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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不管张义德怎么解释自己可以在这场救援中起到很大的帮助作用，人家真正的专业人士在场，宁可放过一千个普通英雄，也不能让一个好不容易被救出来的人发生危险。
　　“这位先生，请您配合退到安全区域。”又有两位穿着志愿者服装的人，一边拉警戒线一边疏散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从救援者到伤者，如今在别人看来都沦落到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群众了，张义德虽然满腔激情，也只能郁郁的配合着往后退。
　　很多事故，本来损伤可以通过救援降到最小，但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却在期间扮演了非常重要的阻挠角色，挡着人，挡着车，挡着伤员，一不小心还能加入伤员大军。
　　已然如此，张义德只能尽量往后退，不给救援添堵。


第240章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这位先生，请问您昨晚是住在酒店里的吗？”
　　张义德刚准备郁郁回家，忽然有个年轻男子走上前来问道。
　　“我是酒店的员工，负责清洁玻璃幕墙的。”张义德指了指自己肩膀上挂着的绳索说道。
　　“那火灾发生的时候您刚好在工作？”年轻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张义德，发现他确实穿着连体的工作服。
　　“可不是！我那会儿正在工作，刚好到十五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十五楼一扇玻璃突然碎了。”
　　“碎了？”
　　“对啊！把我吓一跳。然后一看，里面有三个人呢，我就把他们三个给救下来了。要是没有我，十五楼那么高，就算砸碎了玻璃，跳下来也是个死。”
　　闻言，年轻男子眼睛一亮，赶紧追问道：“那被你救的三个人呢？”
　　“嗯……”张义德环顾了一下四周，黑压压的人，各种杂乱，但是没看到之前1508号房间的一男两女，只能叹了口气道，“找不到了，可能回去了。”
　　听到这话，年轻男子本来燃起的希望也瞬间破灭。从宣传正能量的角度来说，即便只有获救者的简单描述，都好过施救者一人各种夸夸其谈。当然，最好的是双方都在，然后有图有真相。
　　只是这个要求，实在太高了。
　　就在这时，年轻男子听到一阵惊唿声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狼狈又情绪激动的女子，怀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儿，正跌跌撞撞冲这边跑来。
　　下意识的，年轻男子往旁边让开了一点。
　　“噗通！”女子冲着张义德跪了下来。
　　“哇——”怀里的小女孩儿放声大哭。
　　“你们……”张义德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恩人！”女子瞬间泪如泉涌，“刚才一转眼就不见了您，还以为没机会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这个……你快起来说。”张义德因为手上缠着纱布，对方又是个女子，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搀扶。
　　好在女子也很自觉，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一手依然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撑地爬了起来。不过，女子的情绪依然很激动，如竹筒倒豆般将当时的情势如何如何紧张，如何如何危急，自己等不到救援如何如何恐慌，如何如何绝望一一叙述了。
　　对女子而言，能够将这些都说出来，在自己和女儿的救命恩人面前说出来，她的情绪才能够稍稍稳定一些。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女子如是说。
　　“没那么严重，真的，好人有好报嘛。”
　　张义德一边认真听着，一边憨憨的挠头有些尴尬，对他来说，救人真的就是情境所致，也是下意识的举动，人家能够表示感谢就很满意了，哪里还需要人家“无以为报、做牛做马”的呀。
　　当然，听得更认真的便是之前那个年轻男子了，趁着现场有点乱，他赶紧跟团队负责人简要汇报了这个情况。
　　女子还在热泪盈眶的感谢着，张义德已经有点手足无措，头皮都快被自己抓麻了，但这尴尬着手又控制不住不动，最后干脆双手都插进了宽大的裤兜里。
　　嗯？什么东西在裤兜里？黄豆？自己没吃什么呀？
　　哦~~张义德恍然大悟，掏出口袋里那个东西的同时基本上就断定了：玻璃碎渣！
　　果然！一颗晶莹透亮的玻璃状物体被张义德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嘿，居然还带点纪念品。”张义德将手上这颗黄豆大小的“玻璃碎渣”端到眼前啧啧道，“这块还挺好看的。”
　　闻言，那女子也凑了过来，要知道，当时玻璃幕墙一块一块的因为高温而爆裂，玻璃碎渣像下雨一样，幸亏自己女儿戴了安全帽，要不然肯定花脸。
　　“想不到一块玻璃能这么好看，套个铁环都能当戒指了。”张义德自言自语着，将这“玻璃碎渣”对着不远处一辆救护车的车灯照了照，“玻璃碎渣”映射耀眼的光芒，十分炫目。
　　“你手上这块……能不能借我看看？”
　　女子自然也是看到了“玻璃碎渣”对着灯光所映射出的璀璨光芒，这种折射率，怎么可能是玻璃？！
　　做了十几年的珠宝生意，女子虽说不至于火眼金睛到一看一个准，但是不是好东西还是能分辨的。
　　闻言，张义德也很大方，坦然就将这块“玻璃碎渣”放到了女子手上。要说就这样聊聊还是可以的，哭哭啼啼感恩戴德就特别受不了。
　　玻璃？肯定不是！
　　女子将这块黄豆大的晶体放在手心晃了晃断定道。
　　从手感和形状来看，应该是天然的宝石。
　　水晶？不像！这么小的白水晶不会这么重，而且折射率也没这么高。
　　玉石的透明度也差得远。
　　难道是钻石？！
　　女子在想到这个答案的时候不禁愣了愣：这么大一块钻石，虽然只是粗略加工，并且成色也不太好，但体积在那里了，搞不好值十来万！
　　再抬头看看眼前这个皮肤黝黑，圆脸络腮胡子的憨厚男子，怎么看都不像随身能带这么贵重宝石的。况且，他自己也说了，以为是玻璃碎渣。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人有好报？
　　“这块钻……东西很漂亮，也很特别，你要放好了哦。”女子将钻石交回到张义德手上的时候，感觉特别的有仪式感。毕竟，值十万块的东西呢。
　　不过张义德却是很随意，一把塞回口袋里，点头道：“我也觉得好看，带回去钻个洞拿绳子串起来应该也不错。”
　　穿个洞……
　　女子抽了抽嘴角，一来感叹暴殄天物，二来则是腹诽这钻石要是能被轻易打个洞，就不叫钻石了。
　　“这样，我在城西阳光大道上开了一家珠宝店，有师傅可以加工，如果你不嫌弃，可以让我们师傅给你弄得漂亮一点。”女子解释道。
　　她本来想是掏名片的，结果发现身上除了一个手机，什么都没。
　　“阳光大道……珠宝店……”张义德在脑海里将这两个词过了一遍，忽然惊讶道，“不会是玲珑宝斋吧？”
　　“正是玲珑宝斋，你怎么知道？”女子颇为惊讶，她是刚准备说店名的，却没想到这个粗糙汉子居然知道。自己的珠宝店虽然不小，但还没那么有名吧。岭城像这样规模的珠宝店应该有几十家。不过阳光大道上倒是就一家。
　　张义德于是认真解释道：“我儿子就读的阳光小学，农民工子弟学校，你也知道的，条件很差。然后上半年有个企业捐了十几万重新修缮了校舍，这条件才稍微好了点……”
　　说到这里，女子也明白了，没错，上半年她确实是以玲珑宝斋的名义向农民工子弟学校阳光小学捐了十八万。
　　世界真的好小。
　　“一定记得，到我店里来，我们师傅的手艺很好的……”女子临走前又道谢了一番，还再三跟张义德确认这一点。
　　……


第241章　猫有九条命，自己有三条
　　“好了，现在没事了，两位大小姐需不需要护花使者？”
　　挤出人群，曹甯和袁梓欣都还有些惊魂未定，当然，宋谦也还后怕着，不过本着只有他一个男人，只能如是安慰两人。
　　“我去一下医院看看我妈和我弟弟。”袁梓欣看了看前方，离曙光大酒店不过一公里的距离，就是第一人民医院，从这边步行过去，一点问题都没。
　　关键，死里逃生，这个时候最想见到的就是家人。
　　“我回家吧。”
　　曹甯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更复杂一些，所谓的“家”，半个月前她已经赌气离开了，玫瑰园小区租的那套房子，充其量只能叫“寝室”吧。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一起去医院，然后再回玫瑰园。”
　　显然，宋谦只当曹甯要回的就是玫瑰园小区的房子。这样也挺顺道，送了袁梓欣再送曹甯。
　　对于这个安排，两人也许都听到了，也许都没怎么过大脑，总之，这会儿呆在一起，就感觉比较安全。
　　空气忽然的安静，连周边充斥的嘈杂声都变得遥远模煳了。
　　“刚才跑出来匆忙，你们都落了什么？要不盘点盘点？”宋谦觉得这三人行的气氛有些尴尬，就找了个实际的话题。
　　“我本来就没带什么东西，还把酒店的浴袍穿出来了。”
　　说着，袁梓欣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穿着，放慢了脚步。这会儿她穿成这样直接去医院，可不是要给老妈解释很久？既然已经没事了，就不需要再平添烦恼了。
　　“我也没带，连手机都在陈婕那里……”
　　想到这儿，曹甯忽然很想给陈婕打个电话。如今她六神无主，陈婕是她最可以信赖的人了。
　　“既然都没丢东西那最好了，我也就丢两件衣服。”
　　宋谦伸手进裤兜，手机在，钥匙在，最重要的是，“干坤袋”也就是他的钱包也在。
　　话说这干坤袋在关键时刻还挺管用，若不是弄出来那颗裸钻，等到玻璃受热破裂，指不定还能不能被张义德救呢。
　　但是话说回来，张义德，就是那张白纸上三个人名之一，想来这一次火灾，自己被救也是天意了。
　　本以为所谓的“防御卡”应该是挺神奇的东西，例如遇到歹徒，从天而降一个二郎神，完了稀里哗啦一顿打。或者不来二郎神这种级别的，凭空出现个天兵也是牛逼的。
　　只可惜，却是以这么“不经意”的方式出现。甚至这一次用了，宋谦都不知道下一次怎么“召唤”。
　　但横竖，就像猫有九条命，自己这算是被老天爷多赏赐了三条命，偶尔还确实可以横着走了。
　　忽然，袁梓欣又想到了一件事，抓住宋谦的胳膊问道：“你东西可能没丢，但房间里那么多钱……”
　　没错，几乎铺了一地的钞票，搞不好能有十来万。
　　“什么钱？没有啊！”宋谦心虚的否认道，“哪里来的钱啊，你会不会眼睛看花了？”
　　“是吗？”袁梓欣有些煳涂了，应该是真的看到了没错，但想想又觉得匪夷所思。于是问向曹甯：“你看到了吗？”
　　“什么？”
　　曹甯因为一直想着接下去到底去哪里的问题，根本就没有在听宋谦和袁梓欣说话，被突然一问，愣了愣。
　　“没什么……”袁梓欣只能郁郁的感觉自己可能真的眼花了。要说也是，之前房间里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宋谦也不会傻得莫名去取现十来万洒在房间里。大约是烟雾太浓，又有火光隐射导致的错觉吧……
　　“也不对啊！”袁梓欣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那颗钻石呢？”
　　“什么钻石？”宋谦又慌了。
　　本着散财额度里的钱财以散掉为主，在被张义德救了之后，宋谦便悄然将那颗五克拉的裸钻塞到了他的口袋里。一来算是间接完成散财任务，二来也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三条，哦不，五条人命，当得起这十万的酬谢了。
　　不过，宋谦哪想得到这种事情过后还会被人问起，如今他该怎么回答？只能继续装傻啊。
　　宋谦装傻，袁梓欣可不傻。若说那铺了一地的钞票可能是幻觉，用来划破玻璃的钻石，虽然她没亲眼所见，但宋谦说得明明白白，结果也是真真切切的。当时她还在想呢，谁好端端的带着钻石出门。所以，这个不会有假。于是继续追问道：“就是你刚才用来划玻璃的钻石啊？”
　　“这个……”
　　宋谦犹豫着，忽然灵机一动，掏出钱包道：“在包里呢。”说完，又反问了一句：“怎么了？”
　　“你好好的带颗钻石干什么？”
　　“我当然不可能好好的只带颗钻石啦。”宋谦这会儿已经想好了一个绝佳的说辞，一边不紧不慢的打开钱包，一边从里面掏出了一枚戒指。没错，是一枚钻石戒指。
　　“是一枚钻戒。”宋谦悠悠的解释道，“缘分这种东西真的很难说，有时候它说来就来了。”
　　“……”
　　对于宋谦这个解释，虽然听起来有些肉麻，但似乎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想不到你这人还挺浪漫的。”袁梓欣扯了扯嘴角道。
　　“我一直都挺浪漫的，只是你跟我接触还不深。”宋谦说着，挑眉挠了挠耳后。
　　这一动作，让袁梓欣忽然回忆起了自己被宋谦从泳池里一路抱着回房间的情景，瞬间整张脸如火烧一般红了起来。
　　将钻戒放回“干坤袋”里，三人继续朝着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走去。期间，袁梓欣一直东张西望着，她对这附近比较熟悉，按理说这个点应该有夜市，随便买套衣服穿上，也就能够忽悠过去了。要不然再回到栀子巷，让宋谦送不好意思，不让送自己又有点慌。
　　至于曹甯，从头到尾都心不在焉。
　　“曹甯？”
　　忽然，一个声音从三人的身后传来。
　　名字这种东西，对当事人本人来说具有极大的穿透力，虽然这一声叫得比较轻，在嘈杂的环境中很容易被人忽略，以至于宋谦和袁梓欣几乎都没有听到，但曹甯却霍的转过了头。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虽然确定叫的是自己，但曹甯却不确定他是谁。
　　爸爸？！
　　曹甯既希望是，又害怕是。然而回头却只见黑压压乱糟糟的人群，没看到熟人。
　　“曹甯！！”
　　又有人喊了一声。这一回是个女声，声音响亮不说，还很尖。这一下，不仅曹甯看到了，连宋谦和袁梓欣也回过了头。


第242章　晚上我们不回去了
　　“曹甯！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陈婕一边大力挥动着手臂以示自己的方位，一边朝着曹甯飞奔过来。她的身后，站着的是邓秦昇。
　　陈婕这会儿也挺佩服邓秦昇，她跟曹甯闺蜜这么多年，两个人一起洗澡都是很经常的事，但在这种混乱的环境下，却没有邓秦昇那么火眼金睛，可以第一眼就发现曹甯。关键，这丫的还是穿着酒店的浴袍，这怎么认得出来？！
　　因为陈婕飞奔过去了，邓秦昇这会儿只能老实的呆在原地，三十多米开外，看着陈婕一把搂住了曹甯。
　　刚才可以穿过人群，无视各种干扰，第一时间发现曹甯的背影，但这会儿邓秦昇的眼前有些模煳，来来往往的人更是将他看向曹甯的视线完全阻挡。
　　多么希望此刻可以跑过去，抱住她的是自己……
　　再说曹甯，在回头的一瞬间或许有各种猜想和忐忑，但当被陈婕用力抱住的时候，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的涌了出来。
　　不管是父母还是朋友，此刻能够见到，都是一种幸运。
　　“你真的吓死我们了，我一直在那些伤员里面找……”陈婕也是，一边哭一边拍打着曹甯，如同在责备一个淘气的孩子。
　　曹甯任由陈婕打了一会儿，情绪也缓和了一些，于是擦了擦眼泪抬头看向远方，发现邓秦昇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心酸，眼前再次模煳。
　　“你怎么会在酒店里？还有怎么会突然着火的？你怎么出来的？自己跑出来的吗？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陈婕像机关枪一样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让我缓缓行么？这么多问题我哪回答得过来。”曹甯叹了一口气，跟陈婕稍稍分开。
　　这个时候，邓秦昇也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一如他往日的不羁，却明显带着憔悴：“不管怎么样，安全就好。”
　　曹甯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个略俏皮的笑。不过这笑容，看在邓秦昇眼里却还满是心酸。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空气有些凝固。
　　“刚才我看到你们家的四个一了。”
　　邓秦昇赶紧转移了两人之间略有些尴尬的场面。他所说的四个一是指车牌号，曹甯家平日里出入常用的大众辉腾，车价也不过一百五十多万，但车牌着实好，至少比四个八要看着顺眼。
　　“我妈？”曹甯闻言愣了愣。
　　“是啊，你出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打电话给阿姨吗？”陈婕连忙肯定道。
　　“我这不没出事吗？”曹甯白了陈婕一眼，“我妈要是半夜醒了就睡不着了的，她这人心里藏事儿。”
　　“反正也不可能睡了，酒店出这么大的事，你以为你爸妈还能安心睡觉？”陈婕反驳道。
　　“……”
　　确实，这么大一场火灾，财产损失是必然的了，但最重要的是，不要死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