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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怎么办？”
　　本来就是被冷水浇得醒了酒，又绷紧神经爬了好一会儿，加上吸了不少的烟雾，此刻袁梓欣已经浑身瘫软的跌坐在了床上。
　　曹甯也没好到哪里去，一脸的灰，手因为一直捏着浸水的毛巾，此刻已经发白起皱。
　　房门的缝隙被堵住，火源在较远的地方，短时间内，房间里要比走廊上安全得多。但那也只是暂时。且不说火越烧越旺，毛巾根本无法彻底堵住烟雾，就是这位于十五层的房间，往上不能到楼顶，往下救援费力，云梯、安全气垫都堪堪无法发挥作用，高压水枪望而不能，跳楼更是属于直接自杀的行为。也就是传说中“最后被救援”的楼层。
　　但最糟糕的还不止这些。
　　宋谦用力扯掉了两片厚重的遮光窗帘，1508号房间位于大楼的中间位置，大概涵盖有五六个房间，外面正好是加厚的双层玻璃幕墙，其中一块可以活动，也只能往外掀开大概三寸左右的空隙，这样的空隙，也就堪堪挤出一个小孩子。
　　当然，即便能挤出去又如何？跳下去吗？


第235章　天降代理二郎神
　　从刚才走廊上的情况来看，想要硬冲出去是不可能了，都已经看到楼梯口的明火了，离着近百米的距离，三人都能感觉到要变成烤乳猪，估计火焰中心直接可以火化了。
　　当然，最大的可能应该是跑不到楼梯口就被烟熏死了，最后还是火化的下场。
　　但是，肯定不能坐以待毙！至少把玻璃砸开，即便不可能跳下去，也让救援的人知道这里面有活口，增加一点获救的几率吧。
　　想到这里，宋谦环顾了四周，没有什么趁手的可以拿来砸玻璃的东西，只能举起了椅子。
　　“砰！”
　　玻璃窗受到椅子的撞击发出闷闷的一声，整扇窗户也剧烈震动了一下。然而，玻璃依然坚固。
　　“砰！”
　　又是一下，又是闷闷的一声，同样的一震，幅度却小了很多，玻璃依然坚固。
　　“你别砸了，没用的。”曹甯随手用一条湿毛巾抹了一把脸，也郁郁的坐到了床上，“这是半钢化玻璃制成的夹层中空玻璃，应力大于95Mpa，别说你这么砸几下，就是上去三个人蹦跳也碎不了。”
　　“你怎么知道？”
　　宋谦再次举起的椅子停在半空，愣愣的问道。
　　“这个……”曹甯忽然有点慌，以上这些都是她脱口而出。关于曙光大酒店外墙玻璃的选材，当年也算是一个新闻，绝对的安全不会出事。但同样的，谁能料到有朝一日它需要被砸破？
　　不过，宋谦这会儿也没心思去分析曹甯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横竖她一个学法律的，在直播平台上大谈性生理心理的不说，还会鉴定珠宝，知道玻璃什么的也正常。
　　“即便打开窗户，我们也不可能跳下去。”袁梓欣郁郁的说道，“搞不好火从楼下窜上来，死得更快。”
　　“而且云梯这个高度也根本上不来。”曹甯补充道。
　　“想不到我们三个人居然会死在一起。”袁梓欣扯了扯嘴角，开始无聊的玩起了散落在一地的钞票。
　　虽然已经说到了死，但还是接受不能。
　　对袁梓欣来说，生活虽然很艰辛，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可每次想要放弃的时候，她都会在内心问自己：如果我突然消失了，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人想我？母亲和弟弟肯定会痛不欲生，还有那些认识自己的人，当得知自己突然去世的消息，会不会震惊？会不会难过？即便是一条流浪狗，当它有一天不再去固定的垃圾桶翻找食物，那个拾荒的老头都会念叨，更何况人？！每每想到这里，便痛得不能唿吸。
　　所以，她真的不想死，即便再艰难，活着也是好的。
　　对宋谦来说，奔奔波波好几年，一直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只为生存而忙碌，从未体验过所谓生活的质量。但他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突然死去，会是什么样一个情况。
　　更何况如今拥有了常人不能想象的身份，委屈了这么多年，隐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可以享受上千元一晚的酒店，过上随便散钱的日子，人前可以装逼，人后可以暗爽，却不想竟这么快要落幕。
　　自然是不甘心。
　　对曹甯来说，此刻已经不知道是该后悔还是无奈。从小到大，她知道父母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呵护着，以至于自己想要什么也从来没有被反驳。
　　曹甯知道自己身上所有的缺点，任性，傲娇，表面理性却经常胡思乱想。其实她也知道，虽然老爸一直叫嚣着，自己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但若真在自己死了和不用嫁给林家豪这两件事上，老爸肯定会义无反顾的选择后者。
　　可怜天下父母心。
　　但即便三人再怎么不想死，已经没有出路了。
　　空气凝固，时间一秒一秒过得很慢。空调线路估计早就已经断了，加上外面的火势，房间里越来越热。
　　“兹兹——”
　　小夜灯闪了两下，也熄灭了。
　　可能是因为太热熔断了，也可能是所有的电路都断了。
　　不过，虽然没有了灯，房间里却还挺亮。没有了遮光窗帘，皎洁的月光透过落地玻璃窗照射进来，加上弥漫着的烟雾，使得整个房间如同在云端一般。
　　挺浪漫，或许也是一种不错的死法，三人躺到床上，不约而同的盯着圆盘一样的月亮，笑得有些苦涩。
　　“不行！总不能真的等死！”宋谦霍的从床上跳起来。
　　虽然读书一直不太好，但基本的常识还在，一物降一物，玻璃既然砸不破，就用划的！
　　袁梓欣和曹甯则瞪大了双眼看着宋谦，只见他从裤袋里掏出钱包，然后又从钱包里抠啊扣，抠出了一个什么？
　　他到底在干什么？
　　没错，干坤袋啊，可以兑换现金，还有黄金和钻石。钻石不就因为硬度比玻璃高，可以拿来裁玻璃么？
　　此刻宋谦的手上，就拿着一颗五克拉的裸钻，净度不高，颜色也不纯，兑换价值软妹币十万元。虽说如此，也算是一件相当昂贵的工具了。
　　当然，为了保命，再贵都值得。
　　于是，宋谦捏着这颗裸钻，开始在玻璃上大力划拉起来。
　　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十万块的钻石，面对应力大于95Mpa的半钢化夹层中空玻璃，还是发挥了极大的作用，钻石所到之处，玻璃面上出现了明显的划痕，几道下来，竟开始裂了。
　　见状，不明所以的曹甯和袁梓欣也霍的从床上跳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玻璃幕墙被打开后她们能够怎么办，但总归有进展比一味躺在床上等死要强。
　　“你手上那是什么？”袁梓欣忍不住问道。
　　“钻石。”宋谦一边回答一边继续用力划拉。
　　“你没事包里装那么大一颗钻石干嘛？”曹甯也觉得很奇怪。
　　“咯吱！”玻璃幕墙上出现了一道豁口。
　　见状，宋谦赶紧将钻石收起来，重新操起了椅子。
　　“砰！”玻璃窗受到椅子的撞击发出闷闷的一声。
　　“咯~~咯~~”玻璃开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以之前的缝隙为中心，开始朝四周裂开。
　　“砰！”又是一击。
　　“咯~~噗——”一片玻璃幕墙整个碎裂了。
　　顿时，一阵大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夹杂着底楼传上来的消防车的鸣笛以及各种嘈杂声。
　　“成功了！”三人忍不住欢唿起来。一时间大家都忘了钻石这回事。
　　不过，虽然玻璃幕墙被打开了，但接下去呢？总不可能跳下去吧。而宋谦也在玻璃幕墙被砸破后兴奋了几秒，就彻底萎了，因为接下去怎么做，他也不知道了。
　　外面吹进来的风有点大，宋谦郁郁的背过了身。
　　钱是个好东西，但是他的干坤袋却只能弄出钱，无法给三人每人一个降落伞。
　　“啊！”
　　忽然，曹甯大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宋谦看着曹甯，只见她一脸的惊恐状。
　　“人……”曹甯瞪大了双眼，用手指向窗外。
　　“啊！”袁梓欣也惊叫了一声。


第236章　同命不同价
　　“什么人啊？”宋谦顺着曹甯的手指以及袁梓欣视线的方向，僵着脖子转身——
　　“卧槽！”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一秒还是空空如也的玻璃幕墙外，这会儿突然多了一个人。吓得宋谦往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到床上。
　　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会儿还活着，所以不可能见鬼，那么窗外突然出现的确实是个人，而且那人还会动，会说话。
　　“你们没事吧？”窗外的那个“人”问道。
　　定了定神，宋谦重新走到了床边，这才看清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穿着橙色的连体防水衣，头上带着安全帽，身上绑着安全带，一手拎着一条水枪，一手握着一块抹布。
　　原来是幕墙清洁工啊！就是传说中的“蜘蛛人”。
　　“真想不到你们能把玻璃弄破。”“蜘蛛人”啧啧道，“着火了，你们是不是从楼梯那儿下不去？”
　　三人闻言，连连点头，同时已经快喜极而泣：真是天降救星啊！
　　“我一次只能带你们一个人，下到十楼有个小平台，应该暂时安全。”“蜘蛛人”如是说着，看向房间里的三人问道，“你们谁先下去？”
　　虽然获救在即，但就这样悬空降下去，三个人都没有经验，尤其袁梓欣，有点小恐高，更是直接躲到了宋谦的身后。
　　“我先下吧。”曹甯第一个站了出来。
　　她家的酒店着火了，她不能救人，但至少不能拖后腿。
　　“蜘蛛人”很快就帮着曹甯钻过那扇破了的玻璃，将其中一股安全带扣在她身上，还贴心的把头盔也给她戴上。
　　“抓紧我，走了！”“蜘蛛人”喊了一声，手上抓着的绳子稍稍一松，两人顺势就滑了下去。
　　宋谦和袁梓欣赶紧跑到窗口探头往下看。只见那“蜘蛛人”抱着曹甯，用脚借力在玻璃幕墙上，不过十几秒就滑落到了十楼的平台上。
　　往下滑容易，往上就有些吃力了。
　　幸而看那“蜘蛛人”也是个老手，找准了玻璃幕墙上几个衔接处作为着力点，也不过用了三四分钟时间就从十楼的平台又爬回到了十五楼。
　　“你上，我断后。”宋谦将袁梓欣推出去，帮着那“蜘蛛人”将她绑好，也看着她顺利降到了十楼的平台上。
　　酒店大楼前面，消防车已经架起了高高的云梯，十楼以下没有玻璃幕墙，那些只加了限位器的玻璃窗被消防员很轻易的打开，不断有人被从房间内救出。
　　几分钟后，“蜘蛛人”又爬了回来。
　　“你们是怎么弄碎那片玻璃的？”“蜘蛛人”一边给宋谦绑上安全带一边问道，“我试着砸了好几扇，都纹丝不动。”
　　闻言，宋谦再次仔细看了看这个“蜘蛛人”，圆盘大脸，黝黑的皮肤，微卷浓密的头发，络腮胡子。虽然不甚高大，身材却也十分壮实，尤其那双大手，可能因为长年在高空作业，非常的厚实。
　　“张……义德？”宋谦轻声吐出这三个字。
　　宋谦说得很小声，在此刻嘈杂的环境下，其实完全可以忽略。但这个“蜘蛛人”却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叫张义德？”
　　卧槽！
　　宋谦仰天翻了一个白眼：果然是这样！传说中的防御卡，第一张就这么给用了！
　　宋谦没有回答，张义德却还是很激动，一边抓着宋谦往下滑，一边还忍不住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叫张义德。
　　看到宋谦也安全下来，袁梓欣和曹甯都很激动，劫后重生，三人很想抱在一起痛哭一场，不过因为危险还没完全解除，又有外人在场，这一幕才没有即刻上演。
　　“你们真是运气好啊。”张义德抬头看了看那一片玻璃幕墙感叹道，“现在就不知道火什么时候能灭掉，楼上那些人能不能挺住了。”
　　闻言，三人也抬头往上看。
　　曙光大酒店十楼以下是商务房，比较经济实惠，十楼到十四楼是行政房，十五楼以上则是豪华套房，价格都比较高，入住率自然也不高。因此这会儿与楼下的各种哀嚎相比，反而比较安静。
　　但即便再低的入住率，也肯定还有人，例如宋谦还记得那个1506号房间的男子，快餐睡出包夜价的，他的房间应该也是玻璃幕墙，而且，这会儿窗口没有任何异动，更没有求助的身影，搞不好已经……
　　如果整场火灾不受控制，那么可以预料的是，十楼以上，至少中间这些有玻璃幕墙的，想要生还的可能性就很渺茫了。因为他们不可能随身带着大钻石，也没有宋谦的防御卡，天降一个蜘蛛人来救。
　　有钱人才住那么贵的房子。然后一场大火，一命呜唿。不知道明天的新闻会怎么报道？舆论的风会怎么吹？网友又会怎么评价？
　　都说人命没有贵贱，但事实上是有价格可以衡量的，甚至，男女老少人种贫富都有不同。法律规定有区分，实际操作也不同。
　　同样是交通肇事，撞死一个18岁的少年和一个80岁的老头儿，赔偿的金额完全不同。这种时候，法律不论少年是否一无所有，老头儿是否一方巨贾。这是法律规定的人命的差别。
　　同样在肯德基喝饮料烫伤了嘴，美国老太太可以获得几十万美金的赔偿，国人只能自认倒霉。这是观念不同导致的保准差异。
　　还有一种人命的差异，就比较残忍，但却赤裸裸。
　　从山沟里招来的农民工，施工时不小心掉下来，死了！有点良心不跑路的老板，基本上可以花一二十万搞定，这是年收入几千元的山区对人命的心里价位。然后，若施工现场掉下来一块碎渣，当场砸死了路过的谁，一般就要七八十万甚至更高，这是大多数群众可以接受的人命价格。
　　最不幸的，便是眼下的情形了。
　　死亡三人以上就是重大事故，搞不好十人以上就是特大事故，都是有钱人，赔偿金额巨大且不说，曹相荣身为法人代表，刑事责任是免不了了。
　　宋谦想到的，曹甯自然也知道。可是现如今，他们自身都难保，真的没法救人。
　　“喂，你干什么去？！”
　　宋谦发现那个“蜘蛛人”张义德扯上安全带又开始往上爬。
　　“我上去看看，还能不能救下来几个人。”张义德一边找准落脚点往上爬一边说道。
　　就在这时，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隐隐传来。
　　“小心！”
　　宋谦一把扯住还没爬上去的张义德的脚踝，将他拉了下来。随后，一阵爆破声响起，一片玻璃渣顺着略有些倾斜的玻璃幕墙面滑了下来。
　　看来火势已经蔓延到室内，这下玻璃不用砸，因为高温就爆裂了。
　　在躲过那一片碎玻璃渣后，四人又抬头往上看，只见十四楼的位置，约摸七八片玻璃整体爆裂。与此同时，一个女子探出大半个身子正朝外面唿救。


第237章　今晚岭城不平静
　　“救救我的孩子！”女子显然看到了下方平台上的几个人，一边唿救一边往往下放床单。一个约摸三四岁的女孩儿被她抱到了窗口。
　　看来她是打算用床单结成绳子，然后将自己的孩子放下来。但显然，只靠床单，简陋的打结方式，很可能小孩放上去，还没往下放就散了。平台的宽度并不大，且不说很可能直接摔出去，就是能够掉到平台上，四层的高度对一个三四岁的孩子来说，也很可能是致命的。
　　但是这个母亲无可选择，她所住的房间已经因为出现明火，连玻璃窗都爆裂了，无法等到救援，她只能孤注一掷。
　　“不要……”
　　“不要乱来！”
　　就在宋谦刚想提醒那个母亲不要轻举妄动的时候，只见被自己拽着腿下来的“蜘蛛人”张义德霍的跳了起来，冲着那母亲大喊了一声，随后完全不管还在窸窸窣窣往下掉落的玻璃碎渣，拽上安全带就往上爬。
　　比起这个女人用床单往下放小孩，他好歹有安全带安全扣和安全帽。
　　到了这个时候，宋谦他们也就不劝了，只能揪着心看着张义德往上爬。
　　“小心左边！”
　　“哗啦——”又是一片玻璃碎渣。张义德往右边荡了一下，堪堪躲过。
　　“咯吱！”一脚踩到一块玻璃幕墙上，玻璃裂了。张义德迅速一个跳起，没有因此陷进去。
　　本来往上爬就不容易，这会儿不断有碎玻璃渣往下掉，玻璃幕墙也越来越热，随时会有大规模塌陷的可能。
　　女人越来越着急，她的身后也是浓烟滚滚，小孩不停哭泣并咳嗽着。
　　终于，张义德攀上了十四楼的窗户。
　　女子或许根本没有料到像她所处的这个高度，居然能够获得救援，而且救援的人就在眼前。女子的手里紧紧捏着一只手机，手机正处在通话状态，里面不停传来官方安抚的声音：“保持冷静，等待救援，保持冷静，等待救援。”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没有错，火灾什么的，烧死的不多，因为选择不正当的逃生方式作死的多。
　　但显然眼前的状况并不容许这个女子保持冷静等待救援。况且，谁能在这种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保持冷静？又不是特种部队出来的！