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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洗相片，今天晚上不回来，明天回来”。
　　跟母亲交代一声，林驹就骑上自行车，直奔三道河。
　　画布景的时候，跟宋老师熟悉了，就把自行车寄放在宋老师家里，林驹上了下午的最后一趟车。
　　下车之后，林驹就直奔绿江照相馆，找到刘全河。
　　把胶卷和记录单子，以及相片数量交给刘全河。
　　“老弟这么快啊”。
　　“刘哥，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我今晚就在绿江等着，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哈哈哈，林老弟真是爽快人，好，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安排一下，叫他们今晚加班加点，明天一早就给洗出来”。
　　“哎哟，那就谢谢刘哥了”。
　　“兄弟这就外道了，咱哥俩谁跟谁啊”。
　　从照相馆出来，林驹就住进了造纸厂招待所，这是一家比较大的招待所，在绿江市也属于条件比较好的。
　　到柜台给刘全河打了电话，约好五点钟下班的时候，到招待所会和，然后一起吃饭。
　　刘全河本来以为林驹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真的请吃饭，非常高兴，爽快地答应。
　　然后林驹出了招待所，到旁边不远处的绿江饭店。
　　这是目前绿江市最好的饭店之一，能到这里吃饭，是一种体面。
　　林驹进去，看看菜谱价钱，心里选了几个菜，估计一下价钱。
　　嗯，还行，二十来块钱下来了。
　　不过，现在的二十来块钱，也不少了，跟前世的两千块钱差不多啊。
　　从饭店出来，林驹就去了土特产公司找葛昌盛。
　　“哎哟，林驹，你怎么来了，今天又来卖什么货”？
　　“葛叔，今天不卖货，我来洗相片，我现在照相”。
　　于是林驹就把经过说了一遍，跟葛昌盛也没隐瞒，就实话实说。
　　“这个生意行么”？
　　“我做过调查研究，行。我现在还上学，准备把路子趟开之后，就交给家里人来做，也为家里创造点儿收入”。
　　“哈哈哈，林驹，真要象你说的那样，何止是一点儿收入，干上几年，你家就发财了。林驹，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连这样的法子，你都能想出来”？
　　“嘿嘿，葛叔，这不是家里穷，逼得没招儿，才出此下策”。
　　“呵，你这可不是下策，是上上之策啊”。
　　“晚上我要请照相馆的刘主任吃饭，还请葛叔一起去，帮我压阵”。
　　“是刘全河吗？我认识，好，就一块儿去，今晚就叫你破费了”。
　　“葛叔客气了，你帮了我那么多，吃顿饭应该的”。


第49章　太合算了

　　快下班儿的时候，林驹就跟着葛昌盛一起到了招待所。
　　刚进房间不久，刘全河就来了。
　　不是他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一个女的，正是昨天林驹在刘全河办公室门口见到的那个女人。
　　这个刘全河，出门还带着小蜜来，也真有他的。
　　“哎哟，这不是葛科长么，原来你也认识林驹老弟啊”。
　　两人果然认识。
　　“刘主任，林驹跟我沾点儿亲戚，以后你可要多照顾他啊”。
　　“葛科长客气，林老弟做事儿爽快，将来你我都要靠他照顾呢。对了，林驹，介绍一下，这位是你丛姐，丛丽，也是洗相的，将来你要学习洗相，就找你丛姐”。
　　“丛姐好，以后还请丛姐多关照”。
　　“不用客气，领导有指示，我就照办”。
　　丛丽的态度，有些冷淡。
　　林驹估计，是有点儿傲娇之气，没太看得起自己。
　　不过他也不在乎。
　　连我你都看不起，也活该你没有福分。
　　闲聊了几句，就出去吃饭。
　　见林驹要往绿江饭店进，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住。
　　“林驹，换个地方吧”。
　　葛昌盛拉了林驹胳膊一下。
　　“为什么换地方？这里最近啊”。
　　林驹就装傻。
　　“是啊，林驹，这里东西太贵，不是咱们这样的人来的地方”。
　　刘全河也附和道。
　　两人虽然是小头目，偶尔也有人请他们吃饭，但是这样的地方，他们还从来没来过。
　　这不是他们来得起的地方。每次路过的时候，也只能向里面看看，幻想着自己能有一天，在这里吃上一顿饭。
　　现在这一天来了，他们反倒有些胆怯。
　　“你知道在这里吃一段饭多少钱么”？
　　今天刘全河跟丛丽说了林驹的事儿之后，一听说林驹是农村来的，丛丽就老大不愿意。
　　见了面，一看竟然是昨天在门口见到的那个小孩儿，心里就更加反感。
　　现在这个人竟然要到绿江饭店吃饭，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身上有多少钱？竟敢到这样的地方来请客。
　　如果他没有那么多钱，进去了，再灰溜溜出来，岂不是更加丢人？
　　“丛姐，要多少钱？有个三四十块钱，怎么也够了吧”？
　　“不用，不用，那里需要那么多钱”。
　　刘全河忙道。
　　“那还等什么，走”。
　　林驹率先进去，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各位想吃什么，看看菜谱，随便点”。
　　现在的饭店，桌子上也没有簿式菜谱，大厅里只有一个大菜谱，挂在墙上。
　　几个人从来没到过这等地方，也不知道林驹究竟有多少钱，这个菜也不好点。
　　“随便来点儿就行了，挑便宜的”。
　　即使便宜的，也要两块来钱一个菜。
　　两三块钱，在别的饭店，够几个人吃一顿饭的了。
　　“既然你们不点，我就代劳了，你们稍等一会儿，我去开票”。
　　现在吃饭，都是先开票交钱，下单之后再做菜。
　　林驹回来的时候，带了四瓶汽水，外加一瓶五星牌53度茅台。
　　“林驹，怎么要茅台了，这得好几块钱吧”？
　　“也不贵，四块三”。
　　贵不贵，要看什么时候。
　　前世的时候，一瓶1979年的茅台，至少好几万块钱呢。
　　将来钱宽裕了，收藏点茅台，等着升值，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上万倍的利润，上哪里找这样的好事儿去。
　　不一会儿，服务员送来了八瓶啤酒。
　　“哎呦，还是瓶装啤酒啊”。
　　这回丛丽也小声叫了起来。
　　现在市面上的啤酒，都是散装的。
　　瓶装啤酒非常少见，只有一些内部供应。许多时候，即使花钱也买不到。
　　“各位都是贵客，只有这样的酒，才能配得上你们的身份”。
　　“林老弟如此破费，真叫我们过意不去，以后你们来人学习洗相的事儿，就交给姐姐啦。姐姐一定好好教你们”。
　　人嘛，不怕打，不怕骂，就怕捧，给足了面子，他就自己回报了。
　　“是啊，你们将来洗相的时候，建设暗房，你丛姐可以去帮忙。相纸、显影液、定影液这些东西，从哪里进货，多少钱，去找谁，我都给你写下来，我再给你写封信，你去找就行”。
　　刘全河说着，就从包里拿出纸笔开写。
　　他写完了，这边菜也上来了。
　　菜，林驹没挑最贵的点，点的都是中档价位的菜，有狍子肉，螃蟹，虾爬子，一个牛肉，一个排骨，一个辣椒。
　　狍子本地山里就有，绿江本身就靠海，海货也不贵。
　　现在的菜码都大，人们虽然比较能吃，但四个人六个菜也足够吃。
　　凭着酒水高档这一点，就足以提高这顿饭的档次，把这几个人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林驹举起了酒杯。
　　“今天能够跟几位坐在一起喝酒，非常荣幸。我敬各位一杯。男同志干了，女同志随意，我先干为敬”。
　　“不行，现在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也干了”。
　　嘿，这个丛丽，还真有些豪爽之气。
　　“好，丛姐如此爽快，恭敬不如从命，干”。
　　几杯酒下肚，气氛就亲热起来。
　　东北的女人，很多都能喝酒，也不太讲究礼教束缚。除了喝酒，还有不少人抽烟。
　　现在岁数比较大的女人，抽烟的很多。
　　有的是抽烟袋，有的是卷纸烟抽，烟都是旱烟。
　　林驹的奶奶、大娘、老婶就都抽烟。
　　农村的每家每户，都备有一个烟笸箩，里面装着旱烟和卷烟纸，来了客人，第一样招待，就是把烟笸箩送上。
　　丛丽也抽烟，不过她抽的是烟卷儿。虽然不是细长的女士烟，只是一般的不带过滤嘴的香烟，但夹着烟的姿势，也颇有些小资情调。
　　一顿饭吃了两个来小时，四个人一瓶白酒，每人两瓶啤酒，都喝得晕晕乎乎。
　　几人把林驹送回招待所，才一起离去。
　　出了一身汗，林驹去澡堂子冲了个澡，回来躺在床上，翻出了刘全河给他的那张纸。
　　一顿饭，花了二十四块钱，换来一定的交情，摄影材料的信息，外加洗相技术，怎么算，都赚大了。
　　这个生意做得，太合算了。
　　不过，回家之后，这顿饭的事儿，就只好隐瞒不说。
　　要是叫老妈知道，一顿饭吃了二十多块钱，不知道要心疼加唠叨多久呢。


第50章　大哥动心了

　　第二天，林驹还没起来，刘全河就把电话打到了招待所，叫他过去取照片。
　　林驹接了电话，反倒不着急了。洗了脸，到招待所的食堂吃了饭，然后才退房过去。
　　拿到了相片一看，果然质量还不错，所有底片一张没废。
　　这台老莱卡相机，质量果然不错。看来我的摄影技术还行，这么久没摆弄老式相机，技术还没落下，也算是不错了。
　　昨晚这顿酒的效果不错，刘全河把林驹亲自送到门外才回去，再一次保证，只要林驹来了，相片一定会给他洗好。
　　林驹趁机跟他约定，下回可能带姐姐来，认识一下，以后自己可能不来，不过到时候会叫姐姐前来。正常情况下，三天来一次，送来新的胶卷，取走上回的相片并结账。
　　刘全河那里，自然满口答应。
　　林驹回到马家堡子的时候，已经一点多。
　　听到信儿，人们纷纷聚集到了马二家，来取相片，同时交钱。
　　虽然人们手里现在还没有多少钱，但几块钱还是有的。痛痛快快都给了钱，没有一个拖欠的。
　　马二和她媳妇儿的照片，林驹特意给洗了一张四吋的，也没格外要钱。让马二媳妇儿好一顿高兴。
　　家里人对于林驹的照相生意，其实很关心。
　　林驹一回来，就纷纷围了上来。
　　“哎呀，老六和老七真漂亮啊”。
　　林驰喊了一声。
　　“二姐，其实你也很漂亮”。
　　林驹说的是真心话。
　　林家的人，相貌都比较漂亮。
　　这主要得益于来自父母的遗传。
　　大姐林骓当初之所以能嫁给卢家，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长得漂亮。
　　二姐林驰，其实也是个美人，好好打扮一下，走在街上，回头率一定不低。
　　老六、老七虽然年纪尚小，也是小美人胚子。
　　两人都留着帽缨头，穿着白裙子，在林驹看来，很有些秀兰？邓波儿的样子。
　　帽缨头，是当地的叫法，其实就是齐耳短发。
　　因为这一带人都是古代军户和旗人的后代，那个时候军人要戴帽盔，帽盔上面有一束红缨，就像头发散落开一样，所以才了有帽缨头的说法。
　　只是老五的照片有些特别，抱着膀子，撅着下巴，明显的有些臭屁的样子。
　　被大伙儿打趣一阵，老五觉得不好意思，抢了相片跑了。
　　“老四，干这个赚不赚钱”？
　　赵杰英早就想问这句话。
　　“来，我给你们算算账，你们就知道了”。
　　林驹拿了纸笔，就开始给母亲、二姐和大哥算账。
　　不外乎就是营业额、成本、利润之类的。
　　这些名词还比较新鲜，于是营业额就用流水代替，成本就用本钱代替，利润就用净剩代替。
　　“这么说，只要照了一个胶卷，就能挣十三四块钱啊，这一天照三个胶卷，就是四五十啊”。
　　这回大哥林骏精神了。
　　“农村人为什么会照相？你们想过没有”？
　　“不就是到城里去照，不方便么”？
　　林驰随口说道。
　　“二姐，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还有其他许多原因。首先，咱们的价钱比城里便宜”。
　　“第二，在有一些场合，城里的照相馆来不了。比如谁家结婚，来了很多人，亲朋好友聚集到一块儿，想合影留念，城里的照相馆会来给他们照相么”？
　　“对啊，他们不会来，咱们可以去啊”。
　　“第三，农村有一些外景，城里有么？比如在大河里照相，在庄稼地里照相，骑个牛照相，这些城里有么？谁还能和牵个牛去城里照相”？
　　“他们城里有的，咱们都有。他们城里没有的，咱们也有”。
　　“最主要的，咱们方便啊。上门服务，在家里就能照相，不用到城里受气。先不要钱，照好了再给钱。”
　　“今后，小孩儿过生日，结婚，老人过生日什么的喜气日子，都可以找咱们去给照相。一家不用多，照一回就把咱们给成全了”。
　　“等到将来咱们自己洗相，就更加便宜，赚得更多”。
　　林驹在屋里睡觉，林骏悄悄地把赵杰英找到大门外。
　　“有什么事儿，不能在屋里说，非要到这里说”。
　　“妈，你跟老四说说，叫他带我去照相吧”。
　　“昨儿个老四叫你去，你不是不去么？怎么才一天，你就变卦了”。
　　“妈，昨天我不是糊涂么，今天老四把事儿做成了，帐也算明白了，我才醒过腔来”。
　　“你自己怎么不去说”？
　　“就老四那个脾气，我要练一下自行车。他都不干，他能给我面子么”？
　　“都是亲兄弟，他怎么就会不给你面子？老四不是说了吗，等他开学自行车就留家里，那个时候你再练，不就行了么”？
　　“我不是想趁着老四在家的时候，跟他学照相么。妈，你就给说说嘛，这么这么挣钱的买卖，老四一上学就停了，多可惜啊”。
　　“倒也是这个理，好，我就跟老四说说”。
　　晚饭的时候，赵杰英就把事情跟林驹说了。
　　本来以为林驹还会犹豫，没想到林驹一口答应。
　　“行，我可以教你。开学之后，自行车也给你骑。明天我就带你出去，有时间你也可以练车。今后你出去照相，中午不能回家吃饭，一天可以给你补助八毛钱吃饭，剩了归你自己”。
　　“八毛钱，行行行”。
　　“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只负责出去照相。到城里洗相，将来咱们自己建造了暗房洗相，出去买胶卷什么的，都由二姐负责”。
　　“行行行，这样我还省心了呢”。
　　“第二，这个买卖是咱们家里的，你将来结婚之后，要是出去单过，这个买卖就得交回家里。除非爸妈同意，你才能继续干照相”。
　　“行行行”。
　　现在只要是让他照相，林骏什么事儿都答应。
　　“老四，都是家里人，分的那么清楚干什么”？
　　“妈，有些话，还是事先讲明白好”。
　　林驹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
　　林骏这个人，倒是不坏，就是耳根子软，自己没有什么准主意。
　　前世的时候，林骏的老婆总是藏着私心，经常蛊惑林骏从家里弄钱，偷偷地攒私房钱，放在娘家。
　　现在，家里正在给林骏张罗对象，要是遇到了前世的老婆，很可能就要因为钱的事儿，引起家庭不合。
　　林驹只让哥哥照相，不让他接触原料采购、洗相和结算这些环节，就是不给他在其中捞钱的机会。
　　没有那个老婆，林骏是个好人。有了老婆的蛊惑，可就没准儿了。


第51章　雨季

　　每年的七月下旬到八月上旬，是安东的雨季。
　　虽然在这样的雨天里，在外面行走比较困难，但是对于林驹和林骏兄弟俩的照相生意，却有好处。
　　因为经常下雨，农民们这段时间都比较清闲，基本上不用到地里干活。这让他们有了更多时间来照相。
　　照相本来就不难，又不是艺术摄影，林驹带着林骏，教了十来天，林骏也就熟悉了。
　　原来出来，都是林驹骑车，带着林骏。
　　现在林骏虽然还不能带着林驹，但自己骑车已经能到处转悠。
　　今天是林驹出来的最后一天，明天他就不打算出来，准备叫林骏自己独立干。
　　洗相那边，前几天林驹带着林驰到绿江照相馆去了一趟，昨天是林驰自己去的，也顺利地把相片取了回来。
　　至此，林骏和林驰两人都已经能独立工作，也不用林驹天天再跟着。
　　只要保持目前这个势头，再有个两三个月，就能把暗房建立起来。
　　昨天，林驹和林骏去的是沙山寨，今天到的地方，叫作胡家堡。
　　林驹本来不打算到这里来，但是昨天林骏在沙山寨，遇到一个胡家堡人，邀请他们到这里来照相，说他可以组织全大队的人来照相。
　　林骏动心了，坚决要求到这里来。
　　林驹心想今天不来，将来大哥自己也会来，也就不再坚持。
　　胡家堡，林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