟你说实话吧,第一次见你,我的感觉是自惭形秽。”
见苏以愕然地看着自己,边学道接着说:“而且我相信李裕和童超当时跟我的感觉差不多,只有老陈,他个人条件好,对自己的女人缘有信心,才敢破釜沉舟尝试追求你。”
盯着边学道看了几秒,苏以说:“你说谎。”
边学道问:“为什么这么说?”
苏以说:“我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你看我的眼神。”
边学道讶然问:“眼神?什么眼神?”
“没有你说的自惭形秽,你看我们寝每个女生用的时间几乎一样长,眼神有点像长辈看晚辈。”
边学道:“……”
可怕的观察力!
可怕的记忆力!
“怎么样?无法反驳吧?”苏以少见地咄咄逼人。
迎着苏以的目光,边学道故作坦诚说:“当时我是装的。”
寸步不让地跟边学道对视了几秒,苏以目不转睛地说:“现在你才是装的。”
说完,苏以仍不放过边学道,依旧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隐蔽情绪。
到这一刻边学道才发现,原来苏以这样看人的时候比廖蓼给人的压力还要大。
就在边学道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苏以收回视线,轻轻摆弄手里的空啤酒罐说:“你看过《小王子》吗?”
“看过。”
“我喜欢书里的两段话……”
苏以自顾自地背诵起来:“你看到那边的麦田没有?我不吃面包,麦子对我来说,一点用也没有。但是,你有着金黄色的头发,那么,一旦你驯养我,这就会十分美妙。麦子,是金黄色的,它会使我想起你,而且,我甚至会喜欢那风吹麦浪的声音……”
边学道的表情一下变得严肃起来,因为这时候若是再装出一副没听懂的样子,等于是在贬低彼此。
苏以继续背诵:“如果你想要一个朋友,那就驯养我吧!开始你就这样坐在草丛中,坐得离我稍微远些。我用眼角瞅着你,你什么也不要说,话语是误会的根源。但是,每天,你要坐得靠我更近些……”
边学道:“……”
苏以不敢看边学道,她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问:“你喜欢书里面那只狐狸吗?”
不等边学道回答,苏以继续说道:“狐狸渴望被驯养,是因为渴望拥有羁绊,有了羁绊,即使天涯海角,也不会感到孤单。”
第1331章 可以叫我尤西乌斯
苏以说完,两人之间陷入安静,只有耳机里Keane的《Somewhere Only We Know》还在单曲循环。
非常强烈的反差!
远处的金门大桥上车辆川流不息,楼顶露台上的两人一动不动,好似石化了一般——苏以是等待宣判的“孤单狐狸”,边学道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的“为难王子”。
真的为难!
此时边学道比当年面对关淑楠时为难得多,因为苏以让他两难!
喜欢书里面那只狐狸吗?
他不能轻率说“喜欢”也不能直接说“不喜欢”。
说喜欢……
等于接受驯养提议,等于接纳身旁这只美丽孤单的“狐狸”,就要对她负责,永远的负责。
说不喜欢……
结果会比前次直接撞破苏以在门口“听墙根儿”还要严重得多,苏以一定会立刻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边学道面前。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回答她???
老实讲,被苏以这样含蓄而热烈地表白,边学道心里的成就感瞬间膨胀到极值,甚至生出一丝“不枉此生”的自豪。
可是随后,巨大的压力将喜悦之情碾成粉末,被楼顶的夜风一吹,瞬间荡然无存。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边学道绝对不会再到露台上来,绝对不会跟苏以独处,绝对不会问苏以“想什么”。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必须在“驯养”和“再不相见”之间做出抉择。
最关键的……苏以不是关淑南。
对关淑南,边学道从没有讨厌看轻她,也不会迷恋思念她,简单地说,就是有也可无也可,因为关淑南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能电到边学道的女人。
苏以则不同。
秀外慧中的苏以无论容貌、气质、性格还是内在,全是能电到边学道的那一款,甚至可以说苏以根本就是徐尚秀的“加强版”,当然,是另一个时空那个徐尚秀,因为现在的徐尚秀已经被边学道诱导出“挖潜性”成长,其性格、气质、内在全都跟另一个时空的她有了些许不同,甚至就连容貌和身材,也因为长期坚持晨跑和运动而发生变化。
不管怎么说,苏以对边学道的吸引力都是极大的,因为气场和眼缘等因素,苏以的个人魅力在边学道这里可以110%地发挥效能,之所以之前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完全是因为理智一直在起制动器的作用。
因此,即便“驯养”,边学道也不可能像当初面对关淑南时那样摆明车马地“驯”,更不能像收服樊青雨那样有欲无情地“养”。
而且……
若是接纳苏以,徐尚秀那关怎么过?
单娆那里怎么说?
陈建可以忽略不计,于今又会怎么想?
还有,在边学道的潜意识里,他真的不想“亵渎”苏以,不想他真心欣赏的女人成为又一只笼中鸟,哪怕他是笼子的主人,可以独享这只鸟的美妙歌唱。
边学道从来不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经商,他一直坚持合作共赢;做人,他始终恪守诚信分享。
身边的几个红颜,每一个都有不离不弃的因由,只有樊青雨是他一时欲火攻心的孽缘,成为他本质是一个凡夫俗子的例证。
还好,边学道从来没想过当圣人,也不会被拿圣人标准要求他的人道德绑架。
可是今天,面对苏以,边学道真的真的想“圣人”一把,因为理智告诉他——“女神”虽好,麻烦不少!苏以的出现,极有可能让另外几个女人感觉到危机,打破自家后院目前的和平局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空中繁星无声闪耀,似乎在凝视边学道的窘迫模样。
确实很窘!
尽管边学道智商很高情商同样不低,尽管掌舵有道集团没少经历风浪,可他一时依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回答苏以。
差不多两分钟后,苏以轻声说:“我明白了。”
听出苏以话里的失落和决然,边学道摘下耳机,扭头看着苏以的侧脸说:“我也看过《小王子》,所以我知道……如果你想要与别人制造羁绊,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单娆最开始来美国是投奔你,你应该见过她因为心怀羁绊而流泪的样子。”
苏以听了,淡淡地说:“我连个可以流泪的羁绊都没有。”
“总会遇到的。”
“我已经厌倦了那些素昧平生只贪恋我外表的人。”
不等边学道接话,苏以继续说道:“很多人喜欢玫瑰,却没有几个人会为死去的玫瑰哭泣。看着夏宁,我就忍不住会想……若病的是我,谁会守在旁边照顾我,她有父母,有男朋友,我没有……若死的是我,谁会像童超那样为我操持身后事,站在我的墓前痛哭,依依不舍……没有!”
听到“没有”两个字,边学道的心莫名地重重跳了一下,因为他听出了这两个字里浓烈的萧瑟和荒凉。
设身处地地想想,若真把夏宁换成苏以,陈建不会主持葬礼,于今不能现身葬礼,仰慕者如过江之鲫,最大的可能却是单娆、温从谦和苏以江宁的亲戚代理。
想到这儿,一股哀伤忽地从边学道心底里蹿出来——他想到了胡溪,孑然一身,寂寞而逝的胡溪!
苏以甚至还不如胡溪,胡溪至少有妈妈和妹妹送她最后一程。
到这时,边学道终于明白了苏以的无助和凄凉——无家可归!无人可念!无情可期!
这些情绪平时苏以很好地隐藏了起来,是夏宁离世诱发了苏以心里充满毁灭气息的火山,加上苏娜临出门前问的那句话一定程度上抹消了苏以的清白,让苏以的理智终于崩塌。
再往前追溯,在江宁,边学道现身苏以父母的葬礼,只此一事,苏以和他的关系铁定早已经被人传出N个版本了。而就算别人不传,张家肯定也要想办法往外散播,因为只有散播苏以和边学道的亲密关系,才能为张家屈服找到足够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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