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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三件事儿”？
　　“第一，三道河中学出个名义，就像做飞碟生意那样”。
　　“行，这个没问题”。
　　“第二件事儿，就是出校舍”。
　　“哎哟，这个我可办不了。你也知道，学校现在没有地方”。
　　“学校这里没有，五七干校那里有啊”。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里的地方可不小，房屋桌椅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只是那里现在不归咱们管啊”。
　　“曾校长，以你现在的名气和地位，到县里去，把这个地方要过来，他们还能不给你”？
　　“对，我就找他们要去，他们要是不给我，就把他们的亲戚，从三道河撵出去，爱上哪念书上哪念去”。
　　这就有些不讲究了吧。
　　“不至于那么严重，反正那个地方闲着也是闲着，给了咱们，他们还甩开了一个包袱，顺便送你个人情”。
　　“这样，你明天拿出个计划出来，我跟钱主任好好研究一下，我觉得这个事儿行。还有第三件事儿呢”？
　　“第三件事嘛，就是等着数钱啦”。
　　“哈哈哈……好，我就等着数钱啦。林老师，你说我怎么就这么爱跟你喝酒呢？一跟你喝酒就有喜事儿。来，再喝一个”。


第192章　筹备组

　　半个月之后，县里的批复回来了，同意三道河中学设立实用技术学校，将原五七干校校舍以及所属土地划归三道河中学使用，为发展教育事业，培养多层次人才，进行积极有益的探索。
　　跟这道批文一起来的，还有另一道批文。
　　将三道河中学管辖关系，由原来归三道河乡管辖，改为归县里直接管辖。
　　这标志着三道河中学地位的提升，少了一层管辖关系，也有了更多的自主权。
　　这一个升格行为，也使得三道河中学的地位，跟一中，二中、铜羊中学达到了平等的水平，在石门中学之上。
　　为了搞好这项重要工作，三道河中学经过研究，成立了实用技术学校筹备组。
　　组长由曾校长兼任，副组长林驰，办公室主任黄天大。
　　至于其他成员，则由筹备小组负责组织。
　　至于林驹，因为是学生，还未成年，在这个时候是上不了台面的。只是干活的命，工资和荣誉什么的，还轮不到他。
　　1980年9月22日，曾校长、林驹、林驰、黄天大几人来到五七干校，从乡里正式接收了五七干校。
　　乡里的人走了之后，曾校长和黄天大签订了联合办学协议。
　　这是双方的私下协议。
　　其中最主要的条款，有这么两条。
　　一是实用技术学校的所有运行资金和项目，均由乙方，也就是黄天大负责。所收学费的25％归甲方三道河中学所有。乙方自负盈亏。
　　二是三道河中学负责办理学员的各种结业证书，并加盖教育局的钢印。
　　曾校长签了字就走了，留下林驹三人。
　　黄天大和林驰看着林驹，两人到现在还是懵里懵懂的。
　　“老四，学校拿下来了，现在咱们干什么”？
　　“要干的事儿很多啊，这里有个单子，你们就照这个单子上做吧”。
　　林驰拿过单子，就见上面第一项写着：印刷信封五万个。
　　“五万个信封？老四，印这么多信封干什么”？
　　“是啊，驹子，五万个信封，这是要给谁写信啊”？
　　“给我们的学生写信啊。不给学生写信，他们怎么知道咱们的学校呢”？
　　“学生在哪里”？
　　“全国各地，不过一步一步来，先招收省内的学生”。
　　“他们会来吗”？
　　“倒不一定每封信都来，十封信来一个人，五万封信就是五千人，够咱们培训好几年的”。
　　“都培训什么”？
　　“头一批先开四个班，照相，大棚蔬菜种植技术，家具制作技术，果树栽培技术”。
　　之所以选择先开这几个班，一是投资少。
　　比如照相班，买上十来个照相机，加上一些胶卷、器材，建个暗房，就可以上马。
　　二是比较容易建立实习样板。
　　林骏和老刘现在都照相，这就是活生生的例子，整个经营模式已经成熟。学员们在学校学习了照相技术之后，再实地考察了解一下两个人的实际操作经验和盈利水平，盈利模式，回去之后就能干。
　　大棚蔬菜栽培技术，西大甸子那里就是实习基地，果树栽培也同样如此。
　　至于家具制作，五七干校原来就有个木工房，工具都是现成。
　　当然，林驹的家具制作，跟传统的木匠做的老式家具不同，做的新式样的家具。
　　三是老师比较容易找。
　　丛丽现在已经基本上不做生意了，可以把她请来当老师。
　　果树栽培，刘承宇就是现成的人选，文化水平也够。
　　蔬菜大棚和家具制作，林驹则准备另外找人。
　　四是这几个项目，都比较适合农村。在目前还不允许农民进城务工的情况下，这是比较适合于农村的项目。
　　这几个项目运转起来之后，有了收入，有了口碑，也积累了经验，就可以吸引来更多的学员。
　　运行稳定之后，随着政策的逐渐放开，就可以上更多的项目。
　　“你们俩的任务，就是先找个木工，把所有门窗、床、桌椅、办公桌等都检查修理一遍，坏的玻璃都安上”。
　　“原来这里烧锅炉的锅炉工，也找来。此外就是找做饭的，管理宿舍的，打扫卫生的。用什么人，用多少，我在上面都写了”。
　　“记住，尽量找有文化的年轻人，可以从高考落榜生那里找。都是临时工，不要给人家承诺转正什么的，不要亲戚”。
　　“怎么还不要亲戚呢？到底是亲戚可靠，再说了，有好事儿不得先想着亲戚么”？
　　“二姐，咱这是做买卖，亲戚来了不好管。亲戚有困难，咱们赚钱了，可以帮他们。但是搅合到一块儿，就不好办了”。
　　“有什么不好办的，亲戚到底比别人亲近”。
　　“好吧，二姐，我问你。比如你在这里给学员做饭，七点上课，六点半开饭，可是你七点了，饭还没做好，耽误学生上课，你说叫我怎么办？”
　　“我要是不处理你吧，别人也跟你学，扫地的也不好好扫了，老师也不好好教课，烧锅炉的就睡觉，暖气热不热的，他也不管，这不就乱套了么”？
　　“我要是处理你吧，罚你钱你高兴么？当着别人面儿批评你，你又没面子。这不就伤了咱们姐弟的感情吗？然后你再回家向爸妈告状，妈还得说我六亲不认”。
　　“哪里至于像你说的那么严重”。
　　“总之你听我的，把亲戚弄到这里，咱对他们跟别人一样，他觉得亏了，对他比别人好，他觉得应该的。亲戚在里面瞎搅合，也影响别人的情绪”。
　　“好啦，好啦，就听你的”。
　　“天大没有什么亲戚，我不担心。咱家亲戚多，我就怕你把不住这个关。你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就往我身上推，说等我回来再做决定”。
　　“你还要走？”
　　“不走行嘛，找老师，编教材，设备、器材，广告，事儿多了”。
　　“还有，人来了总得吃饭吧，粮食从哪里来，菜从哪里来，油从哪里来？总得吃点细粮吧，吃点肉吧。一个人收多少伙食费，做饭的咱们给开钱，但伙食上总不能咱们往里面贴钱吧，还有各种规章制度什么的……”。
　　唉，事无巨细，千头万绪，麻烦多去了。就靠你俩现在的组织能力，能张罗起来么？
　　“行了，行了，你就去忙你的吧，家里的事儿就交给我和天大了”。
　　“记住了，千万别要亲戚”。
　　“知道了，你别啰嗦了。我现在都是正式工了，这点事儿还用你教”？
　　你那正式工还没批下来呢，也不想想你这个正式工是怎么来的，没有我，这一辈子也轮不到你。
　　正式工就有能力啦？混日子的正式工多了。
　　现在就骄傲了，你要不是我姐，就凭你这态度，第一个就开除你。
　　这是操作一个学校，跟咱们以前倒买倒卖的生意，不一样啊。
　　唉，二十世纪最缺的是什么？人才啊。


第193章　寻找教员

　　林驹第一个找的就是刘承宇。
　　刘承宇是绿江农学院园艺系的毕业生，是最为合适的老师。
　　跟刘承宇也是熟人了，林驹也就不客气，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林驹，叫我给你上课，倒是没什么。说实话，我也愿意给人上课。不过我现在是乡里的人，到你那里上课，乡里会有意见啊”。
　　“刘技术员，这个事儿我想好了。回头我叫曾校长去找乡里，就说是三道河中学借用的，反正你在乡里也没什么事儿，我想乡里会同意”。
　　“也好，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关于报酬的事儿，就一个月50块钱，我这边儿悄悄地给你，也不对外面声张，乡里那边你该领工资，照样领你的工资”。
　　“哎哟，这多不好意思”。
　　“你给我上课，可能比较辛苦，给点钱是应该的”。
　　“以前帮你忙，你就没亏待过我。你放心，我一定把课给你讲好。至于教材的事儿，你不用担心，我原来读书的时候，课本都还保留着，再加上我这些年的实践经验，保证编出一套实用教材来，让学员来了，能学到真本事，回家就能应用”。
　　象刘承宇这样的科班出身，既有理论基础，又有基层实际工作经验的人，是实用技术学校最为合适的教师人选。
　　他既理解林驹的办学理念，也知道学员们想要什么，并且能够给学员想要的东西。
　　每个月50元的报酬，虽然比他的工资还高，但在林驹看来，还是赚大了。
　　“还缺一个蔬菜教师，你能不能帮我物色一个人”。
　　“呵呵，你找我就算找对人了，我是绿江农学院园艺系毕业的，园艺系有三个专业，一是果树专业，二是蔬菜专业，三是观赏园艺专业，你在西大甸子那里的项目，我都能帮你找到人”。
　　“我有个同学，叫何青山，就是蔬菜专业的，现在他在沙山寨乡，跟我干的角色是一样，一天也没有什么事儿干。你就叫曾校长跟沙山寨联系一下，或者借调过来，或者直接调过来都行”。
　　“好，我这边跟曾校长说一下，你也去一趟，事先跟他沟通一下。另外，家具制作项目，这个人选不太好找，你有没有什么线索”？
　　“呵呵，现成的人啊。原来五七干校的陈辅材，就是个中专生，现在回城了，但是没有工作，一直在家里呆着，前几天还给我来信了。把他找来，一个月给五十块钱，供吃供住，他乐不得来呢。编写教材什么的，他也能干，又有实际操作经验”。
　　这事儿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原来不是没有人才啊，只是没有发现人才的眼睛啊。找到了刘承宇，原来认为最困难的师资问题，就解决了。
　　林驹掏出了一千块钱。
　　“林驹，你这是干什么？还没开始上课呢”。
　　“刘老师，这一千块钱，分做两份。一份是九百，你跟何青山、陈辅材三人，一人三百。这三百块钱，是你们编写教材的报酬”。
　　“三百块钱太多了，用不着这么多”。
　　刘承宇本来以为编写教材是分内的事儿，没想到林驹还格外给钱。
　　“刘老师，在别人看来可能有点多，但是在我看来不多。教材不仅需要你们的知识，还有你们多年来的实践经验，许多时候，你们的实践经验，甚至比那些理论知识还要值钱，那是无价之宝，心血的结晶”。
　　“另外一百块钱，是给你找何青山和陈辅材跑腿的费用，除了路费，到人家里，你总不能空手去吧”。
　　刘承宇站起来，紧紧地握着林驹的手。
　　“林驹，这么多年以来，你是头一个说我们的知识经验值钱的人。士为知己者死，就凭这一点，我一定把何青山和陈辅材的事儿，给你办明白”。
　　认识到知识价值的，倒不是林驹一人。但肯为此付钱的人，林驹还是头一个。
　　“好，教材尽快编出来，我好安排印刷的事儿。教学中需要什么工具、设施、材料，你们列个清单出来，交给黄天大”。
　　从刘承宇家里出来，林驹就直接到了三道河中学。
　　一进院，就看见今年考上大学的学生们都在。
　　见到林驹，曾校长急忙把林驹叫了过去。
　　“就等你了，同学们都接到录取通知书，这两天就要去上学，来跟母校告别一下”。
　　今年三道河中学一共43人升学，其中被外语学院录取27人，原来林驹制定的强项突破计划，可以说圆满成功。
　　林驹跟学生们聊了一会儿，老师们把学生送出校门。无论师生，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样子，有的学生还流出了眼泪。
　　当初老师们对他们严格管理甚至打骂，此时也变成了一种令人记忆深刻的回忆。
　　林驹不知道此刻学生们如何看待这件事情，但一个不容否认的事实是，如果当初没有老师们几乎不近人情的严格管理和打骂，甚至侮辱，今天这些学生，不会拿着录取通知书，准备进入大学校园。
　　几乎可以肯定，他们今天或者继续在复课班复课，或者已经在家里的土地上干农活了。
　　即使他们想进城打工，都没有机会。
　　现在城里的很多年轻人和下乡回城青年都没有工作，哪里有农民的工作机会？
　　即使干一些城里人不愿干的工作，也要受到限制。现在政策上还不允许农民进城务工呢。
　　师生们一起往车站走，一阵鞭炮声响起，原来是一家人正在办喜事。
　　这是新娘子家在办喜事，答谢娘家的亲友。明天将会到城里的夫家，举办正式的婚礼。
　　新娘子是号称三道河村最漂亮的姑娘李湘萍，据说是嫁给了绿江造纸厂的一个工人。
　　见到学生们过来，新娘子一家人端着茶盘，挨个给学生们发喜糖。一边发，一边说沾沾秀才们的喜气。
　　林驹也得到了一块糖，但是糖在嘴里含着，他却感觉不到多少甜意，甚至有些酸楚。
　　这些学生们，是农村中最为聪明努力的年轻人，从此以后，他们将进入城市的大学，几年之后回留在城市工作，结婚生子。
　　在他们今后的人生当中，除了过年过节会回到家乡来，跟他们留在农村的亲人在一起团聚几天，几乎不可能再回到农村来。
　　在将来的某些时候，他们看着自己衰败的家乡，回忆起自己儿时的乡村岁月，会在日记中或者网络上，写出自己的乡愁，感慨一番后，继续过他们的城市生活。
　　李湘萍这样的漂亮的农村姑娘，也将跟城市中那些底层的城市人结婚生子，在偶尔回到娘家的时候，看见昔日的伙伴儿、闺蜜们在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心里庆幸自己终于进入了城市。
　　尽管她们在城市还被视为“农村来的”，可能遭受自家婆婆或者邻居的白眼。
　　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怪兽，不断地吸走农村最有出息的男人和最漂亮的女人。几十年后，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在这里守候着日益衰败的家园。
　　想到这一幕情景，林驹不仅心里一颤。


第194章　丛丽的麻烦

　　林驹来到绿江照相馆找丛丽。
　　“还找丛丽？她放假反省呢”。
　　接待的人冷冰冰地来了一句。
　　反省？难道是犯了什么错误？
　　林驹就不好再细问，直接到楼上，找到了刘全河。
　　“唉，是有这么回事儿。叫人家给告了，现在停止工作，反省检查”。
　　刘全河沮丧地说。
　　“为什么”？
　　“做生意，赚到钱了，有人就眼红了呗”。
　　“将来会怎么处理”？
　　“还不知道，不过不太乐观。一会儿我打算请调查组的人吃饭，正要商量这件事儿呢。你来的正是时候，正好一块儿吃饭，就说是为了支援你们学校勤工俭学，丛丽才做生意的，以前我也是这么说的，你给做个见证”。
　　“行，这没什么问题”。
　　“另外，你嫂子在这里洗相的事儿，也有人有所反应。我想了两个办法，一是价格上提高一些，二是到红山照相馆去洗相，红山那边我可以帮他联系一下”。
　　“不过，你嫂子挺长时间没来了，不知道现在在哪里洗相”？
　　“哦，我嫂子现在生孩子了，我哥哥还照相，我们那里附近又有一个人照相，他建了暗房，就在那里洗相”。
　　“哦，这样也好，倒是更加方便一些。今天来有事儿么？有事儿就说”。
　　于是林驹就把请丛丽去教摄影技术的事情说了一遍。
　　“这是好事儿啊，林驹，你怎么会想到这件事儿呢”？
　　“刘哥，跟你我就实话实说，为了赚钱呗”。
　　“好，要是丛丽在这边实在不行，就叫她到你那里去。也是一条出路”。
　　“刘哥，出路多了，便是丛姐丢了工作，也未必是坏事。做生意不是很好吗”？
　　“唉，赚钱倒是赚钱，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总是叫人瞧不起”。
　　行了，就这帮死脑筋，现在跟他们说多了也没用。
　　半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